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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會職場奇幻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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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1127

《判官大人的初戀》

  • 作者花襲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3/02
  • 瀏覽人次:4494
  • 定價:NT$ 210
  • 優惠價:NT$ 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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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大帝有令,四大判官留職停薪一年,到凡間尋找真愛……

所以他這陰間判官之首現在有了新身分,是凡間某私立大學的教授,
至於是否真能找到什麼真愛他無所謂,就當做是度假吧,
沒想到還真出現了一個令他有點興趣的女人,
明明是為了她那闖了禍的姪女來向他道歉的,她的口氣居然這麼衝,
等知道他是她設計公司新接案子的掛名顧問後,她又放低姿態先示好,
呵呵,如此能屈能伸是不是很有趣?
為了和她多相處,他一有空就窩去工地,跟她一起吃便當,陪她跑腿,
有次她生重病他送她去醫院、陪著她,怎料她突然哭了,
這可是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心疼、什麼叫不知所措,
還有一次她喝醉酒,在他耳邊吱吱喳喳說個不停,
看著她嬌憨臉紅的模樣,他明白了,她就是他要找尋的真愛……
花襲
應該是一派正經嚴肅的處女座A型龜毛魔人,可骨子裡卻隱藏搞笑的因子,
套句老公所說的話:根本是諧星來著,現在連女兒也遺傳到此「天份」。
看到一個點就連牽連一大篇的天馬行空個性,或許這是從事寫作行業的本能。
生小孩前喜歡讀詩集,現在則是每天念兒童繪本,
發現兩者都同樣有令人驚喜的意境,希望能夠在「媽媽」跟「寫作」之間取得平衡。

 
正桃花和爛桃花

小編從前以為,很有魅力的人很幸福,因為有那麼多的人喜歡他,可在看了花襲的新作《判官大人的初戀》後,突然發現不論男女,被不是正緣的人喜歡,有時反而是一種苦難。
這本書的男主,是陰間的崔判官——崔風澤,被酆都大帝要求停職一年到人間尋找真愛!老闆的要求不敢不從,他只當到人間度假一年,只是人長得太帥、太有魅力,被眾女學生喜愛,各自使出渾身解數向他告白(騷擾?),讓他煩不勝煩,偏偏女主安德瓴的姪女也煞到他,居然想撬開他的辦公室大門告白不成反被捉……
而女主安德瓴,人長得美豔,但個性開朗大方的她,對所有同事一視同仁,卻因實習生煞到她,認為自己一定能追到女主,而和相戀多年的女友分手,奈何女友不肯對他放手,轉而對女主產生深深的恨意……
男女主角的爛桃花為他們招惹來麻煩,可互為對方正桃花的他們,如何擊退潛在情敵、如何跨越普通朋友的界線成為男女朋友,而一年後男主必須回到陰間,相愛的兩人要如何廝守一輩子,嘿嘿,小編不告訴你!故事之精采,你還在等什麼,趕快打開《判官大人的初戀》,同男女主角一起經歷這段既浪漫又刺激的愛情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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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灰色高聳的城牆外,妖紅似血的彼岸花沿著城牆一片到底,望不見盡頭。
彼岸花,花開無葉,葉生無花;相念相惜卻不得相見,彼岸路上壓抑獨行。
空氣是靜止的,但不知打哪個方向吹來了風,彼岸花迎著風哀傷的顫動著。
相傳,彼岸花是開在黃泉路上,而這裡放眼所及,只有血紅的彼岸花……
沒錯,城牆內這座城就是酆都,又稱夜落之城或鬼城,酆都城由酆都大帝掌管,酆都大帝是個文青,嫌鬼城叫起來難聽,於是下了禁令。
由於嚴禁稱為鬼城,進入酆都城的就不稱為鬼,姑且稱為人吧。
進出酆都城的人都需要路引,酆都大帝治城甚嚴,若不遵守律令,所受的責罰……應該沒有人想承受那樣的責罰吧。
酆都城由一河貫穿,那河名為「奈」,經過千年的整治,已不再充滿血腥味,而是一條清澈見底的乾淨河流。
奈河上有座橋,是鼎鼎大名的奈何橋,曾有酆都官吏上書,說「奈何」這個名字太無可奈何了,建議改一改。
可奈何橋是酆都城著名的景點之一,就跟鬼門關一樣,隨意改名似乎不妥,於是酆都大帝喚來旗下四大天王,也就是酆都城裡鼎鼎大名的四大判官關門商議。
半天過去,商議結果出爐,既然是知名景點,這名字就不改了,奈何橋還是奈何橋,鬼門關還是鬼門關,孟婆熬煮的依舊是孟婆湯。
這天,酆都城外,遍野的彼岸花叢中,四個身材高大頎長、容貌俊逸的男人或坐或站,分別穿著紅、黑、紫、綠的長袍,各有各的風雅,四人同框,那畫面真是賞心悅目到了極點。
這四個男人是酆都城裡地位僅次於酆都大帝的四大判官,四人當中以紅衣者掌管陰律司的崔判官為老大。
崔老大有著一頭如瀑的黑髮,但在右前側卻有一縷灰白,他將長髮用紅絲帶束起,他如冠玉的俊美面容上,有著一雙凌厲卻又迷人的丹鳳眼,他不像魏小四總是漾著無害的笑容,他最常表露的是皮笑肉不笑、莫測高深的模樣。
此時,他修長的手裡拿著一把紅色的長簫吹奏著,簫的韻聲幽沉又纏綿,能夠觸動最深處的靈魂。
曲閉,崔老大依舊靜默。
倒是四人當中向來比較沉不住氣的鐘老三急切的開口了。
鐘老三,掌管罰惡司,著紫袍,他是個習武人,長袍袖口束起,一頭長髮也束得一絲不茍。
「這該如何是好?」鐘老三氣急敗壞,實在無法理解老大怎麼還能悠哉的吹簫。「難道我們就得照著做嗎?」
「不然呢?」陸老二回道。
他掌管察查司,著黑袍,一頭長棕髮半束起,頂上戴著素面金冠。
他用食指比了比上頭,意指他們的頂頭上司,無奈的道:「他一旦決定的事,任誰也撼動不了。」
「那個人」就跟個孩子一樣,若是違背他的意思,倒不是會被嚴厲的懲戒,向來會使用嚴厲手段的是他們四人,至於「那個人」則是會整人整到讓你巴不得跪下來承認自己錯了。
「其實我覺得這個必須執行的命令挺不錯的。」說話的是四人當中最小的魏小四,負責賞善司,著綠袍,黑髮,前及肩膀後及腰,束鑲著綠寶石的銀冠,愛笑。
此話一出,其他三人都看向了魏小四,不錯?哪裡不錯?小四跟「那個人」果然都還是孩子心性。
崔老大忽然笑了,拍板定案。「就這麼決定了,難得有一整年的假,我們是該好好的享受。」
判官這工作,雖然員工福利挺好的,握在手裡的權力也很大,但還真的是全年無休,旺季時工作量可是很大的,想想他們上一回休假是……
唉,實在太久遠,想不起來了。
崔老大的話提醒了陸老二,他雙眼一亮。「是啊,『那個人』可沒說非得達成任務不可,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若真尋不到,總不好勉強吧。」言下之意就是,能用的藉口跟理由就多了。「不休白不休,我們這就啟程吧。」他已經開始盤算著在人世間停留的一年他可以做些什麼。
鐘老三也跟著準備動身,他沒有多發表什麼意見,既然其他兄弟都欣然接受了「命令」,他跟著做就對了。
貪玩的魏小四就更不用說了,在人世間待一整年,肯定可以遇到很多好玩又有趣的事兒。
四人達成共識後,遍野的彼岸花中哪還看得到四大判官的身影,他們已經前往人世間去了。
去做什麼呢?
在安靜的空氣中,不知打哪兒又捲來了一陣風,似乎有聲音夾雜其中,回應著—
奉酆都大帝之令,他們到人世間去尋找真愛,為期一年!
第1章
拖著蹣跚的步伐,安德瓴從電梯裡走了出來,夜深人靜的,大樓的走道燈火通明,讓夜歸的人很有安全感。
這也是當初她換房子時考慮的第一要件,家裡只有她跟姪女安悅和姪子安鑫同住,而她又常常因為工作晚歸,放著兩個孩子在家,她不放心,所以這裡警衛森嚴,出入都有控管,這樣很好。
從公事包裡撈出大門磁卡,開門進入後在玄關踢掉紅色高跟鞋,客廳沙發旁的小茶几上留著一盞暈黃的夜燈,那一抹溫暖多多少少暖和了安德瓴疲憊的身心。
將公事包一丟,脫掉身上的白色西裝外套,她往沙發上一癱,大呼一口氣。
今天是幾號了?安德瓴想了一下,好像下禮拜一就是她二十八歲的生日了,而那一天她好像有兩個會議要開,一個招標要跑……
原來她才二十八歲啊,怎麼總覺得她好像已經多活了十年,想到這裡,她用雙手捂住眼睛,不由得苦笑。
放開手時,她瞄到手腕上的錶,已經是深夜兩點了。
她每天埋首工作,下班時間大概都是深夜一、兩點,週末還要加班,這樣的生活怎麼想好像都不太對,她應該偶爾去約個會,偶爾到酒吧夜店放鬆一下來個豔遇,或是偶爾獨自一個人喝杯咖啡看本書消磨下午時光……
不過以上她所企盼的,就像是一場夢,可能作夢還比較快。
她的人生打從一開始就脫離了正常軌道。
從小撫養她的安爸安媽並不是她的親生父母,她是安家遠房親戚的小孩,她的親生父母偷竊吸毒樣樣來,養不起她,便將出生才剛滿三個月的她偷偷放在安家的大門前。
她被安家收養的那一年,安爸安媽唯一的獨子安德禹都已經十八歲了,哥哥很疼她這個血緣關係非常遙遠的妹妹,她幾乎可以說是他帶大的。
安家並不算富裕,安爸是個專業木工,安媽是在加工廠上班,領養她對他們來說是多了一份負擔,但他們將她視如己出,也沒有隱瞞她的身世,畢竟隨著她越長越大,模樣跟他們越來越不像,安家三人都不高,哥哥像安父,都是矮胖憨厚型,而她卻是國小畢業身高就超過一百六十五公分,體型高瘦。
安媽在她十歲那年因病去世,那時候哥哥已經結婚,大嫂懷孕,同年生下安悅,又過兩年再生下安鑫。
哥哥書讀得並不好,他隨著安父習得一手木工好手藝,再加上老婆汪儀萱的精打細算,自己成立了一間工作室,接一些小案件的室內設計裝潢,由於價格公道,又注意施工細節,逐漸累積名聲,生意倒也算不錯。
她還有一點跟安家人不像,她的腦袋聰明靈活,書讀得特別好,別人要熬夜苦讀,她只需要兩個小時就能完成,再加上手腳俐落,她在高一的時候就到哥哥的工作室不支薪的幫忙,一人可抵三人用,讓哥哥嫂嫂直接省了助理費用,而且嫂嫂對她這個沒血緣的小姑子也挺照顧的。
可惜安父在她十八歲考上大學那一年過世。
她對設計也很有興趣,大學志願填了景觀設計,上了大學以後,時間的運用更加自由,她不僅在哥哥的工作室幫忙,寒暑假也到景觀設計公司打工,大學四年累積的經驗,讓她比同年齡的人對於出社會更有自信。
畢業前夕,她正埋首於堆疊如山的履歷當中,偶爾徵詢哥哥嫂嫂的意見,他們雖然書讀得不多,但社會經驗畢竟比她豐富。
她猶記得當時哥哥帶著靦腆的笑容跟她說,嫂嫂自從嫁給他為他育兒養家,幫忙工作賺錢,他卻從來沒有讓嫂嫂過過好日子,他想要趁她大學畢業還沒有找到工作的這段空檔,帶嫂嫂出國玩,至於兩個孩子跟工作室可能要麻煩她看顧一下。
她當然馬上說好,哥哥嫂嫂為了這個家、為了她,還有為了兩個孩子,真的很辛苦,她很鼓勵他們出去玩一玩,還幫忙出了很多主意。
最後他們決定到東南亞玩,出國當天,她帶著才十二歲的安悅跟十歲的安鑫到機場送機。
可是那時候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別,就是永別了,人生真的好無常……
哥哥嫂嫂是在搭乘東南亞某國的國內班機時遇到飛機失事,當她得到通知時,心痛到了極點,生命中對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一一離世,讓她已經哭到都沒眼淚了。
那年她才二十二歲,卻一夕之間被迫長大,她帶著安悅跟安鑫飛到東南亞處理哥哥嫂嫂的後事,接著又要處理工作室裡未完成工作的交接,照顧姪女跟姪子,她根本沒空去思索自己的未來。
而且有一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她,要結束哥哥嫂嫂辛苦創立的工作室嗎?
她思考了好幾個夜晚,她的專長並不是室內設計也不是木工,若要繼續哥哥的事業恐怕很困難,最後,她做了生平最大膽的決定,她將哥哥嫂嫂的保險賠償金投入工作室,並改為「北極光設計顧問公司」。
她決定自己創業,靠著累積的經驗在設計業界殺出一條血路,而創業的這一筆錢,算是先跟姪子跟姪女借的。
六年不眠不休的打拚,她成功了,如今公司擁有十來名各領域的設計師跟專業人員,業務範圍包括景觀、室內、建築規劃等,營收在去年破億。
她不僅將當初挪用的保險全部歸還,還幫安悅及安鑫額外準備一筆滿二十五歲以後可以動用的信託基金,還買下這間安全性跟隱私性都很好的豪宅大樓,一切都是為了姪女跟姪子著想。
安德瓴想著往事,不知不覺在沙發上睡著了,但她意識朦朧之際,還想著不能在客廳睡著,她還沒洗澡,可是她好累啊……
忽地,她聽到喀啦一聲,很輕很輕的開門聲,隨後是很輕很輕的腳步聲,她掙扎了一下,勉強睜開眼。
在暈黃的燈光下,她看到安悅雙手抱著包包,躡手躡腳小心翼翼的想走過客廳,回到自己的房間。
安德瓴瞬間清醒過來,現在都幾點了,安悅怎麼才剛回來?!
「站住!」安德瓴不悅地把人喊住,隨即起身打開客廳的大燈,一看到安悅的模樣,她的火氣更大了。
瞧瞧她這是什麼樣子,今年九月才剛上大一,當大學新生還不到三個月就濃妝豔抹在外面混到半夜才回來!
雖然安悅已經滿十八歲了,但她還是她名義上的監護人,更是她的姑姑,她不能就這麼放任她。
「去哪裡了?為什麼三更半夜才回家?妳看看妳那張臉,畫成什麼樣?還有,妳的穿著打扮一點都不得體!」安德瓴劈里啪啦的訓話,氣怒的口氣就像在教訓下屬一樣。
安悅本來還乖乖站著,但一聽到姑姑那種嚴厲訓人的口吻,當下叛逆心湧了上來,她不悅的抿了抿唇,還翻了白眼,一副吊兒郎當的態度。
安德瓴更加氣惱,大聲喝道:「妳那是什麼態度!」
她承認,自己創業以後為了生活、為了賺錢,真的疏忽了他們姊弟倆,但她一直都很慶幸兩個孩子還算乖巧聽話,但她不知道安悅從什麼時候開始夜歸,還畫個大濃妝,身上的衣服上頭露胸下頭短到屁股下緣,她手上還拎著一雙紅色的高跟鞋,很顯然為了不被她發現,她平常都把高跟鞋藏在房間裡。
她心痛不已,為什麼安悅會變成這樣?而她竟然都沒發現,她實在太失職了,她對不起已經過世的哥哥嫂嫂。
安德瓴走過去,一把從安悅手中搶走她的高跟鞋跟包包,直接將高跟鞋扔進垃圾桶裡,接著將她的包包打開,將裡頭的東西全倒到沙發上。
安悅的包包裡裝著雜七雜八的女生用品,有化妝品、口紅、睫毛膏、衛生用品等等,安德瓴利眼一掃,瞄到一包還沒抽完的菸,還有打火機。
她慶幸也心痛,慶幸的是沒有在包包裡發現毒品,但心痛的是,她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妳才十八歲就學人家抽菸,妳就那麼迫不及待想當大人嗎?!」安德瓴抓起香菸跟打火機又往垃圾桶丟。
安悅本來一直忍隱著,但姑姑這般辱罵,讓她覺得沒有尊嚴,堆疊的不滿情緒瞬間爆走!
「我已經十八歲了,我可以自己作主了,妳以前不管我們,憑什麼現在管東管西的?!我只是跟大學同學出去唱歌聯誼,不小心玩太晚這樣也不行嗎?我又不是出去殺人放火,妳也未免管太多了吧,妳又不是我爸我媽,妳憑什麼管那麼多!」她正值想要自己作主的叛逆期,將心聲吶喊而出。
「對,我不是妳爸也不是妳媽,但我是妳姑姑,也是妳唯一的監護人。」安德瓴被她這麼一頂嘴,氣到身子微微輕顫著。「妳已經是大學生了沒錯,我也不想限制妳太多,但玩到半夜才回家會不會太誇張了?!還學會抽菸,而且妳這身打扮像個酒家女,根本不像話!」
「妳不也是每天都半夜才回家,同樣是女人,為什麼妳行我不行?!」安悅挑釁的瞪著她。
「我是每天工作到半夜,不是吃喝玩樂到半夜。」
安悅又翻了個白眼,站姿也變成了三七步,滿臉的不屑,一副這有什麼差別的樣子。
她囂張的態度讓安德瓴氣紅了眼,心裡頭的火氣一下子過不去,她往前跨了一步,揚起手就甩了安悅一巴掌。
脆響的巴掌聲在靜謐的夜裡顯得特別大聲,而這一巴掌甩下去,安德瓴跟安悅同時都傻眼了。
安悅捂著又疼又辣的左臉頰,淚水啪答啪答的落下。「妳又不是我媽,憑什麼打我!」怒吼完,她衝進自己的房間,憤恨的用力甩上門。
安德瓴看著被甩上的門板好一會兒,接著落寞的坐到沙發上。
本已經睡著的安鑫被她們的爭吵聲還有甩門聲吵醒,他打開房間門,怯生生的問道:「姑姑,妳跟姊姊是怎麼了?」
安德瓴揉揉發疼的太陽穴,勉強擠出一抹笑安撫道:「我跟安悅只是有些小爭執,沒事,過幾天就會和好了。」
「喔。」
「對不起,吵醒你了,你明天還要上課,快去睡覺吧。」安德瓴在心裡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覺得煩心的糟糕事真是越來越多了。
 
 
夜,深。
四周是深沉的黑,黑到像是會渲染一般,明明上一秒天空還隱約可見幾顆星星和上弦月,然而下一秒鐘卻全被黑給覆蓋了。
那突如其來的黑,像是要給百鬼夜行行個方便似的。
是的,的確有鬼,不過沒有百鬼,而是只有一個,不過嚴格說來他也不是個鬼,但所有的鬼都怕他,他一現身,周遭原本聚集的鬼奔的奔、逃的逃,還外帶鬼尖叫聲四起。
還好世間凡人看不見也聽不見,要不然就要嚇破膽了。
不過都深夜兩點多了,路上幽幽靜靜的,一個行人也沒有,會在這種時候有閒情逸致散步的,恐怕就只有崔風澤這等特別「人」物。
他從大學裡位於偏僻角落的大樓走了出來,打算散步回家,深夜兩點多才「下班」,並不是他特別有研究精神,而是他儘管來到了人世間,最愛的還是這種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的感覺,多麼的美好……
崔判官,酆都城四大判官之首,人稱玉面判官,左手執生死簿,右手拿勾魂筆,專門執行讓善者添壽、惡者歸陰的任務,可是現在的他,留職停薪一年,在酆都大帝的命令下來到人世尋求真愛,體驗真愛。
真愛?!還真是難懂到了極致的東西,崔風澤不免感嘆的邊走邊搖頭。
他化身崔風澤來到人世間已經過了一個月。
崔風澤三十二歲,擁有英國劍橋大學建築跟公共藝術雙博士學位,目前為臺灣私立F大學客座教授。
他除了身分有所改變,面容完全沒變,傲慢的丹鳳眼,挺鼻薄唇,俊白的肌膚,長髮變短,右邊那一撮灰白髮依然存在,增添幾分熟男魅力。
他穿著黑襯衫、黑長褲,搭配紅色絨長即膝大衣,以他的身材和身高,穿起大衣更顯瀟灑俊逸,多了份優雅跟從容。
崔風澤在距離F大附近的高級地段買下一棟大樓的頂樓,一層兩戶,他將兩戶一起買下打通,約一百五十坪左右,做為他在凡間的家。
既來之則安之,既然得在這裡混個一年,說什麼也得讓自己悠閒自在才是。
崔風澤緩步走在路上,原本黑夜是鬼魅優遊肆虐的大好時光,但遇到崔大判官夜行,每個鬼都驚慌失措的避之唯恐不及。
當然,以那些孤魂野鬼的道行是看不出崔風澤是何方神聖,他們只是感覺到崔風澤四周強大的氣場,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恐怖的人物,當然個個快閃。
這是題外話了,崔風澤壓根不將那些孤魂野鬼放在眼裡。
他一路思索著真愛這種東西,當初在酆都城外跟老二、老三、小四說的是挺好聽的,酆都大帝讓他們留職停薪一年去凡間找真愛,但也沒說非找到不可,所以就當是來度假的,可是度完假回酆都城是要被詢問的,沒帶個真愛回去,酆都大帝非問個清楚不可。
崔風澤在想,要不然帶一個名叫真愛的女人回去好了,不過這個念頭隨即被他給打消,坦白講,他覺得挺蠢的,唉。
他拐了個彎,突然停住了步伐,因為面前站了一對男女,不是人,他們挑釁的看著崔風澤。
「你是誰?為什麼最近會入侵我們這裡?」
其實說這對男女鬼就站在崔風澤面前是太抬舉他們了,他們是站在距離崔風澤約十公尺外的地方,只要崔風澤往前一步,他們就小心翼翼的退後一步。
看起來是挺有膽子的,竟然還對崔風澤嗆聲,但從他們往後退的動作看得出來他們其實很害怕。
崔風澤那雙冷到足以讓空氣結冰的丹鳳眼一瞇,男女鬼連忙又往後退了好幾步。
好啦,先前嗆聲時裝出來的勇敢一下子就用光了,以那個穿著紅大衣男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場,他們所感應到的,大概只是他勾勾手指頭,他們夫妻倆就灰飛煙滅了。
可沒辦法,他們猜拳猜輸了,被同伴推出來當擋箭牌。
崔風澤冷哼一聲,看來是因為他定居出入都在這裡,讓這一區的孤魂野鬼戰戰兢兢,有一些平常在這裡當老大的鬼受不了,推「代表」出來問了。
他倒是佩服這對男女的好膽量,至少敢在他面前現身,如果撇開他們忍不住顫抖的模樣不看的話。
「告訴你們的夥伴,這一年我都會在這裡,要他們有多遠滾多遠。」免得他哪天心情不好拿他們開刀。
男女鬼得到答案,有得交差了,當然飛快的閃身,他們已經死過一次了,可不想再死一次,至於這個男人的身分,他們知不知道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根本不夠格知道。
輕易的解決了擋路的麻煩,崔風澤順暢的步行到家,值班的警衛們對於他總是三更半夜才回家早就習慣了。
他搭電梯回到位於凡間的家,來到這裡什麼事情都挺新鮮有趣的,唯有不是得依靠交通工具,就是靠雙腳走路移動這一點,讓他有些不習慣,畢竟在酆都城,只要瞬間移動即可。
他們來到凡間,法力依舊保留,可也不能輕易隨便使用,要不嚇到凡人可就不好了,那是要被問罪的。
崔風澤進到家中,洗好澡躺到床上,又想到了他還是參悟不透真愛這件事……
第2章
安悅的叛逆期來得比較晚,是進到大學後,受到身邊個性開放且熱情的同學影響,她覺得自己一直被姑姑給拘束著,她並沒有變壞,只是想要嘗試一些新鮮的事情,像是抽菸、夜歸,或是跟三五好友去夜店跳舞、去KTV唱歌,還有,她想談戀愛,找一個讓她第一眼就愛上的男人,她要愛得瘋狂、愛得炙熱。
只可惜到目前為止那個人都還沒有出現,直到那天被同學慫恿去聽建築系客座教授崔風澤的課。
「反正妳是學設計的,崔教授不但是建築系教授,他也有在設計學院開課,妳可以考慮一下第二學期選修要不要選他的課,我說這麼多都是多餘的,我保證只要妳上過崔教授的課,看過他的樣子,喔喔,馬上就會愛到不行!」
瞧好友一臉春心蕩漾的樣子,安悅心忖真的有她說的那麼好嗎?不過反正她下午沒課,跟著去旁聽倒也行。
安悅跟著同學而去,她沒想到崔教授的課竟然這麼熱門,兩百多個位子竟然座無虛席,還好同學有請她的朋友先幫她們佔位子。
安悅她們幾個就坐在第五排中間的座位,直直望過去正對著講臺。
上課時間到了,崔風澤走進教室,他穿著藏青色立領襯衫搭配黑色褲子,外套是紅黑英倫風格子線條的短大衣,時尚感十足又不失優雅。
安悅的視線再往上頭一挪,看到他俊帥的長相後,她的目光就再也移不開了。
她找到了!找到了讓她一見鍾情的男人!
「喂喂,安悅,我說的沒錯吧。」約安悅來的同學用手肘輕輕撞了她一下,靠近她耳邊低聲說。
安悅傻愣愣的點了點頭,她的眼珠子裡現在滿滿的都是崔風澤在講臺上授課的風采。
兩個小時過去,下課了,崔風澤離開了教室,安悅的視線才依依不捨的移回來。
「亮亮,妳知道崔教授今年幾歲嗎?」安悅問約她來旁聽的同學。
「當然知道,崔教授今年三十二歲,獅子座,身高一八○,體重七十三公斤,他擁有英國劍橋大學建築跟公共藝術雙博士學位,非常優秀吧,不,應該說是優秀到頂天了。」亮亮一口氣無間斷,倒背如流。「對了,崔教授還未婚,聽說連女朋友都沒有。」
這話說到安悅的心坎上,雙眸都刷亮了,她不由得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裡—
今年三十二歲,跟她差十四歲,雖然兩人年紀有些差距,但年紀大一點的男人才會疼女人,尤其像她這種嬌小可愛的小女人,而且他面容俊朗,身材頎長高大,品味又好,學經歷優秀且豐富……她的眼光怎麼這麼好啊,唯有崔風澤這樣的男人才夠資格讓她一見鍾情。
亮亮傾身過來。「妳怎麼一直發呆傻笑?妳也迷上崔教授了嗎?」
也?安悅差點跳起來,急忙問道:「很多人喜歡崔教授嗎?」
亮亮一副「妳傻了嗎」的表情瞅著她。「崔教授那種上等好肉,學校裡不知有多少女學生垂涎,其他那些單身的助理教授和校職員,沒有一個不被他迷惑的。」
安悅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可隨即她換了個角度想,很多喜歡他,表示她看上的男人非常優秀。
反正無論如何,她一定要向崔教授表露她的真心,屆時他會被她給感動,也會因此喜歡上她的……
 
 
安德瓴一整個上午為了一件重大標案忙碌,跟兩名設計師開了會,討論再討論,終於確定最後的設計圖,中午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氣,祕書又進到辦公室來提醒她,下午在芯畊醫院有一場中庭花園設計招標會議要開。
「幾點?」安德瓴問道。
「兩點半開始。」祕書看了眼手錶,建議道:「現在是十一點半,您吃完午餐,休息片刻再過去應該來得及。」
安德瓴想了下,起身穿上西裝外套,俐落的將桌上的筆記型電腦塞進公事包裡,吩咐道:「我現在直接到芯畊去,就在芯畊吃午餐,會議結束後我就回來,應該五點左右會進公司,妳讓匯德空出時間,五點十分到我辦公室來,我們開個會。」
「好的。」祕書陪安德瓴走到電梯前,看著安德瓴進了電梯下樓,才轉身回到自己的位子繼續工作。
安德瓴坐上駕駛座,從公事包裡拿出手機,傳LINE給耿皜齊—
 
下午在芯畊開會,現在人過去醫院,你有空嗎,一起吃個午餐?
 
不到三秒,耿皜齊就回覆了。
 
OK。
B1的咖啡廳,到了以後LINE我。
 
安德瓴發動車子前往芯畊,她跟耿皜齊也一段時間沒見面了,兩人都忙於工作,往往都要兩、三個月才能見上一面,好好聊個天。
她抵達咖啡廳點了午餐後才傳訊息給耿皜齊,耿皜齊沒多久就來了,他的白袍內是銀灰色襯衫,打著同色系偏深一點的領帶,他的身材頗好,容貌斯文俊秀,戴著一副玳瑁手工邊框眼鏡。
安德瓴發現在耿皜齊走進咖啡廳的那一刻,店裡的女員工或是女客人都情不自禁的朝他望去。
耿皜齊倒是目不轉睛,一看到安德瓴,就笑著朝她揮揮手,快步走來。
「我會被那些女人的目光殺死。」安德瓴壓低聲音笑道。
耿皜齊當然知道她在揶揄他什麼,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像是在逗弄小孩子一般。
她佯裝惱怒的瞪他一眼,嘟囔道:「別弄亂我的頭髮,待會兒還要開會,討厭。」
每次見面都這樣,他明明才大她六歲,卻總是以她的長輩自居。
「還會撒嬌般說出討厭的人,就是個孩子。」耿皜齊優雅的落坐。「幫我點餐了?」
「嗯。」安德瓴說道:「想也知道你這位外科的明日之星應該忙到沒空吃午餐。」
「還好,今天上午沒排刀,倒是門診的人數有點多。」耿皜齊拿下眼鏡,揉揉眉心。
簡單自然的動作他做起來卻增添幾分優雅,好看極了,安德瓴感覺四周愛慕的目光又漸漸聚集。
耿皜齊是個優秀的外科醫師,人帥,專業能力又好,重點是連個性都很溫柔,只要跟他相處過的,很難不喜歡上他。
「想當初我也是眾多仰慕你的女生之一。」安德瓴感嘆道。
耿皜齊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後悔,速度之快沒讓安德瓴瞧見。
「瞧妳那麼感嘆,妳現在還是可以當其中之一。」
安德瓴挑高一邊的細眉。「才不呢,被拒絕過一次已經夠傷心了,還來啊。」
他笑了笑,笑容裡有著一絲絲的落寞。
安德瓴跟耿皜齊會認識是因為她大學時期騎單車趕場打工,不小心發生車禍,被送到他當住院醫師的醫院。
當時她怕耽誤工作,口氣很不好的要他動作快一點,他也沒有生她的氣,動作也的確加快了,但卻弄痛了她,讓她的口氣又更差了。
他停下動作,用他那雙好看到不行但卻極度冷漠犀利的眼睛淡淡瞅她一眼,說道:「妳到底是要我動作快,還是輕一點?」言下之意,要動作快就得忍痛,要輕一點就得接受他慢慢來。
安德瓴傻眼,他就不能又快又輕柔嗎?
當然不可以。耿皜齊用他固執的表情告訴她。
就是那一次安德瓴記住他了,走出醫院時恨到牙癢癢的,偏偏那段時間就是這麼倒楣,她打工時被玻璃劃出一道大傷口,緊急送醫,又遇到了耿皜齊。
他一看到她,竟直接問她:「要動作快?還是輕一點?」
安德瓴當下沒有生氣,而是噗哧一笑,沒想到這個年輕帥哥醫師還記得她,或者說是記恨記很大。
她於是向他道歉,要他慢慢來,她很怕痛的。
耿皜齊也不是那種愛記恨的人,瞧她道歉的態度那麼好,緊繃的面容也變得柔和了。
之後兩個人混得挺熟的,脾氣個性方面也滿合的,安德瓴若沒記錯的話,她是在大四畢業前夕跟耿皜齊告白的。
那時候哥哥嫂嫂還沒出事,而她也快要踏出社會,有一種即將可以全然掌控自己人生的愉悅。
她欣賞耿皜齊,也喜歡他,跟他也滿處得來的,她的個性向來不扭捏,就直接跟他坦白了。
結果是……她被拒絕了。
耿皜齊婉轉的告訴她,目前他只想專心在專業上。
安德瓴承認自己有傷心一下下,可是她不允許自己浪費大多時間傷心傷神,所以後來她問他,「談情不成,那還是好友?」
耿皜齊贊同她的決定,他們的友誼便一直延續下來,哥哥嫂嫂出事那段時間,耿皜齊成為她滿大的支柱,她很感謝他。
午餐餐點送上來了,他們把握時間邊吃邊聊,畢竟午休過後兩個人都還有事要忙。
耿皜齊問起安德瓴的近況。
「公司方面沒有太多的問題,小狀況不少,但都還在掌控當中。」談到工作,安德瓴自信滿滿。
耿皜齊是看到了她充滿自信的樣子,但也注意到她那連妝容都遮掩不了的黑眼圈,他關心的提醒道:「別只顧著工作,身體也要照顧好。」
聞言,安德瓴心頭一陣溫暖。「放心好了,我可是天生女強人的命格。」
「就算是女強人,也需要休息的。」耿皜齊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問道:「妳上次不是跟我提過有個暖男在追求妳,結果如何?」
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拜託,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早沒了。」
他皺起眉頭。「哪有很久,頂多是夏末之時,兩、三個月以前。」
「兩、三個月就已經很久了,我實在太忙了,拒絕了他兩次邀約,之後就不了了之了。」安德瓴顯然不是很想跟他談論感情問題。
「別只顧著工作……」他這是在暗示她在感情方面也要多用點心。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媽,連我的感情也要管。」安德瓴故意調侃道,「你有看過哪個女強人愛情路很順暢的?」
既然她是女強人命格,感情路走得坎坷也是正常的,愛情這種東西是需要時間去配合的,她那麼忙,根本沒有時間呵護愛情。
「我不就在你這兒碰過一次壁了嗎?」說完,她很不在乎的笑了。
這話又讓耿皜齊溫柔的眼眸中泛起淡淡的後悔,接著他話鋒一轉,問起了她的姪女跟姪子,他也見過這兩個孩子,他們都叫他耿叔叔。
安德瓴無奈的嘆了口氣。「安鑫很好,一樣很乖巧,就是靜了點,倒是安悅……」
「安悅怎麼了?」耿皜齊追問道。
「她上了大學才出現叛逆期,不僅濃妝豔抹、穿著暴露,還抽菸上夜店夜歸,搞得我好頭痛。」她苦笑道,「罵過她一、兩回,現在見到我她連吭都不吭一聲,倒是零用錢要求越來越多,我又不能不給她,我擔心她若是缺錢用,會在朋友的慫恿下做壞事。」
「他們這個年紀的孩子最愛面子,有事好好的跟她說,不能用罵的。」
安德瓴一副「我已經後悔」的樣子。「罵都罵了,後悔也來不及了。」現在她跟安悅的關係已經降到冰點,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化解。「但要是我都不管她,我真的很怕哪天會出事……」只希望一切是她憂慮太多了。
 
 
俗話說,好的不靈壞的靈。
安德瓴才對耿皜齊說出自己的隱憂不到半個月,她某日在會議室裡正如火如荼跟設計師們討論這一季最大的設計招標案子時,接到大學教官室的來電—
「什麼?!安悅騷擾學校教授,還半夜撬開窗戶爬進教授的辦公室?!」安德瓴聽了教官說的話,當場頭皮發麻。
她要首席設計師繼續開會,而她則是立刻趕到安悅就讀的大學。
當她抵達教官室,就見安悅垂頭喪氣的坐在教官面前,一動也不動,當安悅抬頭看到她匆忙趕來時,眼眶微微一紅,但隨即又低下頭去。
教官年約四十多歲,身材高瘦,五官嚴肅,且略帶一點刻薄樣。
當他看到安悅的監護人竟然是一個年輕漂亮、身材打扮都跟模特兒沒兩樣的女人時,露出很不引以為然的表情,他銳利的目光將安德瓴從頭打量到腳,看到她性感的微捲長髮,穿著黑色的繫腰皮衣配上高跟及膝長靴,他的嘴皮掀了掀,似乎很有意見。
像教官這樣的眼神安德瓴看多了,就是不屑,但她又能如何,確實是安悅做錯事。
「妳是安悅的姑姑?我是李教官。」李教官的態度很傲慢。
「我是。」安德瓴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不悅。
「安悅昨天晚上破壞學校西棟大樓的窗戶,從窗戶爬了進去,再到五樓崔教授的辦公室,企圖撬開崔教授辦公室的鎖,進入其中。」李教官將安悅的犯行說得一清二楚。
安德瓴暗暗倒抽一口氣,她飛快的瞄了安悅一眼,她整個人就像洩了氣的氣球一般。
不管怎麼樣,她都不能維護安悅,因為教官會打電話叫她到學校一趟,肯定是握有證據,但她也必須維護安悅,這事可大可小,若處理得當,讓學校按照校規處置,頂多讓教官斥責並記過,但若處理不當,那就是送警局了。
「所有經過都已經被監視器拍了下來,安同學自己也承認了。」李教官又道。
果然!安德瓴知道自己現在能做的就是替安悅認錯並承擔下來,於是她說道:「安悅做出這麼荒唐的行為,真的很抱歉,學校所有的損失我們會負責到底,至於那位崔教授的辦公室,請問有什麼損失呢?」
她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鎮定,但心裡七上八下的,揣想著安悅偷偷摸進教授的辦公室是要做什麼?
「崔教授的辦公室只是門鎖被撬壞了而已,門鎖壞了,門也打不開。」
也就是說,安悅沒有得手,呼,還好、還好,安德瓴現在也只能這樣自我安慰。
「這部分我們也會賠償。」
安德瓴將姿態放得很低,讓安悅有些不安的抬頭看了她好幾次,眼神當中有著對安德瓴的歉疚。
「現在我們要搞清楚的是……」李教官忽地看向安悅。「安同學,妳三更半夜進到學校爬窗到崔教授的辦公室,妳到底想要做什麼?!」
安悅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安同學,妳老實交代,教官會從輕發落。」不管怎麼樣,身為學校裡負責學生行為輔導的他,必須給崔教授一個交代。
「我……」安悅飛快的瞅了安德瓴一眼,兩手手指不安的扭絞著,欲言又止。
安德瓴跟李教官同時沉默下來,他們都在等安悅的答案。
「我只是想要……送……給崔教授……」安悅說得很小聲,話根本都含在嘴裡,聽不清楚。
「安悅,把話說清楚,我們才能徹底解決問題。」安德瓴相信安悅不是要偷東西。
「我喜歡崔風澤教授,想要吸引他的注意,我只是想把情書跟禮物偷偷放到他的辦公桌上,好讓他感到驚喜,並注意到我!」安悅硬著頭皮一口氣說完。
知道安悅不是要偷東西或做壞事,安德瓴鬆了口氣,但又感到很無言,安悅已經十八歲了,情竇初開是在情理之中,但是為了一個教授級的老男人,做出這種違反校規跟法律的行為,實在太不值得了。
安德瓴覺得太陽穴在隱隱抽痛,可是看安悅一副懺悔的模樣,她也不忍心再指責,就像耿皜齊跟她說的,這個年紀的孩子,越是指責,會讓他們反抗心越重。
「安同學,妳這樣的行為已經讓學校還有崔教授很困擾,諒妳是初犯,學校不追究,但至於崔教授那邊……」
李教官其實對崔風澤非常有成見,除了是他受聘為客座教授以來,這種女同學為了博取他注意而幹下的蠢事已經多如毛牛,他處理到都已經麻痺了,重點是,崔風澤帥到逆天就算了,腦袋又聰明,這樣教他們這種四十幾歲還結不了婚的男人面子往哪兒擺?
所以李教官決定叫安悅的家長自己去跟崔風澤道歉,他不想出面。
安德瓴多麼的聰慧,不用等他把話說,就主動說道:「於情於理,我們是該當面道歉,請問方便嗎?」
「崔教授現在人在辦公室裡。」李教官還順道將辦公室怎麼走都交代清楚了。
安德瓴看了一眼安悅,本來想喊她一起去,她是當事人,當然她也要在場,可是見她還是低著頭一副心虛內疚懊惱的模樣,她決定算了,做出這種事還要她去面對心裡愛慕的人,確實太過勉強了。
安德瓴一再跟李教官道歉跟道謝後,領著安悅走出教官室,她試著讓自己的口氣溫和點,問道:「妳下午還有課嗎?」
安悅搖搖頭。「沒有。」
安德瓴從包包裡拿出車鑰匙遞給她。「那妳先到車上等我,我待會兒先送妳回家再去公司。」
安悅錯愕且飛快的瞄了姑姑一眼,她本以為她會逼她去跟崔教授道歉,畢竟這比較像她的作風,但沒想到她要代替自己去向崔教授道歉,不知怎地,她眼眶紅了,湧出淚水。
安德瓴暗嘆了一口氣,她輕輕擁著她,安撫的輕拍了她的肩背幾下。「乖,妳先上車,這裡是學校,有什麼事我們回家再說。」
安悅點了點頭,拿著車鑰匙先行離開。
 
 
其實在安德瓴尚未見到崔教授之前,就已經對他有了先入為主的壞印象。
一個已經當教授的老男人,而且這種年紀的男人,通常都已婚了,為什麼會引起安悅這種青春少女的愛慕跟注意,肯定是他在課堂上毫不介意的釋放他的魅力,且對女同學的愛慕都照單全收,既然是已婚人士,難道不能收斂一點嗎?!
她一邊腹誹著,一邊來到崔教授的辦公室外,看了看門上的名牌,確定沒有走錯後,她才抬手敲門。
「請進。」
透過門板傳來的聲音讓安德瓴小小嚇了一跳,怎麼聲音聽起來這麼年輕好聽?但她隨即又想到,哪一個教授沒有助理,也許是年輕助理的聲音也說不定。
她深呼吸一口氣,開門走了進去。「不好意思打擾了……」
安德瓴定睛一看,這偌大的辦公室裡冷清得很,一個男人穿著藍色襯衫搭配復古背心,氣質優雅的坐在辦公桌後方,隨著她的走近而抬起頭來。
看到他的長相,她瞬間像被雷劈到一般,辦公室裡沒有其他人,所以這個俊帥高雅的年輕男人就是崔風澤?不會吧……
儘管心裡很震驚,但安德瓴表面上還是很鎮定的樣子。「你好,我是安悅的監護人安德瓴。」
崔風澤頓了一下,思索安悅是什麼人,隨即想到李教官今早跟他說起的事,他這才清清淡淡的回道:「嗯,妳好,請坐。」
安德瓴沒有坐下來,她是來道歉的,怎麼好意思坐?不過這位崔風澤教授也太大牌了吧。
她又往辦公桌走了幾步,更清楚的看到他的五官面貌,不由得在心裡用力倒抽一口氣。
她猜測他頂多三十出頭,一雙丹鳳眼冷淡且深邃,卻好看到令人髮指,挺鼻薄唇,姿態氣息俊雅挺拔,是個高貴美男子。
也難怪安悅會動心,這樣的男人光是坐在那裡,眉頭淡然的微挑,就讓人感受到他的氣勢跟魅力。
先前她對崔風澤的腹誹,這會兒全都沒了。
如此驕傲的男人,怎麼可能放縱自己對一群女大學生放電,應該是他連放電都不屑,就足以引起廣大女學生的愛慕。
不過話說回來,學校沒事聘請這種俊雅美男子當教授做什麼?這樣學生能認真上課嗎?要不是她「見多識廣」,恐怕也會情不自禁,更何況那些少女情懷的女大生。
想著想著,安德瓴不由得又惱怒了起來,又自行腦補了他的缺點,也許他只是看似冷淡,但搞不好私底下風騷得很,正所謂人不可貌相。
但這樣的想法她放在心裡,端出客氣又內疚的模樣說道:「真的很抱歉,安悅做了不好的行為,也謝謝您大人有大量原諒了她。」
崔風澤掩去眼眸中的嘲諷,回道:「知錯能改,我們當老師的總不好再追究。」
從他到這所大學擔任客座教授以來,女學生對他的騷擾讓他厭煩不已,本想著眼不見為淨,那些收到的情書丟了、禮物捐了,沒想到昨晚竟然有女學生變本加厲,還妄想進到他的辦公室,這讓他有一種私領域被侵犯的憤怒,他不曉得為何凡間的女子這麼渴愛,若是在酆都城,絕對沒有女人敢這麼做。
但他沒想到的是,酆都城裡哪有「人」敢愛慕四大判官,看到他們閃躲都來不及了,這也是為什麼酆都大帝要他們留職停薪到凡間去尋求真愛,以他們的「威名」,在酆都城裡誰敢愛啊。
聽到他這麼說,安德瓴實在很不滿,他的言下之意不就是其實他非常在意,但是教官都選擇原諒,他還能說什麼。
不是崔風澤愛計較,而是這種事情已經造成他的困擾,不是當事者站著說話都不腰疼,他知道李教官一直等著看他好戲。
上禮拜有個女學生竟然躲在他回辦公室的路上,身體全裸僅包裹著大衣,就等著要對他投懷送抱,還好他的五感超出凡人好幾倍,當女學生跳出來掀開大衣要抱住他時,他及時閃開了。
他覺得他受到了侵犯,可是很嫉妒他如此受歡迎的李教官卻說,反正他也沒有受到任何實質的傷害,這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
諸如此類的事情太多了,崔風澤認為是該殺雞儆猴,他決定要在辦公室放兩隻猙獰的鬼,若是有女同學還想闖進他的辦公室,讓她們嚇到屁滾尿流倒也挺不錯的。
安德瓴當然不知道他的想法,說道:「安悅只是個孩子,她做出這樣的行為,我身為監護人責無旁貸,會給予適當的懲罰。」
她說這話時皮笑肉不笑,崔風澤多麼聰明敏感,當場就知曉這位監護人安小姐對他不滿了。
他暗地譏笑,他向來不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如何,以他的性格,就是唯我獨尊慣了,待在凡間,他已經諸多忍耐之。
「妳身為監護人確實責無旁貸。」他這話是說得婉轉了,其實他更想說的是,安悅今天會做出爬牆撬門鎖這種事情來,就是妳這個做家長的疏於管教。
安德瓴覺得自己氣到頭頂冒煙了,眼前這位為人師表的怎麼一點寬闊的胸襟都沒有!
「我剛剛已經跟教官說了,學校裡所有的損失我都會賠償,至於教授您辦公室被撬壞的門鎖,若您想換一個更好、更堅固的,也由我來負責。」
崔風澤點點頭道:「本應如此。」而且他佯裝聽不懂她的諷刺,又補了一槍,「容我提醒妳,不要以為用錢就可以補償孩子錯誤的行為,在妳眼中也許他們還是孩子,但在我眼裡他們已經是該替自己行為負責任的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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