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花園G3502

《我的好人卡王子》

  • 出版日期:2021/02/24
  • 廠商:新月 花園文化
  • 瀏覽人次:6411
  • 定價:NT$ 280
  • 優惠價:NT$ 221
試 閱
那天,他對我說:「男人真正動心時,是不會甘於曖昧的。」

我是他的哥兒們,他是我的姊妹淘。
在青春歲月裡,我們是密不可分的拍檔,最佳戰友。
直到那天,他對我說:「男人真正動心時,是不會甘於曖昧的。」
那一刻,我的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對我來說,少芃學長就像夜空裡的星星,閃耀又遙不可及,
我追隨著他的步伐,開啟了漫長的單戀少女時代,
這一路上,多虧了陳奕誠當我強大的啦啦隊兼後盾。
每當我為愛受挫,廣收好人卡的他就是我的「單戀魯蛇小夥伴」,
原以為我們的友誼越挫越勇,哪知友情的小船說翻就翻──
那個陳奕誠居然說他、他……他喜歡我?!
在我拒絕他後,他竟突然從我的人生中徹底消失,
自那天起,明明眼前的少芃學長依舊那麼閃亮亮,
但沒有了陳奕誠,我的世界卻像失去陽光般黯淡……
月影紗
曾任職航空業。沉浸身心靈學習多年,喜愛旅遊、美食與大自然,熱衷汲取世界的新知與概念,融入創作。

『我和哮天有個約定』榮獲POPO原創網站第五屆華文創作大賞奇幻組佳作獎

紗紗和朋友交流的園地
臉書〈月影紗 文字排練場〉https://www.facebook.com/moonlight123dance/
IG帳號:moonlight1234dance
若青春的路上沒有風和雨,又怎能看見彩虹?

有個長年不敗的討論話題──「男女之間有沒有純友誼?」,你是哪一派的信眾呢?對此,我是支持有純友誼的。
時間倒回幾年前,那時我剛失戀,為了讓我轉移注意力,不再成天猶如行屍走肉,住在其他縣市的男閨密幾乎每個禮拜都來陪我,我們上過貓空散步、去過海邊潛水、一起參加烘焙課程、一同出遊外地,分睡兩張單人床。
那時我覺得他是世上最棒的男閨密,有一個人傾聽妳的脆弱、安撫妳的不安、陪妳走過難關,最重要的是,妳不用擔心這是不是「不合禮教」。後來經過許多波折,我們竟然在一起了……某日聊天時,問到能不能接受彼此還有這樣的異性閨密,這曾經被我封為世界上最棒的男閨密,卻用一副看似無奈,更像是面色鐵青地告訴我,「妳的警戒心太低了!」
……嗯?那時我才知道,哎呀,我好像被算計了……就跟《我的好人卡王子》裡的張敏敏一樣。
張敏敏有種單純的固執,喜歡上了,那就一股腦兒的衝吧──無論是面對嚴苛的人生,還是她青澀的愛情。她那股傻傻的執著,伴隨著青春年少時的茫然,相互矛盾的氣質吸引著另外一名內斂的少年。
他叫陳奕誠,是辯論社裡人人認可,口條清晰、條理分明的大男孩,但比起能言善道的形象,他更像個觀察者,喜愛攝影的他習慣透過鏡頭,用自己的角度悄悄觀察這個世界。一次偶然中,他注意到了張敏敏,不知是出於小心翼翼的觀察者心態,或者某種本能,他就這麼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成為了張敏敏的最佳戰友、好兄弟、男閨密……無論什麼形容,都是最親的那種。
彼時,暗戀學長的張敏敏在單戀的路上一去不復返,她以為自己每次跌跌撞撞都有陳奕誠這個好哥兒們相挺,是世上再平凡不過的事情,卻不知道一個擁抱可以點亮另一個人的心,是因為付出的那人給予了真心,即使是藏在「朋友」的名義裡。
我說過了,張敏敏有股糊塗的傻勁兒,她的執著最終讓她搞砸了這段微妙的感情,丟失了一個偷偷愛她很深的男人。直到失去了陳奕誠,她才發現自己的生命中無法缺少這個人,就這樣,這段長達十年的糾葛,似乎只剩下張敏敏還站在原地──愛著十年前、十年以來的陳奕誠。
若青春的路上沒有風和雨,我們又怎能看見彩虹。陳奕誠對張敏敏說過「男人真正動心時,是不會甘於曖昧」,這句話讓人心動又觸電,也暗示了這段感情不會就此畫上休止符。
至於要如何捕捉彩虹,天光有戲,故事正要開始──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若訂單內含未上市之商品,該筆訂單將於上市日當天依訂單付款順序出貨,恕不提前出貨或拆單出貨。
  4.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5.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楔子 永恆的考題
青春就是無法按捺內心的悸動,任憑浪漫飛揚的歲月。
隨便在路上抓個人來問:你覺得能夠持續一生一世的是愛情,還是友情?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會回答友情。
走進校園,去問問那些荳蔻年華的學生:
現在有一段一生一世的感情放在你面前,你會選擇愛情,還是友情?
你覺得他們會選擇哪個?
「正常的都會選愛情好嗎!」
「你是說我不正常嘍?」
我掀開杯蓋,眼前的泡麵看起來需要再泡一下,才是軟硬適中的口感。
「我沒說妳不正常。有些事妳得親身經歷,才知曉個中滋味。」
陳奕誠把泡麵碗上的蓋子整個撕掉,夾了一大口麵,稀哩呼嚕和著湯大口吞食。
泡麵的熱氣霧花他的眼鏡,陳奕誠拿下鏡框,鼻梁上有兩個紅紅的印子。
鏡框下的陳奕誠斯文清爽,乖寶寶一個,角度對的時候,也稱得上唇紅齒白,人畜無害。
「還不是因為你。其他同學都至少談過一次戀愛,你到處追也沒成功,浪費青春啊!看了你的案例就怕,我還不如跟朋友一起嘻嘻哈哈就好。」
「張敏敏,妳很過分耶!妳敢說妳沒有喜歡的人?」
陳奕誠的臉漲成豬肝紅,看來我真的激怒他了。
我掀起杯蓋,泡麵的軟硬適中,用筷子夾起些許,慢條斯理地品嚐。
「對啦,我是喜歡少芃學長。只是學妹對學長的單純崇拜,沒在奢望的那種。」
「什麼叫作沒有奢望?沒有奢望妳會連大學志願都故意填到跟他同科系?」
一反平日好好先生的形象,陳奕誠咄咄逼人的追問,讓我有點心虛。
「我是崇拜他,把他當作偶像,激勵自己的表現要到達學長的水準。每天上課看見他就覺得人生充滿意義、滿懷希望,這樣不行嗎?」
「拜託,好歹妳是我的死黨,不要耍花痴好嗎?」
這次換我被惹毛。我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瞪著陳奕誠。
「我看起來有很花痴嗎?」
「呃……沒有。」他回答的聲音像蚊子在叫。
「你老實回答我,我看起來很花痴嗎?」
「就說沒有了,幹麼突然這麼認真?」他真的被我嚇到了。
「女生被人家叫花痴,超級難聽啊!你們真的覺得我很花痴嗎?」
「怎麼可能?妳在班上表現那麼優秀,成績又名列前茅,誰敢說妳壞話啊?」
「那就好。」我狠狠瞪去一眼。
陳奕誠吞嚥口水,怯生生地反問:「那我呢?」
「風評是不差,但是大家很不解你怎麼能夠在追女生上面一敗再敗,大家都在研究你到底是人格有問題?還是手法有問題?或者是……」
「或者是什麼?」陳奕誠緊張地望著我。
「能力有問題。」我面不改色繼續回答,補上一刀,「男性能力。」
「張敏敏!」
「我又沒耳聾,叫那麼大聲幹麼?而且你別忘記現在是半夜十二點半,你是要校警過來逮捕你嗎?」
「妳是女生,說話怎麼能這般口無遮攔?」陳奕誠一副被我打敗的樣子。
「沒辦法啊,誰叫我們是兄弟。」
我無辜地繼續吃著泡麵,還好我們系辦有自己的飲水機,留下來趕報告還能嗑杯泡麵,暖暖身子。
「那妳怎麼說?」陳奕誠似乎很怕我說出讓他永世不得翻身的話。
「我說,陳奕誠沒有問題,他只是運氣有問題,投胎前得罪了月老,戀愛偏差值被填入極端數,有得等。」
他聽完,挑了挑眉。
「我還說,陳奕誠天生喜歡照顧別人,真心喜歡連結別人的感覺。」
「說得好聽是『多情總被無情傷』,說得難聽是……」
他立刻打斷我的話,「謝謝妳前面的讚美,後面的真相我不想聽。」
喂!新聞系的學生不去追求真相,新聞究竟剩下什麼?
「要謝我就得拿出誠意,等下新聞採訪的剪接都你來。」我得理不饒人。
「可以啊,不過新聞稿還有旁白配音還是要妳接手,我對那種文謅謅的語言,到現在都沒辦法掌握。」
「那有什麼問題,文字稿交給我就對了。你死黨我畢業後還要幫臺灣得普立茲獎呢。」
撰寫文字對我真的是小意思,但是從一大堆採訪片段挑出可用的畫面,還要配合節奏剪接,我一個晚上能剪出三分鐘就謝天謝地,何況還是期末報告那種半個鐘頭的專題介紹。
深深覺得有陳奕誠這個死黨,真是上輩子燒好香的福報。只要拜託他,任何苦差事他都搞得定。
這麼好用的男人,怎麼到現在都還沒追到女朋友?
「陳奕誠,還好你叫『乘一乘』,如果你叫加一加、減一減或除一除,感覺就不會這麼好用,你是我的『工具超人』,You are my Super Hero!」
只見他雙眼翻白,一臉無奈,「對妳好還要被妳虧,我到底是哪裡欠妳啦?」
他拿起書包起身前往剪接室,順手就把我吃完的泡麵杯碗收走,要拿去回收。
「喂,我可以自己來。」我抗議。
他回過身,嘮嘮叨叨地囑咐,「我去剪接室了,大概要剪兩個小時,妳在系辦先小睡一下,免得撐不住。」
「OK。」
他走了幾步,又走回來,把外套遞給我。
「入夜會冷,等下睡覺時披厚一點才不會感冒。」
是、是、是。
這就是我的死黨陳奕誠,一個老被女生拒絕,卻不改婆媽的溫柔漢。
我是他的哥兒們,他是我的姊妹淘。
在青春歲月裡,我們是密不可分的拍檔,最佳戰友。
這是我們的故事。
第一章 我的死黨是好人
急就章趕出的電視新聞攝影與剪輯的期末採訪,評價意外的高。
大二課表滿堂,我不小心缺課了好幾次,本想跟陳奕誠可以混過七十五分的門檻就好,沒想到這段對六輕環評的採訪深受系主任的青睞,猛稱讚陳奕誠掌鏡的功力更上一層樓。當然,系主任也欣賞我提出的採訪計畫,還有帶有情感的旁白剖析。
「張敏敏,我記得妳是土生土長的臺北人,為什麼妳會對六輕廠提出特別追蹤?引述資料堪稱完備,切入的角度理性中帶著濃濃情感,極具說服力。妳是怎麼做到的?請跟大家分享一下。」
系所播映室內,大家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包括尹少芃。
那雙深邃、充滿魄力的眼神投擲過來,我的心跳頓時拐了一下。
清清喉嚨,我朗聲道:「我們學新聞的,不能只侷限在原有的思維模式,可以藉著關心周遭的親友,練習拓展觀察的角度。我的母系親戚有人在六輕廠附近居住,健康出了一些問題,所以我想探討六輕對環境的影響,還有當地居民經歷這些年後,對六輕廠的主觀感受,以及在地觀察。」
當我回答系主任問題時,看見少芃學長對我露出讚許的眼神,明亮而誠懇。
好希望用特效軟體把旁邊的人通通都淡出,不然至少打個馬賽克嘛。
如果此時此刻播映室只剩下我和他,該有多好!
目光拉回,見到身旁陳奕誠對我的報告點頭如搗蒜,他的表情也太認真、太激動,反而讓我有脫離現實,喔,是拉回殘酷的現實……放映室不會只有我和少芃學長,至少今天不是。
「妳的精神很值得大家學習,我們新聞人就該挑戰自己的極限,超越自己所看見的,挖掘真相,還給大眾『知』的權利。」
系主任也對我投注感動的眼神,害我掉了一地雞皮疙瘩。我最怕老人家一時感動,跟小輩話當年,要是耽誤學長姊寶貴的下課時間,下次分組採訪我就吃不完兜著走。
還好,期末報告要看的作品實在不少。系主任從善如流,繼續未完的賞析,幫其他組評分。
「看來我們很有希望拿最高分,」陳奕誠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都是妳的企劃好。」
「不客氣,也要謝謝你願意陪我到麥寮採訪。」這是真心話,「有你真好。」
陳奕誠笑得很靦腆,讓我不忍心告訴他企劃案背後的真相……
「午餐時間到了,除了還沒有評分的組別必須留下來,其他人可以自由離去。」系主任宣布。
「走吧,去吃飯吧。」陳奕誠催我。
「你先去吃吧,我想留下來把所有作品看完才走。」
「海玲呢?妳應該餓了吧?敏敏妳不餓,總要顧海玲吧?」陳奕誠問我身旁的王海玲,看來他真的餓壞了。
「不了。我跟敏敏一起。」省話模式是王海玲的一貫風格。
聽到王海玲酷酷的回答,陳奕誠也只好跟著繼續看期末報告。
王海玲是我們同組的組員,不過她是傳說中的幽靈組員,平時做功課、找資料,完全不會看見這位隱藏版組員出現。
為什麼我和陳奕誠還能接受和她同一組呢?因為她是我們這組不可或缺的閃靈車手!家境富裕的她,每天都開白色寶馬上學。跑新聞的,有車比沒車強一百倍啊!
我負責撰稿與企劃、陳奕誠負責攝影與剪輯,王海玲負責載我們跑新聞,我們三個號稱新聞二甲的「金三角」。
附帶一提,王海玲除了是駕駛技術一流的女車手,平常上學更是穿緊身皮衣、豹紋短裙、腳踩細高跟鞋、長髮及腰的超級辣妹。
每次跑採訪,學長學弟都羨慕死陳奕誠了。
「陳奕誠,難道你都不會想追王海玲嗎?」
據說,這是僅次更新好人卡狀態外,陳奕誠收到第二高詢問度的抽樣調查。
「不會,海玲不是我的菜。而且你們覺得老是拿到好人卡的我,能夠追到王海玲嗎?」
每次此話一出,陳奕誠周圍就充滿哄堂大笑,答案自在人心。
系主任走到下組報告的成員面前,王海玲側過身小聲問我,「真的不餓?」
我害羞地回答,「我想看學長的報導。」
王海玲的睥睨帶著嘲笑,「追蹤六輕廠,是因為他吧。」
唉唷,幹麼點破?這個閨密也太不上道了。
是啦、是啦,我承認,少芃學長的爺爺奶奶住在麥寮,而且據說他叔叔在斗六開了一家超好吃的肉圓店,我想去瞧瞧他的家人,親眼看他兒時居住的地方。
只要跟他有關的事,我沒有不想知道的。
我好想把他喜歡的點點滴滴,都化成自己的一部分。
陳奕誠似乎聽見我和王海玲的耳語,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
王海玲跨過我,向陳奕誠發話,「最近還好吧?」
「哪方面?」
「還能問哪方面?當然是問你跟音樂系的學妹發展如何。」
太陽打西邊出來!省話女王竟然親自問起陳奕誠的八卦。
每次我們聚在一起,雖然陳奕誠都會找話題企圖炒熱場子,但是海玲總是對他找的話題意興闌珊。本來還會擔心海玲是不是討厭陳奕誠,時間久了,發現她真的只是懶得接話。
「這……說來話長了。」
新聞剪輯的期末報告結束後,我們才直奔校門口的桌遊餐廳。
我點了豆皮烏龍麵,陳奕誠點雞腿麵,王海玲竟點了八盎司牛排!
「妳會不會點太多?」
陳奕誠望著王海玲的牛排發怔,我記得他生日也沒吃得如此豐盛。
「我只吃中午,高蛋白質比澱粉較不會讓人發胖,也不易餓。」
王海玲非常重視身材,精準的控制除了在身材上,愛情上她也把對象掌控在股掌之間,正宗的肉食女。
餐桌的時間最適合聊八卦。
王海玲率先發難,「更新一下好人卡累積狀況。」
「妳又知道我一定拿?說不定這次我成功了?」陳奕誠不服輸。
「告白成功,你忍得住不告訴我們?」我提出合理懷疑。
陳奕誠嘆了一大口氣,「沒成。」
我跟王海玲爆出歡呼,看得出來陳奕誠的頭上快冒煙,只是礙於眼前兩個囂張的女流,不方便修理我們。
「這次又怎麼啦?」王海玲一副心靈導師上身的模樣,準備開釋。
「欣怡喜歡Kitty貓,她生日我就送一隻布偶加菲貓給她。結果她收到一點也不開心,沒兩天就找理由拒絕我了。」
我一聽就猛搖頭,「這兩隻貓的氣質南轅北轍,如果Kitty是公主,加菲根本是流氓。你怎麼會送郭欣怡加菲貓呢?」
「就是因為她房間滿滿的Kitty貓,我才想送加菲貓讓她平衡一下嘛。」陳奕誠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無辜。
「一個人喜歡的東西,都投注自我認同的形象在其中。談戀愛又不是精神矯正,要順著女孩子的喜好,而不是指出對方的缺失。」王海玲這句注解堪稱經典,果然是大師等級。
她又說:「戀愛啊,要想辦法擴大兩人互相契合的部分,過程就會比較順利。」
「真的喔?那隻加菲還花了我不少錢,我在夜市跟老闆殺價好久才買到。」
「不會吧……你送郭欣怡的那隻加菲,是夜市的盜版?」光想到夜市那些顏色詭異、縫工超爛的玩偶,我嘴角忍不住抽搐。
「不然呢?要去哪裡買玩偶?」
王海玲噗嗤一聲笑出,「沒順女孩的心意,送的禮又沒質感,當然追不到。」
「送對禮物是加分,送錯就變成幫自己挖坑。」我整個眼神死。
「敏敏妳自己說,妳怎麼受得了這樣的死黨?」王海玲笑得快把牛排刀鋸到手背上。
「他只有在追女生才會腦破洞,平常時間都很正常,真的。」
我的保證似乎沒什麼效力,王海玲還是不停地狂笑,陳奕誠的臉還是一樣的綠。
「郭欣怡最後怎麼ending?」
八卦的最高潮終於來到,「你是個好人,但是我們不適合。」
「她還滿有禮貌,幫你找臺階下。」我說。
「是啊,她是個好女孩,是我配不上。」陳奕誠有點沮喪,但反應卻沒有我想像的大。
「下次要行動,先來找我們商量好嗎?」我用力拍了他的肩,是鼓勵也是安慰。
「我很好奇,你們兩個怎麼成為朋友的?」王海玲問。
我到底怎麼跟陳奕誠成為朋友?
說實話,我完全想不起來,陳奕誠卻能立刻回答。
「高一寒假,我們一起參加辯論社的寒假營隊認識的。」
真的是這樣嗎?為什麼我的記憶如此模糊?
「我們有一起參加冬令營?」我狐疑。
陳奕誠一副受不了我的表情,「不然呢?」
也難怪,因為高一寒假,我的心全繫在少芃學長身上。


高一寒假時,我並沒有在一開學就加入辯論社,而是寒假無聊,被同學鼓吹一起報名才參加。
冬令營採用奧瑞岡式的辯論制,三天的課程不斷重複熟悉「申論、質詢、結辯」的程序,目標在培育潛在的辯論社新血,能愛上辯論。
我很討厭制式化的活動,加上辯論議題不是「該不該廢除死刑」就是「升大學應全面實施免試入學」那類正反雙方零和解的題目,第一天課程過後,我就對辯論感到厭煩。
第二天上午的課程才上到一半,我就受不了自己內心的批評,避開大家,獨自在走廊盡頭放風。
看著天空的藍天白雲,早春微冷的氣息輕撫臉龐。
高一的青春不是該追求恣意奔放嗎?為什麼一屋子的高中生要把寶貴的寒假浪費在連國會老頭們吵了幾十年也沒共識的議題?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身後站了一個人。
「學妹,妳放風也放太久嘍。複賽要開始了,快進去吧。」
我斜視他的身影,他是我那組的帶領學長,尹少芃。
「我不是放風,我想蹺頭。」
「妳不喜歡辯論活動?」
「嗯。」
「為什麼?」
「我覺得這是一場虛偽的戰爭。」
我以為他聽見我的言論會勃然大怒,但是他沒有,反而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願聞其詳。」
「正反雙方從一開始就沒有溝通的餘地,大家只是運用邏輯與語言的強勢,做一場攻城掠地的戰爭,我覺得那對實質的交流沒有意義。」
尹少芃不急著下結論,靜靜站到我身旁,一起倚著欄杆望向遠方的小山坡。
「妳認同辯論是一種溝通嗎?」他問。
「在冬令營開始前,我以為它是。」我答。
「妳認為辯論時要說服的對象是誰呢?」
正反雙方都會死守自己的論點,所以絕對不是能夠說服的對象。尹少芃的提問頓時讓我語塞。
他的嘴角上揚,「世界上每一個論點,無論睿智或愚昧都有死忠的護衛者,他們永遠不會被他人動搖,這就是辯論時模擬的狀態。辯論場上辯士們站在極端的論點,交替立場活化的思考。但是對方辯友,是我們要說服的對象嗎?」
我受到尹少芃的詰問,不想做無謂的狡辯,我搖搖頭。
「親愛的辯友,我很欣慰妳願意聆聽我方申論。我們要說服的對象,是臺下的評審、廣大的觀眾,如果我們忘記,辯論賽容易流於詭辯,暴露我方論點的貧乏。」
「所以辯論賽並不完全以邏輯取勝?就像國會的紛紛嚷嚷只是博取群眾的認同,因而衍生出的廉價表演?」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覺得對學長有點失禮。
但尹少芃絲毫不受影響,依然耐心回答,「優秀的辯士是不會忘記任務的終極目標,以清晰的邏輯呈現有利於我方立場的結論,如果能巧妙運用場上所有優勢,對裁判與觀眾略施妙計也是不錯的亮點,通常效果都不錯。」
尹少芃似乎想到什麼,整個人突然雀躍起來。
「學妹,妳知道男女辯士在辯論場上,可以展現完全不同的風格嗎?」
我實在沒興趣探究答案,但是我又不想讓這位特別替我講解的學長難堪。
「我可以請妳再給我一個下午嗎?我保證讓妳愛上辯論。」
誠懇的眼神、堅定的語氣,記憶中不曾見過如此溫文儒雅的男孩。
眼前這不卑不亢的男孩,我決定接受他的邀請。
好吧,就一個下午。
我倒要瞧瞧多留一個下午能改變什麼。
於是,我勉為其難留下參加接下來的課程。
然後,我參加了辯論社。
我並沒有因此喜歡辯論。
我只是喜歡那個愛上辯論的尹少芃。


「怎麼不是?我還記得妳上場的第一場辯論賽,議題是『高中生是否應該擁有戀愛自主權』,妳是正方二辯。」陳奕誠答得斬釘截鐵。
「唉唷,這種事幹麼記得那麼清楚?」回想當年,讓我覺得幼稚得很尷尬,「而且那題目爛爆了。」
「我怎麼能不記得?我是那場的反方二辯呀。」
「真的?你也在場上?我怎麼沒印象?」這下子換我糗了。
王海玲給我一個超複雜的嘲弄冷笑,我最討厭她這樣。
但是她天生就是個旁觀者,她對周遭的觀察有時精準到讓人覺得可怕。
「人們總記得對自己重要的時刻,至於那些無關痛癢的瑣碎,大腦是不屑記憶的。」她說。
還好王海玲沒拿少芃學長大做文章,不然我寧願一頭撞死在豆腐上。
「敏敏,要不要我分一點雞腿給妳?」陳奕誠好心的問。
我還來不及回答,烏龍麵上立刻多了兩片牛排。
只見王海玲頭也不抬,一邊分割牛排一邊說:「有些事,做就對了。」
陳奕誠在一旁擺了一個大臭臉,我趕緊用手肘推他一把,「快吃吧,三點還有英文採訪的口試。」
「口試完妳有事嗎?」陳奕誠問。
「沒事。」考完英文採訪,重要的考試也告一段落,可以鬆一口氣了。
「今晚我們一起去放風?」
「OK!」
第二章 交錯的少年情懷
今晚的陳奕誠特別沉默。
雖然沉默不會減少他和煦的熱度,但是會讓我感到全身不自在。
「喂……」
「嗯。」
「其實你還是難過的。對吧?」
很反常的,陳奕誠沒接話。
我們兩個不論聊什麼話題,幾乎沒有冷場。
除了他高中第一次拿好人卡,據說至今仍是他最喜歡的女孩拒絕他,他幾乎一個星期沒說話。
夜市裡人潮摩肩擦踵,陳奕誠跟我一前一後,穿梭在攤販之間。
我突然覺得自己很糟糕,沒有發現原來他這麼在乎郭欣怡,還拿他告白失敗當樂子,跟王海玲虧他一下午。
我的哭點超低,但是我很討厭讓別人看見我哭的樣子。
如果我很想哭,我就會故意大聲的笑、說一些誇張的笑話或假裝很生氣,來掩飾想哭的感覺。
我不想掩飾傷害朋友的罪惡感與羞愧,但是夜市真的不是可以真情流露的最佳場所。
「怎麼?」
陳奕誠發現我沒跟上,轉身來找站在雞排攤旁,肩膀開始抽搐的我。
「對不起,」我的鼻涕眼淚不受控開始崩盤,「我不該說那些話傷害你。」
「妳不要哭啦,我不會安慰女生。」陳奕誠看我一臉狼狽,手足無措起來。
旁邊雞排攤的老闆突然插嘴,「安慰女生有什麼難?抱一抱、哄一哄,等下就沒事,聽阿伯的話準沒錯。」
哇!高手隱藏民間,連買雞排都能遇見戀愛大師。
「我們不是……」陳奕誠想解釋。
「男生要大氣點,女孩子哪個不使小性子?凶巴巴的樣子都是假的,女孩就是要男生疼男生寵,順著她哄完就百依百順啦。」
雞排阿伯打量我,然後繼續發表高論,「你女朋友很難得。阿伯夜市擺攤二十年,看過無數男女朋友當街吵架,通常都是男生認錯才了事,第一次看見女朋友心疼男生的委屈認錯。這麼好的女生一定要娶回家,不然你一定後悔。」
真是誤會大了!而且雞排阿伯慷慨激昂的三分鐘愛情演講,讓群眾都來圍觀。
「快跟女朋友和好啦!」
「抱一下就沒事了。」
周遭充斥著耳語,大家不是逛夜市嗎?需要排隊的攤子這麼多,幹麼理我們的閒事啊?
「少年郎,親下去就對了!」
對面賣水煎包的阿伯突然發難,圍觀的群眾就鼓掌附議。
媽啊!群眾果然是盲目的。
陳奕誠尷尬地望著我,我也不知道該如何結束這一場荒謬的鬧劇。
他生硬地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低聲說:「沒事了,別胡思亂想。」
陳奕誠的聲音不是宏亮的那種,在男生裡他的聲音屬於輕柔,令人毫無壓力的舒服。
辯論場上,他的聲音讓他吃足苦頭,不論他怎麼調整上場順序都無法鎮住脣槍舌劍的辯論賽,在氣勢上他就是輸。
但是離開辯論場,你就會希望聽見這樣的聲音,沒有強勢的企圖,只有平靜的守候。
「年輕人害羞啦,回去要和好喔。下次再來,阿伯請你們吃雞排。」
阿伯一副功德圓滿的表情,我發誓這輩子絕對不要再經過他的攤子!
陳奕誠帶我往另一個方向走。
「我真的很抱歉。」我的聲音還是有點哽咽。
「就說沒事了。」
「敏敏,不要哭。」陳奕誠轉身,認真的看著我,「因為我會不知道該怎麼辦。」
「真的沒事了。」他笑彎了眼睛說。
但是我為何在他墨色的深淵,瞥見一絲悲傷?
「先找東西吃吧。」陳奕誠提議。
亂哭一通,還被雞排阿伯窮攪和,我的肚子果然咕咕叫,抗議飢餓。
「好啊。」
「老樣子?」他問。
「老樣子。」我答。
我們走到鐵板燒的位子,一起坐下。
老闆娘看見我們入座,親切地招呼,「老樣子?」
「老樣子。」我與陳奕誠異口同聲。
「一份蒜香雞排、一份海鮮總匯,外加一份煎豆腐,豆芽菜不要加韮菜。」
老闆娘熟練地吩咐師傅,師傅對我們欣然一笑。
從高中開始,我們就常來這家鐵板燒。
怎麼會開始吃鐵板燒呢?
在高二上學期,我和陳奕誠被辯論社選為代表參加臺北市高校聯賽,我是二辯,陳奕誠是三辯。
有一晚我們留校準備資料,不小心待得太晚,路上的餐廳甚至小攤販都收攤,而我們又太飢餓,連走回家的力氣都沒有。
陳奕誠靈光乍現,想到學校附近的夜市應該還有營業,於是我們走進這家鐵板燒。
餓過頭的我們把身上的鈔票銅板拿出來湊。晚上十點半,兩個高中生還能順利吃到豐盛的晚餐,感覺真不賴。
尤其是鐵板燒無限量供應的白飯與飲料,讓陳奕誠一碗接一碗,停不下筷子。
「喂!你會不會太誇張了?」當時的我,跟他還沒有很熟。
只覺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跟斯文聰明的少芃學長比起來,真是天差地別。
記憶中,他推了推黑框眼鏡,口齒不清地對我說:「我還在發育啊!妳難道不餓嗎?」
鏡框下無辜的眼神、塞滿白飯鼓鼓的臉頰、模糊的聲音帶一點撒嬌的口氣,讓我忍不住笑了。
「好啦,你快吃吧,別噎到。」
看著他橫掃餐桌的吃相,坐在他身旁讓我跟著害臊。我趕緊低頭吃飯,不再數落他。
「張敏敏,妳神遊太虛唷?」
陳奕誠的大手在我眼前揮舞,把我從記憶的漩渦中拖回現實。
「虛?考完試我身體的確很虛。」腦漿跟熱量有關嗎?為什麼每次考完試,我都想吃大餐?
「那要多吃一點,妳太瘦了。」這傢伙竟然直接嗑起白飯,怎麼貪吃的習性還是不改啊?
「你真的記得我第一場辯論嗎?」
陳奕誠又是臉頰圓鼓鼓地朝我點頭。他臉上的黑框眼鏡,上大學換成了銀色細框眼鏡。
「你說說看,我當時是什麼樣子。」透過別人的眼睛觀察自己是一件有趣的事。而且我想知道那一場辯論,在其他人眼中會是什麼模樣。
陳奕誠喝了一大口紙杯裡的可樂,勉強吞下今天第一碗純白飯,「妳不是才說不要再提了嗎?」
「可是現在我想知道,你快說嘛。」
十分之二撒嬌、十分之三的哀求,還有十分之五的耍無賴……只要語氣比例正確,我向陳奕誠祈求,他沒有不買帳的。
他的眼神飄向遠方,「我記得妳高一留短髮,制服的紅領巾妳隨便打結就繫在脖子上,跟其他女孩子比起來,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對手。」
哇!原來我的模樣這麼不討喜?換我腮幫子立刻漲起來。
陳奕誠看我氣呼呼,淡然一笑。
可惡!為什麼他嘲笑我的模樣,比平常的模樣還好看?氣死我啦。
「妳的質詢古靈精怪,眼睛望著臺上臺下眨啊眨,讓人卸下心防,卻笑咪咪地丟出嚴肅的切入點。明明是戀愛自主權,被妳延伸為人格成熟的完整意識,還有家長學校假教育之名對子女的過度干預。我方團隊原本想打一場輕鬆的練習賽,沒想到被妳提升了議題的層次,害我方無力招架。」
一直說我方我方,其實就是指陳奕誠自己嘛!
「更可怕的,妳在賽前一副懶洋洋的模樣,沒想到一上臺活潑刁鑽,連交叉質詢都可以被妳反轉成正方論述,叫我這個反方二辯情何以堪啊?」陳奕誠的口吻忍不住哀怨起來。
「唉唷,這叫『不打不相識』。」
辯論場上常聽裁判批評我刁鑽強悍,第一次聽好朋友證實,還真不好意思,只能不斷乾笑。
鐵板燒師傅把蒜香雞排擱置在陳奕誠面前,我前方的錫箔紙上則是海鮮總匯。
「鐵板豆腐是哪位的?」師傅問。
「隨便放都行,我們自己分。」陳奕誠答。
我才跨界夾了他點的雞排,就聽見陳奕誠問:「那妳對我,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印象呢?」
我咬著筷子沉思,我對陳奕誠有印象,已經是加入辯論社一段時間之後。
「升高二的暑假,海水浴場那一次。」
「妳那時才記住我喔?」
陳奕誠一臉訝異,也掩蓋不住滿臉的失望。
我不禁吐舌做鬼臉,「有什麼差?反正我們現在是好朋友啦。」
陳奕誠瞪了我一眼,嘆了一口氣。「也是啦,發生那種事,妳要忘記我也很難。」


高二的夏天,就像過往無數的夏天。
習慣晴朗無雲的天空就會忽略它的美麗,只會抱怨悶熱,直到亮眼的季節離去,才又嘆息蹉跎的青春。
加入辯論社的前半年,我和少芃學長在社團亦步亦趨。雖然不曾正式詢問他對我的感覺,不過我們兩個的關係,越靠越近……
只是升高二前的幹部選拔,我拒絕少芃學長的提議,表明不想當社長。
我和他的關係從此急轉直下,成為若有似無的淡淡牽絆。
不妙,太不妙。
看不出這段關係到底哪裡出問題也無從出手補救,我只能看著自己從少芃學長的心裡慢慢的淡出,艱險矗立在被排除的邊緣。
「敏敏,下週二有空嗎?我想帶大家到白沙灣來場聯誼活動,妳可以來幫忙嗎?」
少芃學長久違的電話終於解救我的苦悶,不管那是什麼活動,我都不想再錯過與他相處的機會。
「我應該可以到場。」
雖然我口氣平淡,但要拯救剛萌芽的初戀,要我把地球逆轉我也辦得到!
「太好了!詳情到時候再跟妳聯絡。」
尹少芃的聲音流露出久違的開朗,為我忐忑的心帶來一絲明亮。
工作分配發下來,我負責報到點名與訂購餐飲,到白沙灣才需要動員,算是玩樂性質重的閒差。
活動前一晚,我綰著蓄起的髮,長度剛剛好可以紮起俏麗的馬尾。
學長喜歡長頭髮的女生,曾不只一次建議我改蓄長髮,換個女性化的造型。
「妳有考慮留長頭髮嗎?打薄的瀏海可以修飾臉龐,讓妳的結辯溫柔中帶有說服力。」他曾這麼說。
「我以為說服力來自我頭皮下的思考,而非頭皮上的頭髮。」當時的我不服氣。
他輕鬆地搓揉我短髮覆蓋的額頭,「但是溫柔它是需要點綴和醞釀的。」
「那樣的溫柔是假裝。真正的溫柔,是你願意讓人看見真實的自己。」我回嘴。
當時的他對我一笑,「敏敏妳從不願意示弱,對吧?」
一個禮拜的等待,彷彿無限延伸的詰問。
他喜歡我?還是不喜歡?應該不會不喜歡吧?之前的亦步亦趨的火熱,肯定不是假裝……但,為什麼突然間學長就冷淡了?
我挑了一件水藍色的高領泳衣塞進背包,簡潔的線條讓看過的人都稱讚——在水裡,我就像一條美人魚。
我也希望,如果犧牲游泳的能力就能換到王子的真愛,犧牲算得了什麼?
可惜高二的暑假,我沒有等到王子出現。
連交易命運的機會都沒有等到,卻差點在海邊真的犧牲……


衷心期待的星期二終於來臨。
我和辯論社負責場地的組員,搭乘早班客運先抵達白沙灣。
場地整理到一半時,一個戴眼鏡的男孩子拎著電話走到我面前。
「張敏敏?少芃學長找妳。」
「呃?謝謝。」我詫異地接過電話,「學長?怎麼了?」
「敏敏,對不起。我今天臨時接到通知,要陪新任社長搶報名亞洲盃校際賽。寄給我們社上的報名通知遺失了,要不是友校社團通知我們,我們就要錯失這個重要的比賽了。」尹少芃的聲音,帶著滿滿的歉意。
「所以你今天不會來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流露著失望,但我掩飾不了。
「對不起。」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電話的兩端迴盪。
「我會請副社長和總務關照妳,妳跟著大家好好做活動,好嗎?」
我不要!誰要在大熱天跟一群不熟的人在燙死人的沙灘上浪費青春?我甘願來海邊受苦受難,還不是為了你?尹少芃!
「還能怎麼辦?就這樣吧。」
電話的那頭,遲疑了半晌,「答應我,妳不會蹺頭。不要讓我擔心,好嗎?」
我咬緊下唇,試著不讓非理智的話脫口。
彷彿聽見尹少芃隔空嘆息,「把電話還給總務,我有話跟他說。」
我把電話遞出去,「給你。」
眼鏡男把電話接過邊走邊說,交談的音量逐漸遠去,「是,學長,我是陳奕誠……」
整個早上,我像行屍走肉。木然地訂便當、發放道具、按照名單分配活動。
中午一到,便當發完,我負責的部分就大功告成,我只想一走了之。
躲到角落的遮陽傘,我孤單地嗑著便當。手上是事前特別幫尹少芃預定的炸蝦定食,我毫不留情自己暗槓起來享受,卻吃不出它的美味。
「我可以跟妳一起坐嗎?」
早上那個眼鏡男怯生生地問我,好像我會咬人一樣。
我點點頭,沒說話。
他很識趣地坐在我身旁,安靜地打開便當吃起來。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開口,「我高二信班,妳呢?」
「愛班。」
「我是新任的總務,我叫……」
「陳奕誠,我知道。」
下半臉被便當遮著,上半臉還戴個黑框大眼鏡,依舊遮掩不住他被驚嚇而瞠大的瞳仁。
「妳……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你跟學長通電話時,自己講的。」
「喔。」
感覺陳奕誠坐在我身旁,端著便當也不是,放下便當也很彆扭。
我頭一側看見他手裡的飯盒,忍不住聲音拔高八度。
「你吃完了?你不是剛剛才坐下來吃嗎?」太驚人了吧,他坐下來不過三分鐘。
「早上活動量大,我肚子餓嘛。」被我一吼,他的臉漲得超紅。
「看你唇紅齒白,斯斯文文,怎麼吃飯的速度像饕餮掃秋風?」
「秋風應該填不飽饕餮……」
說得也是,剛才的便當應該幫他訂小桶白飯。
「哈囉?這裡有人嗎?我可以一起吃飯嗎?」又有人出聲。
我瞄了一眼,是辯論社副社長梁伍億。
「我跟他難道不是人?你不怕阿飄就進來坐,沒人攔你。」
陳奕誠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旁這個瘋女人竟然敢跟副社長這樣說話。
「我的確沒在怕。因為我名字夠硬,『有錢能使鬼推磨』,鬼對我不是問題。」
哼!梁伍億,連名字都是銅臭味,當然連鬼都嫌。
煩哪煩呀!少芃學長不在,我看辯論社沒一件事情順眼。
為什麼少芃學長今天才發現報名截止日?該死的郵差幹麼不把友校的報名單也一起弄丟?大家一起缺席就通通不遺憾嘛!
「張敏敏,妳別繃著一張臭臉。平常看妳在臺上俏皮可愛,怎麼下臺都擺酷呢?」梁伍億問。
因為你不是我想對你笑的人,無聊。
「我的笑是祕密武器,誰沒事會把絕招亂亮?」
陽光透過傘,照得沙灘一片輝煌,把梁伍億的笑容襯托得燦爛。
「少芃學長老提起妳,說妳是辯論社不可多得的新秀,對妳十分看重。」
「是嗎。」我冷冷地回應。
「妳真的很特別耶,別的女生被稱讚,高興都來不及了,妳怎麼反而生氣了?」
「也許我不是符合你定義的女生。」
梁伍億,別把你逗笑其他女社員的招數套在我身上。


有愛的地方,再苦都回甘;缺愛的角落,身處天堂也乏味。
放眼望去,碧海藍天,白雲浮浪,美景天成。
但,少芃學長,你知道我有多沮喪嗎?
白沙灣天氣晴朗,但我的心情在下雨。
反擊就是一個人也要好好過,我要讓少芃學長後悔沒有參與今天的聯誼!
原本預留給他的美麗身影,我決定獻給孤獨。
拍拍身上的沙子,我決定拋下辯論社這群傢伙,自己去找樂子。
褪下褲裙,露出預先穿好的高領泳衣,我直接走進海水裡。
下水前,眼睛的餘光瞥見岸上的陳奕誠與梁伍億,他們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我就這樣甩開大家下水,更不消說其他與我不熟稔的社員,眼睜睜地望著我與大家不同調,直奔自己的藍海找尋救贖。
「張敏敏,妳不要游太遠!我們都還沒換泳衣,沒人保護妳,危險啊!」
岸上梁伍億聲嘶力竭地吼著,陳奕誠在他身旁火速收便當。
「沒關係!別理我,我會游泳。」
你們不要來打擾我,拜託。
也許我真的是一隻人魚,在海裡比在陸地上自在。
當海水漫過我的肩,我開始忘記岸上的不悅,忘記我為何身處於此。我的心只剩下純粹的藍,虛空與流動。
水有一種魔力,當被它四面八方包圍,人就變得寧靜,把那些紛擾與不快遠遠地隔絕。
穿著水藍色的泳衣,最棒的地方是可以很容易和大自然合而為一,成為浪花的一部分。
遠遠地,我看見陳奕誠已經換上泳褲,眼睛往海中努力搜尋著。
他在找我嗎?想叫我上岸吧?
我下意識游得更遠,不想讓人打擾好不容易平息下的情緒。
我只想一個人,慢慢啜飲這潭鹹中帶苦、難以表達的牽掛。
十六歲的心,為什麼因為一個闖入的身影,就可以起起伏伏得讓自己都不明瞭?
突然間,我的腹部像被人重擊,頓時痙攣!
全身收縮的肌肉讓身體頓失浮力,立刻口鼻嗆水。
抽筋!
我活該,吃完飯就下水,下水前又沒做暖身,這下子自作自受。
海水又苦又鹹,只要嗆到一口,接二連三再嗆到也免不了。不久眼睛也被海水侵入,痛得睜不開。我掙扎了幾下,手指已經摸不到水面,身體開始往下沉……
人遇到危險時,大腦會啟動奇妙的機制。
短短數秒,除了傳說中一生快轉,還會讓人清晰看見誠實的渴望,與召喚不可思議的力量。
我腦袋中快閃而過:不要啊!我出門時沒跟爸媽說,萬一我死了,他們一定會很傷心!還有還有……我還沒談戀愛!這樣死去一定會變成厲鬼……
神啊!至少讓我滿足好奇心再讓我領便當呀!
神一定是聽見我誠心的呼喚,慌亂間,我雙手亂揮,竟然抓到一鍋小桶白飯。
喔,不是,是小桶白飯抓起了我!
一隻大手用力攬住我的手腕,把我從水面下拉起。
「用手勾住我的脖子,我帶妳游回去。」
聽得出來,他也被我拖累,嗆了幾口水。
當我的雙腳可以重新踏地,我和他緩緩步向淺水的邊緣,坐在沙礫上。
「妳還好吧?」驚魂未定的兩個人,喘著大氣問我。
「嗯。」我勉強擠出聲音回答,卻也擠出了眼淚。
「很痛是不是?我背妳去醫療所。」他很緊張。
「不是痛,我不痛。」我一邊說,卻忍不住哭得更慘。
好不容易睜開刺痛的眼睛,眼前浮現的是陳奕誠狼狽卻擔心的臉,黑框眼鏡沾著砂礫,歪歪斜斜地掛在他的鼻梁上。
「對不起。」我抽抽噎噎跟他說。
「妳沒事就好。」他拿下眼鏡,放回海水裡沖洗乾淨。
「少芃學長說的沒錯,他要我一定要跟緊妳,就算被妳罵也不能離開,就怕妳發生危險。」
「真的?」
陳奕誠點點頭。
「他說妳是不受管的小辣椒。他對妳很好耶,你們是情侶嗎?」他問。
「不是。」我很氣很氣。誰叫他今天不來才讓我發生這種事。
「是喔?也是啦,像妳這麼嗆,應該不會有男朋友。」
要不是看在陳奕誠剛剛才救我,我真想立刻扭斷他的脖子。
可是,發生這麼多事,我好累,累得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
只想有個人,能陪我靜靜欣賞碧海藍天。
「我可以當妳的朋友嗎?」
陳奕誠小心翼翼詢問著。回想當時他的表情,還會覺得他過分慎重,嚴肅得很好笑。
「擁有救過自己一命的朋友,是一種榮耀。」
那天我大概是吃錯藥,聽見自己回答的聲音很溫柔。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遠離其他社員,聆聽著海與風的對話。
這就是我對陳奕誠的第一印象。
在我回想和他莫名其妙成為死黨的過程,陳奕誠又添了第三碗白飯,桌上的豆芽菜也所剩無幾。
看來,跟以往一樣,晚餐只是開場,接下來還要繼續陪陳奕誠逛夜市,吃續攤!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現在相愛時間正好》

    《現在相愛時間正好》
  • 2.《見習夫妻》

    《見習夫妻》
  • 3.《千年,查無此人》

    《千年,查無此人》
  • 4.《在時間盡頭等妳》

    《在時間盡頭等妳》
  • 5.《不會通靈的寵物溝通師:關於愛的練習》

    《不會通靈的寵物溝通師:關於愛的練習》
  • 6.《我的好人卡王子》

    《我的好人卡王子》
  • 7.《攻略目標是老公》

    《攻略目標是老公》
  • 8.《小狐狸撩表心意》

    《小狐狸撩表心意》
  • 9.《男主,今天動心了嗎?》

    《男主,今天動心了嗎?》
  • 10.《愛情停機坪》限量簽名版

    《愛情停機坪》限量簽名版

本館暢銷榜

  • 1.《現在相愛時間正好》

    《現在相愛時間正好》
  • 2.《見習夫妻》

    《見習夫妻》
  • 3.《攻略目標是老公》

    《攻略目標是老公》
  • 4.棄婦不做黃臉婆之《貴妻入寒門》

    棄婦不做黃臉婆之《貴妻入寒門》
  • 5.妖妻孽夫之《教主的續絃妻》

    妖妻孽夫之《教主的續絃妻》
  • 6.妖妻孽夫之《督主的童養媳》

    妖妻孽夫之《督主的童養媳》
  • 7.十二生肖玩穿越之《刁妻翻牆來》

    十二生肖玩穿越之《刁妻翻牆來》
  • 8.吾家奇內助之《藥嫁國公爺》

    吾家奇內助之《藥嫁國公爺》
  • 9.後宅不好待之《允妳當妒妻》

    後宅不好待之《允妳當妒妻》
  • 10.百年之等之《花魁嫁總裁》

    百年之等之《花魁嫁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