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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輕鬆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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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5701

《我家相公是戲精》上

  • 出版日期:2019/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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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她堂堂鳳陽郡主,在她爹的封地裏就是公主般的存在,
皇帝卻亂點鴛鴦譜,意圖把她賜婚給她的生死仇敵齊四郎,
她怎麼可能同意?自然搶先要選夫,這才遇見她家親親齊溫平,
他俊秀不凡,嘴甜如蜜,一句「請桃花仙子度我」迷倒了她,
他還進得了廚房,出得了廳堂,武功高強有擔當,
他們在梅花山上談情說愛卻遇刺客,他分明身受重傷,
卻一聲不吭護著她,讓她躲在安全的山洞中,自己去引走追兵……
這樣的男人比幼時是麻子臉、陰沉鬼、還害她破相的齊四郎好萬倍,
偏偏人現在不見了,她爹為他們倆請的賜婚旨意才下來……
溫涼玉,射手座妹子一枚,熱愛自由,想法頗多,
常幻想能擁有蘿莉的外表、御姊的內心,實則一副普通的皮囊+犯二的心。
愛爽文,愛金手指,愛俊男美女!
喜歡快意恩仇的故事,努力寫出來與大家分享,在故事中尋找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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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郡主選夫這麼難
「郡主,這一批三選過後的男侍總共還剩十人。都是嚴嬤嬤挑過的,畫像在此,您請過目。」一名粉衣俊俏丫鬟站在涼床前,輕聲細語地對床上的主子稟報著。
此乃一處庭院,院中種有一棵梧桐樹,亭亭如蓋,樹下擺了一張涼床,右側有一圓形花圃,奇花異草此刻爭奇鬥豔,芳香四溢,正如院中跪著的十個男人。
這十個男人統一穿著青衣薄衫,年齡從十六到二十二皆有,高矮不一,風格迥異,唯一的共通點就是面容極其俊朗,光靠臉就能讓人讚一句翩翩少年郎。
風一吹,樹葉沙沙作響,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聲音。
十個男人皆挺直腰板,低著頭不敢直視院中涼床上躺著的人。不過臉色都臊得通紅,他們可謂是經歷重重篩選,才能跪在此處,等著郡主垂青。
想起最後一關是要他們脫光了,由一名老嬤嬤仔細查看身體,連那處都不放過,整個人羞窘到恨不得連腳趾都蜷縮起來。
這郡主選男侍簡直比選秀女還要嚴格幾分。
涼床上的人,伸出玉蔥一般的手指,一張張隨意翻過,半晌長歎了一口氣。
「都退下吧,多給些銀子。」床上的人終於發話了,聲音距離那些男子有些遠,傳入耳中帶著幾分迷濛和懶散,卻猶如黃鶯啼鳴,讓人入耳難忘。
有男侍怔然,下意識地抬頭,只見層層疊疊的紗幔裏,伸出一隻精緻的手揮了揮,還有那雙瑩瑩玉足,一下一下搖擺著,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至於鳳陽郡主究竟是何等曼妙仙姿,也只能從紗幔透出的隱約玲瓏曲線中,窺見一二,其餘皆不得知。
十個男侍原本都躊躇滿志能夠抱得美人歸的,瞬間就變得心灰意冷起來。
鳳陽郡主乃是燕北王的獨女,燕北王就這麼一個孩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燕北王妃已經年近四十了,燕北王沒有妾室,因此也不可能再有第二個孩子。
如果娶了鳳陽郡主,就等於拿下整個燕北的封地,成為一方諸侯,只要不離開燕北,就是這裏的土皇帝,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因此哪怕民間流傳鳳陽郡主生性好色,蠻不講理,還粗俗潑辣,卻依然有無數大好男兒將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在每年燕北王府挑選男侍時,報名參加。
雖說是男侍,不過如果得了郡主垂青,是有可能直接晉升為郡馬爺的。
所以來參選的人之中還包括了燕北封地的一些豪門貴族子弟,哪怕男侍的名頭不好聽,但是榮華富貴在前,那點尊嚴也是可以拋下的,那些假清高的人,只有眼紅的命。
「郡主,這次都按照您的吩咐辦了,您是有哪裏不滿意?」貼身丫鬟如意在心底輕歎了一口氣,硬著頭皮問道。
「哪兒都不滿意,老的老,小的小,男不男,女不女,長得好的娘娘腔,身材好的臉面又實在拿不出手。好不容易有符合要求的,不是紈褲就是蠢貨,本郡主是找男人,不是找蛐蛐的。鬥蛐蛐的時候,死了一個再來下一個就好,可是男人帶出去,丟了臉面就找不回來了。」原本躺在涼床上儀態萬千的美人兒,一聽這個問題,猛地坐起來,噘著嘴不滿地抱怨,玉足不時的踢著床帳發洩。
「郡主,王爺和王妃來了。」外面有人通傳。
蕭瑾瑜氣得躺回床上,一轉身屁股對著來者。
「卿卿啊,這次的男侍如何?」燕北王蕭榮親熱地喊著她的小名。
一旁的燕北王妃揮揮手,立刻就有丫鬟將床幔掛起,露出裏面氣得背對著他們的人。
「爹這是明知故問了。」蕭瑾瑜冷哼一聲。
「怎麼了?妳選男侍,我可從來都是舉雙手雙腳支持的。」
「胡說,你明明就讓燕北各大宗族的嫡系男子不許參加,還說燕北的好男兒就該抵禦外敵、征戰沙場,不該在郡主的男侍參選宴上!」蕭瑾瑜轉過身來,瞪著眼睛看他。
「我說的沒錯啊,那些一心仕途的宗族嫡系男子,都是白眼狼,到時候殺妻求榮的比比皆是。所以妳只適合養小白臉,不適合那種全身都長滿了心眼的。」蕭榮一本正經地道。
「養小白臉有個屁用,成天只會嚶嚶嚶,我還不如去養條狗,對著我搖尾巴!」蕭瑾瑜氣急敗壞,作勢就要穿鞋子下來發威了。
蕭榮眨眼間就沒膽子了,直接往燕北王妃身後一躲,哼唧道:「娘子,妳看妳女兒指桑罵槐。我哪裏不如狗了,我就是沒尾巴,我要是有,都能對著妳搖斷了。」
燕北王這對夫婦也是奇葩,典型的陰盛陽衰。
蕭榮長得唇紅齒白,還有些男生女相,年輕的時候那是大燁朝出了名的絕色美男子,當然也是他繼承了好容貌。
他的母妃是絕世寵妃,又死得早,還沒到色衰愛弛的時候,就香消玉殞了,所以她一直是先皇心中的一顆朱砂痣,因為她死前懇求先皇善待蕭榮,所以先皇臨死前,除了下了傳位聖旨,就是保住這個兒子,給了蕭榮一塊繁榮的封地,燕北。
燕北王妃白雯是江湖女子,二十歲才嫁給燕北王,坊間傳聞是燕北王來封地的路上,被王妃看中了,擄走當壓寨相公,後來成就一番情緣。
「瑾瑜,好好對妳爹說話。」白雯冷冷地瞥了一眼女兒,立刻就拉著蕭榮,讓他在一旁坐下歇著,接著才轉頭又教訓女兒,「妳這幾年越發大了,逐漸有自己的主意,我和妳爹都知曉,也都最大限度的縱著妳。但我們家是什麼情況,從妳第一年選男侍開始,妳就該心裏有數。無論妳選不選的中,這是妳胡鬧的最後一年了,妳今年十六了,不知是妳挑三揀四得快,還是望京那邊的賜婚聖旨來得快。」
白雯的聲音偏冷,加上一本正經的模樣,讓蕭瑾瑜不敢胡鬧起來。
他們家往往都是爹當白臉,柔軟好說話,喜歡打感情牌;娘當黑臉,說一不二,不聽話就揍……是的,蕭瑾瑜錦衣玉食,又嬌氣矯情,但是從小到大沒少被她娘抽過。
「賜婚聖旨?和誰?」她有些發懵。
她知道自己的婚姻大事,並不是由她說了算的,甚至也不是由爹娘說了算的,而是由當今聖上定奪,畢竟娶了她,就等於控制了整個燕北。
她爹雖然不可靠,但是從來都沒想過造反,在婚事上也不可能違逆皇上,她身為他的女兒要麼嫁給皇上屬意的人,要麼嫁給普通百姓,放棄燕北的一切。
但怎麼賜婚來得這麼突然,她沒聽到半點風聲?
「妳認識的,齊家四郎。」蕭榮慢吞吞地道。
他的話音剛落,蕭瑾瑜就尖叫出聲,在床上跳著腳,「怎麼可能是他?我就算死就算去給土匪當壓寨夫人,我也不要嫁給他!他不是人,他不只人長得醜,心裏更醜!」
她簡直要瘋了,這世上好男兒千千萬萬,為何皇上偏偏挑他?
「爹,你完了。皇伯父肯定是對你有意見,想折騰你,但是你有娘在,他不敢給你身邊塞人,就從我下手了。大街上那麼多兩條腿走路的男人,偏偏要給我賜婚一個噁心陰毒偏執變態的大麻子臉,你說他是不是早就想對你動手了?」
蕭瑾瑜急得上躥下跳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齊家四郎,她熟,熟得不能再熟了,他倆之間的恩怨簡直罄竹難書,除了沒殺彼此爹媽之外,別的仇幾乎都結下了。
她用力踢過他小弟弟,嗯,長在腿間的那個,導致他好幾天走路沒能站直腰,還曾經拿著剪刀威脅他,要把他的手指剪去餵狗。
當然她也沒好過,她曾被關在彌漫著檀香的佛堂裏一整夜,還磕過床柱,頭破血流,都是被他陷害的。
以至於他離開燕北的時候,她命人把全城的煙花都買下了,連放三天,只要是那時候已經記事的人,都知道燕北城曾下過三天的金雨,漫天的煙花美不勝收。
當然她也下了死令,誰在她的面前,都不許提那個人的名字,甚至連姓齊的都不行,燕北王府就找不出一個姓齊的下人,連每年的男侍參選也不許有姓齊的。
她要排除掉一切關於他的消息,哪怕稍微沾上一丁點,都能讓她想起,當年無往不利的鳳陽郡主,是如何在一個無名之輩身上栽跟頭的,而且還是大跟頭。
那是她一輩子的恥辱,想起來就抓心撓肺讓她恨不得立刻去世的那種。
在她這裏連提他的姓都不行,更遑論是與他同床共枕,成為夫妻?真要成親,恐怕喜事變喪事,兩人穿上喜服拜堂的第一下,就掏出匕首結果了對方。
「妳胡說八道什麼呢?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這只是望京傳過來的消息,皇上有這方面的意思,聖旨還沒下。早跟妳說過,在家說話謹慎點!」蕭榮聽她說得這般不像話,臉色有些發白,瞪了她一眼。
蕭瑾瑜不以為意,「怕什麼,這是在燕北王府,放個屁你都知道了,怎麼可能傳到望京去。」
「不是怕傳到皇上耳朵裏,而是怕妳太大聲嚇到妳爹那顆玻璃心。」白雯不緊不慢地道。
「娘子,妳看我都白疼她了,一點都不懂得體諒大人的辛苦。」蕭榮捂著胸口,一臉痛苦。
白雯立刻抬手,輕輕地給他揉胸口,低聲安撫道:「沒關係,有我疼你就夠了。改明兒把她嫁了,自有你女婿治她呢。」
「對,四郎能制得住她。哎,多好的孩子啊,來我家的時候不白吃白住,還給我端茶倒水揉背捶肩的,比貼身小廝都有眼色,一看就是個聰明孩子。」蕭榮邊說邊往白雯懷裏擠。
白雯雖是俠女,但無奈個子嬌小,蕭瑾瑜也繼承了這一點,哪怕蕭榮把自己縮成一團了,也沒能成功擠進她懷裏。
反而一個高大偉岸男子漢,黏黏糊糊的往嬌弱小娘子懷裏擠的場面,簡直太過傷眼睛,讓人不忍直視。
「四郎四郎,他敢來,我就讓他死!你們等著,我這個月一定把自己嫁出去!」蕭瑾瑜惡狠狠地咬了咬牙,她是跟著娘親學過拳腳功夫的,這回她肯定能把他踹到爆蛋,而不是只瘸了幾天而已。
小混蛋,這輩子最好祈禱別再相見,否則見一次打一次。
「娘子,我的胸口還有點痛欸。」
「那我陪你出去轉轉,最近桃花盛開,配你剛剛好,人若桃李。」
可惜她雖有雄心壯志,她爹娘卻忙著談情說愛,根本無暇顧及,兩人手挽手離開了,邊走還邊說情話,黏得跟兩根麥芽糖似的,根本分不開。
蕭瑾瑜看得更加氣呼呼,她一定不找她爹這種小白臉,長得好看有個屁用,天天嚶嚶嚶,哼哼唧唧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養了狗和豬的結合體,不是朝她娘搖尾巴,就是扒著她娘的腰撒嬌。


蕭瑾瑜說要一個月內把自己嫁出去,並不是隨便說說的。
她廣發賞花會帖子到燕北各家豪門貴胄,當然這些帖子並不是發給爺們的,一律都到了姑娘們的手中。
不過等宴會那日,依然各種出色的男男女女並肩而來,顯然大家都明白了郡主發帖的真正含義,這場宴會雖打著賞花的名義,實際上就是郡主挑男人的一場宴席。
只不過這場宴會比之前那種直白的男侍參選宴要好聽的多,至少有一件華麗的外衣,因此不少世家大族的翩翩貴公子也都來參加了。
蕭瑾瑜一身赤紅廣袖羅裙,腰間墜一塊蝴蝶美玉,長長的拖下來壓著裙角,八片式的裙襬上繡著盛放的金蓮,端的是一個美豔異常,震驚全場的效果。
她手執美人扇,頭戴小鳳冠,四角流蘇垂下,富貴雍容,讓人不敢直視,眉間一點紅色朱砂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哪怕在一群爭奇鬥豔的美人之中,也能一眼就認出她。
鳳陽郡主總是豔光四射的,無論談吐還是氣質,都是天生鶴立雞群。
「那位是禮部侍郎家二公子,長得極好,而且性子好,談吐不凡。站他左邊的是戶部尚書的么弟,雖有些紈褲,不過精通馬球,想必能與郡主玩兒到一處去……」
圍在她身邊的世家大族姑娘們都在一一為蕭瑾瑜介紹這些貴公子,之前參選男侍的,雖有世家子弟,不過大多為庶出,哪像這次還有嫡出,更別提這種官員家裏的,甚至還有翰林清貴也來了。
蕭瑾瑜唇角帶著禮貌的笑意,似乎一直在認真地聽著,不過她對場內的男子皆是一視同仁的架勢,並沒有特別表現出有興趣的姿態,這就讓其他人猜不透了。
她在燕北相當於公主的存在,高貴異常,卻甚愛騎射功夫,且不比尋常大家閨秀,總是關在內宅裏,相反玩得很開,外加年年選男侍,也算是閱人無數了,實際上不用她們介紹,這賞花宴來的男子究竟是什麼貨色,她心裏一清二楚。
呵,禮部侍郎家的二公子長得是不錯,但一次賽馬時馬匹出了問題,等到馬夫過去救下他時,他都嚇得尿褲子了,比她爹都不如的小白臉,有屁用!再說戶部尚書的么弟,沉迷溫柔鄉,欺軟怕硬,一看就是一人拖累全家那種,傻子才要他。
蕭瑾瑜心裏十分不滿意,總覺得自己一個月內要出嫁的決心可能要被打敗。

舉行賞花宴的園子外,是彎彎曲曲的巷子,一個面如冠玉的青年,快步往前走著。
他的眉頭輕蹙,耳邊傳來幾道細微的聲響,讓他立刻停下腳步回望,但巷子裏空空如也,一個人都沒有。
等他再把視線移回前方,再次往前走的時候,幾道黑色身影快速地閃動著,憑藉周圍的圍牆隱藏著身影,慢慢地靠近他。
一個個黑色人影手中都拿著匕首,在陽光的照射下,冒著銀晃晃的光亮,森冷逼人。
俊朗青年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鷙,冷哼一聲,顯然對於目前的狀況,已經心中有數。
他直接往人來人往的賞花宴地點走去,舉行賞花宴的地方叫做臨川閣,匾額上的字是燕北王親自題的,屋宇樓臺非常大氣磅礡,風景美不勝收,四季皆有花卉,專門給燕北高門大戶宴請賓客時租用的。
這回就被蕭瑾瑜包下了,門口車水馬龍,各家馬車路過,有無數眉目俊朗的青年進入,一時之間冠蓋雲集。
他直奔臨川閣而來,臉上猙獰的表情已經收得一乾二淨,反而帶著幾分笑,走過來之前用手指掐了掐自己的嘴唇和臉頰,原本因失血過多而過分蒼白的臉,就顯得白裏透紅,異常好看。
前面進去的人都是掏出拜帖而進,他自然是沒有拜帖的,被看門的侍衛攔下時,他朝著人家溫和一笑,眼睛眨了眨,活脫脫一個好脾氣的小白臉。
「聽聞鳳陽郡主開賞花宴,我沒有拜帖,慕名而來,不知可否要通傳才能進?」他的聲音刻意掐了幾分,聽著那是溫柔至極。
幾個侍衛從上至下地打量了他一眼,雖說眼神不屑,卻還是爽快的放行了,「算你小子走運,只要長得好的男人都能進。」
「謝謝幾位大哥。」他又是溫柔一笑,還朝他們作揖,才慢吞吞地走進去。
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圍牆後,躲著幾個蒙臉黑衣人,眼睜睜地看著他騷包的進去,卻毫無辦法。
「老大,怎麼辦?好不容易趕上他獨自出門,這是最有機會殺了他的,錯過了就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了!」其中一個不甘心地道。
「那能怎麼辦?上頭吩咐把他逼到燕北來,趁機殺了他,嫁禍給燕北王,一箭雙雕,可若是我們現在動手,不一定能殺了他,反而會引起燕北王的注意,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得不償失。」領頭的語氣不太好。
「啊,難怪這狗東西當了這麼多天的縮頭烏龜,今天突然收拾得人模狗樣,穿得那麼顯眼,還大大方方出來送死。原來是早就挑好了日子,就等著混進郡主賞花宴裏去,若是引起糾紛,我們就打草驚蛇了,還能為他提供和燕北王合作的機會。這小子太賤了。」
領頭的咬了咬牙,方才一路跟上來,這小子專挑人多的地方走,他們不好動手,結果就被他成功混進了賞花宴裏,也導致他們錯失良機。
最終他只能說:「先等等看。」


蕭瑾瑜看來看去,入眼的都是大熟人,頓覺了無趣味。
她從小就在這個圈子裏混出來的,沒一個新鮮的,沒勁,難不成她在燕北真的嫁不出去了?還要去外地找?異地戀是不是沒有未來啊?
她正胡思亂想間,忽然感到頭上有什麼東西輕飄飄的落下,帶著淡淡的花香。
蕭瑾瑜下意識地抬頭,就見粉白相間的桃花瓣如雨紛紛揚揚而下,在這落英繽紛的間隙,她看見一個身穿深藍色曳撒的青年坐在樹枝上,手裏捧著桃花瓣慢慢地撒下來。
周圍幾個姑娘也紛紛抬頭,顯然是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花瓣雨給弄懵了。
蕭瑾瑜初次對上他的視線時,只覺得這人的眼眸真黑,暗沉沉的像是夜晚深潭,一眼望不到邊,只是深深的被他吸引。
等認真打量過他之後,才發現這男人長得真好,膚白如瓷,比個尋常女子還要白上幾分,睫毛捲曲又濃密,唇偏薄卻又泛著紅。
她被他這俊朗的模樣給驚了一下,緊接著又撇撇嘴,一臉興致缺缺。
又是一個小白臉,雖然是可以與她爹媲美的小白臉,但是她不稀罕,這世上一切美好的男色,都已經無法動搖她了。
他從樹上一躍而下,衣服上金色繡線織成的花紋,閃得讓人瞇起眼來。
「姑娘,妳定是桃花仙子吧?我尋妳多年,嫁我可好?」他輕聲開口,抬手將指間夾著的一朵盛放桃花,輕輕插於她的髮間,眉眼都淬著溫柔至極的笑意,像是春光暖暖下融化的冰雪。
蕭瑾瑜徹底怔住,他收回手的時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耳廓,順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了幾分。
傳聞中極好男色的鳳陽郡主,此刻有些把持不住了。
要知道她每年都選男侍,其實也就嘴上逞逞能,實際上連男人的小手都沒有牽過,男侍更是一個沒留下,空留一個好男色的名頭,卻什麼好處都沒撈著。
她那張精緻的臉,忍不住開始泛紅,紅霞悄悄地爬上了她的耳朵。
站得近了,她才發現眼前的青年,右眼角下面有一顆淚痣,美貌帶來的衝擊更加厲害,從那雙狹長的眼眸,到挺直的鼻梁,甚至連紅唇上的人中,都長得很討她歡心。
「不能嫁我嗎?我家裏人一直催我成親,仙子不能度我成佛的話,恐怕又有一場鬧騰了,若是奮鬥失敗,可能要娶我不喜歡的女子了。」
他的語氣有些低沉,神色也充滿了失落的意味,手指悄悄地捏緊了腰間綴著的香囊,香氣四散。
在他慢慢站直腰,將距離拉遠的時候,蕭瑾瑜忽然聞到一陣草木冷香,似乎是從他身上發出的,卻讓她的血液流動加速,腦子發昏,莫名的開始口乾舌燥。
「不,我度你。」她的動作比思想還快,這句話幾乎脫口而出。
此刻眼前這個男人的處境,與她是多麼的如出一轍。
她也是被家裏催得緊,而且不找個合自己心意的男人,就要按照賜婚聖旨上說的,嫁給那個又醜又毒的大變態。
她寧願選擇眼前這個小白臉!
啊,不對,是長得特別特別好看,完全符合她心頭好的小哥哥!
蕭瑾瑜主動地抓住了青年的手,努力抑制住自己快要跳出來的心臟,想要恢復平靜。
可惜她那充血似的臉頰和耳朵,還是出賣了她此刻的忐忑與羞窘。
啊,這男人的手好好摸,不過就是繭子比較多,想必是有武藝傍身的。
幸好不是那種真的中看不中用的白面書生,若是書生,萬一洞房花燭夜的時候,被她給折騰散架了怎麼辦?
蕭瑾瑜身為女子,卻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弱者,畢竟她自幼習武,一拳一個小白臉完全沒問題。
賞花宴上其他人,都能看到這兩人的互動,見到他們很快手拉手,親密咬耳朵的架勢,不少男人心都碎了。
完了完了,想要靠臉吃飯這條路,被堵死了。
想到這裏,一個個男人的視線跟刀子似的,往蕭瑾瑜旁邊的青年身上剜。
這小白臉從哪裏冒出來的,完全不認識,等到宴會結束肯定是要多加打聽!

結果宴會舉行到一半就結束了,鳳陽郡主那鑲滿了寶石的馬車先出來,前後都浩浩蕩蕩的跟著侍衛和美婢。
如此張揚的出行架勢,除了燕北的鳳陽郡主,全國上下找不出第二個。
那些黑衣人始終躲在暗處觀察著,一個個恨不得把眼睛瞪成銅鈴那麼大,眼看著繼蕭瑾瑜的馬車之後,陸陸續續有其他馬車離開,卻始終沒找到他們要殺的人的身影。
「那小子人呢?會不會混在馬車裏了?」
「不可能吧,他沒那麼大的本事,誰會接收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況且除了燕北王那好色女兒,其他女子都不可能看中一個小白臉。他在燕北不敢亮身分,就是他最大的難處了。」
「那鳳陽郡主呢?她有沒有可能看上他,那小子長得很不錯啊,尚公主也是足夠的。」一個矮小的黑衣人話音剛落,腦袋就被領頭的狠狠拍了一巴掌。
「你是沒帶腦子來吧?他來燕北為什麼偷偷的,還不是跟鳳陽郡主有仇,他倆仇結得可深了。他再怎麼靠臉勾引大家閨秀,也不可能搭上郡主,除非他不要命了!」
馬車悠悠然駛過,被他們惦記的青年斜靠在車壁上,不時地朝著車窗外看去。
車窗上掛著紗幔,外面的一切景象都影影綽綽的,不過想必那些追殺他的人,死都不會想到,他在鳳陽郡主的馬車裏。
青年自顧自地想著事情,蕭瑾瑜坐在他對面,不時抬頭看看他,面對青年賞心悅目的那張臉,和腰背挺直的身姿,心裏美滋滋的。
原來她娘說得沒錯,男人長得好看,真的能讓人多吃兩碗飯。
「你不要緊張,我爹娘很開明的,只要我說喜歡,他們都會同意的。你熱不熱?」
蕭瑾瑜原想著安撫他,結果自己越說越口渴,甚至都感到額頭上開始冒汗了,整個人像是被火燒了一樣,一張臉紅彤彤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熱水裏泡過。
或許是因為兩個人縮在馬車裏,湊得更近了,他身上的那股草木香也越發濃烈起來,讓她覺得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
「還好,我給妳倒杯水吧。」他目光一閃,親自給她倒了一杯水,看她乖乖喝完,又倒了一杯,不過這次沒讓她喝,而是要了她的帕子,抓過她的手,用帕子沾著清水一點點給她擦手。
青年的手掌整個將她的包住,暖融融的像是冬日午後的暖陽,讓人舒暢至極又昏昏欲睡,她偏頭看他,男人低著頭,擦拭的動作輕柔又認真,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一樣,完全把她放在心坎上。
蕭瑾瑜笑得把眼睛都瞇起來了。
「外面有動靜嗎?」他輕聲說了一句。
蕭瑾瑜立刻看向窗外,結果卻一無所獲。
青年趁機扯下腰間掛著的香囊,攥在了掌心裏,在她回頭說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將車窗打開了。
「那透透氣吧,妳這麼熱。」
冷風吹進來,將車內的草木香吹散,也把讓蕭瑾瑜面紅耳赤的熱意降了下來。
馬車轆轆走過,除了馬蹄印之外,還有一個髒兮兮的香囊,被馬蹄踩得破破爛爛,裏面的香料都露了出來,風一吹什麼都沒了。
第二章 靠著美色入王府
蕭瑾瑜帶了個男人回王府,不只賞花宴上親眼所見的人感到詫異,就連蕭榮和白雯聽到消息都非常驚詫。
蕭瑾瑜還沒下馬車,就已經看見自家爹娘在門口相迎的場景。
實際上開窗吹了冷風之後,她不僅不覺得熱了,反而冷靜了許多,覺得就這麼大剌剌地帶個陌生男人回來,似乎的確不妥。
她還來不及開口說什麼,身旁的青年就先說話了。
「郡主,我果然還是有點緊張。」他輕聲跟她坦白。
蕭瑾瑜抬頭一瞧,他連臉色都變得蒼白如紙了,想來是非常緊張的,原本忐忑的心思,竟然平靜下來。
她在馬車上跟他坦白了自己的身分,想必他會如此忐忑是因兩人身分懸殊,不過這樣也好,方便她控制他。
頓時蕭瑾瑜那點剛冒出來的後悔心思,又消散了,現在該緊張的是這個小白臉,不是她。
「有個詞叫愛屋及烏,郡主要是在王爺和王妃面前多喜歡我一點,想必他們也會看我順眼的。」他沒等蕭瑾瑜開口,反而輕聲道,伸手拉了拉她的長袖,眼眸黑亮又濕潤,像是條等待疼愛的小狗一樣。
「好。」蕭瑾瑜頓時覺得自己的心軟了,直接拉住他的手下了馬車。
來到父母面前,她也不拐彎抹角,直接笑吟吟地開口—— 
「爹,娘,這是我選的夫君。」
兩人十指緊扣,語笑嫣然,看這親密的狀態,比對面的燕北王和王妃還像一對恩愛夫妻,不過蕭瑾瑜說到這裏忽然卡殼了,在馬車上,她光顧著回答他的問題,安撫他不要緊張了,連他的姓名都忘了問。
「在下溫平,望京人士。誤打誤撞進了郡主的賞花宴,與瑾瑜一見鍾情。」他邊說還邊與蕭瑾瑜對視了一眼,兩人相視而笑,彷彿一切盡在不言中。
蕭榮一聽他都這麼親暱地稱呼自家閨女了,頓時牙都要酸掉了。
看著蕭瑾瑜那臉上的笑容跟不要錢似的往外丟,就知道她真的被這個溫平給迷住了。
上了餐桌之後,蕭榮就知道這個溫平絕非什麼小門小戶出身的。
他旁敲側擊想要探問溫平的身世,全都被悄無聲息的擋了回來,十幾個問題能回答一兩個,已經算是對蕭榮窮追不捨的施捨了。
「瑾瑜,多吃點這個燉雞,裏面的枸杞和紅棗,對姑娘家的身體好。」
「木耳和豬血有助於排毒養顏,府上的廚子很有研究啊。」
溫平又是給她盛湯,又是給她夾菜的,手上的動作就沒停下來過,連蕭瑾瑜身邊布菜的丫鬟,都往後站了。
這位溫公子如此勤快和上道,而且方方面面都注意到了,無論是營養均衡還是葷素搭配,簡直比個大夫還要強上幾分。
往常愛給白雯夾菜的蕭榮,此刻都罷手了。
他平時雖然也夾菜,但就是瞎夾一通,完全說不出這個菜對什麼方面好,根本就不能比,還是別夾了,免得出醜。
「溫公子學過醫嗎?」白雯瞥了一眼自家沒用的男人,只好親自出馬探底。
「學過皮毛。」溫平輕聲道。
「瞧溫公子對這些菜是什麼效用,如數家珍,恐怕不只皮毛吧,溫公子家裏是杏林世家?」
「家裏的確有人曾是大夫,不過杏林世家不敢當,只是飲食起居方面都學過,要注意和規避的地方,我們家的男子對此教導更嚴苛,就是為了以後娶妻時,能更好的照顧妻兒。」他看似認真地回答白雯的問題,但是說這話的時候,一雙眼睛只盯著蕭瑾瑜,旁人都看得出來情意綿綿。
蕭瑾瑜一聽他說這話,立刻又笑成了一朵花,還伸手去撓了撓他的掌心。
溫平勾唇一笑,反握住她的手,還湊到她耳邊說:「妳想知道我家裏的情況,待會兒我全都告訴妳啊。我們家有意思的事情還有很多。」
「好啊,待會兒你都告訴我。」蕭瑾瑜立刻點頭。
白雯不由得一愣,轉而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問了。
好一個溫平,他的聲音壓得雖然低,但是自己習武,一向都是耳聰目明,他的話可謂聽得清清楚楚,他是在禮貌的拒絕被追問了。
一頓飯四個人只有蕭瑾瑜吃得飽飽的,其他三人心思各異。
看著兩人又手拉手離開,蕭瑾瑜不時還輕笑出聲,足見她有多高興,蕭榮的臉色都被氣白了,咬牙切齒地道:「我現在恨不得去把那小子生吞活剝了,這溫平是從哪個石頭縫裏蹦出來的,竟然把卿卿迷得神魂顛倒。在我們面前就手拉手,親密的咬耳朵,這最後要是卿卿不嫁給他,她可是要被人恥笑的。就算最後嫁了,那名聲也所剩無幾了,哪個未出閣的姑娘,跟外男如此親密的。」
他真是覺得自己好不容易養大的小白菜,水靈靈的,還沒等他找好另一顆身強力壯的大白菜交接,就被一頭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豬拱了。
蕭榮是又氣憤又懊惱,早知道當初他就該趁著蕭瑾瑜年紀小的時候,給她定一門娃娃親,而不是等到現在任由她胡鬧,弄到如此難以收場的田地。
「沒聽說過望京有哪家高門大族是姓溫的,要麼是他撒謊,要麼他真的是小門小戶出身,若是前者,到時候暴露了,想來你女兒不會放過他;若是後者,你一個燕北王,難道還拿捏不了?就當是給卿卿解悶兒的,以後再找一個便是了。燕北找不到,就去別處,她的名聲好壞也傳不出去。」白雯安撫著丈夫,不過她那緊皺的眉頭,暴露了她也在擔憂。

蕭瑾瑜這一邊,完全不像她爹娘那般的惆悵滿腹,相反還其樂融融。
往她院子走的這一路,溫平的嘴巴就沒停下過,不時點評幾句王府的布置。
「這裏以後要是種上爬山虎,我就可以修剪出一句話。形成天然的文字路標,讓所有走進這裏的人,都知道接下來是妳的閨房了。」他手指著一處空白的牆面道。
「什麼話?」她有些好奇地問道。
「卿卿在我心。」他認真地道。
蕭瑾瑜瞬間又開始臉熱了,她拍了拍面頰,搖頭道:「這樣會被人笑話的。」
溫平仔細想了想,跟著點頭,「的確不好,容易影響妳清譽。等日後我們成親了,再寫上,不過那句話有些沒頭沒尾,改成:初見卿卿,誤以為仙子下凡,折一桃花贈於她鬢間,恐唐突美人,又不甘錯過。遂忐忑問之,可否嫁我為妻?溫平留。」
他每說一句,蕭瑾瑜的臉就紅了幾分,這個人說話怎麼這麼好聽?
「你如此會花言巧語,是不是曾經對許多姑娘說過這種話?」冷靜了一下,她反問,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她爹早就說過,男人多會巧言令色,長得越好的男人越是如此。
她爹說這話的時候,都沒把他自己排除在外,他常坦言,要不是因為她娘長得太好看,他早就移情別戀了,所以永遠不要相信男人所說的好聽話。
溫平一怔,轉而輕笑開了,眸光裏閃爍著幾分異樣的情緒,「瑾瑜這話雖說符合常理,但不適用於我的身上。我這張嘴對姑娘家說出的惡毒話更多,反而甜言蜜語只對妳一人說過。」
「那為什麼我是不一樣的?」
溫平滿臉帶笑地看著她,他總有一種魔力,每當他認真地注視著她時,蕭瑾瑜就覺得自己是這個世上他最愛的人,他說什麼都是真的。
「因為我要娶妳啊,當然是所有的好聽話都只說給妻子聽。」他一本正經地道。
蕭瑾瑜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飛起來了,她不僅聽到了花開的聲音,似乎還看到無數的鮮花在她眼前盛放。
「你這麼說,我都不知道該回答你什麼了。」她雙手捂著臉,耳朵尖又開始充血了。
「妳只需要堅定要嫁給我的心就夠了,我還有許多優點,等妳慢慢發掘。現在暫時先為妳展示冰山一角。」
他抓住她的雙手,讓她露出羞紅的臉,偏偏她又不敢與他對視,一對上眼,她就覺得他的眼神充滿了對她的愛意,要把她融化了一般。
兩個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地進了房間,身後跟著的丫鬟們,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臉色更是羞得通紅。
郡主這次終於找到男侍了,而且這個男侍好有本事啊,長得好看又彬彬有禮,人溫柔嘴巴甜,她們作為姑娘家在旁邊看著,也都要淪陷了啊。
而兩人剛進了房間,蕭瑾瑜就覺得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他的身上還殘留著一股草木香,總覺得嗅到這個味道,她的身子又開始蠢蠢欲動,熱血沸騰到要暈厥了。
「我的懷抱足夠溫暖,可以為妳遮風擋雨。」他話音剛落,一用力就打橫抱起了她。
蕭瑾瑜還在驚詫於自己騰空而起了,就聽到他低沉而溫柔的嗓音再次傳來。
「我的力氣也足夠大,可以穩穩地把妳抱在懷裏。妳想去哪兒,我就抱妳去哪兒,妳都不用自己走路。妳想去哪裏?敬請吩咐。」
蕭瑾瑜偏頭看了看,這室內除了梳妝檯就是床了,配著他這嗓音,總讓她有一種要把自己點燃的狀態,羞窘得都快把腳趾給蜷縮起來了。
「放我下來就好。」
溫平從善如流,含笑把她放下,她羞答答地站在地上,完全像個小媳婦,天知道外傳極好男色的鳳陽郡主,在溫平如此主動的攻勢下,竟然羞澀到連句話也說不出來。
溫平看著她半低著頭的模樣,眼眸裏閃過幾分戲謔。
蕭瑾瑜,妳竟然也有這般少女的模樣!
溫平不動聲色,拉著她到桌邊,兩人相對而坐。
「瑾瑜目前對我可還滿意?」
蕭瑾瑜雖然還是面紅耳赤的模樣,不過已經冷靜了許多,面對他的問題,她點點頭。
滿意,肯定是滿意的啊,不僅臉長得好,懷抱又寬廣溫暖,手臂特別有力,抱起她的時候,感覺可以完全把自己交給他。
「那瑾瑜要不要摸摸我的腰?我的身體長得也好看。」他笑著問。
蕭瑾瑜下意識地抬頭,緊接著又被他的笑容給閃得眼花了,慌亂地擺了擺手。
她當然想摸啊,可是他們才認識第一天,況且她爹那邊還沒同意,萬一到時候要她做出始亂終棄的事情來,溫平不就吃虧了。
他這個樣子,尚公主都是可以的,要是以後她不要他了,結果公主又嫌棄他不是完璧之身了,那她就是個負心的人了。
「既然瑾瑜對我很滿意,那有些事情我就要跟妳坦白一二了。其實我姓齊。」
他的話音剛落,蕭瑾瑜就震驚地看著他,原本滿心歡喜的神色就僵在臉上。
「齊溫平?」她輕聲地念了他的全名。
「是。」
聽他竟然承認了,蕭瑾瑜坐不住了,激動地站起身,揚高了聲音問道:「你是望京齊家人?那個先帝時期沒落,幾年前剛被當今起復的齊家?」
齊溫平眨了眨眼,看見她渾身僵硬緊繃,隨時準備戰鬥的模樣,跟一隻貓炸毛似的,輕輕笑開了,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帶著安撫意味的摩挲著。
「是那個齊家,不過是遠房親戚,時常打秋風的那種。我聽說鳳陽郡主不歡迎齊家人,可是我初遇瑾瑜的時候,只以為妳是桃花仙子,並不知道妳是郡主。妳不會因為我姓齊,就不要我了吧?」
青年無比認真地看著她,那雙深邃如深潭的眼睛裏,透著專注認真,又帶著幾分懇求的意味,似乎真的怕被拋棄了一般。
蕭瑾瑜掙扎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撤了回來,硬著心腸說:「我再想想。我們要是成親了,那逢年過節少不得要去齊家拜訪,他們家恢復了爵位,好歹也是個侯府。到時候肯定是要跟齊家那變態醜八怪見面的,萬一我把年夜飯都吐了,怎麼辦?」
她的臉色非常不好看,哪怕美男在前,她也非常看重他的肉體,可是一想起齊家四郎,那股厭惡就抵銷了所有的美好。
那個變態陰沉男如果此刻就在她面前,她想她能立刻大吐特吐起來,說不定把膽汁都給吐出來了!
「你為什麼要是齊家人啊!我早就說過,齊家男人不是變態,就是腦子有病的。你都不知道你們齊家嫡支最出名的齊四郎,就像被個老太監養出來的一樣,記仇又小心眼,還心狠手辣。他從小就陰沉沉的,一雙眼睛又大又亮,瞪人的時候像是要把對方生吞活剝了……」
蕭瑾瑜一提起齊四郎,嫌棄的話簡直一筐又一筐,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抖,說著說著,她看著齊溫平的眼睛,頓時叫了一聲,「哎哎哎,細看之下,你這雙眼睛長得跟他還有幾分相似呢。不行不行,我們要不還是算了,我讓我爹給你許多許多銀子,再給你謀個一官半職,你看行不行?要是同床共枕,我怕自己日日夜夜噩夢連連,清晨一睜眼就得被你嚇個半死。」
齊溫平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手指悄悄捏緊了,他甚至都能聽到自己骨骼的「喀喀」聲。
這麼多年過去了,蕭瑾瑜果然還是如此蠢笨,令人討厭,白長了這副討他歡喜的皮囊。
「你沒表情的時候,更像他了。他經常一句話不說,就這麼惡狠狠瞪著眼,心裏頭就在醞釀壞主意呢,下一秒就能把人坑得沒處訴苦去。」
蕭瑾瑜指著他,連連後退了兩步,顯然來自童年時期的殘酷記憶,已經讓她心上蒙了極深的陰影,所以身體都產生了自動反應。
齊溫平倏然一笑,眉眼彎彎,方才冷厲的氣息瞬間消失了,像是豔陽天下的冰雪,轉瞬間就融化了,甚至還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暖。
「瑾瑜,妳說什麼呢。妳若是多見幾個齊家人,就會發現好幾個眼睛相似的人,有男有女,因為這是齊家人的特徵,況且四哥也不長我這個樣子啊。」他的聲音溫柔,而且盡量把眼睛的事情往稀鬆平常方面說。
果然蕭瑾瑜緊繃的狀態消失了,立刻點頭附和道:「對,畢竟齊四郎長得跟癩蝦蟆似的,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她猛地拍了一巴掌,興奮地道:「你姓齊,他不配姓齊,以後就叫他四腳癩蝦蟆。他正好還排行老四,這名字簡直就是為他造的。多貼切,又醜又陰暗。」
「四哥人還不錯的。」齊溫平做最後的掙扎。
蕭瑾瑜立刻對他齜牙咧嘴,「你得了吧,幸好沒真的跟你成親,你都不向著我。」
齊溫平感受到了一陣憋悶,不過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很快又擺出一張笑臉來,附和著她,「好,他就是個四腳癩蝦蟆,實際上我遠遠的見過他幾次,的確是不太愛搭理人,看起來不太好相處。」
「什麼叫看起來,分明就是,而且還是非常不好相處,那是個眼高於頂,陰險狡詐的小人。你倒是有幾分眼光,難怪能看上我,光這一點,你還是值得表揚的。」
蕭瑾瑜聽到有人跟她一起說齊四郎的壞話,頓時覺得神清氣爽,甚至看齊溫平又順眼了幾分,於是不由得拉近了彼此的距離,邊說還邊喜孜孜地拍了拍他的臉頰,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齊溫平輕輕拉住了她的手,直接探入他的衣襟往懷裏伸,「瑾瑜方才是說不要我了吧?我覺得妳還是先查看一下我的身體比較好。」
他說著,朝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帶著幾分調皮。
蕭瑾瑜不僅是在如此近距離的情況,受到他的美貌攻擊,更是直接被他親自指引著,掌心觸碰到了他的肌膚,滾燙的溫度,結實的胸膛和緊實的肌肉,甚至一路牽引往下,她都摸到了他的小腹。
一塊塊整齊排列,再加上他暗暗使勁兒,她完全能感受到掌心下是怎樣健壯有力的身體,男人的氣息在她鼻尖纏繞,讓她不由得想入非非。
她的臉,再次不受控制的發紅發燙,像是被潑了一盆熱水一般,羞臊得不知所措。
「我、我,你……」她結結巴巴,語不成句,腦子已經拋棄了身體,完全飛到了他的身體上,感受到掌心下的每一塊肌膚,她熱血沸騰。
「卿卿真的不想要我了嗎?」他湊近她的耳邊,輕聲呼喚著她的小名,像是情人的呢喃,將聲音控制在最好聽的一個音調上。
他時刻謹記自己是一個以色事人的,他現在能拚的除了臉,就只有年輕健壯的身體了。
雖說蕭瑾瑜與外界傳聞的不盡相同,但是她極好男色這一點倒是沒說錯,比如此刻,她面對著齊溫平的撩撥,就快招架不住了,完全像個色鬼一樣,任由慾望主宰了她。
「要。」她點點頭,吸溜了一下口水,像是兒時要吃糖葫蘆一般的堅定。
「乖,妳要我就好了。我想沐浴更衣,妳要留下來陪我,還是去外面等我?」齊溫平滿意的點點頭,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腦袋,同時心底也長吁了一口氣。
其實以色事人,真的不是一個簡單活兒,不過心裏那道坎兒過去之後,一切就好談了。
他頭一回幹這種事兒,沒想到還有點上癮。
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胸大無腦、無理取鬧的大潑婦蕭瑾瑜乖得像一隻貓一樣,簡直一本萬利。
第三章 大變態演技高超
蕭榮好不容易被白雯安撫好了,立刻振奮精神前來找閨女。
他堅決不能讓他的傻白甜大白菜,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小癟三豬給拱了,他得奮起反抗。
結果等他一路小跑過來的時候,就見自家閨女站在房門外傻笑,不時還回頭看看緊閉的房門,也不知道樂個什麼勁兒。
「高興什麼呢?」他問。
「噓,爹你小聲點兒。」蕭瑾瑜朝他豎起一根食指,把他朝旁邊拽了拽。
蕭榮安靜下來,豎起耳朵聽,就聽見房裏傳來一陣水聲,分明是什麼人在沐浴。
他用大腳趾都能想出來,究竟誰這麼膽大包天!能霸佔著郡主的閨房沐浴,卻讓郡主出來守門的,除了那個來歷不明的小癟三,還能有誰!
「妳是堂堂鳳陽郡主,在燕北妳爹是土皇帝,妳就是公主,還是唯一的。他在裏頭沐浴,妳給他守門,妳是他丫鬟啊?這還沒成親呢,妳就這麼低眉順目的,以後是不是還要給他倒洗腳水啊?」蕭榮氣得已經想罵娘了。
「不可能,只有他伺候我,給我倒洗腳水的分兒。你女兒又不是傻子!」蕭瑾瑜立刻變臉,誰敢讓她伺候人,她就敢給誰難看。
「那妳現在做的是什麼?」
「他在沐浴啊,他長得那麼好看,萬一有人偷看怎麼辦?娶我之前,他就丟了清白,我要嫌棄他的!」蕭瑾瑜摳著手指,說得理直氣壯。
蕭榮聞言恨鐵不成鋼地道:「胡說八道,妳吩咐的事情,哪個下人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偷看!別給我找這爛藉口,說,是不是他讓妳這麼做,好抬他自己的身分呢?」
蕭瑾瑜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爹,你怎麼這麼討厭,非要刨根問底,不是他吩咐我的,也不關他的事情,是我想偷看不行啊!」她還覺得不夠似的,有些扭捏地道:「爹,他長得真的好,不僅容貌好,身體也好。你不能說他是小白臉了,我以後也不說了。他可壯實了呢,反正比爹你結實,我肯定能比娘過得好的。」
她這兩段話出來,蕭榮的身心都受到了衝擊。
原來他如今在他閨女心目中,無論是臉還是身體,都處處不如屋裏頭那小癟三。
蕭榮簡直是要嘔死了,氣咻咻地道:「妳這個丫頭,知不知羞啊,跟妳爹說什麼呢!」
「不跟你說跟誰說,娘聽了肯定要抽我的。我以前什麼話都跟爹講,爹你不是特別高興嘛。」蕭瑾瑜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是來自望京,妳可別忘了,最近幾年齊家起復之後,風光無限,他就算不是齊家子弟,那也可能與齊家有牽扯,到時候妳若嫁了他,到了望京,就要跟齊家四郎見面,妳能忍受?」蕭榮決定換一個角度,畢竟女兒是談齊四郎色變的,在這方面施壓,她肯定就望而卻步了。
「沒關係,我們談過了,他就是齊家人,但我願意嫁給他,即使時常跟四腳癩蝦蟆見面,我也不怕。反正散夥之後,我們夫妻倆躲屋裏一起咒罵他就行了。我過我的小日子,他變態他的,我們各不相干。」
蕭瑾瑜已經被提醒過做好準備了,因此無所畏懼,甚至她滿耳朵都是屋裏傳來的水聲,滿腦子都是齊溫平那結實的腹肌和健壯的身體。
嚶嚶嚶,世上怎麼會有他這麼好的人,無論哪一點,都完全符合她的想像,完全是為她量身打造的,她只想趕緊拜堂成親進洞房,她只想真切感受一把他的體魄是如何健壯,而不是只能在屋外空想。
「乖乖,妳是病了,還是瘋了?他是齊家人啊!與妳有不共戴天之仇的齊家四郎的親戚啊!」蕭榮此刻都覺得自己女兒肯定被人掉包了,這種事情她竟然能忍著,齊溫平究竟有什麼魔力,讓她如此堅定?
「他是遠支,不是嫡系,肯定沒問題。爹,你就別問那麼多了。多話的男人不招女人喜歡,你小心娘不要你了。」蕭瑾瑜想著這麼長時間,浴桶裏的水應該涼了,該加熱水了,她爹在這裏礙手礙腳的,也怕齊溫平會不好意思,立刻開口攆他走。
蕭榮一聽這話,果然臉色突變,再三確認地問:「妳娘真的會不要我?」
「這你得去問我娘。」
蕭榮顧不得女兒那迫不及待打發他走的架勢,轉頭奔著他的王妃而去,彷彿真的心慌意亂。
但實際上他匆匆而去,剛出了女兒的院子就慢了下來,眉頭緊皺,滿臉的愁容收斂了起來,神色變得極其陰沉。
望京離燕北甚遠,齊溫平忽然冒出來之後,他立刻派人去望京打探這號人物,可是就算他特地派高手去的,這一來一回也不是那麼快就能收到消息的。
實際上他早就懷疑齊溫平的身分,一般人哪敢隨便招惹鳳陽郡主,自己這個燕北王疼上天的女兒,伺候好了那是郡馬爺,伺候不好那就是殺身之禍。
就連燕北豪門大族的兒郎,對此事都慎之又慎,一個個期盼又害怕,這幾年他女兒沒找到一個合心意的男侍,未嘗不是因為這點。
可是這望京來的小子,竟然無所畏懼,直接繞過自己的手眼,從女兒這裏動手,還自報家門說是齊家的人,這裏頭分明就是有問題。
蕭榮越想臉色越難看,如果這小子真不是好人,還讓卿卿受了傷害,他這個當爹的一定讓這小子有去無回。

屋內繚繞著陣陣白氣,讓這個地方像是仙境一般,浴桶內剛加了熱水,拿著空盆出門的小廝,不由得心裏犯嘀咕。
叫他來給溫平公子加水,他能理解,畢竟是未來的郡馬爺,要貌美的小丫鬟進來也不太妥當。
不過進來之前,郡主再三叮囑他,不能偷看溫平公子的身體算什麼鬼,臭男人的身體有啥好看的,溫平公子有的他都有啊!
齊溫平雙臂搭在浴桶邊緣,愜意地靠坐著。
實際上燕北王府挖了湯池,專門引了溫泉水進府,好讓貴人們沐浴用,他卻特地要求了浴桶,是因為他的胸口處受了傷,去湯池沐浴,人多眼雜,容易暴露他的祕密。
方才他拉著蕭瑾瑜摸他的時候,也是避開了傷口,外加就算摸到了紗布,蕭瑾瑜在那樣緊張的狀況下,也只會誤以為是摸到了他的衣衫,並不會多想。
此刻他有些發愁,雖然在來勾引蕭瑾瑜之前,他都安排好了各方面的事情,只是不知道送去望京的加急信件是否會順利送達。
皇上又能否體諒到他的用心良苦,順水推舟把這事兒辦了,還是會帝王多疑,對他這番巧合的行動,多加猜忌。
無論是朝堂之上,還是燕北之地,他都要步步為營,一旦行差踏錯,就不只是丟了自己的小命,還有可能牽連到身後家族,誰讓他們齊家是有過汙點的呢。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冷冷一笑,眼神幽冷,像是淬著毒的冰劍一般。
整個人躲在陰影裏,半低著頭,唯有嘴角揚起的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能讓人瞧得清楚,倒是有些令人寒毛直豎,此時的他活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索命的惡鬼,與方才溫文爾雅的溫平公子,簡直天差地別。
若是此刻蕭瑾瑜看到了他的正臉,興許就能認出,眼前這哪哪都好的齊溫平,分明是那個惡毒狡詐的大變態。
可惜此刻的蕭瑾瑜正少女懷春地站在門外,手裏拿了朵花,正一瓣瓣扯著花瓣,嘴裏還念念有詞。
「看,不看,看……」最後一瓣停留在「不看」上,讓她頓時索然無味,感覺自己都失去了人生的意義。
「真討厭,連花都要跟我作對,果然所有人和動植物都嫉妒我找到了好夫郎,你們卻都形單影隻,哎。改明兒請花匠過來,把一棵樹上的花朵剪成雙數朵,好讓它們配對雙宿雙飛,不能嫉妒我。」
她嘀咕了兩句後,當真揚高了聲音對著一旁的丫鬟吩咐剛剛她想的事。
如意作為大丫鬟,聽聞此話,差點被噎得翻白眼。
自從這個溫平公子出現之後,郡主哪裏都開始不對勁了,簡直到了可怕的地步。


齊溫平徹底在燕北王府住下了,本來蕭瑾瑜是要他跟自己一個院子的,但是在她爹差點以死相逼之下,還是讓他住到了王府前院,與燕北王府的門客們住得很近。
實際上這也是蕭榮用心良苦,王府養著的這些門客,大部分都是極其聰穎的,或精於民生經濟,或擅長人際交往,讓齊溫平這個來歷不明的小子,與這些人一起住,要是出了什麼問題,也好盡早發現。
不過蕭榮的如意算盤是否打得成,還難說。
齊溫平收拾包袱住進來的時候,就發現這個院子裏其他三人都是燕北王極其器重的人才,而且都是幹實事的—— 當然,王府裏沒人跟他介紹這三位先生如何了得,都是他提前就瞭解到的,自然也看破了蕭榮的用心。
蕭榮讓這三人與他同住,足見對他的重視程度,也是為了更好的監視他,就怕其他門客不管用。
其中一位門客曾躍性子暴躁,在齊溫平住進去的當晚,就派人過來,讓他安靜一點,平時不許出聲。
這分明是個下馬威,他卻應得極快,甚至臉上帶著三分笑,倒像是對這種威脅似的叮囑甘之如飴一般。
等曾躍聽到下人的彙報之後,不由得嘀咕了一句,「果然是慣會裝模作樣的小白臉,看他能忍到幾時。」

另一邊的蕭瑾瑜不知道齊溫平的遭遇,第二日清晨睡醒,就想見齊溫平。
她現在可喜歡這個親自挑中的夫郎了,昨晚睡覺的時候,還夢到他了呢,不過夢裏的他跟現實中的有些不一樣,夢裏的他可不是這種滿臉笑容,還總愛吊著她胃口的模樣,反而極其主動地撲倒她,然後力氣可大地將她摟進懷裏,親了又親。
至於之後美好的事情,還不等她繼續作夢,她就被尿給憋醒了。
她非常後悔,昨晚臨睡前多喝了半碗杏仁露,導致她好不容易才盼來的春夢,就這麼在最關鍵的點戛然而止。
不過等蕭瑾瑜梳洗完畢,想著讓丫鬟去請人時,白雯卻帶著兩個嬤嬤過來了。
「妳既然已經找到了合心意的夫郎,那麼這段時間就不要荒廢了,該把規矩撿起來從頭再好好學一遍,免得嫁人後出錯。」白雯隨意挑了張椅子坐下,邊說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對自家閨女這副穿金戴銀的打扮,有些不滿。
白雯是江湖兒女,就喜歡颯爽俐落,偏偏她這個女兒習武這點隨了她,可是吃穿用度都被帝王家的奢侈給腐蝕了,不只喜歡花俏的,還喜歡炫耀,怎麼教都改不過來。
這在白雯看來是有些粗俗的,偏偏蕭瑾瑜跟她想法完全相反,就是喜歡華貴,說這樣才顯現得出她郡主的氣派。
「娘,嬤嬤就不需要了吧,規矩我都學過一遍了,況且妳是王妃,要學規矩也是妳得多學幾遍。」蕭瑾瑜垂死掙扎,她一聽學規矩,頭就都大了。
學規矩無聊的要死,一遍又一遍重複動作,甚至手指要是錯了一寸,那些老古板嬤嬤就能糾正她半天,雖說嬤嬤們不敢打她,但是那種精神折磨比打她還讓她難受。
「我學什麼,我上頭又沒有婆母。妳要嫁給那小子,以後肯定要搬去望京,到時候可不能跟在家裏一樣了。就算婆母拿捏不了妳這個郡主,但進宮呢,皇后和諸位娘娘們總能拿捏住妳吧,規矩多學幾遍沒錯的。」白雯當沒看見她滿臉請求的模樣,反而在恐嚇她。
蕭瑾瑜輕哼一聲,她娘跟她爹都串通好了,說盡了這樁婚事的壞處,就想讓她不要嫁給齊溫平,可是他們越這樣,她越要反抗到底。
世間所有人都反對她的親事,反而證明她喜歡的那個人有多特別!
「學就學,要是這兩位嬤嬤故意刁難人,我可是要翻臉的。」她低聲嘀咕了一句,顯然是專門說給白雯聽的。
白雯朝她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完全沒把她這點威脅放在眼裏,敢翻臉她這做娘的就抽人,蕭瑾瑜臉皮再厚,身上也是細皮嫩肉的,禁不住兩下打就要求饒的。
「妳學規矩的時候,不許穿這麼花俏的,走路都環佩叮噹,我聽著就心裏煩。妳以後進宮了,若是有人看妳不順眼,正好拿了這錯處整治妳。」白雯還是沒忍住,往她的打扮上做文章。
「我的親娘欸,除了妳挑這錯處,我能聽妳的之外,其他人試試看,我保證讓他們沒臉。我這身上每一個繡紋、每一樣首飾,都是絕對符合規制的,只不過是規矩裏面最貴重的那一個罷了。我就喜歡這招搖的風格,哪怕惹人厭,他們也得憋著!」
她娘親的叨念,早就是老生常談,蕭瑾瑜連腦子都不用轉,解釋的話就說出一長串來。
實際上她解釋得都累了,但是面對親娘總要乖乖的,免得以後沒好果子吃。
白雯無言以對,又叮囑她好好學規矩,轉身就走了。
好不容易送走這尊大佛,蕭瑾瑜長歎了一口氣,派個丫鬟去前院說一聲,她乖乖地留下來學規矩。
這幾日,她跟齊溫平要做一對苦命鴛鴦了,他們就好比牛郎與織女,橫亙在他們中間的燕北王府眾人,就是那狠心的西王母,唉。


再說齊溫平這邊,得知郡主不能與他相見,王妃要她學規矩之後,他也不著急,反而客氣地請人回去,只不過他跟廚房要了羊肉和一應調料,還找了兩個小廝,把他們小院子自帶的小廚房收拾乾淨了。
當大廚房的管事得知齊溫平的要求時,雖然嗤笑了一聲,但是依然吩咐人照辦。
「那位溫平公子咱們得罪不起,他要什麼便給什麼,反正有主子們憂心呢。再說那一個院子裏連他四個老爺們兒,就算有嘴饞的,也不是他一個公子哥兒能哄得住的。」廚房管事譏誚地說了一句。
旁邊一個跑腿的多句嘴,「小的瞧著這公子哥兒還挺聰明的,要的是羊肉,興許是打聽到院子裏那位曾爺愛吃羊肉鍋子呢,想要投其所好。」
正顛勺的大廚聽到這句,不由得笑出來,「得了吧,羊肉最難做,做不好就是一股子騷味兒。那位曾爺挑剔得很,連我們的手藝都吃得不中意,他能有什麼本事兒?再說了,如果那公子哥兒真有這個打算,郡主也該明白他是別有用心了。」
廚房管事聽他們說得越來越不像話,編排主子這種事情可要不得,立刻讓他們散了,指派人把齊溫平要的東西送去。
不只有他要的羊肉和羊骨,還搭了一籃子蔬菜、一塊豬肉和一袋子米麵,跑腿的小廝嘴巴也甜,客客氣氣地道:「管事說了,溫平公子您缺什麼,再跟小的說,只要不是稀缺的,保證馬上給您送來。若是當天用不完的肉菜,也可以讓小的送回大廚房去,第二日再給您送新鮮的來。其他的第二日吃倒是無所謂,畢竟如今不是夏天,一時半刻倒壞不了。」
小廝嘴上說得好聽,視線卻忍不住偷偷打量他,心中嘖嘖。
這位公子不愧是被郡主一眼就相中的,光憑長相的確是人中龍鳳,不過他們這種爺們,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君子遠庖廚,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會做飯的。
莫說這高貴的公子了,連他這種跑腿的,回家都甚少自己做飯,如今有娘和姊妹做給他吃,以後還會有婆娘做,總之輪不到他們。
所以這位公子要這些食材調料,還收拾了小廚房到底想幹麼?
不過他這疑惑也只能放在心裏嘀咕了,究竟如何,等過幾日瞧這位公子如何行事,就知曉了,究竟是故弄玄虛,還是有真材實料,時間會證明一切。
給了賞銀把小廝打發走,齊溫平換了一身窄袖的衣裳,方便行動,先把羊骨剁成幾大塊,洗淨,放在熱水裏燙了一遭,才放在鍋裏煮湯,再將羊肉去皮,清除肥肉及筋膜,洗淨切成片,加上乾地黃、歸身、續斷、懷牛膝、北耆全部入鍋燉煮,就不再理會。
曾躍是夜貓子,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在他半迷糊洗漱的時候,鼻尖就聞到了一陣陣肉香,他的鼻子立刻動了動。
因為耳朵聾了一隻,他的其他感官都比較靈敏,特別是嗅覺,分辨出這香味是什麼,曾躍極其激動,這熟悉的香味,是他最愛吃的羊肉啊。
頓時他連臉只洗了一半也顧不上,直接拿著塊濕布巾衝出來,跑去隔壁屋去報喜。
「欸,老卓,你聞聞是不是羊肉的味道,今天大廚房終於做了件好事兒啊,簡直香飄十里,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午飯了?」他邊說邊哈哈大笑,足見極為高興,他雖然性格暴躁,但有好吃的就足以讓他開心起來。
被曾躍稱為老卓的人,實際上外表要比他年輕許多,也瘦弱許多,只不過已是滿頭白髮,一時之間竟分辨不出確切的年紀,他坐在輪椅上,雙腿用毛毯蓋著,面色還泛著病態的蒼白,屋子裏一股藥味兒,顯然是長期吃藥。
卓然低低地咳嗽了兩聲,道:「曾大哥,您再聞聞,這可不是大廚房傳來的,是我們院裏小廚房。」
「啥?咱們院裏的小廚房?那不都是用來積灰的,院裏都是糙老爺們,沒一個會下廚的,哪來這般讓人流口水的手藝?」曾躍不相信。
卓然放下手中的書卷,眉梢輕輕一挑,道:「昨晚進來的那個可不是什麼糙老爺們,很顯然他就有這般令人垂涎的手藝。」
曾躍怔了一下,顯然是受到了打擊,緊接著反應過來之後就是氣得跳腳,「呸,王爺還說他只是一個郡主看上的小白臉,要我們看好他,別讓他動歪心思就成。結果他都算計到我老曾的頭上了,這才進王府一個晚上,就已經知道我喜歡吃,還專做我最愛吃的羊肉,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得去找他算賬!」
他說完就氣呼呼地要衝出去,卓然歎了口氣,揚高了聲音道:「你跑去找他說這個他也不會承認啊,到時候你把他打一頓,郡主就更加心疼他了,還得責怪王爺馭下不嚴,不僅沒離間他與郡主的感情,還加深了王爺與郡主之間的父女矛盾。」
曾躍猛地停下腳步,氣呼呼地道:「那你說我該怎麼辦,這院裏如今就你最聰明了,你給我想個招數。」
「等,他若是有那心思,自然會送上門來,你若是主動出擊,反而落了下乘。」
「行吧,聽你的。」曾躍自認在人情世故上,自己就是個三歲稚子,聽卓然的準沒錯。
然而事實證明,曾躍完全高估了自己的耐心。
大廚房送的午膳有魚有肉還有湯,可就是沒羊肉,他吃著總覺得沒滋沒味,但是小廚房的羊肉味卻越發濃郁,哪怕他把房門關得緊緊的,那羊肉的味道仍像找準目標的蒼蠅一樣,一直盯著他一個人傳來。
最後他把筷子一放,氣呼呼地出去了。
卓然看他如此沒耐性,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卻沒再攔著。
曾躍的性格就是如此,最禁不得激,此刻在小廚房裏忙活的這位齊溫平,如果不是個大傻子,就是個天才。
能把曾躍的性格拿捏得如此恰到好處,哪怕計謀在他看來錯漏百出,但是曾躍就吃這套,一激一個準。
卓然也只吃了小半碗飯就不再吃了,他沒什麼胃口,一是身體原因,二是預感到這位齊溫平恐怕是個大麻煩,這太平日子不知還有幾年可過……
他才思索著,曾躍就回來了,樣子比去之前更加生氣,屁股往椅子上一坐,一臉氣悶。
「老卓,這回你猜錯了。那個小白臉根本不是為了討好我做的羊肉,我過去了,他只是點頭打了個招呼,就不再搭理我了,根本沒讓我吃啊。他吃得比我們好,一盤子醋溜藕片,一盤子紅燒肉,都是他自己做的。那藕片啊,脆生生的,他牙口肯定特別好,嚼起東西來連聲音都那麼好聽,你應該端碗飯坐他旁邊待著,說不定聽著他吃飯的聲音,你還能多吃幾口飯呢……」
曾躍渾然不覺自己方才說了多麼丟人的話,只是沉浸在不能親自嘗一嘗那些菜的悲傷之中,卓然卻是若有所思。
這是欲擒故縱,還是他們真的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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