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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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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4201

《腹黑小倆口》

  • 作者金萱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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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她前世的未婚夫也穿越了!
他們一起出車禍後居然穿到同一個時空來,他還成了她的鄰居!
只是他穿成了皇上的親外甥,她卻是商戶庶子之女,
雖然身分懸殊,但這完全不影響他們再續情緣,
在他幫助下,她擺脫已逝爹親那些極品家人,且順利完婚跟他回到京城,
她才發現他深受皇上寵幸重用根本不是好事,
四個皇子對他嫉妒恨,暗地裡沒少下手,他只要有一咪咪的不小心就會嗚呼哀哉,
煩耶這些人,她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敢讓他做不到疼寵她一輩子的承諾,
誰要是敢讓她成了寡婦,誰要是敢讓她肚裡的娃兒沒了親爹,
管他是皇子還是天皇老子,她絕對跟誰沒完!
金萱,1996年出道至今,天秤座女子,
同時也是一個生活得很懶散、很隨興又很爽的宅女。
心無大志,隨遇而安,愛睡覺,愛看文,也愛吃,
希望世界和平,人人平安健康。
擁有妳,此生圓滿了

玩過拼圖嗎?小編曾經很愛玩,從三百片,到五百片,到一千片,要拼完要花好多時間,尤其是一千片的拼圖,每天只能拼出一小部分,然後放在床下待隔天再努力(沒辦法,只有床下才有空間可以安置它)。說真的,要拼完一千片拼圖,絕對需要毅力和耐性,但拼完時,真的很有成就感。
而拼圖最怕一件事,就是千辛萬苦拼完它時,卻突然發現少了一片!
雖然只少了一片,一千片中的一小片,但少了它,這份拼圖便沒能完成。若有一天找到失蹤的那一片,那種開心絕對是筆墨難以形容的。
相愛的男女就宛如拼圖一般,在茫茫大海中努力找到對方,克服一切難關,廝守終生,這一生便圓滿了,如同這本《腹黑小倆口》中的主角。
白手起家的男主,在現代時,原本是愛情絕緣體,直到遇上敢愛敢恨的女主才動了心。而女主有個寵她的富爸爸,任由她揮霍,因此想讓她看上眼,不至於受挫就打退堂鼓,男主真的做了好一番努力,才坐上她未婚夫的寶座。可上天還嫌給他的磨練不夠,一場意外兩人一起穿越了。
在這架空的朝代,男主是皇上的外甥,深受皇上的寵愛,身分高不可攀,照理說,應該有各種美人自動送上門,但他仍如現代一般,潔身自愛,未找到生命拼圖的另一半之前,他寧缺勿濫。
生活沒有愛情,他將全部心力放在壯大自己的實力和財力上,皇上需要時,他順手幫皇上處理難辦的差事,他的錢多到皇上的金庫是靠他貢獻的,這樣的他,皇上怎可能不寵愛他?
幸好上天還記得他,讓他終於遇見了同樣穿來這個時代的女主角,他的人生得以圓滿了,可想而知,他當然盡快娶她進門,樂於做她的富相公,做她的大靠山,極盡所能的寵她。
至於他如何寵她?快打開下一頁,你會發現,原來男人寵女人可以如此不顧一切,如此厚臉皮。盼你也盡快找到生命中的那塊獨一無二的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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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成庶子之女還沒了父親
說起簡大小姐舒曼的一生就只專做兩件事,一件是打臉,另一件則是奔跑在去打臉的路上。
沒辦法,誰叫她有個富爸爸,又有一顆幾乎可以說是過目不忘的聰明腦袋,最糟糕不幸的是她偏偏又長了一張好欺負的臉,這三種情況加起來的結果,成就了她這個打臉專戶。
其實平心而論,簡大小姐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從不仗勢欺人或是恃才傲物什麼的,卻老是遇到一些不長眼的人愛找她麻煩,她雖然性子好,卻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傻瓜,所以就只好努力打臉了。
她在學時多用學霸打臉,出社會後改用老爸打臉,談戀愛後……嗯,根本不需要再由她親自動手,男朋友們為了抓緊她這個集聰明與財富於一身的女朋友,個個都為她學了一手打臉的好本事,專門幫她打臉那些不長眼睛的人。
可惜的是,這些男朋友的目的性太強了,讓她有些倒胃口,只好交一個Bye一個的。
簡大小姐的一生說起來都是待在勝利組裡,包括原以為會有些受挫的姻緣,不過她在二十八歲這一年遇到真命天子傅英凜後,她再度重回勝利組的懷抱。
由於逢九不宜嫁娶,兩人的婚事便定在她三十歲這一年,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為什麼會沒有然後呢?
因為她死了,死在二十九歲那一年,死因車禍。
身在二十一世紀,西元二○一八年的簡舒曼死了,可是遠在異界命危的舒家五姑娘舒曼曼卻奇蹟似的活了下來,就在西蘭國盛元二十八年冬至的這一天。
也就是這一天,簡舒曼莫名其妙成了舒曼曼,在這她聽都沒聽過的遙遠古代世界裡——活了下來。


「姑娘,姑娘妳別衝動啊!」
「快,快去告訴太太姑娘要闖禍了,快去!」
亭蘭院裡一片雞飛狗跳,因為舒家五姑娘又要發瘋了。
說起來,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發生,自從半年前五房小少爺差點落水,五姑娘為了救弟弟,心急的自己跳下水救人卻差點溺斃,大病一場醒過來之後,五姑娘就和過去變得不太一樣,三不五時就會像今天這樣發瘋一下。
其實五姑娘這也不叫發瘋,就是和以往畏縮膽小、沉默寡言完全相反,變得大膽堅強,彷彿大病一場後,整個人突然長大懂事了,懂得保護柔弱的母親、保護年幼的弟弟,不再繼續當那個永遠站在母親與弟弟身後一無是處的五姑娘。
起初,眾人都以為五姑娘瘋了,但時日久了,倒也見怪不怪,院子裡的丫鬟們危機處理得不錯,勸阻攔人的、飛奔通知稟報的、招喚幫手的,一個個各司其職合作無間,最後終於將五姑娘成功的攔截在老太太居住的景興堂前,替五姑娘和五太太,以及她們這群在亭蘭院裡任職的可憐下人們成功的躲過一劫。
「我的好姑娘,算嬤嬤拜託妳了好不好,妳就別再鬧了。姑娘就算不為自個兒著想,也該替太太和小少爺想一想,妳這樣會害太太和小少爺的處境愈來愈艱難的。」李嬤嬤將小主子帶回了院子,苦口婆心的勸著。
她真心替自家苦命的主子感到無力與疲憊,怎麼會生了一個這麼不省心的姑娘呢?明明五姑娘都快及笄了,為什麼還這麼不懂事?
「所以嬤嬤的意思是,我什麼都不做,娘和弟弟的處境就會變好嗎?」舒曼曼面沉如水的反問。
李嬤嬤是她娘的奶娘,一路從李家隨娘陪嫁到舒家,是娘的心腹與智囊,也是個可以信任的人。
「至少不會比現今更壞。」李嬤嬤嘆息道。
「這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舒曼曼毫不留情的戳破她們的鴕鳥心態。「自從半年前我和弟弟差點命喪黃泉至今,府裡的人可有做了什麼?他們沒有追究責任,沒有懲治禍首,沒有懺悔同情,也沒有變得多善待我們五房母子三人一丁點,有的只是冷眼旁觀、冷嘲熱諷、冷心冷面和冷言冷語。這些難道都是我們該受的嗎?我們是那幾房爭權奪利下最無辜的受害者,可是誰為咱們不公平的待遇與處境說過一句話了?沒有!」
李嬤嬤沉默以對。
「好,這事兒都過了半年了,就像他們說的『人沒死就行了,沒事』,所以我也不計較了,可是!」舒曼曼嘲諷的語氣一變,怒聲道:「今日我娘只是備了些點心讓弟弟帶去學堂,用以感謝夫子們平日對弟弟的用心教導與照顧而已,卻讓人傳出如此難聽的閒言閒語,舒家不僅不去追查謠言來處,去懲罰那些造謠者與傳播者,竟還將我娘叫去訓斥一頓,還罰我娘關祠堂抄寫《女誡》,他們這不是坐實了我娘的不守婦道,要逼死我娘是什麼?」
舒曼曼氣到直喘氣。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咬牙切齒的道。「娘可以為我們姊弟忍辱負重的待在舒家內宅,我卻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娘受辱,還忍氣吞聲的什麼也不做!我要找他們算帳,和他們攤牌,如果那些人不向我娘道歉,不去找出那些心術不正、胡亂造謠的人加以嚴厲懲罰的話,這個家和這些家人我們母子三人不要也罷!」
李嬤嬤有些被小主子的凜然氣勢給震住了,同時也發現自己錯得離譜,能說出這樣一席話的五姑娘怎會不懂事呢?相反的是太懂事了。
李嬤嬤深吸了一口氣,認真問道:「姑娘去景興堂是要去找老太太攤牌?」
「自然是。這個舒家看似由大伯母和二伯母分工在管家,但所有權力都還握在老太太手中,不找她找誰?」舒曼曼點頭道。
「姑娘打算怎麼做?」李嬤嬤又問。
「要他們向娘道歉,還要讓舒家展現出該有的態度,出面尋找那造謠之人加以嚴懲,用以證明我娘的清白,維護我娘的名聲。」舒曼曼斬釘截鐵的道。
「只怕姑娘此去也是白費唇舌。」李嬤嬤深深地看著她,沉重的搖了搖頭。「舒家若想維護太太的名聲,又怎會對謠言置之不理,甚至還反過來處罰太太呢?他們是存心的。」
「我想也是。」舒曼曼嘲諷的撇了下唇角。「所以我才要去找他們攤牌,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麼!如果咱們再不做為的話,我怕咱們五房早晚都會滅絕。」
「姑娘!」李嬤嬤驚慌失措的趕忙出聲喝止。
舒曼曼卻是一臉不在意的表情。「我說錯了嗎?」她目不轉睛的看著李嬤嬤,「那些人根本就想對咱們五房趕盡殺絕。」
「姑娘,沒有證據的話不能亂說。」李嬤嬤神情嚴肅的低聲交代道。
「證據都讓他們掩蓋起來了,咱們要怎麼找?」舒曼曼搖頭道。「嬤嬤,咱們真的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好果子也輪不到咱們吃,與其繼續待在這裡啃爛果子勉強果腹生存,還得時時刻刻面對那些豺狼虎豹,擔憂自己的性命不保,還不如離開這裡另尋生存之道,說不定這樣還能闖出一條活路來。」
「哪會有什麼活路啊?如果有活路的話,太太就不用這麼苦了。」李嬤嬤忍不住落下淚來。「太太雖然可以不畏謠言的帶著你們姊弟倆回娘家住,可是李家根本就不是舒家的對手啊,這樣做只會拖累李家而已,太太也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咱們不靠李家,靠自己。」舒曼曼堅定的道。
李嬤嬤搖搖頭。「姑娘一直被養在內宅,不知外面世道的艱難。太太一個寡婦,帶著一雙未成年的子女如何生活?家裡甚至連個能出面說話的頂梁柱都沒有,要如何不靠人靠自己?不成的。」
「只要有手有腳,就能夠賺錢養活自己,沒什麼不成的。」
「姑娘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李嬤嬤抹去眼淚。
「總比不想不做要好。」舒曼曼有些氣這些人的不爭。「難不成真要眼睜睜看著這些舒家人先害死爹,又來害弟弟,害不死弟弟又來害娘嗎?如果娘真有什麼意外,我和弟弟就會成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嬤嬤想看我們姊弟倆落到那樣的下場嗎?」
李嬤嬤面露厲色的狠聲道:「如果太太真出了什麼事,老奴拚死也會保護姑娘和少爺的。」
「看嬤嬤的樣子,肯定也和娘討論過這事兒吧。」舒曼曼肯定的道,「既然嬤嬤和娘都想過這個可能性,為何咱們還要在這裡聽天由命,不試圖去改變這個可能性,或是直接將它扼死在事發之前呢?」
李嬤嬤再次陷入沉默,因為話題又繞回剛才的癥結點上。
五房可以信任之人就只剩下太太他們這三個孤兒寡母和她這個老嬤嬤了,連個男主子都沒有,靠山什麼的就更別提了,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有什麼能力能跟舒家這一窩的豺狼虎豹鬥啊?
似乎看出李嬤嬤在猶豫什麼,舒曼曼對她說:「咱們不需要和他們鬥智鬥勇,咱們只需要放棄一切離開這裡就好。」
李嬤嬤微愣了下,不解的看著她反問:「放棄一切?」
舒曼曼認真的回道:「請嬤嬤幫忙說服娘,讓娘放棄屬於五房該繼承的一切離開這裡。爹是庶出,在老太太和那些伯父、伯母的虎視眈眈下,舒家能分給咱們五房的肯定沒有多少,也不會有什麼好東西,咱們不如直接放棄,用此做為離開舒家的交換條件。」
略微停頓了一下,她又道:「我想,只要咱們沒妨礙到那些人的利益,又走得遠遠的,他們除非是吃飽撐著沒事幹,否則是不會有那個閒功夫再來迫害我們母子三人的。」
「可是咱們離開舒家能去哪裡?」李嬤嬤一臉茫然。
「天無絕人之路。」
李嬤嬤依舊猶豫不決。
「嬤嬤,那些人不會善罷干休的,從爹出事到弟弟落水再到娘被潑髒水汙名節,他們擺明了就是要對五房斬草除根,之所以唯獨未對我動手,那是因為我就快要及笄了,能賣個好價錢—— 」說到這兒,舒曼曼忽然停頓下來,隨即恍然大悟的道:「我明白了,原來這就是他們的目的,讓娘的名聲有了汙損之後,他們便能堂而皇之的作主我的婚事,讓娘沒有置喙的權利。」
「他們怎麼敢?!」李嬤嬤倏地雙眼圓瞠,怒不可遏的低吼道。
「他們都敢害爹的命了,又有何不敢的?」舒曼曼說。
李嬤嬤氣得鼻翼賁張,鼻息粗重。
「老奴知道了。」她終於下定決心,不再猶豫。「老奴會勸太太離開舒家,即便是淨身出戶,也不能讓舒家這些黑心人毀了姑娘的一生。」
「那就勞煩嬤嬤了,」舒曼曼誠懇的道,「這事本該由我來和娘說的,但娘總認為我還小不懂事,不會聽我的。」她無奈的扯了扯唇角。
「老奴本也是這麼認為,可是今日聽了姑娘的這番話,老奴才驚覺原來姑娘已經長大了,而且還比任何人都懂事。」李嬤嬤抹著眼角的淚水,既心疼又感慨。
「爹不在了,弟弟年紀又還小,我若再不懂事,娘豈不是太可憐了?」舒曼曼輕聲說道。「好了,嬤嬤,妳去向娘交差吧,娘肯定等急了。」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李嬤嬤急忙起身道:「姑娘說的對,老奴得趕緊回去了。老奴告退。」說完,她便匆匆離開,前往祠堂。
李嬤嬤離開後,舒曼曼一個人坐在房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真的是任重而道遠。
上一世她身為簡舒曼,雖然人生只有短短的二十九年便走到了盡頭,但卻是一生順遂,沒有任何事為難得了她簡大小姐。
可是穿來古代,她承襲了原主的所有記憶成了舒曼曼後,卻舉步艱難,沒有任何一件事是能順她的心如她的意的,光想都洩氣。
說起來前世今生她都算是個出身豪門的富家女,家裡都是超有錢首富、巨富之流,可是同為富家女,處境卻大不同,而最大的原因則是源自於嫡庶有別。
舒曼曼短命的爹在舒家是個不受待見的庶子,卻偏偏有著出色的經商天分,加上又有個惜才的老爹,這兩項優勢反倒成了他的催命符。
舒老爺子還在世時,舒五爺還能平安無事的發光發熱,老爺子走後,小心眼又刻薄的嫡母和對他各種羨慕妒嫉恨的嫡兄們哪裡還容得下他?於是舒家五爺就這麼英年早逝了,留下一對年幼的兒女和心碎的嬌妻。
舒五爺的死明顯透露著蹊蹺,但舒家自個兒都說沒有了,外人也不敢去多管閒事,可心知肚明者比比皆是。
舒五爺死時,長女舒曼曼才十一歲,長子舒廷毅不過是個七歲稚兒,舒老太太和舒家那些伯伯、伯母們自是不會將這兩個小孩子放在眼中,因而五房平靜地過了三年。
可是隨著舒廷毅愈長愈大,在人前的表現愈來愈好,也愈來愈有乃父之風後,陰謀詭計再度向五房席捲而來,原主便是為了救落入圈套的弟弟才會喪命。
穿越而來的簡舒曼有幸能以舒曼曼的身分續命,在這個時空裡活下去,自然也得接受這個身分所帶來的各種責任與麻煩。
雖說現今的處境總讓她充滿了無力感,但慶幸的是,以今天這樣的情況來看,也許、可能、說不定她很快就能如願以償從舒家這個囹圄解脫了。
她相信,只要離開舒家,離開這個總是拿身分、輩分來拘束她、左右她,讓她完全不能擁有自我的鳥地方之後,她舒曼曼的人生肯定就會變得順遂起來。
李嬤嬤說她一直被養在內宅,所以不知外面世道的艱難,沒錯,如果是原主的話,離開舒家肯定活不下去,但她不是不知世事又畏縮膽小的原主啊,雖然說這一世她沒有富爸爸當靠山,可是她保有前世記憶、知識與擁有過目不忘的天才技能,這樣的她若是還不能在這個古代世界裡混得風生水起,她乾脆買塊豆腐撞死算了。
舒曼曼對自己充滿了信心,她相信只要離開舒家這個牢籠,他們一家三口的日子肯定會愈過愈好。
總之,離開舒家是早晚的事,她得先想想什麼生意是比較適合他們孤兒寡母做的,畢竟寡婦門前是非多,她不為柔弱的娘親細思量不行,除非以後大小事都由她負責出面。
不過娘會同意嗎?
她總覺得有些懸啊。


舒曼曼的娘親李氏在聽了李嬤嬤的分析與勸說之後,又認真思考猶豫了三天,終於下定決心要與舒家攤牌。
縱使她對於未來充滿了忐忑與不安,可是比起繼續留在舒家,讓一雙兒女的性命受威脅、婚事被拿捏,她寧願冒險選擇前者。
既已下定決心,李氏也不再浪費時間,隔天一早,她用完了早膳,理了理儀容之後,便在李嬤嬤的陪同下,第一次違背了老太太的命令,走出了祠堂。
祠堂外負責看守的婆子瞬間瞠大雙眼,快步上前攔阻她的去路。
「五太太,老太太要妳在祠堂禁足一個月,現今只過了五天而已。」
「帶我去見老太太,我有話與老太太說。」李氏肅然開口道。
「此事老奴無法作主,老奴得先向老太太稟報,聽候老太太的命令行事。」守門婆子眉頭輕蹙道。
「不需要妳作主,此事我自會負責,妳只需要讓路或是隨我走一趟。」李氏面無表情的看著守門婆子。
「這……」守門婆子面有難色。
「我們若是要硬闖,憑妳也攔不住。」舒曼曼的聲音驀然從祠堂院門外響起。
「曼兒,妳怎麼來了?」李氏訝然的抬頭看向女兒。
「女兒來陪娘一起去見老太太。」舒曼曼緩步上前走到母親身邊。
「長輩說話,妳一個晚輩去做什麼?」李氏蹙眉道。她並不想讓女兒面對那樣一個劍拔弩張、家人間反目成仇的畫面。
「當然是去幫娘助陣。」舒曼曼半開玩笑的微笑道。
「別頑皮了,快回房去。」李氏肅容道。
舒曼曼搖搖頭,態度堅定的說:「女兒要陪娘去景興堂。」
「曼兒……」
「太太,妳就讓姑娘陪咱們一起去吧。」李嬤嬤幫著說服道。
「嬤嬤,怎麼妳也由著她胡鬧了?」李氏朝李嬤嬤皺了皺眉頭。
「姑娘已經長大懂事了,太太不該再當姑娘是個孩子,要相信姑娘。」李嬤嬤目不轉睛的看著她,一臉認真。
李氏沉默地與李嬤嬤對視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妥協了,至於一旁守門婆子的意見,根本沒人在乎與理會。
守門婆子無奈,只能一同前往景興堂。
一行人來到景興堂外,婆子快步上前稟明情況,語氣中透露的自然全是自己的被迫與無奈。
在景興堂裡服侍的丫鬟春花聞言後,忍不住挑了下眉頭,有些驚訝又好奇的抬頭看了五房那一行人一眼,這才轉身進屋裡去稟報。
只是她這一進去就沒有再出來,將李氏和舒曼曼及其身邊的婆子丫鬟等一行人晾在門外足足一個時辰置之不理。
莫名其妙被罰站在大太陽底下整整兩個小時,舒曼曼的火氣愈來愈大,若不是她娘還站在她身邊,她早就闖進去和那個老女人嗆聲了。
反正都是要來和對方翻臉的,她們幹麼還要乖乖地站在這裡受這種罪?
馬的,真是愈想愈生氣、愈想愈不爽!
「娘,妳和嬤嬤先回去,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她冷著臉開口。
李氏搖頭,心想這事怎麼能讓一個孩子出面處理呢?
見狀,舒曼曼不由得輕蹙了下眉頭,改口道:「那咱們先回去,既然老太太今日沒空見咱們,咱們改天再來。」
李氏再次搖頭。
今日她是鼓足勇氣來的,如果連人都沒見到就離開,她怕自己一鼓作氣不成,會再而衰,三而竭。所以今天不管遇到怎樣的刁難,她都打定主意要把這件事辦成。
舒曼曼沒有讀心術,不知她娘心裡所想,只想勸娘別再繼續待在這裡受罪,於是她故意抬頭看了眼已經快要爬到頭頂上的刺目太陽,撒嬌的再次開口道:「娘,都快要午時了,女兒站得又熱又累還肚子餓,咱們先回去好不好,改天再來?」
李氏心疼女兒,不免有些猶豫。雖然她們已盡量站到樹蔭下了,但六月天的夏日豔陽還是烈得從樹葉間隙透了下來,即便只是斑駁的陽光,依舊將女兒嬌嫩的臉頰曬得紅通通的。
「曼兒,娘讓丫鬟陪妳先回去好不好?」李氏柔聲對女兒說。
舒曼曼搖頭,堅持道:「娘,咱們一起。」
李氏感到為難,不過很快的她就不為難了,因為終於有人從屋裡走出來了,正是春花。
沒有任何解釋或是歉疚,春花面色淡淡的垂目道:「老太太請五太太進屋裡說話。」
「走吧,曼兒。」李氏招呼女兒後,又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舉步往前走。
舒曼曼緊跟在母親身側走進屋裡,倒是她們身後的李嬤嬤和其他丫鬟卻被春花攔了下來,要她們在外頭候著。
李氏停下腳步轉頭與李嬤嬤對視一眼後,輕點了下頭。
舒曼曼則是毫不在意的道:「嬤嬤放心,我會保護娘的。」
李氏聽了有些哭笑不得,卻發現李嬤嬤竟然因此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這讓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有何想法。
母女倆一起走進屋裡,就見舒老太太張氏端著一張刻薄的臉坐在榻上喝茶,兩名打扇丫鬟立在一旁為她搧風。
「老太太。」李氏躬身喚道。
「祖母。」舒曼曼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喚道,卻沒有躬身。
舒老太太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們母女倆,又細細地品了幾口茶之後,這才從杯緣抬起頭看人,淡淡的道:「五丫頭剛才在外頭說要保護誰了?我怎麼不知道我這景興堂何時成了龍潭虎穴,進到這裡來還需要有人保護?」
舒曼曼輕挑了下眉頭,沒想到這老傢伙一開口就衝著自己而來。
第二章 對峙仇怨積深的舒老太太
李氏呆愣了一下,沒想到老太太會如此不顧身分,一開口就針對一個小輩。
「老太太……」
她正要說些什麼,老太太卻猛然將手中的茶盞朝她腳邊砸了過來,嚇得她立即把話給吞回了肚子裡。
見娘親這麼快就被老太婆經年累月刻在她心版上的淫威給嚇住,舒曼曼只好親自出馬,她正好也有一肚子的氣想發洩一下。
她上前一步道:「回祖母的話,這景興堂雖不是龍潭虎穴,但在孫女看來也不是什麼良善之地,要不然我娘也不會來一次就受罪一次。瞧,我娘現在又不知被什麼魑魅魍魎給嚇住了。」
舒老太太瞬間瞠圓雙眼,怒聲質問,「妳說誰是魑魅魍魎?!」
「孫女沒說誰啊,魑魅魍魎就是魑魅魍魎,如果有誰是魑魅魍魎的話,那不成了妖怪了,您說是不是?」舒曼曼說完,還皮笑肉不笑的對她咧嘴一笑。
舒老太太又驚又怒的瞪著她,簡直要被氣壞了。她不是笨蛋,又怎會聽不出來這個臭丫頭指桑罵槐是在罵她,是誰給她膽子這麼做的?!
「大膽!妳這是什麼態度?說的是什麼話?反了天啊妳!妳給我跪下!」她怒不可遏的拍打著坐榻,尖聲喝道。
舒曼曼仍舊直挺挺的站著,又道:「祖母這是怎麼了,孫女說錯了什麼話惹得您這樣大發雷霆?您可得悠著點啊,年紀一大把了,怒氣攻心那可是很危險的事,一不小心可是會死人的。」
「妳說什麼?!」舒老太太大發雷霆。
「我說我怕您會氣死。」舒曼曼面不改色的又說了一次。
「妳、妳這個不尊不孝的臭丫頭!」舒老太太被氣到臉都漲紅了。
「既無慈,又何來尊、何來孝?」舒曼曼絲毫不懼的頂了回去。
「妳、妳……」舒老太太氣得身子都在顫抖,伸出手指著她,卻說不出話來。
自從她當了主母之後,有多少年沒有人敢這麼諷刺她、氣她,甚至還敢咒她死?!
她雙眼噴火的怒瞪著舒曼曼,懷疑她真是五房那個膽小如鼠又畏畏縮縮,連說一句話都要嗑嗑巴巴的說上老半天還說不清楚的五丫頭?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膽狂妄,說話還這麼流利,甚至是一點都不怕她了?
舒曼曼的一雙大眼黑白分明,目光筆直而無畏,其中還看得見明顯的諷刺與不屑,甚至還摻雜了一絲笑意,好像在笑她的不堪一擊,竟然這麼簡單就被她激怒,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一樣。
她是誰?眼前這個絕不可能是五丫頭!五房那個庶子之女怎麼可能有此氣魄,還敢如此與她說話,如此藐視她這個祖母的威權?
李氏也被女兒這一連串大膽不敬的言語給嚇得面無血色,她趕緊伸手將女兒拉到自個兒身後護著,一邊努力遏止心慌,亡羊補牢的道歉,「老太太,對不起。曼兒前些日子大病一場後,身子一直都沒有好,才會說胡話,您別生氣,別和孩子計較。」說完,她又轉頭對女兒說:「曼兒,妳還不快點向祖母認錯,請求祖母的原諒。」
「娘,女兒又沒有說錯話,只是實話實說罷了,祖母愛生氣是她自個兒的事,咱們沒什麼好道歉的,也不需要請求原諒。」舒曼曼笑笑的對母親說,面色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李氏呆呆的看著女兒,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舒曼曼在心裡輕聲嘆息,覺得自個兒的娘真的沒半點戰鬥力,幸好她跟來了,要不然若是想單靠娘來成事,她大概得等到天荒地老。
「娘,妳是不是忘了咱們的目的了?咱們可不是要與人演什麼孝孫孝媳的,而是要來攤牌的。」她提醒道。
李氏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沒忘,可是一想到自己打從進屋之後的表現,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攤牌?」終於找回自制力與冷靜的舒老太太,尖聲插口問道,「妳們要來攤什麼牌?」
李氏找到表現的機會,搶在女兒開口前,挺身而出面對老太太。「請老太太同意讓五房分家,從舒家大宅搬出去自立門戶。五房什麼都不要,只要老太太點頭讓我們母子三人離開,從此不再過問五房的一切。」此話一出,她頓時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離開?」舒老太太冷冷一笑,嘲諷道:「妳果然是個不安於室的淫婦,想離開舒家和姦夫一起就直說,何必說得這麼好聽。」
李氏一張臉瞬間血色盡失,整個人踉蹌的往後退了一大步。她怎麼也沒想到老太太會用這麼狠毒的方式往她身上潑髒水,她都說分家後他們五房什麼都不要,老太太為什麼還要這樣對她?老太太是有多恨她,多恨亡夫這個庶子?
她不住的搖頭,怒不可遏的捍衛自己的清白。「我沒有,我沒有。」
舒老太太滿懷惡意道:「幾乎整個冀州城的百姓都知道舒家五爺的遺孀是個不守婦道的,妳以為說妳沒有,別人就會相信嗎?」
李氏氣得渾身發抖,又因受辱感到委屈,難過得淚如雨下,但她除了不斷地搖頭說「我沒有」之外,不知道還能如何替自己辯解。
不過沒關係,她不知道,她的穿越女兒舒曼曼知道。
「娘,別哭,沒關係的。」舒曼曼輕輕拍撫娘親的背,柔聲安撫道。「很快整個冀州城的百姓就會知道關於舒家五爺遺孀的傳言根本是假的,全是舒家容不下咱們五房,故意栽贓陷害娘的陰謀。」
「臭丫頭妳說什麼!」舒老太太難以置信的怒斥。
「看樣子祖母重聽的毛病還挺嚴重的,有空還是請個大夫來看看,吃點藥吧。」舒曼曼完全就是氣死人不償命的口吻道。
舒老太太氣得臉都黑了。「我問妳剛才說的陰謀是什麼意思?誰栽贓陷害誰了?」
「祖母心知肚明的事,還需要孫女說嗎?」舒曼曼輕挑眉頭。
「大膽!」舒老太太怒拍坐榻,「到底是誰教妳顛倒黑白、胡說八道的?妳這個目無尊長的丫頭給我跪下!」
「跪下這詞您剛才已經用過了,要不要換點鮮新的?」舒曼曼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又翻了個白眼。
「妳、妳這個……這個……」
舒老太太真的快被氣瘋了,她從沒見過這種大不孝又大不敬的子孫後輩,對她的斥責與命令完全置之不理,還冷嘲熱諷的,偏偏她又不知該拿這丫頭怎麼辦。
繼續看著那個死丫頭會把自己給氣死,她將目光轉向那死丫頭身邊的李氏身上,怒氣頓時有了發洩的出口。
「李氏,妳給我跪下!這就是妳教出來的好女兒?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像妳這樣一個不守婦道又教女無方的賤婦,我今天若不好好的教訓妳,將來也無顏面對舒家列祖列宗了。來人!」
「慢著。」舒曼曼出聲道。
但舒老太太打定主意不理她,守在門外的兩名僕婦應聲入內後,她迫不及待的下令,「把李氏給我押下去關進柴房,除了水之外,不許送任何吃的,也不許任何人靠近或是探望,聽見了嗎?」
兩名僕婦齊聲應是,上前便要架住李氏,舒曼曼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母親身前,厲聲喝道:「站住!今天誰敢動我娘一下,我定讓她後悔莫及。」說完,她厲目瞪向舒老太太。
「呵。」舒老太太譏誚一笑,隨即沉下臉再次朝那兩名僕婦喝令道:「還站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快把人給我押下去!」
舒曼曼不可能讓她嬌柔的娘親受罪,她大聲喝道:「不許過來!」
兩名僕婦對她的喝令根本置若罔聞,逼得舒曼曼不得已,只好拿出上輩子所學的擒拿術加過肩摔來對付她們了。
上輩子身為富家女又是老爸的寶貝千金,她為了兼顧自由與安全,可是卯足全力學習了各種防身術,自由搏擊更是她的強項,只可惜她現在穿的是長裙,不然她只要兩下側踢,就能輕而易舉把這兩個僕婦給撂倒。
雖然換了個少女的身子,但所有防衛招式與手段早就融入靈魂之中,因此舒曼曼出手根本無須思考,動作流暢且一氣呵成,眨眼間就把第一個伸手過來的僕婦撂倒,轉身再解決第二個已被她嚇呆的僕婦,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屋裡的人除了躺在地上哀號不已的兩名僕婦外,全部瞠目結舌。
她們呆若木雞的看著舒曼曼,懷疑自己剛剛究竟看到了什麼?那兩個僕婦到底是怎麼飛起來又摔到地上的?不會真是五姑娘將她們舉起來摔的吧?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相較於坐在榻上的舒老太太和站在兩邊執扇的丫鬟,李氏就站在女兒身邊,自當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真是女兒將兩人給弄摔在地上的!
女兒放倒第一名僕婦時,她以為是意外、是運氣,但是當女兒又將第二名僕婦打倒時,她就只有愣神和相信的分了。
「我已經叫妳們不許過來了,這就是不聽話的教訓。」舒曼曼拍了拍手,轉身面向與他們五房沒半點血緣關係的嫡祖母,開門見山的把今日的來意一股腦的說出來。「請祖母同意讓五房分家,除了我娘當年帶來的嫁妝,我們可以放棄一切屬於舒家的財產,交換條件就是請祖母以後別再插手五房的任何事。」
一頓,她的神情轉為銳利,改以緩慢無情的語調又道:「否則的話,關於我爹身故的意外,和半年前五房一對兒女落水差點身亡的意外,以及近來甚囂塵上關於我娘的那些謠言,這一切針對五房的陰謀都將會被公諸於世,而幕後兇手自然是指向祖母與四位嫡出伯伯。」
「放肆!」舒老太太臉色遽變,抖著手遙指著舒曼曼恨聲道:「妳這個賤丫頭竟然還敢胡說八道,我……」
「是不是胡說八道,想必祖母應該心裡有數才對。」舒曼曼不客氣的直接打斷道。「祖母或許可以不承認,但孫女始終相信善惡終有報,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妳、妳、妳這放肆大膽忤逆的賤丫頭!」舒老太太氣得臉紅脖子粗。「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妳們這對賤人母女。來人啊,來人啊,人都死到哪兒去了?還不給我滾進來!」
守在屋外的春花和秋月兩名丫鬟立即以最快的速度進入屋內,福身應道:「奴婢在。」
「妳們去叫多點人過來,把這不孝的母女倆給我關進柴房,我要餓她們三天三夜,看她們還有沒有力氣這樣忤逆我,快去!」
「奴婢遵命。」
舒曼曼沒有阻攔那兩個丫鬟,只是目不轉睛的看著沒有半點愧疚後悔之色的舒老太太,再次緩聲道:「祖母是否忘了孫女剛才所說過的話,今天誰敢動我娘一下,我定讓她後悔莫及。」
「我倒要看看妳這賤丫頭要怎麼讓我後悔莫及。」舒老太太冷冷地說。「李石家的,妳現在就去叫人將整個亭蘭院裡的人控制下來,不許任何人進出。莊田勇家的,妳去找王管事傳達我的命令,叫人去把五房那個賤種給我帶回來。」
「老太太,這事和毅兒沒有任何關係,您要打要罵要關就衝著兒媳來,不要遷怒到無辜的孩子身上!」李氏急切的開口道,為了兒子也硬氣了一回。
「莊田勇家的,沒聽見我說的話嗎?」
見李氏急了,舒老太太就滿意了,她發誓絕對會好好利用這對賤人母女的這個弱點,好好的整治那個賤種,以撫平她經年累月強壓在心底的怨恨。
一想起當年那人將外室領進門,還在公婆面前直接對她丟下那個賤人已有身孕要她好好照料的話,她就氣得想吐血。
她不懂,為什麼她都一口氣替他生了四個兒子,還替他侍奉孝順父母,做個人人稱讚賢良淑德、持家有方的賢妻了,他到底還有什麼不滿足?
她好恨,真的好恨啊!
然而在公婆面前,在世人都知道她賢淑端方之下,她能不吞下這口怨怒之氣,大度的讓那賤人登堂入室的進門產子嗎?
最令她憎恨怨怒的是那賤人鎮日溫柔小意、伏低做小的,不僅把那人迷得神魂顛倒,最後連公婆的心都被那賤人給籠絡住了。每回家人齊聚在一起時,就見他們那夥人親親愛愛的好像他們才是一家人,而她只是府裡的一個管事似的。
她忍,忍到咬牙切齒,忍到連在睡夢中都沒有一刻放鬆過。
她一天天、一年年的忍下去,直忍到將那兩個老的熬死,又將那對姦夫淫婦慢慢投毒給害死之後,整個舒家就只剩下她這位老太太獨大,她的心、她的氣這才漸漸的順了起來。
那賤人生的賤種她當然不會讓他活下去,還有那些個身上流有賤人血脈的孫字輩也一樣。
她要五房斷絕,從老五那賤種開始,再到那賤種的兒子。她處心積慮的謀劃想盡量做到不露痕跡,沒想到在害死老五那賤種時,拿錢辦事的人卻沒將尾巴掃乾淨,以至於後來產生了一些風言風語。
不管如何,老五死後讓她餘下的心頭之恨洩了一大半,再來她只要弄死那個小的,再把那個畏縮膽心卻有張像極那賤人的漂亮臉蛋的賤丫頭賣個好價錢,遠遠的嫁掉就行。
至於留下的老五媳婦,既沒娘家也沒兒女可依靠,還不隨她高興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她一切都想好也計劃好了,卻沒想到去年弄死那小賤種的計劃竟會失敗,不僅讓眼前這個賤丫頭救了那小賤種一命,還讓這丫頭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在大病一場之後,整個人像是蛻變重生般,變得內斂且戒心極強,時至今日甚至敢威脅她,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不過小丫頭就是小丫頭,真以為威脅她幾句就能達到分家搬出去的目的嗎?她也不看看兩者之間實力的懸殊,她有整個舒家的財力和人力,而這個臭丫頭除了一個嬌弱的母親和一個年幼的弟弟之外,憑什麼與她對抗?真是雞蛋碰石頭,不自量力。
春花和秋月的腳程極快,不一會兒便領來四名壯碩的僕婦,在舒老太太的一聲命令下,將五房母女倆團團圍住。
舒曼曼知道要想在一對四的情況下護住母親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即便她有能力撂倒這四名僕婦,也不可能帶著母親一路闖出舒家大門,因而她不想做無謂的抵抗。
不過不抵抗並不代表她認輸了,誠如她先前所說的,今天誰敢動她娘一下,她定讓對方後悔莫及。
臨走前,舒曼曼回頭看了坐在榻上藏不住得意神情的舒老太太一眼,丟下一句話,「妳會後悔的。」
舒老太太嗤之以鼻。


柴房門一被關上,力持鎮定的李氏登時褪下偽裝,雙腿發軟的癱坐到地上。
「娘!」舒曼曼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扶住她。
李氏渾身發軟,站不起身,只能用著僅存的一點力氣緊捉著女兒的手,心慌擔憂又害怕的緊盯著女兒問道:「毅兒怎麼辦?他們會不會傷害他?」
「放心吧,娘,弟弟不會有事的,我早料到他們極有可能會拿弟弟威脅咱們,所以早有準備。」舒曼曼柔聲安撫道。
李氏先是一愣,隨即問道:「曼兒,妳說早有準備是什麼意思?」
「女兒託了朋友照顧弟弟。」舒曼曼說。
「什麼朋友?」李氏追問。
「娘不認識。」舒曼曼搖頭回道。
「妳有什麼朋友是娘不認識的?」李氏一臉狐疑。
「呃,就是偶然機會下認識的朋友。」
「娘怎麼從沒聽妳提起過?」李氏蹙起眉頭。
「這事以後再說,娘,咱們現在談的是弟弟的事。」舒曼曼轉移話題。
「對,妳弟弟真的不會有事嗎?妳說的朋友真能保護好毅兒嗎?」李氏立刻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應該可以吧。」舒曼曼回答得不太確定。
說是朋友,其實她與對方認識不到半年時間,她不確定對方是否真能說到做到,畢竟她也沒有親自去察看過,可是事到如今,她除了將希望寄託於那人身上,也沒別的選擇了。
「曼兒,為什麼娘覺得妳好像很不確定的樣子?」
她是啊!舒曼曼在心裡答道,但表面上卻裝作鎮定的道:「女兒只是擔心有個萬一,畢竟弟弟也沒見過女兒的那個朋友,在家裡派去接他的人之間,女兒不知道弟弟會選擇相信誰,會不會節外生枝。」
「那該怎麼辦?」李氏都要急壞了。
「娘先別急。女兒把弟弟去年送女兒的生日禮物交給朋友了,只希望弟弟能夠認出那東西,進而選擇相信女兒的朋友。」
「如果毅兒選錯了人呢?」
舒曼曼登時無言。「娘,事到如今咱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靜靜地等待結果。」
李氏倏地沉默了下來,她真恨自己的無用,竟連孩子都保護不了,反倒是女兒比自己還要冷靜、有勇氣。
「曼兒,娘對不起妳,娘就不該讓妳跟娘一塊兒去見老太太,應該先想辦法將妳送出舒家,再去找老太太攤牌的。娘真的沒想到老太太的心會這麼狠,竟要關咱們三天三夜還不給吃的。娘死不足惜,但妳該怎麼辦?都是娘太沒用了,是娘對不起你們姊弟倆……」說著說著,李氏不禁落下淚來。
「娘,妳先別哭,情況並沒有妳想的那麼糟。」舒曼曼柔聲勸道,伸手為娘親拭淚。
「咱們母女倆都被關在柴房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被放出去,亭蘭院那兒也被監視著,李嬤嬤她們現在肯定不知所措,還有毅兒那兒,咱們連想知道他平安與否都無法,這樣的情況還不糟嗎?」李氏愈想愈心驚,淚珠兒也跟著不受控制的滑落。
「不算。」舒曼曼回得斬釘截鐵。
「曼兒,妳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娘?」李氏抹著淚問女兒,不懂女兒怎麼還能這麼冷靜,一點也不見慌張害怕的模樣。
舒曼曼搖頭。「女兒沒事瞞著娘,只是娘沒問,女兒便也沒說。」
若非情況和情緒不對,李氏聽了這話肯定會哭笑不得,她拉著女兒的手問道:「曼兒,妳跟娘說,妳是不是早有什麼安排?妳方才在景興堂跟老太太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又為什麼要說老太太定會後悔莫及?」
「女兒什麼也沒做,只是請朋友幫女兒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舒曼曼一臉平靜的回答。
「這是什麼意思?曼兒,妳跟娘說清楚些。」李氏有些急切的追問。
舒曼曼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緒才開口,「娘近來不是在為外頭那些不實的謠言所累所苦嗎?這種沒有任何證據、捕風捉影的事都能被傳成這樣了,娘想想,如果這事突然變成了陰謀論,再加上爹和弟弟所經歷那足以令人髮指又禁不起推敲的事做為佐證,情況將會變成什麼樣子?」
她不由自主的勾唇冷笑了一下。
「舒家可承受不起這種接近於真相的謠言,一旦這樣的謠言在冀州城裡傳開,舒家歷代想登上積善榜的努力都將付諸流水。他們若想挽回這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情況,唯有讓咱們五房的人出面證明一切謠言都是空穴來風,到時候咱們自然可以再次以分家做為條件與他們談判。」
積善榜是西蘭國著名的皇榜之一,榜上有名者皆能獲得皇上御筆金字的「積善之家」匾額一塊。
這塊匾額雖無實質上的權力效用,但持匾之家向來都能受地方官員禮遇,受百姓們愛戴,在外不管行商或辦事總能事半功倍,甚至日後若有子孫參加科舉考試,還有加分的隱形效力,總之就是個好東西。
不過東西雖好,卻不易獲得,歷經三帝百餘年下來,能登上積善榜者僅十餘世家,舒家想上榜還有得努力,但這並不影響他們以此為努力的目標。
「曼兒,妳的意思是,妳已事先安排人在外頭散播了陰謀論的謠言?」李氏瞠大雙眼。
舒曼曼老實說道:「如果老太太乾脆的點頭讓咱們分家搬出去住的話,女兒也沒打算走到這一步,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舒字,如果弟弟將來要走仕途的話,這事勢必會對他有所影響……」她不由得輕嘆一聲。
李氏沉默了半晌後才低聲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總比繼續待在這個家裡,連命都保不住要好。」
「女兒也是這麼想的。」舒曼曼點點頭。
「可是曼兒,咱們現在被拘禁,亭蘭院也被老太太的人監管著,妳安排的人有辦法突圍出去嗎?」李氏想到眼下嚴峻的情況,不免又憂心起來。
「女兒的幫手並非府內之人。」舒曼曼說道。
「妳的那個朋友?」李氏猜測道,見女兒點頭,她又問道:「可是總需要有人通知她咱們這裡出了事,她才好行動吧?」
「不需要,他說他自會知道。」舒曼曼搖頭道。
李氏欲言又止,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曼兒,妳的那個朋友到底是什麼人?」
舒曼曼沉默了一會兒,這才老實回道:「女兒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麼人。」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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