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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48701-E148705

《吃飯第一香》全5冊

  • 作者時薇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4/05/08
  • 瀏覽人次:1988
  • 定價:NT$ 1,400
  • 優惠價:NT$ 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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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團圓飯館中品味美食,在美味人生中品嘗幸福。
 
客官您好,團圓飯館在此竭誠為您服務──
我們有美麗善良、廚藝出神入化的掌櫃娘子,
雖然她曾被賣給老鰥夫,並在對方暴斃後在深山裡生活,
但那些歷經的苦難讓她溫柔懂事又堅韌,
並承襲了繡娘母親的好技藝,隨手一幅繡品都價值連城,
做的飯菜更是香到請您千萬小心不要連舌頭都一起吞進去!
 
我們還有高大威猛、安全感爆棚的掌櫃,
他既是鐵匠鋪子少東家,也是鐵礦持有者、養豬場老闆,
除了很會低調悶聲發大財,還是寵妻不手軟的好夫君,
他也曾在婚姻路上遭遇崎嶇,之前有兩任無緣的妻子,
直到遇到掌櫃娘子才知道什麼叫幸福圓滿的人生!
 
當然,咱們飯館裡還有精明世故但主意正的婆婆,
官運亨通好學識的小叔子、單純可愛又勤勞的弟妹,
這個大家庭儘管也面臨了兄弟分家、事業受挫、牢獄之災等種種危機,
但依然攜手齊心度過風風雨雨,
無論任何人來到飯館,都有一碗香噴噴的美味飯菜能撫慰人心。

客官您好,今天想來點什麼呢?
時薇,五月金牛女。
大抵是金牛座的特質,反應溫吞但溫柔,喜愛一切世間美好的事物,愛好美食、閱讀、音樂、品茶。
性格宅,喜歡獨處,一個人時常常想把美好用文字記錄下來,於是便有了一本本屬於我的作品,我熱愛寫作,寫作同樣回報了我,寫作帶來的充實感,讓我從不覺得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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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愁人的親事
清晨,甜水村。
天剛剛亮,村子裡的大多數人家都還沒醒,杜家卻早早的開了門。
宋芮娘拿著掃把走出來,第一時間是先去檢查柴火垛裡的柴火,昨晚下了一場雨,幸好沒淋濕太多的柴,否則濕柴不好燃,早飯就得遲了。
芮娘抱了幾根細柴火到了廚房,用火摺子點燃,一直看著柴火慢慢燒起來後才站起身,又往灶上的鐵鍋裡倒了一桶水,這幾日天越來越冷,一大早就得把全家的熱水備好。
燒完了水就得忙活著煮稀飯,甜水村的早飯習慣了稀飯和饅頭,她手腳快,不到一個時辰早飯全都端上了桌,院子裡也收拾得乾乾淨淨。
直到這時,芮娘的舅舅杜功章和舅母田氏才從床上起來穿衣。
田氏隔著窗戶往院子裡看了一眼,見芮娘已經收拾妥當準備開始洗衣服時,她一邊梳頭一邊走了出去。「芮娘啊。」
芮娘立馬回頭,「舅母。」
「不是說不用妳幹這些活兒的嘛,怎麼起這麼早呀。」
芮娘早就習慣性的笑笑,「睡不著,院子裡風大,就出來看看。」
田氏笑咪咪的,嘴上說著客套話,卻是絲毫不客套的坐在了飯桌前。自從這個外甥女到了杜家,她就再沒進廚房一步,原本因為幹活有些粗糙的手竟然養得有些細嫩了。
田氏十分滿意,芮娘端著稀飯上桌時她多留神了兩眼芮娘的手。
怎麼同樣是幹活,人家的手就還是白白嫩嫩,一絲紋路都沒有呢?田氏心裡撇了撇嘴,還是年輕好啊。
舅舅杜功章也坐了下來。
「舅舅。」芮娘喊人。
杜功章點了點頭,朝自己外甥女笑了笑,「芮娘辛苦了,快坐下吃。」
芮娘應了一聲,最後才坐了下來。
早飯是簡單的稀飯饅頭和醬菜,田氏很喜歡吃芮娘醃的這個醬菜,她自己也試過,卻一直做不出這個味道。
「我一會兒要進趟城,家裡缺什麼嗎?」杜功章問。
田氏正在喝粥,立馬放下。「缺!一會兒我給你個單子,按照單子買。」
芮娘默默的沒說話。
杜功章看了她一眼,「芮娘呢,有什麼想要的?」
芮娘笑著搖頭,「我什麼也不缺,多謝舅舅。」
杜功章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舅舅杜功章是甜水村唯一一個教書先生,甜水村和京都挨得近,進城坐牛車也就一個多時辰,村裡總有些要讀書的小娃娃,來回去城裡麻煩又不放心,杜功章作為村裡唯一的秀才,這教書的活計自然就落在了他頭上。
舅母田氏出身商戶,只是娘家後來落魄了又一心想嫁一個讀書人,才嫁給了杜功章。
早飯後,夫婦倆進屋去了,芮娘繼續在院子裡洗著衣裳。
「要買這麼多東西?」杜功章接過田氏的單子,皺眉道。
田氏瞪了他一眼,「不然呢?現在家裡三張嘴,米麵糧油哪一個不得添置?你可別忘了,馬上就入冬了,這肉還沒著落呢!」
杜功章皺著眉把單子塞到了懷裡,「我知道了,肉的事不用擔心,等進了冬月,村長會發的。」
「你當教書先生分的那點肉還不夠打牙祭的!今年還有芮娘在,你還是想法子去京都的屠戶那裡定一點,不然,過年都沒有肉吃的!」
杜功章盤算了一下,「今年年初鬧了豬瘟,肉價怕是很貴,我先去問問價格。」
田氏嗯了一聲,繼續回到鏡子前梳頭。
杜功章看她一眼,「妳也少給自己買點首飾衣裳,妳一根簪子都夠換十幾斤的肉了,還有,妳那衣裳,要是有多餘的布料就給芮娘一些,她來咱們家大半年了,一件新衣裳都沒有。」
田氏沒說話,自顧自的梳著頭,等杜功章走後,她才有些心煩意亂的將梳子放下,歎了口氣。

杜功章要進城,午飯只有芮娘和田氏兩個人,芮娘照舊炒了一盤白菜打了一個湯,一人兩個饅頭,又從醬菜罈子裡舀了一小碗蘿蔔醬菜,這才招呼田氏出來吃飯。
田氏從房內走到桌前,看了看桌上的菜,冬日裡大白菜是頓頓常客,乾粉絲容易保存,泡發後扔兩個新鮮菌子進去,就是一鍋粉絲菌菇湯,喝了暖身暖胃,她對這頓午飯還是很滿意的。
自從芮娘到了杜家,她的確豐腴了不少。
就拿這道簡單的炒白菜來說,田氏自己做出來的就是簡簡單單普普通通,但經了芮娘的手總覺得有一股肉香味,田氏之前還懷疑過,但問了之後才知道,芮娘只是用豬油或者油渣炒的菜,所以才比一般的白菜香。
田氏原本也想說兩句浪費,但又實在是覺得好吃,便把話嚥了回去,只是讓芮娘做飯成了習慣,一做就是大半年。
「芮娘,我出門了。」吃完飯,田氏穿戴整齊,帶著自己的小筐子出門了。
雖然杜功章今天進了城,但她也約了人要去隔壁鎮子的集市逛一逛,家裡有芮娘,家務活也是不用操心的。
「舅母,您慢些。」芮娘送她到了院子門口。
田氏回頭看了眼這個外甥女,穿的是她之前的粗麻衣,挽著一個比婦人還老氣的髮髻,這丫頭好像比半年前長開了點?田氏心裡尋思著,是該給她扯匹布了。
出了自家院子沒多久就到了村口,甜水村隔壁有一個月牙鎮,田氏早就和王氏約好今日去趕集。
王氏家就住在村口,兩人打了照面後便提著籃子一同出發。
王氏看一眼田氏,忍不住道:「我瞧妳這幾日皮膚好似細嫩了一些,抹什麼好東西了?」
田氏得意笑了笑,「我能抹什麼,家裡幾個銅板都沒有,還惦記著那天看的胭脂和花露呢。」
「那妳怎麼皮膚越來越好,這身子好像也養了些?」
「就是沒幹活吧。」田氏倒也沒遮掩。
王氏心裡有些發酸了,「到底還是妳好命,芮娘到妳家大半年了吧?」
田氏點頭,「四月初來的。」
「喲,那確實大半年了,我瞧自從她來了之後妳日子滋潤了不少。」
田氏笑了笑,「我不讓她幹,她搶著幹活做飯。」
「嘖,真是羨慕,不過芮娘今年也十六了吧,妳打算就這麼一直下去?」
王氏這話說到了田氏的心坎上,她悠悠的歎了口氣,「她的情況別人不知道,嫂子妳是清楚的,我和她舅舅都想給她說親,可妳說,這哪有合適的人選?」
王氏壓低聲音,「我只知道妳四月的時候和她舅舅親自去把人接了回來,其餘一概不知道啊。」
田氏看了看四周,小聲道:「她之前被她那個狠心爹賣到山裡去了,嫁給了一個老鰥夫。」
「啊……那芮娘豈不是……」
「不過那鰥夫沒什麼好命,芮娘剛去第二天人就死了,屋裡有些糧食和肉,芮娘一個人在山裡過了一陣,十五歲的女娃娃,有時候我想起來也覺得心疼得很。」
王氏道:「可不是呢……難怪,芮娘在妳家住了大半年,我看妳倒是沒什麼抱怨。」
「有什麼可抱怨的,她能吃多少?不過啊,嫂子妳說的對,長久下去也是不行的,屋裡就她舅舅一個賺錢的,我這肚子明年再怎麼樣也得要一個了,我尋思著嫁出去也好。嫂子,妳有什麼好人選嗎?」
王氏也給人說過一兩門親事,對這鄉里鄉親的年輕人倒是都熟悉,她也不藏著掖著,「我說實話,就芮娘這情況,想找一個清清白白的人家是不太可能了,唯獨看看有沒有哪家的填房或者妾室能收的,妳覺得呢?」
田氏沉默了。妾室是不靠譜的,杜功章也不能同意。「看看填房吧。」
王氏道:「填房也怕是找不到好的,誒,我倒是可以幫忙去看著,不過有一點,芮娘她……還是黃花閨女嗎?」
田氏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王氏急道:「妳不是說她嫁過去的時候那男人第二天死了嗎,那到底是圓房了還是沒圓房啊,這很關鍵的,直接決定了她未來能去什麼樣的人家。」
田氏皺眉,「我明白這個道理,但、但這個問題,我也不好問啊。」
王氏翻了個白眼,「從前不好問,現在還不好問嗎,妳要給她張羅婚事了,當舅母的問問又咋了?」
田氏點頭,「是這個道理,那我今天回去就問問。」
「這就對了。」


月牙鎮和京都距離也不遠,但是比甜水村要稍稍繁華一些,京都不少住在城郊的生意人都和月牙鎮有生意往來。
田氏和王氏到的時候,集市上已經人山人海。
「我的親娘,擠死了!讓讓!這是在幹啥?」
兩人來月牙鎮趕集也好些回了,倒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
王氏拉住一個人,問:「前面幹啥呢?」
路人道:「魯家鐵鋪開業,免費給鄉親們打鍋呢!先到先得!」
「免費的?是京都那個魯家?」
「可不是,月牙鎮是分鋪,厲害著哩!」
田氏喜道:「真免費的,那咱們也去看看?正好我們家的鍋也鏽了,不要白不要。」
王氏點頭,「我看行!」
兩人費了老些力氣擠開人群走到了最前面,鐵鋪前是一個男人,大冬天的只穿了一件褂子,結實又壯碩的胳膊正有力的掄著一下又一下的鐵錘,肌肉賁張,汗珠滾滾。
田氏沒見過這麼五大三粗的男人,竟有些害怕的朝後退了一步。
王氏笑道:「這是魯家老二,魯越。魯越啊,我們要兩個鐵鍋。」
名叫魯越的男人這時候才抬起頭來,濃眉黑眸,凜冽的眼神沒有什麼別的表情,看了一眼面前人又將頭低了下去。
「好。」男人不苟言笑,手腳倒是麻利。
一直到王氏和田氏離開,田氏也沒敢再多看那人一眼。
王氏見她真的害怕,笑道:「妳膽子咋這麼小,沒見過這麼猛的男人?」
田氏道:「我家功章是多文雅的人,我的確害怕他這樣的。」
王氏一邊介紹著魯家一邊笑話她被文人哄得團團轉,忽然眼睛一亮,「對了!魯越他老娘不是正在給兒子說親嗎,妳家芮娘不是正好!」
田氏愣住了,魯越?
那個男人?
她回憶起了剛才那男人的胳膊,怕是比芮娘的小腿都粗,連忙搖頭,「不行吧,這咋能行呢……」
「這有啥不行的?」王氏忙道。
「魯家是個清白人家,而且魯越能幹能賺錢。他們家那個魯老太太雖說是精明了些,但是魯家有錢,魯越在家排行老二,上頭那個大哥是開布莊的,三弟是讀書人,魯越身子骨最結實,繼承父業,多好的營生啊!芮娘嫁過去不會吃虧的!」
王氏一股腦的就將魯家的情況竹筒倒豆子一樣的說了出來,將田氏嚇了一大跳。
「妳咋對他們家的事瞭解得這麼清楚?」
王氏尷尬的笑了笑,「這不是我以前也是說親的嘛,自然對咱們周圍的人家都瞭解的。」
田氏狐疑,「妳替魯家說過親?」
王氏支支吾吾的,一開始還想瞞,後來見田氏問得緊,索性也不瞞了,「是,那魯越第二房媳婦就是我說的,可惜他那個媳婦命不好,嫁過去沒幾日就死了,這不,魯老太太才急著說第三房。」
「第三房?」田氏驚訝極了,她以為魯家是急著給魯越說第二房,沒想到竟是第三房了。
王氏知道這事瞞著也不合適,乾脆就將所有的事告訴了田氏。「魯越是死了兩房媳婦,不過芮娘的情況的確特殊……我敢拍著胸脯說,這十里八村的沒有比魯家更適合你們家芮娘的了!這個事兒啊妳考慮一下,可以的話我願意去跑一趟。」
田氏猶豫了。魯家有錢這事兒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她也知道那個魯老太太是十里八村最出名的吝嗇鬼,那魯家現在又沒分家,芮娘真嫁過去了,到底是享福還是受罪還得另說。
王氏勸她,「妳是舅母,又不是她娘,肯為她張羅就不錯了。以後攀上了魯家,妳和杜功章的日子還會差嗎?」
田氏徹底不說話了。她也不是什麼聖人,若芮娘真嫁得好,她的確跟著沾光。「我回去和芮娘商量一下。」
王氏見她鬆了口,連忙笑道:「好好商量,我也去打探一下魯家的口風。」
兩人原地散夥,田氏回家的腳程都快了幾分。


芮娘完全不知道這些,田氏走後,她一如既往的在屋內打掃、整理,準備晚飯。
屋裡的肉幾乎沒有了,下午應該還是以饅頭和菜為主,芮娘坐在灶臺前生火,動作很是麻利。
冬天的菜翻來覆去就是大白菜和醃蘿蔔,家家戶戶都這麼吃,但芮娘會十幾種醃菜的法子,總是能將平平無奇的蘿蔔給醃出不同的味道來,這也是田氏一直沒有抱怨芮娘白吃白喝的一個理由。
吃人嘴軟,她是真的喜歡芮娘做的飯菜。
田氏回來的時候,院子裡的柴火已經擺放得整整齊齊,雞鴨全都餵完,衣裳也都在院子裡整整齊齊的晾曬著,田氏滿意的巡邏了一圈,這才來到廚房。
快開飯了,杜功章還沒回來。
「舅母。」芮娘見到她先是喊人。
田氏笑咪咪的,「芮娘別忙了,過來看看我給妳扯的布。」
芮娘一愣,誒了一聲,從廚房走了出來,淨了手,進了屋。
她顯然沒想到田氏會給她扯布料,桌上放著一匹嶄新的藍色布料,田氏笑著拿起。
「妳來了這麼久,一直也沒給妳扯布做過新衣裳,這塊兒布是舅母補給妳的,主要也是前段日子妳舅舅手頭緊張,別怪舅母啊。」
芮娘受寵若驚,「舅母,您這是說的哪裡話。」
田氏笑道:「實話呀,妳看看妳,今年不過也就是十六,成日打扮得和個老婦人一樣,說出去還當我苛待妳了呢。去打扮打扮,做身新衣裳,衣裳會縫吧?還有,這簪子給妳,把頭髮也梳一梳。」
田氏一邊說一邊遞給她一支銀簪子。
芮娘長這麼大還沒有過這樣體面的首飾,當即嚇了一大跳,「舅母和舅舅的大恩大德芮娘已經償還不起了,這些東西是萬萬不敢要的,舅母快收回去。」
「妳這孩子!妳舅母的簪子沒有十根也有八根,還差這一根不成?拿著!」
芮娘卻是個倔脾氣,幾番推辭,最後收下了布,那簪子還是說什麼都不肯要。
田氏強不過她,正巧杜功章這時候回來了,只好作罷。
「相公回來了?」杜功章一進門,田氏就敏銳的發現自己丈夫似乎臉色有些不大對,她轉頭先對芮娘說:「芮娘,準備開飯吧。」
芮娘應了一聲,走出了房。
「怎麼了?這麼無精打采。」芮娘走後,田氏走到杜功章身邊問道。
杜功章歎了口氣,「今天去買東西的時候遇到城裡私塾的老熟人了,說是京都城郊預備開一個官家私塾,到時候這京都周邊村裡的孩子都可以去那邊讀書。」
田氏嚇了一跳,「官家私塾?既然是官家開的怎麼又叫私塾?」
杜功章重重的哎了一聲,「民間的叫法罷了,說是官家開的,誰不知道是那些個商賈和官府的手段,怕是又想賺一波朝廷的紅利罷了,名字還沒定,怕是快了。」
「那、那咱們村的也去?」
「那官家私塾打著好聽的名頭,學費減半不說還有馬車接送,妳說如果妳有孩子了,是選擇讓他進京都讀書還是在咱們甜水村?」
田氏毫不猶豫,「那肯定是京都呀!」
「那不就結了,妳都明白的道理,大家都明白。」
田氏終於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利害,她瞪大眼,「那你的意思是說,村裡的學堂要開不下去了?那、那你怎麼辦?」
杜功章皺眉,「那官府既然大費周折辦學堂,教書的人哪裡會輪得到我們,怕是早早就定下了人選,只等著進去呢。」
田氏臉色大變,「這可如何是好……」
杜功章為這事愁了一路,現在心情已經不像一開始那麼沉重,見妻子臉色不佳,他又轉而去勸田氏,「別怕,船到橋頭自然直,這只是風聲,那建一個學堂還不得大半年的功夫,沒那麼快。」
「但消息肯定是準確的……咱們要早做打算啊。」
杜功章點頭,「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他說著就從懷裡掏出單子遞給了田氏。「今天遇到這事,東西沒買太多,肉下次再去買吧,屠戶那邊也是人山人海。」
田氏急了,「還吃什麼肉啊!這光景,把錢攢著吧,保不齊哪天就只出不進了。」
杜功章皺眉,「不至於吧,馬上過年了,不買肉嗎?」
田氏咬牙,「不買!今天我上街也花了二十多文,正心疼呢。」
「妳買什麼花了二十多文?」
「給芮娘扯了匹布。」說到這,田氏正好就想和丈夫商量王氏說的那事,可惜剛開口芮娘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舅舅舅母,吃飯了。」
田氏應了一聲,扯了扯杜功章的袖子,「正好,一會兒吃完飯你就和我進屋,給你說個事。」
晚飯還是饅頭、鹹菜和粥,家裡的確一點兒肉都沒了,即便是芮娘也沒有法子變出更好吃的菜色,但田氏今日一句話都沒有說,一家三口無聲的吃完了飯,她用眼神催促著丈夫。
杜功章放下了筷子,跟著田氏進了屋。「妳要和我說什麼?」
進了屋,田氏拴上了門。「我是想和你說芮娘的事。」
杜功章問:「芮娘怎麼了?」
「我今天和王氏到月牙鎮趕集了,王氏說……」
「不行!」杜功章皺起眉頭,似乎有些震驚妻子的這個提議,「第三房?那魯家是什麼人要娶第三房?這事絕對不行!」
「哎呀你別急!」田氏一把拉住了杜功章的袖子,「你聽我說,芮娘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家現在這光景,還能養她幾年,她今年十六,不在最好的年歲嫁出去,你讓她往後嫁給人家當妾嗎?」
提到妾室,杜功章臉色更難看了。他是個讀書人,自然無法接受自己外甥女去給人家當妾。
田氏知道他的心思,繼續慢慢道:「要怪就得怪芮娘那個狠心的爹!將芮娘賣到那樣的窮鄉僻壤去,要不是芮娘命中有福,還不知道現在過的是什麼生活……我自然是不介意她繼續住在咱們家的,但是姑娘家能一輩子不嫁人?你這個當舅舅的也狠得下心?」
道理是這個道理,杜功章明顯猶豫了。「那也不該是魯家,那個魯家老二我是聽說的,為人凶悍,關於他們家的傳言京都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這不行。」
「王嫂子和我都說了,說人家第一房媳婦是和人跑了,第二房是病死的,人是好人家。」
「這妳也信!」杜功章搖頭。
田氏有些不耐煩了,「那你說你能給芮娘相看什麼好人家!」
杜功章在外頭的時候田氏還會給他面子,可真正關起門來實則是個標準的耙耳朵,田氏一嗓子他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見自己的相公這樣,田氏滿意了,「我能害你們老杜家的人嗎?你且等著吧,這事兒你說了不算,我去問問芮娘去。」
杜功章想攔沒攔住,田氏已經出了房門,很快就到了芮娘的房間裡。
第二章 尷尬的相看
芮娘剛剛洗漱完,只穿了一件中衣。
烏黑的長髮垂順下來,白皙的面龐上還有未擦乾的水珠,田氏進來時她側著身子坐在床榻邊,一手絞著髮露出修長的脖頸,圓圓的杏眼波光粼粼,兩頰因為熱氣粉嘟嘟的。
女大十八變,誰能想到去年十五歲時那個乾癟瘦黃的丫頭現在已經出落成了凹凸有致的少女。
饒是田氏都看愣了一瞬。
「舅母?」看見田氏,芮娘有點兒吃驚。
田氏笑咪咪的上前,極其自然的坐在她床邊,接過芮娘手中的帕子,「舅母替妳絞頭髮。」
芮娘是挺驚訝,但也鬆開了手。
「瞧瞧,我們家芮娘這頭髮真好,又黑又密,我娘以前說啊,這樣的頭髮就是命中有福的人!」
芮娘笑笑,「舅母說笑了,我哪有什麼福氣,舅母頭髮也很好的,您才有福氣。」
田氏於是就發現,這大半年的她沒在意芮娘在家裡住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孩子嘴甜。
於是她臉上的笑咧得更開,說的話也誠心了幾分,「舅母都多大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跟了妳舅舅,以後再有了自己的孩子,一輩子就看到頭了。倒是芮娘妳……有沒有給自己打算過呀?」
芮娘愣了愣。
田氏見她這樣,就知道她聽懂自己的意思,也不繞彎了,將帕子往旁邊一扔。「芮娘啊,妳今年也十六了,舅母不跟妳繞彎子,妳之前那個狠心爹將妳賣到山裡的事這村裡沒幾個人知道,舅母就問妳,妳想沒想過再嫁人?」
芮娘漸漸低下了頭,「我……怕是不好嫁的吧。」
田氏跺了跺腳,「這是什麼話!咱們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怎麼就不好嫁了?只要妳點頭,舅母明天就給妳相看去!」
芮娘雙手揪著下襬,扯了許久,一直沉默不言。
田氏急了,她忽然想起王氏今天白天囑咐她的話,咳嗽了一聲,朝芮娘湊了湊。「不過在那之前舅母有個問題要問妳。」
芮娘慢慢抬頭,眼眸裡清澈澄淨。
「就是妳……去年進山之後,有沒有……」
田氏湊到芮娘身邊低語幾句,芮娘的一雙眼漸漸瞪大……


次日一大早,魯家的大門就開了。
魯家在京都城郊,進城不過也就一炷香功夫的腳程,用魯老太太的話說就是,她種了一輩子的地,就算家裡再有錢,那也要生活在田地裡!在京都城裡那人擠人的地方,她住不慣!
於是魯家將家安在城郊,裡外院落通透,院子後面還有一塊大菜地,院子裡養著零散的雞崽和鴨子,一隻悠悠哉哉的大黃狗正趴在地上搖尾巴。
王氏從魯家走出來的時候是魯大郎的媳婦兒韋氏送出來的,魯大郎現在是京都一家布莊的掌櫃,他媳婦兒韋氏也是商戶出生,眼裡都透著精明,但為人處世卻甚是圓滑,送王氏出來的時候笑得比花兒都燦爛,等人走了那笑意卻淡了,轉身進了屋。
魯老太太沒出面,正在正院的堂屋裡喝稀飯,右邊臉腫得和個饅頭似的。
韋氏進來的時候喊了聲「娘」,魯老太太應了一聲,「人走了?」
「走了。」韋氏走到魯老太太身邊,「娘,您牙疼也要看大夫呀,都腫了好幾天了,我這瞧著也替您難受不是。」
魯老太太哼了一聲,「妳替我難受?妳是嫌我沒法下地,家裡的活把妳累著了吧!」
韋氏被她噎了噎,撇了撇嘴,「哪能兒啊,娘這說的什麼話。」
魯老太太懶得和她掰扯,直接問:「王氏剛才說啥了?」
提到這事兒,韋氏來了精神,向前兩步往魯老太太面前一坐,「我剛真是氣壞了,您知道她給二郎說的什麼人家?杜功章的外甥女!那杜功章您知道吧,就是甜水村那個教書先生,家裡窮就算了,這鄉親們誰不知道他那個外甥女是死了爹娘來舅舅家住的,一個孤女罷了!」
魯老太太皺起了眉。
孤女……那不就是沒爹沒娘沒嫁妝嗎?那杜功章是個教書先生,自己還沒一兒半女呢,怕是也不會給外甥女添置什麼。
「娘您說說,那個王氏去年給二郎說的那房就不行,想起來我都覺得晦氣!就不該讓她進咱家門!」
韋氏嘟嘟囔囔的抱怨把魯老太太說煩了。「行了!」
韋氏被婆婆一喊,也不敢吱聲了。
「二郎的情況特殊……孤女就孤女吧,關鍵是,我提的要求,妳轉達了嗎?」
韋氏道:「說了,咱們魯家也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都轉達了。」
「那就行,那先安排人見見吧,對了,二郎呢?」
韋氏道:「二郎一大早就出去了。」
「月牙鎮開了鋪子,我的二郎太辛苦了,我一定要給他說一房好媳婦兒!」
韋氏笑了笑,「可不是,我這個長嫂也操心著呢。」
魯老太太一聽這話,臉色垮了下去,「二郎的事不用妳操心,妳多操心操心自己的肚子吧!嫁過來兩年了還沒個音信,急死老娘我了!」
韋氏:「……」


昨天杜功章從城裡採買了糧食蔬菜,芮娘今天在廚房終於不是只有蘿蔔和白菜了。
雞蛋打散,和進麵粉裡,攪打成細膩的麵糊,鍋裡塗一絲油,一勺麵糊舀下去輕輕一轉,一個厚度一致形狀渾圓的雞蛋餅便成了型。
芮娘對火候把控極好,該翻面的時候手腕一抖,麵餅兩面都被煎得金黃鬆軟,老遠都能聞到一股蛋香味。
王氏就是循著味兒來了。「哎呀我的天爺!這芮娘的手藝真好,我隔著老遠都聞見了!先前妳舅母誇我還不信呢!」
芮娘一聽院中有人,忙擦了擦手從廚房探頭,王氏她是認識的,喊了聲,「嬸兒。」
「誒。」
田氏也從房內出來,「來了。」
「你們家中午吃雞蛋餅呢?真香。」
田氏笑道:「還沒吃飯吧,一起吧,坐。」
王氏早上替她跑了一趟,也不客氣。
杜功章隨後也走了出來,見到王氏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杜先生,出去啊?」
村裡尊教書先生就叫先生,杜功章點了點頭,去了廚房。
娘兒們說的這些事他不想聽,芮娘給他包了幾張餅、一瓶菜,杜功章就出門去了。
中午是雞蛋餅、稀飯配醬菜,田氏最喜歡芮娘做的醬菜,讓王氏也嘗嘗,王氏自然讚不絕口,就差沒誇出花了。
芮娘笑笑進了廚房。
田氏立馬低聲問:「去了嗎?」
王氏喝了口稀飯,「去了去了!」
「怎麼說?」
王氏笑咪咪的,「妳先回答我,我昨天讓妳問的那個事兒,妳問了嗎?」
田氏一愣,意識到了是哪個問題,雖有些無語,還是點了點頭。
王氏一樂,拍了拍大腿,「那這事兒就能成!」
「這麼確定?」
「我對她家那個老太太還是瞭解的,對兒媳婦的要求就三個:一,清白人家;二,勤快能幹活;三,好生養。妳說,你們芮娘哪個不滿足?」
田氏皺起眉,「這什麼條件……一個黃花大閨女,怎麼看出來好不好生養?」
芮娘此刻剛好從廚房出來加了幾張餅,王氏咳嗽一聲,示意田氏去看。
田氏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芮娘繫著圍裙,原本寬闊的衣裳被勒出了腰肢,這不細看還發現不了,小丫頭看著瘦,這該有肉的地方絕不含糊,田氏看得臉一紅。
王氏不住的眨眼睛,「懂了吧。」
田氏低頭咳嗽了一聲。
「這魯家的條件還真是……那老太太急著抱孫子呢?」
「可不是嘛!就魯家大郎的媳婦兒韋氏,今早我就見得她,那一雙眼精明得和狐狸似的,有什麼用啊,兩年了,硬是一兒半女都沒有,可把老太太給急死了!」
田氏懂了。
「我和魯家說好了,妳明日一早帶著芮娘去趟月牙鎮,就上次打鐵鍋的地方,叫兩人見見,順便把鍋取回來。」
田氏皺眉,「怎麼不找個正經地方相看‧」
「哎喲姑奶奶,妳都不知道魯越有多忙,一年到頭就看不見他幾回,明天妳就別說是相看了,就當去鐵鋪逛逛,兩個孩子也自然些不是?」
田氏想了想,是這麼個理,便應了。

第二天一大早,田氏讓芮娘換上了新衣裳。
這衣裳就是用那天那匹藍色的布做的,芮娘手巧,一件衣裳也就是兩天的功夫,針腳細密又扎實,樣式雖然中規中矩,但到底是二八佳人,稍稍一打扮,換了個髮髻,就讓田氏和杜功章眼前一亮。
「瞧瞧!我說什麼來著,咱們家芮娘就是要打扮,這多好看啊!」田氏讚不絕口,上前親熱的拉住了芮娘的手。
「瞧這身段兒和臉蛋,舅母真是沒白疼妳!」
其實芮娘來杜家大半年,見油水的日子少得可憐,即便長開了也不是田氏的功勞,但芮娘還是笑了笑,「謝謝舅母。」
杜功章看著自己這個如花似玉的外甥女,心中也明白,真是長大了,留不住了。
早膳後,田氏帶著人出了門。
甜水村離月牙鎮不遠,一路從田地裡走過,所有人的眼神總會被那一抹清新的藍吸引。
「這是杜家那個外甥女?」
「叫宋什麼來著?」
芮娘不習慣被人打量的眼神,田氏卻讓她挺胸抬頭。
「怕什麼,妳生得美就是妳的資本,一會兒見到魯越也不准低頭含胸,知道嗎?一直怯怯懦懦的,將來去了婆家還以為妳好欺負。」
芮娘抿了抿唇,「記住了。」


月牙鎮依舊很熱鬧,王氏先到一步,見到芮娘後眼裡也露出驚豔之色,「芮娘可真好看!」
芮娘笑了笑,喊了聲「嬸兒」。
在京都,兩家要是正式相看,就說明這事要定了下來,所以一般人家讓男女頭次見面都只是創造一個「機緣」。
今天這機緣就是芮娘去幫田氏取鐵鍋。
田氏看了看四周,悄悄用胳膊肘戳王氏,「魯家的人呢?」
王氏道:「老太太這兩天病著,門都出不了,這事兒就是讓她家大郎媳婦兒操持著,一會兒芮娘和魯越見了面,韋氏也要和妳見見面的。」
田氏雖心中有些不滿,但也暫時壓下去。
魯氏鐵鋪門口的人水泄不通,透過人群依稀可以見到魯越的影子,田氏給自家外甥女使了個眼色,芮娘臉一紅,慢吞吞的上前。
隊伍移動得很慢,等到芮娘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炷香的功夫,魯越今天也只穿了一件褂子,站在前面,滿頭大汗。
「要什麼?」男人粗嗄的嗓音響起,芮娘更是緊張。
「我、我來取杜家的鍋……」她從剛才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手心就開始冒汗,頭也不敢抬起半分。
魯越抬眸,就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面前,垂著頭,身上一件藍色的小夾襖,與周圍一切黑漆漆的鐵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一愣,腦海中依稀記得早上出門時家中老娘和長嫂似乎說了些什麼,但他忙著出門,狼吞虎嚥的吃完早飯,那話就左耳進、右耳出了。
「魯越!發什麼呆!」後頭有人不滿的喊了聲,魯越立馬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懊惱,接著就轉身照著名字拿了個鐵鍋,遞到了芮娘的面前。
芮娘愣住了,這鍋比她想像得大得多,才打出來的新鍋又黑又沉,是杜家廚房裡芮娘一般很難掂起來的最大的鐵鍋。
男人的黑眸看著她,見她的小手根本沒辦法把鍋沿抓住,唇角抿了抿,「拿不動?」
芮娘覺得有些丟人,男人的語氣裡分明夾雜著兩分不耐,她和舅母都忘記了今天這事兒的本質是取鍋。
這時她身後的男人笑了一聲,「這是哪家的小娘子?拿不動還一個人來,要不要哥哥幫妳?」
芮娘臉頰瞬間通紅,她還從沒有遇到這樣的事情,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魯越聽見這話後冷冰冰的看了眼那男人,或許是魯越的眼神著實嚇人,那男人立馬就閉了嘴。
魯越將鍋放下,「妳先靠邊站。」
芮娘連忙點頭,從隊伍中走了出去。
田氏和王氏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田氏猛地拍了拍大腿,「哎呀!我忘了,我要的是最大的鍋,芮娘一個人,怕是拿不動的!」
王氏也一愣,「妳也不早說!」
兩人都忘了這檔子事,連忙就朝魯氏鐵鋪門口去,「讓讓……讓一讓!」
田氏擠到最前面,果然就看見芮娘一個人無措的站在邊上,趕忙上前。
芮娘見到她總算鬆了口氣,「舅母。」
「是舅母的不是。」田氏看了眼那口鍋,然後一抬頭就與魯越對視了一眼。
田氏雖然也有些怕這個男人,但此刻見他冷冰冰的站在一邊,過來搭把手的意思都沒有,一時間臉色沉了沉,當下就拉著芮娘的手,「我們走。」
王氏好不容易擠進來,就見到田氏氣衝衝往外走,她拉了下沒拉住,而魯家那邊韋氏終於來了。
她顯然也剛剛趕過來,王氏忍不住問了句,「魯越你剛幹什麼呢!也不幫人家一把,不是來相看嗎?你不知道她是誰?」
男人一愣,隨即眉頭緊皺。
韋氏和王氏一見他這樣都愣了愣。
韋氏推了他一把,「二郎!你不是把這事兒忘了吧?」
魯越沒忘,而是壓根就沒聽進去。
王氏拍了拍大腿,有些頭疼,依著田氏那脾氣,這婚事怕是要黃了。
韋氏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辦了,魯家雖然不滿芮娘孤女的身分,但老太太急著給二郎娶媳婦的心思卻是迫切的,她忙推了推魯越,「二郎,你追上去,給人家賠個不是。」
可月牙鎮現在人擠人,哪裡還看得到芮娘和田氏的影子。
魯越就像個木頭,被韋氏說了幾句,乾脆將肩膀上的汗巾一扔,進屋去了,留王氏和韋氏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韋氏沒了昨天那樣的得意勁兒,賠著笑道:「嫂子,妳看這事兒?」
王氏歎口氣,「我去試試吧!」

王氏走後,韋氏掀開門簾走了進去,魯越在後院洗臉。
她歎氣,走到魯越跟前,語重心長。「二郎,不是嫂嫂說你,今早出門前不是都和你交代了嗎,你是咋想的?」
魯越用打濕的汗巾擦了把臉,「太忙,忘記了。」
韋氏有些無語。「那你剛才看見那女子沒,感覺如何?」
魯越沒有說話。
韋氏見他不答話,跺了跺腳,「你這樣我沒法和咱娘交代呀!」
魯越總算回憶了一下,就記得一抹藍,還有那雙無處安放的小手。「還行。」
韋氏一聽這話,眼睛一亮,「真的?」
可惜魯越惜字如金,再不肯多說了。
韋氏瞭解她這個悶葫蘆一樣的弟弟,能說「還行」兩字就說明這事兒有戲!畢竟上一個老太太問了一下午,二郎嘴裡就吐了三個字「娘做主」。
韋氏越想越覺得有戲,連忙就朝外走,「我回去和娘說去!你明日別來鐵鋪了,同我一起去杜家!」


田氏這邊拉著芮娘就朝甜水村走,半道上總算被王氏追上了。
她氣喘吁吁,「妳、妳們……走這麼快做什麼……」
田氏沒好氣的瞪她一眼,「不走快,還等著被魯家羞辱?」
王氏單手扠腰,一隻手不停的擺著,「不至於不至於,是誤會、誤會了。」
王氏總算順過氣來,看了眼站在一邊的芮娘,笑了笑,「芮娘,我和妳舅母說兩句話,鍋我拿著,妳先回?」
芮娘看了眼田氏,田氏不情願的點了點頭,於是芮娘乖乖的朝前走,王氏和田氏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我說妳這麼大氣性做什麼,那魯越就是這麼個性子,妳剛走魯家的人就來了,那韋氏一個勁的賠不是,說自己早上忘記和魯越打招呼,魯越剛才根本不知道芮娘是誰!」
田氏聽了這話,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妳說真的?」
王氏道:「我騙妳做什麼!不信妳親口再去問問魯越,看他知不知道今天和芮娘相看。」
田氏哼了一聲,將信將疑。「就算是,那也說明魯家不誠心結親,這樣大的事都能忘記,我看還是算了!」
王氏一聽這話急了,但她心裡一轉,也知道田氏的心思,「真的?妳真決定這事算了?那我可就去和魯家回話了?」
田氏瞪了她一眼。
王氏噗嗤一聲就笑了,「行了吧,我還不瞭解妳,這面子是重要,裡子不也重要嗎?芮娘的情況咱們可都心知肚明,這事我幫妳瞞著,妳可別半道賣我。」
說到這事,田氏的怒氣終於漸漸消散,「不過……這能行嗎?紙包不住火。」
王氏拍她,「妳不說就行!那韋氏剛才著人給我說了,今天這事兒是他們的不是,明天登門給你們道歉呢!」
田氏別過頭,「可別了,受不起。」
王氏這會兒笑開,「真不見啊?妳回頭也問問芮娘的意思,她今天不是見著人了嗎?要我看啊,妳這個舅母說什麼都沒用,萬一人家芮娘喜歡呢!」
田氏懶得理她,乾脆轉身就走。
芮娘走在前面,身後舅母和王氏的話音也會順著風時不時的飄過來。
田氏很快追上她,「芮娘。」
「舅母。」
田氏道:「今天這事兒吧妳嬸兒也解釋清楚了,說是魯越不知道相看這事兒,妳怎麼看?」
芮娘先是低著頭走了一會兒,田氏又問了一遍後才抬起頭來,「我都行,舅母做主吧。」
田氏一愣,「都行算是怎麼回事?妳看見他了吧?」
「看見了。」芮娘想起那個男人。
她從沒有見過那麼強壯的人,站在她面前像一堵牆。
「感覺如何?」
芮娘紅了臉。
田氏笑了,「跟舅母還害臊什麼,有什麼直說就是了!魯越吧看著是有些嚇人,但踏實能吃苦。」
芮娘想到那會兒身後人的調戲,不管怎麼樣那個男人也算幫她解了圍,於是絞著帕子低著頭,慢悠悠的吐了兩個字,「還行。」
田氏就笑了。「妳說行就行!明兒個魯家人要上門,妳就別做飯了,舅母來……」
第三章 婚事起波瀾
這兩日魯老太太牙疼終於緩解了一些,正坐在炕上小口小口吃著暄軟的軟餅,就聽見韋氏喜孜孜的將今天的事兒給她說了。
「真的?」聽見自家兒子這麼說,魯老太太驚得差點兒把手中的餅一扔!
韋氏雙眼彎彎,連忙點頭。
魯老太太至今記得說前一房時自家強種的脾性,當即就要穿鞋下地。「愣著幹啥,從院子裡抓一隻母雞,也別明兒個了,我今天就去杜家見見那個宋芮娘。」
見老太太真的作勢要下地,韋氏愣住了。「娘,您說真的?」
「廢話!」魯老太太前兩日不出面是拿不准自己兒子的心意,眼瞧著這好不容易有個能看上眼的,她當然要去看一看。
魯老太太一邊穿鞋一邊朝外走,剛出院子門就和回來的魯越撞上了。
「娘。」魯越喊了一聲。
魯老太太眉開眼笑,「誒,回來了。」
魯越看了眼她的側臉,「您牙疼好了?」
魯老太太捂住側臉,方才因為太高興,連牙疼都忽視了,「別說這個,你提的這是啥?」
原來魯越手上提著一吊豬肉,一看就是新鮮剌下來的後腿肉,他面不改色道:「豬肉。」
魯老太太被一噎,「我能不知道這是肉?我是問你買肉乾啥!家裡前天不剛買了半扇豬嗎?」
提起這事兒老太太就覺得牙更疼了,自家這個強種看著強,耳根子其實是個軟的,也不知道被那殺豬的怎麼糊弄了,一下就買了半扇回來,可把老太太氣的!回頭去打聽才知道那殺豬的家裡老母病了,今年豬肉行情又不行,自家兒子善心大發就買了。
魯越不說話,魯老太太最氣他一言不發這個悶葫蘆性子,上前就戳了戳他的胳膊,誰知道魯越一身腱子肉硬的要命,沒戳疼他,倒是把自己的手給戳疼了。
魯越總算是開了口,「給她,賠禮。」
四個字讓魯老太太愣在原地,給誰?
韋氏這會兒從裡屋也走了出來,看見那吊豬肉,扯了扯唇角,「二郎的意思是今天把宋家那丫頭得罪了,給人家賠禮?」
魯越嗯了一聲。
魯老太太一聽這話,剛才的氣瞬間煙消雲散,「真的,你這是給那個宋芮娘的?你這麼喜歡她?她長得這麼美?」
在魯老太太看來,讓自己兒子這麼反常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那個宋芮娘是天仙下凡,否則這個悶葫蘆怎麼會一反常態?
魯越懶得解釋,將那肉拿到廚房吊了起來。
他原本是沒想買的,但他想起今天在芮娘身後那個男人的調笑,無論如何是他把這事兒沒放在心上,下了人家的面子,做錯了事就要賠禮,這是魯越的認知。
至於美不美……他沒看清楚。
而在魯老太太心裡已經腦補出了一場大戲,咧著嘴直笑,笑著笑著又扯到了痛處,忙捂住臉,嘶了一聲。
今天自然是沒去成杜家的,魯老太太也沒殺雞,自家兒子都買了肉,這母雞就沒必要了。
不過韋氏一下午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一直到夜幕降臨,大房這邊關上了門,魯大郎才看出她情緒不對。
「妳咋了這是,不是說今天給二郎相看挺順利嗎?」
韋氏瞪他,「順利啥啊,二郎都沒記得這事!」
魯大郎愣了,「那娘咋這麼高興?」
韋氏懶得和他解釋,看見坐在炕邊洗腳的男人氣不打一處來,「你昨晚沒回來死哪去了?」
魯大郎道:「不是和妳說了,布莊那邊有批新貨到,我走不開,在庫房嘛!」
韋氏氣得去擰他,「昨天是同房的日子……你、你就讓我一個人等,就你這樣,我怎麼懷孩子?」
魯大郎明白了,「娘又說妳了?」
韋氏臉色古怪了一瞬,「沒有。」
「那妳這是怎麼了?」
韋氏也說不上來,就是聽見老太太要給杜家殺雞這事兒之後就不痛快,她乾脆狠狠的擰了一把丈夫的胳膊,「我先前去看的郎中都說了,我就要是多補一補,就院裡那群雞崽,你娘護得和什麼似的,我說要殺一隻補身子也不肯,今天二郎的婚事八字還沒一撇,你娘就要給她送一隻去了!」
魯大郎啞然失笑。「妳就為了這點兒小事不開心?至於嗎,妳相公我一年賺的錢還不夠妳燉雞湯?」
韋氏冷笑,「是夠,但你賺的錢大部分都進你娘口袋裡了,你還好意思說!」
魯家沒分家,魯老太太現在還是管家,魯大郎不在意這些,只是累了一天急著摟媳婦,嘴上哈哈兩句就去抱韋氏,韋氏一開始不情願,後來被魯大郎哄著要孩子,半推半就,兩人就吹了燈……


次日,田氏一大早就精心準備,她心裡清楚,今天登門其實也就是相當於把事情確定下來,昨天魯越肯定鬆口了,否則韋氏也不可能真的登門。
真的要和魯家做親家,田氏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自己收拾完就去了芮娘的房間,說來說去還是芮娘生得美,要不那魯越怎麼在不知道相看的情況下就看對眼了?
田氏越想越高興,這一高興就大方了起來,非要把那天芮娘不要的銀簪子拿過去,還親自替她戴上。
芮娘還想拒絕,被田氏按住,「今天是妳的好日子,不許拒絕!」
芮娘見舅母高興,只好作罷。
早飯沒多久,魯家就來人了。
而今天韋氏沒來,直接是魯老太太登的門。
魯老太太親自來了,那就說明十分有戲,田氏張羅著人進來,朝裡屋喊了聲杜功章。
魯老太太臉上笑著,一進來一雙眼就沒停下來過打量,杜家家底自然是比不過魯家,不過這院子裡外是乾淨又整潔,再一看面前的田氏,這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哪像幹活的樣子?
田氏被她這樣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皺了皺眉。
魯老太太就別開了眼,笑道:「這院子不錯,一看就是勤快的人家!」
田氏被她誇了一句,不舒服也就暫時沒了,「您快進來坐,芮娘呀,出來倒茶。」
芮娘從屋裡出現的時候,魯老太太眼神也亮了亮。
「您用茶。」
魯老太太笑得和善,「好。」手上接過茶杯,眼睛卻還是盯著芮娘。
她今天就是給兒子來相看的,可不得看得仔細些。
芮娘方才正在灶火前燒水,這白生生的小臉被爐火一烤,正是白裡透粉,再一細看,臉上沒有一顆麻子和斑點,這樣貌還真是沒得挑。
芮娘也不習慣這樣的眼神,放下茶水後就轉身進了廚房,這不轉身也就罷了,一轉身,魯老太太眼神更是肆無忌憚,細細的腰身被腰帶顯了出來,走路時那臀豐滿如月,魯老太太差點兒就沒當場拍大腿說聲好,只是礙著面子咳嗽了一聲,才收回了視線。
她這點兒眼神可沒瞞過田氏,雖然不高興,但想到王氏那天說的那三個要求,罷了,多看幾眼就多看幾眼,反正這老太太是個女的,又不是男人。
說到男人,田氏才發現魯越竟然沒來。
「您家二郎呢?」田氏問。
魯老太太回過神來,扯著嗓子朝後喊了聲,「還不進來在做什麼!」
田氏睜大了眼朝外看,魯越竟然一直站在院子外頭,因為被籬笆擋住了就沒看見。
高大的男人竟然有些彆扭,面無表情,手上還提著一吊肉。
魯老太太笑道:「我家這個悶葫蘆就這樣,昨日他回去之後說是對不起芮娘,特意帶了塊肉來賠禮。」
魯越看了眼自己老娘,對不起這三字他沒說過。
田氏驚訝極了,「喲,這多見外呀,你快坐快坐。」
田氏招呼著魯越坐下,杜功章此時也露了面,與這個未來的外甥女婿面對面坐下了。
田氏將那肉拿到廚房,給芮娘說了這事。
芮娘也沒想到,看了眼那肉,整整一條,尋常百姓家過年可能才有這麼多,她抿了抿唇。
田氏用胳膊戳她,「一會兒端菜的時候妳別瞧他,昨兒個他沒瞧妳,今天妳也別看他。」
芮娘不解,「為何?」
田氏掐她,「別管為啥,聽舅母的就是,這男人啊就只喜歡不把他們放在眼裡的女人。況且妳一個黃花閨女,今天魯家上門妳露一面就不錯了,可不能讓他們看多了去!」
芮娘聽不大懂,只好點了點頭。
田氏張羅讓魯老太太留飯,老太太也沒拒絕,兒媳婦做飯手藝過不過關也是要考察清楚的。
中午這頓飯田氏就直接讓芮娘把那塊肉做了。
紅燒燉肉,芮娘還算拿手。
肥瘦相間的肉清洗乾淨焯水後切成方塊兒,用香料小火爆香,煸至微微焦黃後盛出,鍋中用黃糖炒出糖色,重新倒入肉塊,均勻裹上糖色,最後加水加料燉煮。
沒多久,這燉肉的香味就從廚房飄了出去。
魯老太太是個饞的,鼻尖微動就知道這丫頭手藝不得了。
而田氏更是驚得合不攏嘴,只因芮娘來杜家從來沒有做過這道菜,這也難怪,杜家光景不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肉也變不出這道菜來。
開飯的時候芮娘將紅燒肉端上了桌。
魯越守規矩,從來不會東張西望。但當那雙白生生的小手再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眼眸微動,抬了抬頭,這回看清了。
芮娘謹記舅母的囑咐,一直垂著眼沒看他。
杜功章此時察覺到了魯越的眼神,咳嗽了一聲。「芮娘,妳先進去,一會兒別出來了。」
芮娘應了一聲,乖巧進屋。
桌上三人心照不宣。
田氏笑著端了壺酒過來,「當家的,今天你陪魯越喝兩杯。」
杜功章沒拒絕,魯老太太用筷子夾了一塊兒肉放進嘴中,只一口,心中就對芮娘滿意了,這滋味,自家那個大兒媳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魯老太太苦了一輩子,才享福幾年,哪裡吃的夠肉,當下就連夾了好幾塊塞進嘴裡。
魯越放下了酒杯看了一眼她。「娘,仔細牙疼。」
魯老太太差點噴了出來,狠狠的剜了自己兒子一眼。
老太太瞪他,魯越卻直接無視了那眼神,轉過頭去。
而芮娘當真進屋後就沒出來了,畢竟是姑娘家,不出來也是合情合理,魯老太太沒說什麼,留了飯又坐了會兒就起身和魯越走了。
剛出杜家院子,魯老太太就忍不住掐了一把魯越。
「娘?」
魯老太太,「怎麼樣?可心不?」
魯越不說話,老太太也不急,像是早就習慣。「指望你能說出來幾個字,那太陽都要從西邊升起來了!不過我剛可是看見了,這姑娘模樣不錯,身段也好,下廚的手藝尤其不錯,我覺得還成!」
魯越道:「您覺得成就成。」
魯老太太皺眉,「就是有點兒奇怪,這麼好的閨女,這都十六了咋就不說親呢?」
魯越又不說話了。
「你說說,該不會有什麼毛病吧?」
魯越有些無語,「我不知道。」
魯老太太看見自己這個兒子歎了口氣,「我就白問你!」


魯家這邊走後,杜家也在商量。
田氏拉過杜功章就道:「怎麼樣?我看魯越還成,人也挺老實的。」
杜功章沒說話,反而看了眼在廚房忙活的芮娘。「魯越前兩房媳婦都沒成,妳知道京都都在傳什麼?」
田氏愣了愣,隨即不情不願的道:「說他凶得很,打媳婦兒嘛。」
「妳既然知道還給芮娘說這門親?」
田氏臉色垮下來了,「你覺得我在害芮娘?那你早說嘛!那何必讓魯家人登門?」
杜功章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意思是要多方的打聽一下,包括那個老太太,妳覺得她是什麼省油的燈嗎?」
田氏不說話了,半晌才嘟囔兩句,「那婆婆不都那樣嘛,媳婦熬成婆,好日子就來了,你實在不放心就自己打聽去……我不去。」說完就起身離開。
杜功章歎了口氣,將桌子上剩的半壺酒喝完了。
田氏走後去了芮娘房裡。
這一次,田氏和芮娘嘰嘰咕咕到了半夜,還將自己兩套嶄新的衣裳給芮娘送了過去,芮娘依然不肯要。
田氏無奈道:「過兩天魯家正式上門提親,彩禮到了妳再還,行吧?」
芮娘這才想起有彩禮這回事,低下頭,小聲應了。


次日,杜家和魯家這邊都開始私下打探了。
杜家這邊自然是杜功章出面去街坊打聽,而魯老太太則繞過了王氏,拖了另一個媒婆探聽。
兩家各有各的心思,倒是當事人像是不怎麼關心這事,魯越自然忙著鐵鋪的事情,而芮娘這邊也是按部就班的洗衣做飯收拾家務。
田氏今天又跑去王氏那邊打探魯家的家底了。
院子裡只有芮娘一個人,田氏出門前忘了餵雞鴨,院子裡的雞圈鴨圈現在嗷嗷一片,芮娘有些手忙腳亂。
包穀米和白菜碎葉子撒在雞圈裡,那些餓瘋了的雞一窩蜂的上來搶,芮娘一邊撒一邊笑道:「慢點呀,又不會餓著你們。」
那些雞是聽不懂她的話,芮娘一個人自說自話,也沒個人應她。
餵完了雞,芮娘在自家院子門檻前坐著發呆,她倒現在還記得那無數個黃昏日落,山裡的日子不好過。
那個男人是喝酒把自己喝死的。芮娘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當晚就在屋子的角落裡瑟瑟發抖了一個晚上,要不是第二天隔壁村的大娘來找人意外發現這事,她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大娘喊了兩三個人將那個男人埋了。
好在那男人死之前還留了點家底,糧食臘肉能撐大半年,那位好心的大娘也會給她送來糧食,還將看門的大狗也借給了芮娘,她就一個人在山裡生活了下來。
她每天都這麼盼啊等啊,日落日出,終於讓她等到了親人。
舅舅舅母就是她的救世主,芮娘很明白這一點,所以現在舅母要她嫁的人,她是一定要嫁的。
思緒回籠,芮娘看了眼水池子旁邊的盆子,起身整理了一下圍裙,過去繼續洗衣裳。


「妳說什麼!」魯老太太聽了對面人的話,拍案而起。
韋氏也愣在一邊。
今兒個一早,魯老太太花了二十個銅板和京都最靈通的媒婆張桂花那買了消息,一手交錢一手交信,對方把芮娘曾經被人牙子賣到山裡的事情給魯老太太說了,老太太驚得一下子跳起半尺高。
張桂花也有些尷尬,「喲,妳不知道呀?我還當那個王氏說親之前都和妳交代了,嘖,她怎麼敢呀,也不去打聽打聽妳是多精明的人,還想瞞著?」
魯老太太那個氣啊。
韋氏回過神來,也立馬拍了拍桌子,「好個王氏!我去找她評理去!」
魯老太太在炕桌前氣得胸口起伏,氣得不要不要的,可氣完了又開始哭天喊地,「我的二郎啊……你的命怎麼這麼苦……」
張桂花趕緊安慰,只是嘴上安慰,眼睛卻一直瞄著那炕桌上的二十個銅板。
「我的二郎喲……」魯老太太捂著胸口喊個不停。
這也難怪,魯越在婚事上一直不順,這好不容易第三個合了老太太的眼,沒想到又出了這麼個么蛾子。
張桂花猶豫了一下,道:「不過,宋芮娘進山之後第二天那個男人就死了,說是喝死的……這萬一人家還是個姑娘家呢?」
那張桂花話還沒說完就被魯老太太掃過去兩個眼刀,「妳天不天真?那被人牙子賣進山裡的還能是清白人?就算那個男人死了,她一個人在山裡住了大半年,誰知道發生了什麼?不行,這事兒堅決不行!」
張桂花忙附和,「是,嫂子考慮得對。那……消息我送到了,我家中還有事……」
她一邊說一邊將手伸向桌子上的銅板,眼瞅著就要摸到了,魯老太太一拍掌,將銅錢壓在了手心。
「好嫂子,妳這是……」
魯老太太不甘心,「說來說去,都要怪妳說的第一房出了岔子,我現在想想都覺得憋屈的很,不行,根源在妳這,妳得想法子再給我家二郎介紹。」
張桂花一聽臉上就犯了難,「哎喲我的好嫂子,那事兒不都過去兩年了嘛,妳這……」
原來魯越的第一房媳婦兒就是這張桂花說的,誰知道剛嫁過來還沒入洞房,竟然就和情郎私奔了,魯老太太在榻上氣得躺了三天。
張桂花見老太太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模樣,知道她的脾性,只好軟了聲兒道:「好嫂子,之前那事是我不對,我也愧疚著呢,妳放心,我肯定給妳好好相看,絕對比那個王氏靠譜!」
提到王氏,魯老太太又開始咬牙切齒了,說到底還是王氏更可恨。
張桂花瞅準時機立馬將那二十個銅板收入囊中。「那我走了啊嫂子,等我有信兒就立馬登門!」
張桂花走了,魯老太太還在屋裡捶胸頓足。
而韋氏當真立馬跑到王氏家裡指著人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
那會兒田氏前腳剛走,王氏聽懂了韋氏那話裡的意思,當場臉色一變,追了出去,也不是去追韋氏,而是跑去了甜水村。
半道上田氏被她追上,聽說後當即也臉色大變。「他們怎麼知道的?他們從哪打聽的?」
王氏道:「我還想問妳呢!妳不是說芮娘回來的時候是半夜,你們也一直對外說是從老家接來的嗎?」
田氏道:「對啊!鄰居們都不知道,她們怎麼會知道?」
王氏思忖半晌,「我覺得這事兒不對,我懷疑是有人專程在搞事。妳不知道,這京都有一個媒婆姓張,老看我不順眼,怨我搶了她不少生意,我覺得這事肯定是她專程去打探,然後給魯家透的信。」
「那怎麼辦啊!」田氏有些急了。
「妳別慌,先回去等我消息,這事兒說白了就是個男女之間的事,要是魯越真的和妳家芮娘看對了眼,那魯老太太也沒法子!」
田氏道:「看什麼對眼啊,昨天他們登門,我們家老杜就沒讓芮娘出來,他的性子妳又不是不知道,讀書人保守得要命。」
王氏猛地抓住田氏胳膊,「我就問妳一句話,妳願不願意賭一把?」
「賭……怎麼賭,賭什麼?」
「我的姑奶奶!妳以為這事真就是魯家這門親事的問題?我告訴妳吧,姓張那婆子心可黑著,和魯家結親不成,妳信不信不出三日,芮娘被賣給鰥夫的事情就會傳遍整個京都,到時候妳家芮娘沒了臉,這日子該怎麼過!」
田氏一聽這話,臉色一下就白了。
王氏道:「所以說妳先回去好好想一想,等我的消息!」
田氏連忙點頭。
王氏說完就跑了,一邊跑還一邊朝田裡啐了一口,嘴上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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