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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宮廷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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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8901

《添財醫妃》

  • 作者唐筠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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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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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江非看診有怪癖——
窮人看病不收費、富人看病收雙倍。

沒錯,這就是她女扮男裝懸壺濟世的準則,
但照理富人該是恨她恨得牙癢癢,
怎知救了個太子殿下反倒纏著要報恩,
不但將她從歹人手中救下,還出資替她開醫館,
更讓她藉著他的人脈醫治貴人、名利雙收每天爽爽過,
偏偏有人罩就會有人鬧,竟有人誣陷她醫死人!
親愛的太子爺,快趕來獄中救人吧,不然你就要胖死啦,
畢竟你可是說要罩我一輩子的,你也不想食言而肥吧……
唐筠
一個有著雙魚又有著水瓶因子的女子,
喜歡宅的所有事情,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發呆睡覺編故事,
有事沒事,就喜歡拈花惹草做做手工藝,
是隻需要蟄伏的夏眠動物,人生一直有個信念,笑著,就會遇到好事情。
醫生這職業功德無量

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一直認為醫生是個很厲害的職業,不單單是因為錢賺得多、社經地位高這類現實原因,而是因為他們背負了很重要的使命,不管是會危及性命的大病,抑或是纏著人不放的慢性病、皮膚問題等等,若經由醫生的專業治癒,人生瞬間恢復了一半的色彩,只能說醫生這職業當真是功德無量。
不過醫生也是個很考驗道德、良心與態度的職業,例如我的家人就曾遇過醫生未告知該項目可以健保給付,導致家人選了貴很多的自費療程,當中是否有醫生的專業考量我不得而知,但若醫生當下能清楚告知兩種療程的差別,我們自行選擇,也較不會於事後心生不信任感與不快。
唐筠老師的新作《添財醫妃》,女主角江婉霏就是個非常有原則的醫生,收費標準清清楚楚,「窮人看病不收費,富人看病收雙倍」,不會產生任何誤會,這種方法令受惠者更多,平民百姓再也不用擔心得了重病只能聽天由命,達官貴人也能在經濟允許的狀況下改善疑難雜症。
然而江婉霏的這項標準卻讓她碰上難題,救了身分高貴的太子,這帳該怎麼算?所幸太子李新早就想好了,救命之恩大過天,他當然不能隨隨便便應付,一句「跟我回京城,我可以養妳一輩子」因此而出現,擺明了是要肉償,嚇得女扮男裝的她趕緊落跑。
咱們的男主角難道是有斷袖之癖嗎?當然不是!他早就知道江婉霏是女子了,一心想將她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護著。兩人你追我跑,展開愛情的追逐戰,至於太子到底是如何抱得美人歸?佛曰:「不可說。」
想知道江婉霏與李新是如何聯手對付地方惡霸,救百姓於水火之中嗎?面對疫病時,兩人又是如何不顧生死身先士卒地前進疫區幫忙?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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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奇怪的傷患
眼前是雜草叢生的山坡,前不久江婉霏才剛從那上坡上的草叢裡摘了一大袋藥草,每回上山義診,她總會抽空採摘些許。
有些藥草在平地不容易見其蹤跡,它們總好生在溝渠、溪谷、山壁又或者山裡,看似平凡如雜草,卻十分實用。
例如乞丐碗、鐵馬鞭,又例如木賊、接骨木等等,其中有能止血消腫的,也有能治療傷筋動骨的,即使是路邊不起眼的雜草,諸如讓人很頭疼的鬼針草、牛筋草,又或者是除之不盡的土香,其實都有它的醫療功效在,總能在危急時派上用場。
但若非深入探討,可能連當地的居民也不知道這些藥草的功效。
通常她都把藥草拔回家曬乾,用浸泡一段時日的藥油製作成各種不同療效卻非常實用的藥膏或藥布,或用於皮膚過敏,或用於跌打損傷,其藥性甚寬廣,有的能消腫去淤,有的能拔膿解毒,有的則能收斂止血。
每次出來拔藥草她都非常興奮,看到藥草比看到黃金還來得開心。
但樂極生悲了,不久前準備回義診駐紮地休息時,她發現在部落市集裡買的骨董髮簪不見蹤影,只好折返回拔藥草的地方。
那髮簪很特別,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她就覺得非常適合姊姊江婉容,當即買下,準備送給姊姊當生日禮物,所以她才會那麼重視那支髮簪,說什麼都要回來找找看。
走著方才走過的路,有些雜草已在剛剛被她給踩塌了,不過畢竟是山區,她怕有蛇出沒,拿著一根從路邊撿拾來的木棍不停打著草叢。
突然間,她聽見草叢中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下意識舉起木棍,準備繼續打草驚蛇,但在看見躺在草叢中的人時,手的動作在半空中停了下來,腦袋出現了許多問題。
那裡怎會有人?她才離開不久,並沒有和任何人擦身而過啊……還是他一直躺在那裡?但為何方才她沒發現到他的存在?更奇怪的是那個人的穿著打扮,他竟然穿著黃金盔甲……是在演戲嗎?
她下意識掃了四周一圈,想找找哪裡有攝影機,但並沒有,除了遠處在種植高山蔬菜的農人以及一輛呼嘯而過的卡車以外,什麼也沒有。
還是這人有變裝癖?要不然大熱天的,穿成那樣是想中暑嗎?
本來江婉霏是不想打擾人家的,但她看見那個人忽然一臉糾結地發出痛苦的呻吟,覺得不對勁,醫生的本能告訴她,眼前的人不是病了就是受傷了。
她靠近他,蹲下身關切詢問:「先生,你還好嗎?需不需要幫忙?」
猝不及防,她的臂膀被狠狠抓住,痛得她差點破口大罵三字經。
這傢伙是有病啊,那麼用力抓她做什麼?!她不過就只是想幫他的忙而已,有必要這樣折騰人嗎?
「我說先生……」
「妳是誰?誰派妳來的?」
頭昏昏沉沉的,李新隱約記得自己中箭了,整個人變得渾身無力,他策馬狂奔,直到不支倒地為止。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但深信自己肯定離敵營不會太遠,所以防備心很強。
「這附近的部落有醫療團隊進駐義診,我是自願來山區義診的醫生之一,若是你需要幫忙,可以說一聲。」
即使她那麼說,李新的防備心依然沒有放下,「醫生……醫者?大夫?妳不要以為本太子受傷了,就會被妳哄弄。」
太子?這人是演戲演到失心瘋嗎?而且醫生就醫生,還醫者大夫,接下來該不會要和她咬文嚼字吧?
她很想一走了之,但醫生的使命感作祟,那些仁善之語時常在她的腦袋裡跳躍著,例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又例如「醫者父母心」,逼著她不能假裝什麼也沒看到。
「我打電話叫救護車過來好了。」她正準備掏手機,但被阻擋了。
「不許去!啊……」李新用力揪住她,這一動,他肩膀的箭傷受到拉扯,那一剎那,他感覺到皮肉狠狠的撕裂開。
江婉霏終於看見了他肩膀上的箭傷,醫者魂已經啟動了,瞪著他的傷處,板起臉嚴肅的說著,「我這就替你打電話叫救護車,你得馬上進手術房開刀。」
但她的手再度被狠狠箝制住,她根本沒法拿手機,她忍不住大聲喝斥,「快放手,這樣我不能打電話。」
「放手好讓妳去通風報信讓人來抓我嗎?我不是笨蛋。」他的意識在逐漸模糊沒錯,但腦袋還是挺清醒的,他得保住這條命,不然就太對不起那些為他喪命的同袍弟兄了。
「在我看來你就是個笨蛋!你以為箭傷死不了人嗎?要是傷口感染了破傷風,嚴重要你命,就算幸運死不了,也很難擔保你那隻手不會廢掉。如果你不想去見閻羅王,就快點放開手。」
「死都別想讓我放手。」他不理,反而更用力地抓住她的臂膀。
她這是招誰惹誰了?他的反應讓她忍不住哀號,「那也不要死在我面前,我一點也不想為你這種笨蛋丟了我的醫生執照。」
萬一他因為未能及時治療而產生嚴重後果,她又沒為他打電話叫救護車,搞不好會落個見死不救的罪名,一個醫生面對傷患卻沒有作為,屆時她的醫生執照還保得了嗎?
「妳口口聲聲說妳是大夫,那就由妳來幫我醫治。」
「我跟你說,我不是外科大夫……」慘,連她也被影響了。
她話還沒說完,下一秒,他就兀自把肩膀上的箭給狠狠拔了出來。
看到那皮開肉綻血淋淋的一幕,她差點當場昏厥過去。
這人有病啊!她是中醫,又不是外科醫生,幹麼讓她看這種血腥畫面啊?
「神經病,你想死是不是!」她氣急敗壞地對他大吼,形象完全沒了。
她可是美女醫生,是很搶手的中醫門診主治醫師,但現在她覺得自己比較像當街叫罵的母老虎。
「妳若不醫,大可置之不理。」李新話一說完人就倒下了,昏死過去。
這情況讓她怎麼辦?她又不是西醫,手上既沒縫針,也沒有手術用具,有的就是雜七雜八的藥草、藥膏和隨身攜帶的針灸、拔罐器具。
她無法見死不救,決定先看看傷勢,蹲下身硬著頭皮替他仔細檢查,發現他的傷口出現黑血,嘴唇發紫,一看就是中毒現象。
身穿黃金盔甲,身中箭傷,那箭還淬了毒,種種跡象看來都不像是在演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會不會是這人與人積怨太深,所以人家暗中把演戲用的道具給換了?
帶著滿腦子的疑問,她開始替他擠出汙血,並自隨身攜帶的百寶袋取出細針,用針灸做了止血措施。為了防止毒素繼續蔓延,她在他受傷的臂膀上方綁上繃帶,並讓他服下解毒藥丸。
因為她常出入深山野嶺採藥草,隨身攜帶著能解毒的中藥丸,雖然不知道他所中的是何毒,但解毒藥丸多少能救急,讓毒速蔓延得緩慢一些。
除此之外,她把能拔毒的藥粉與先前採摘的幾種能消腫解毒及止血的藥草一起搗碎成泥狀後,才把藥敷在他的傷口上。
能做的她都做了,但因為他傷得太嚴重,江婉霏覺得還是要請外科醫生幫他看看比較妥當。
「我跟你說,就算你不願意,我還是得替你叫救護車。這裡手機沒有訊號,我又拉不動你,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回去部落搬救兵。」
她不知道他有無意識,又是否聽得到她說的話,但她還是交代了一番才離開。
但是當她帶著救兵趕回原處,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個身穿盔甲的傷患,就像他不曾存在過似的。
第一章 時空交錯
風吹過原野,一株株小草隨風搖曳,就像在跳著舞的精靈。
李新眺望四方,尋找方才那個自稱大夫的魯莽姑娘,可眼下哪有什麼人,有的就是一大片雜草。
是作夢,還是他已經丟了命?這兒是哪裡,是通往天堂之路,抑或者是行往地獄之途?
他下意識往自己受傷的臂膀看去,發現那兒被包紮過了,由此足以證明,他並不是在作夢,剛剛他真的遇到了一個大夫,而她的藥似乎救了他一命。
他先前還誤以為她是敵營的人,口氣十分差勁,現在想來著實有些悔意,救命之恩恩同再造,是再生父母,一輩子感念恩情都怕嫌不夠,他卻對人家惡聲惡氣,慚愧啊!
在他懊惱之時,突然發現一群人馬在靠近,他怕又是追兵,連忙壓低身子,將自己隱沒在草叢裡,偷偷的觀察來者。
「仔細地找,一定要找到太子爺!」
他認出那聲音的主人了,是龍武,他的貼身護衛。
他帶著精銳部隊潛入敵營準備突擊,卻因為內奸通風報信,致使他們的行動暴露,中了敵軍的圈套。
他派龍武趕回城裡搬救兵,可惜還是遲了一步,跟著他的精銳部隊死的死、失蹤的失蹤,連他的拜把兄弟劉城赫都因為假扮成他引開追兵而墜落山谷生死未卜。
「龍武,我在這。」他緩緩從草叢中站起來。
騎在馬上的龍武一聽到李新的叫喚,連忙轉過身,朝聲音所在的位置找尋主子的下落。
一瞧見遠處的李新,龍武慌忙越過密實的雜草,匆忙上前見主。
「屬下救駕來遲,請太子殿下降罪。」一抵達李新面前,他便跪地自責起來。
「起,恕你無罪。」
戰爭本就是無情的,運氣好的能多活上幾年,運氣差的可能一上戰場就一命歸西,生死並非人力所能左右,能夠死裡逃生,李新已經心存感恩了。
此時,他憶起那個救他一命的女大夫,問道:「龍武,你們從何處來?」
「從三岔口而來。」
「一路上可有遇到一個長得十分清秀的姑娘?」
「姑娘?回太子殿下,三岔口來路上無人居住,又是兩軍交接處,連商行駝隊都不太敢走,姑娘家自是不會在此出沒。」
龍武說的沒錯,這三岔路口他也走過,一路上並無人居住。
但若無人行至,那救他的姑娘又是從何處前來?難不成從天而降?
李新這一想,目光不由自主的朝天空望去,天際朗朗無雲,他暗罵自己異想天開。
「太子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讓末將送您至安全處診治一番吧。」
「再等等。」
「等什麼?」
「我的救命恩人。」
他怕這一走會錯過他的救命恩人,也怕一個姑娘家獨行於荒郊野外會遇到危險,但他更想弄清楚,她到底是敵是友。
李新不願意離開,誰也不敢移步,龍武只好派兵在四周站崗守護主子,所幸他們已經離開了敵營的邊界,附近的瀧口關就有大乘皇朝重兵駐守著。
眾人就這麼陪著李新在原地等待,但最終並未等來任何可雀躍的事情。


江婉霏坐在江婉容所開設的觀光花園—— 洛神花園的餐廳區裡,因為太累了,不自覺睡著。
睡夢中她來到一座古城,古城的城門上寫著「龍陽城」三個大字,她走過城門進入城裡,只見街上十分熱鬧。
她在這座古城落了腳,女扮男裝擺上攤子替人看診。在看診的時候,她遇到了一個人,認出他就是她在山區救的那個穿著黃金盔甲的男子。
為了感謝她的救命之恩,他邀請她到他的府邸作客。
太子府邸坐落在離皇城極近的地方,戒備森嚴,門口有重兵把守著,直到看到門口上方的牌匾,她才相信他真的是大乘皇朝的太子。
之後,她在龍陽城落了腳,太子替她開了家醫館,她開始替人看病。
夢境十分真實,就像真的發生了一般,夢著夢著,突然有人來砸館,她一驚嚇,就從夢境裡驚醒過來。
她這才發現,自己哪也沒去,依然在洛神花園的餐廳裡等待姊姊歸來。
陽光普照大地,窗外有著一望無垠的洛神花,此時正值開花期,漫山遍野的豔紅色花朵開滿山坡,景色十分美麗。
往常一到洛神花開的時候,洛神花園總是擠滿了爭相拍照打卡的遊客,現在卻十分冷清,除了洛神花,整座洛神花園就剩下江婉霏了。
因為江婉容失蹤,她無心經營洛神花園,讓所有員工放了無薪假,洛神花園則暫時停止營業。
她每天一離開中醫院就會到這裡來,之後就像現在這樣,坐在餐廳區的落地窗旁,傻愣愣的盯著外頭,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一顆心殷切期盼著姊姊會突然又回到這座她極度喜歡的洛神花園。
但等了快半個月,她的姊姊依然毫無音訊,就像憑空從這世界消失了一般。
忽地,江婉霏看見了一個身影,那身影像極了江婉容,但距離有些遠,她不是十分確定。
看見身影在移動,她飛快的離開餐廳區,推開門扉朝那個身影靠近,但越靠近那身影就越模糊,她開始心急,忍不住衝著那個身影大叫,「姊,妳別走啊!」
但那身影並未理會她的叫喚,反而越走越快,快到她根本追不上,快到她只眨了一下眼皮子,那身影就不見了。
她的扼腕並未持續過久,很快的,她便被周遭的一切給震傻了。
四周是成排的古代建築,樓不高過兩層,街道上,古裝戲裡才會出現的古人穿梭著。
天哪,這是怎麼回事,她產生幻覺了嗎?!
她在心底一陣驚叫,錯愕到一句話都說不出口,腦袋怎麼樣都無法把這一切合理化。依照科學角度來看,這現象真的很像幻覺,難道是她想念姊姊想念到瘋了嗎?
「江婉霏,快清醒,妳不能繼續這樣下去,姊姊還沒找到,妳不能先瘋了啊!」她拍打著臉頰,努力想讓自己神智清醒過來。
但她都快把臉打腫了,眼前的一切還是沒有改變。
倒是有小販衝著她問:「小姑娘,妳還好吧?人若不舒服,前面有家藥鋪,快去讓大夫幫妳把脈開藥方。」
「找大夫?我自己就是個醫生,找什麼大夫……」江婉霏忍不住低聲咕噥起來,眼睛不時在街道上溜轉。
只見攤販盡情招呼,吆喝聲四起,人群穿梭,感覺挺熱鬧的,人們的表情看起來栩栩如生,一點也不像是幻覺。
要不,是作夢了嗎?人們在夢境中有時候也會對話,夢魘常常讓人分辨不出是真實還是虛幻。
據說掐自己一把,可以把自己從睡夢中喚醒,她如法炮製,一隻手朝大腿狠狠掐上一把。
自虐啊!這掐得她都要迸出淚水來了,痛自不在話下。
但她醒了嗎?並沒有,眼前還是古代場景,以往看的古裝劇都沒眼前這景象來得逼真。
她在發愣,完全沒注意周遭的情況,突然間被一個莽撞的小孩狠撞了一下,跌了個四腳朝天。
好,現在她十分確信自己是清醒的,因為屁股跌得好疼。
當下她的腦袋閃過了一個想法,莫非她這是……穿越了嗎?
江婉霏向來最喜歡天馬行空的故事,對於那種玄之又玄的事件特別感興趣,她會看關於外星人和外星球的座談節目,相信馬雅文化肯定比現在的人類更先進,更相信借屍還魂那種光怪陸離到科學無法解釋的傳聞是真實的。
她深知很多事情都很難做解釋,這世界上無奇不有,因此她很快恢復平常心,冷靜的掃了一眼周遭的環境。
街道上的建築十分古樸,人們的穿著偏向華麗,金子、銀子全往身上掛,衣服的料子看起來很不錯,顯得居住在這裡的人們日子過得相當富裕,但仍有例外,華麗的一隅,蹲著一個和華麗扯不上邊的乞丐老頭。
剛剛撞了她的小孩已經跑得老遠,遠到她只看得到他隱約的背影。
此時,一旁有人說話了。
「姑娘,現在可不是發愣的時候啊,還不快瞧瞧妳袋子裡可少了什麼物品?」
「我的袋子少了物品?什麼意思?」
「看妳穿著和咱們大乘皇朝不太一樣,肯定是外地來的吧,要不怎會不知道那個小孩是誰。妳以為他真的是不小心撞到妳的嗎?那可不,他是這附近的小扒手,方圓百里的人幾乎都認得他。」
「原來是這樣……」
好,很好,非常好,運氣真背,一穿越就遇到扒手。
她緩緩起身,順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難怪古代人會用灰頭土臉來形容一個人很狼狽,這滿地的泥土,只要摔上一次,肯定是灰頭土臉的。
整頓完畢後,她才撿起隨身的大包包,仔細的檢查從袋子裡掉落的物品。
裡面除了短夾還有一些救急藥物,包含藥粉、藥水、藥膏、藥丸和針灸、拔罐的用具。因為時常用到,她都直接將器具放在自己的百寶袋內。
少了什麼呢?她邊歸置邊想著,可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來自己到底少了什麼,她的短夾完好的躺在包包角落,工具也都齊全。
最後她終於知道自己少了什麼,她裝著首飾的盒子不見了。
她不是那種很傳統的女醫師,她喜歡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有時候又怕時間太趕,所以就放幾樣設計比較新穎的首飾在包包裡,以方便自己搭配衣服。
人生地不熟的,身上沒錢很麻煩,短夾裡的鈔票在這裡肯定派不上用場,可珠寶首飾就不同了,它們應該可以讓她暫時免於挨餓。
「請問你可知那孩子住哪?」
「後巷那棟破宅子。」
「後巷是……請問怎麼走?」
「往東去,過了幾條街,看到一間大廟,破宅子就在廟的後方。」
謝過了指路的乞丐老頭,她在眾人的注目與交頭接耳中朝破宅子前進。
她聽到了那些人在議論她的奇裝異服,也聽到那些人在猜測她是打哪個國度而來,更聽見了他們對她容貌的讚嘆。
當下她有了一個新決定,等拿回自己的首飾,她得花點錢改頭換面一下。

江婉霏照著乞丐老頭指的方向往東走,走過了幾條街,這幾條街就像臭水溝,又長又臭,她感覺再走下去自己的腳肯定會斷掉,不免興起了放棄的念頭。
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大廟出現了,她頓時鬆了口氣。
越過了大廟,她看見一棟不大的破房子,這房子真的是名符其實,茅草屋頂稀稀落落,屋身有些傾斜,牆壁破了好幾個洞,連窗子都壞了。
如果不是外頭曬著幾件老舊的衣物,她真的會把眼前的房子當廢墟,絕對不會認為裡面還住著人。
她聽見裡頭傳來了聲音,是小男孩在講話。
他說:「奶奶,您把粥喝了吧,等會我去請大夫過來幫您看病。」
「我不喝,你哪來的銀子買米煮粥?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手又不安分了?我跟你說多少回了,奶奶就是餓死、病死,也不要你去偷去搶,你是存心要把奶奶氣死是不是!」一道聲音有氣無力的責罵著。
「奶奶,我沒有……」小男孩心虛的辯駁著。
「還說謊,看我不打死你!」
江婉霏舉步靠近了些許,來到了門檻旁,從破爛的窗口往內看,就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拿著拐杖惡狠狠的打著小男孩。
小男孩哭了,沒替自己找台階下,反而安撫起老太太,直說:「奶奶您不要生氣,您身子骨不好,氣不得的,都是孫兒不好。」
「該打!你爹娘不在了,奶奶若再不打你,人家會說奶奶教育無方,會令我們許家蒙羞的。」
父母雙亡,這身世……可憐到令人鼻酸啊。
這下好了,首飾肯定是要不回來了,因為她沒法開口索討,只好摸著鼻子自認倒楣。
放棄了要回首飾的打算,她正準備轉身離開,屋內卻傳來小男孩的驚聲尖叫,她再往屋內望,只見老奶奶倒地不起,全身痙攣,緊咬牙關。
醫者父母心,她想也不想就衝入屋內,「快拿筷子來!」
「妳做什麼?妳想對我奶奶做什麼?」小男孩很驚慌,對著她大聲質問。
「我是大夫,你若不想讓你奶奶去了,就快點照我說的去做。」怕老太太咬斷舌頭,她只能奮力掐住老太太的臉頰讓她的嘴巴能稍微張開。
聽到江婉霏說自己是大夫,小男孩馬上衝到一旁的桌子上抓了一雙筷子,「要幾根?這樣夠不夠?妳能救我奶奶嗎?她時常犯病……她不會有事吧?」他問著問著,淚水就掉落雙頰。
這一刻,江婉霏已經無法把小男孩當扒手看待,她估量,他也就是個七歲左右的小孩,若是生在正常家庭,正是被父母呵護寵愛的年紀啊。
她想到自己和姊姊的遭遇,她也是打小失去父母,卻幸運地有疼愛自己的姊姊,可小男孩沒她幸運,只有一個病弱的奶奶,他會選擇當扒手肯定是出於無奈。
「你奶奶是癲癇發作,不能讓她咬到舌頭。」接過筷子,江婉霏很努力的把它們塞進老太太嘴中,防止她咬斷自己的舌頭,接著又對小男孩下達一道指令,「你去拿些繩子來。」
小男孩遲疑了,不安地詢問著,「這繩子要做啥用?」
「我要替你奶奶針灸,為防她亂動傷人傷己,得先固定住她的手腳。針灸後情況會好很多,你快去拿。」
小男孩連忙衝去翻箱倒櫃起來,許久後才拿來一綑繩索,那繩子粗得綁條牛都成。
固定住了老奶奶的手腳後,江婉霏開始動手替她針灸,透過針灸治療,達到刺激及提高副交感神經的活動張力,以減少癲癇的發作,在現代時她常這樣替癲癇患者治療。
直到老奶奶的狀況略穩定下來,江婉霏從地上站起身,從包包裡找出紙筆,飛快地寫下一張藥單,「拿這藥單去替你奶奶抓藥吧,記得讓她按時服用。」
「我……沒銀子抓藥……」
江婉霏賞了他一個白眼,嘟噥說道:「你不是才從我這扒走了一盒首飾?」
「我都沒動,還給您。」小男孩從腰兜裡掏出了裝首飾的盒子,雙手遞上,「我是逼不得已才向您下手的,我奶奶病了,需要銀子……您大人大量沒跟我計較,還救了我奶奶,請受小默一拜。」
「我還沒掛掉,不要拜我,那些首飾就送給你了,你拿去典當換些銀子替你奶奶買藥和有營養的蔬菜魚肉。」
「恩人大恩大德,小默沒齒難忘。」
想不到這小孩講話倒是挺有條理的,她又道:「這樣吧,你拿套男子的衣服給我,那些首飾就當是我向你買衣服的錢,咱們兩不相欠。」
「男子的衣服啊?」
「沒有嗎?」
「有,是我爹以前穿的,但都洗乾淨了,我奶奶說要留給我長大了穿,小默這就去拿給恩人。」
江婉霏點點頭,等著改頭換面。


龍陽城太子府邸。
按大乘皇朝先例,一旦確立為儲君,太子便得搬入東宮,隨侍君側學習朝政,但因為李新希望能更接近百姓,表示要當皇帝的耳目聽取民意,了解百姓所需,故極力向皇帝爭取住在離百姓更近的地方。
皇帝李繼堯十分疼愛李新,拗不過他的央求,便隨了他的意願,在龍陽城內建造了一棟太子府邸。
但太子終歸是太子,身分十分尊貴,既是皇帝最疼惜的皇子,又是儲君,所以太子府不免俗的戒備森嚴,百姓無從知悉太子府內的一切,李新接近百姓時亦是微服出巡以掩蔽身分。
不過為了讓百姓深知儲君愛民如子,李新讓人在太子府外設了一個木箱子給百姓投遞信函,有冤屈或有建議想傳遞給太子的,都可以藉由這木箱子送信進太子府。
當然這些信函會先由太子的幕僚整理調查真實性,才會呈遞到李新手上。
太子府的老總管劉坤是李新從宮裡帶出來的太監,劉坤從李新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伺候他,兩人名為主僕,實際上親如親人,所以太子府裡的大小事情皆由劉坤負責張羅調度。
為了替遠征歸來的李新接風洗塵,劉坤一早就開始張羅,要僕人們一一打掃府裡內外,他還親自上市集挑食材,挑的全是李新愛吃的菜。

李新不許龍武張揚他受傷的事情,只是命人進宮傳遞訊息,說他梳洗後便會進宮向父皇和母后請安。
其實他是打算安排好府裡一切之後就去向皇上請罪的,他帶兵出征,落入敵軍圈套,雖未全軍覆沒,但是折損的兵將不少,他甚至痛失了與他拜把的好友劉城赫,這回的失敗,他認為自己難辭其咎。
李新一回府邸便讓人把整理過木箱信函送到他的寢房,他邊看著信函,邊交代在一旁待命的龍武,「龍武,替我找一塊土地。」
「殿下名下土地不少,為何還要另找新地?」龍武納悶不已。
「我要一塊能居高臨下俯瞰咱們龍陽城的土地。」
「山地?」
「就是山地,我打算替那些為我出生入死的弟兄立個英雄塚,好讓我想念他們時能找他們喝杯酒。」
李新重情重義,會有那樣的念頭,龍武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屬下會盡快安排妥當,請殿下放心。」
李新繼續說:「還有,替我找個人。」
「殿下要尋何人?」
「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她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就中毒身亡了。」李新回想著當時的景況,忍不住再度為自己的惡劣態度感到羞愧,「我得向她致歉與致謝,找個畫師過來,屆時你派人帶著畫像尋找,必要時讓各地官府張貼告示尋人也成。」
「殿下吩咐的屬下都會盡心去辦,但可否請殿下先療傷?屬下這就去請御醫過來替您診治。」
「慢!」李新制止龍武,兀自說著,「把櫥櫃裡的刀創藥拿出來,你替我上藥就成了,無須勞師動眾。」
其實他是不想讓皇上皇后知道他受了重傷,那只會讓事情變得複雜,他們會擔憂他,甚至可能限制他的行動,屆時他恐怕就無法像現在這般自由自在了。
「殿下,您是大乘儲君,您的體膚何其重要,切不可輕忽啊!」
「本太子何時輕忽了?這不是讓你把刀傷藥拿出來了嗎。」他覺得龍武太大驚小怪了。
「最少也該找個大夫來看看有無大礙。」太子身分何等尊貴,龍武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軍醫不是瞧過了,說毒已解,性命無憂,你還擔心些什麼?」
他很清楚自己的狀況,現在除了傷口會隱隱作痛以外,無其他不適之處,根本無須太過緊張。
「還杵在那幹什麼?不去拿藥,是要本太子自己動手嗎?」
「屬下這就去拿。」龍武不敢多拖延,快速轉身執行命令。
此時,李新看到一封來信函,上頭簡單寫著「水深火熱萬里縣」,這讓他很是不安,「萬里縣那邊出了什麼狀況?」
「剛投遞來的信函,因忙於尋找太子殿下您,尚未派人詳做了解。」
「無風不起浪,派個人去調查清楚,別打草驚蛇。」
「是。」


大乘皇宮承德殿上,皇帝李繼堯高坐在殿上的龍椅上,李新則跪在殿下。
他將自己此番帶兵突襲敵營誤中圈套,因而失去了許多精良戰士的過程一五一十地寫在奏摺上,自請處分。
李繼堯看了奏摺之後,有意無意的問著底下的朝臣,「眾卿對此番太子突襲導致損兵折將有何看法?」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有的開始交頭接耳。
那些人的表情李新全看在眼裡,他不想落人口實,從懷裡掏出了兵符,直接遞上前說:「此番戰前失利,導致損兵折將,我難辭其咎,所以請父皇收回兵符。」
突然,一旁的潘相國說話了,「聖上,老臣有話說。」
「說。」
「老臣以為,勝敗乃兵家常事,太子殿下功多於過,過去他不僅引水道治水患,還開國貸助受災農民度過危機,我們不該因為太子一次失利就收回殿下的兵符,再者老臣以為奸細向來無孔不入,太子殿下身為統帥,又怎可能一一過濾底層部屬,讓殿下一人扛起罪責,確有不妥。」
眾人都摸不清潘相國心底打的是什麼主意,想不透他怎會突然替太子爺說話。
在想什麼潘相國自己最清楚,他有意讓女兒嫁給李新,想著女兒成為太子妃之後,就是未來的皇后,屆時他是皇帝的岳父大人,有的是機會得以掌握更大的權力,所以他當然要極力替李新保住手上的兵權,李新現在的權力越大,對他就越發有利。
李新此番願意交出兵權,純粹是不想讓皇上為難,以及對那些死去的同袍做一個交代,他不能完全沒有懲罰,那對那些死去的人太不公平了。
兵權之於他就是用來保家衛國的,只要未來掌握兵權的人能善用手上的權力極力保家衛國,那他交出去也沒什麼不妥的。
李繼堯愛子心切,自然不想降罪於愛子,但是又覺得不作懲處會引起朝臣不滿,最終道:「兵符暫不收回,但罰你一年俸祿,將這俸祿均分給那些因你的失誤而喪失性命的戰士的家屬,另傳朕旨意,凡功在社稷為國捐軀的,撫卹從優。」
「皇上,如此懲戒怕難以杜天下悠悠眾口……」一直想重掌兵權的前兵部尚書李同以及與他站在同一陣線的官員此時齊聲開口。
「那卿家告訴朕,要懲戒多重才能令天下滿意?」李繼堯板著臉問。
這一問,眾人皆緘默,他們看出皇帝不悅了,所以不敢繼續答腔。
「太子不顧自身安危,以身犯險深入敵營,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前方戰士都能體會到太子用心良苦,更願意以肉身替太子擋災,你們呢?悠悠哉哉地在朕面前數落朕輕罰了太子,究竟是何居心?」李繼堯真的怒了,他怒拍龍椅,指著殿下文武百官,怒不可遏的咆哮著,把底下的一群官員全罵成了豬頭。
「還有人要上奏嗎?」
皇帝都怒了,自然沒人敢說話了。
「沒事就退朝!」
李繼堯起身朝外走去,走了幾步突然停下步伐對李新招了招手。
李新起身走到皇帝身旁,皇帝低聲問:「傷勢如何?」
「父皇怎知……」他就是怕父母擔憂才隱瞞的,沒想到還是被知道了。
「你以為你父皇這個皇帝是當假的嗎?這天下還是你父皇的天下,你以為發生那麼大的事情瞞得住朕?」
「兒臣不敢妄下斷言,父皇是大乘的明君,果然沒事能瞞得過您的耳目,不過請父皇放心,兒臣幸運,犯險時巧遇到了一個醫術了得的大夫,如今傷勢已無大礙。」
「如此可得招攬為大乘所用,把他找來,父皇得當面謝謝他救了我的太子。」李繼堯拍拍兒子的肩膀,如此交代著。
「兒臣遵命。」


坐在門口的石階上,江婉霏聽到自己的肚子在唱空城計,也聽到許默的肚子在唱空城計。
「快點把金鍊子拿去典當。」
「我不能賣恩人的東西。」
「你不餓嗎?」
「餓啊,恩人餓了嗎?」許默的眼骨碌碌地盯著江婉霏的肚皮。
「餓。」
「我去幫恩人取水止飢,我餓的時候都那樣做。」說著,許默起身了。
她一把揪住正要舉步的許默,哀號著,「當我拜託你,幫我拿金鍊子去典當換些銀子,再不吃東西,我們都會餓死的!」
「還是我去摘些野菜回來煮給恩人吃?」
她領教過了,上一餐吃的就是許默口中說的野菜,那野菜纖維好粗,吃在嘴裡就像是在啃菜瓜布,難以吞嚥。
「我現在想吃雞腿,想喝熱湯,想……你快點去換點食物回來吧!」
「可是奶奶說……」
屋內,老奶奶聽見了江婉霏的哀號,便開口了,「小默,替恩人去辦事吧。」
「喔……好的,小默這就去辦。」
許默是個很孝順又聽話的孩子,會當扒手是出於無奈。
許默一離開,老奶奶就走出屋子,到江婉霏身旁坐下來,「讓恩人挨餓,老太婆真是過意不去。」
「奶奶別那麼說,是我要求多了。」
「小默偷了您的首飾,您沒怪他,還救了老太婆一命,老太婆本該奉您為上賓的,無奈許家家徒四壁,無法好好回報您,請您見諒。」
「老奶奶言重了,婉霏無處可去,你們讓我在此暫時落腳,我心存感激,至於許默,我看得出來他是個孝順又乖巧的好孩子。」
「他的確是,是老太婆無能力栽培他,還拖累了他,真是慚愧。」
「所以您就不要堅持,賣了那些首飾,去做點小生意,如此你們祖孫倆的日子也能安穩一些,若賺了銀子,再好好栽培許默。」
「說到這,老太婆有一個不情之請想拜託恩人。」
老奶奶突然跪地,嚇得江婉霏立刻從石階上跳了起來,「您這是幹什麼呀?您快起來,婉霏承受不起您如此大禮!」
「恩人,請您收我家小默為徒,老太婆來世再報答您的恩情。」
「收許默為徒?不行,我隨時會離開這裡,不能收徒弟。您快起來吧,別為難我了。」
「恩人,老太婆知道您的恩情我們還沒報,又對您提出這要求,是過了些,但要不是因為老太婆身體差,年紀又大了,怎會對您提出這不情之請?求您答應了吧,小默是個乖巧聽話的好孩子,您讓他做什麼都成,我相信只要您願意教導他,他肯定能出人頭地的。」
「是,我相信許默肯定能出人頭地,但絕非是拜我為師,您的要求我不能答應,請您不要再提收徒之事,要不然我只能提早離開這裡。」
為了斷老奶奶的所有希望,江婉霏不得不把話說重了。
第二章 路邊看診賺盤纏
吃人一口已有壓力,吃人一碗,壓力如山大,尤其知道許家經濟狀況不好,江婉霏根本不敢多吃一口飯。
本來若是只有她一人,典當了首飾或許還能撐上一陣子,但那些銀兩她並沒有真的拿來飽餐一頓,有一部分她讓許默替老奶奶抓了藥材,還叫許默買了幾隻母雞等著下蛋,她認為老奶奶的病時常復發和營養不良有關係,當然得讓老奶奶吃得營養一點。且她觀察到許默常餓肚子,那對成長中的小孩來說並非好事,吃雞蛋也能讓他成長茁壯。
為了省錢,她有時候還是會忍著和他們一起吃野菜,但野菜的粗纖維讓她腸胃不適,她真的不想繼續過這種日子,如此過了三天之後,她做出了一個新的決定—— 擺攤看診。
在現代,流動攤販是很有錢途的,小小攤位不用太多成本,少了租金,扣去成本就是實際利潤,所以有不少人都靠著擺攤發家致富。
她現在租不起房子開醫館,再則,她也不可能一直留在這,因此學江湖郎中擺攤替人治病是最合適的。
她花少許銀兩買了廉價的桌椅、簡單的紙筆墨,再加上一面布面招牌,上頭寫著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醫術高超江郎中。
她深信這樣的招牌肯定會引人注目,人是好奇的動物,看到奇怪的、高調的、離譜的,都很愛湊熱鬧,所以她故意這樣寫,用以引人注意。
果然她一坐下就有路人開始擠過來左看右瞧,然後有人問了—— 
「你長得比姑娘美,真的會看病嗎?」路過的人忍不住出言調侃。
看診除了要會把脈,觀相也能瞧出人身體的狀況好壞,例如一個人面黃肌瘦,雙眼色黃,此人肝膽肯不好,一個人的傷口潰爛久而不癒,此人糖分肯定偏高。又例如一個人眼歪嘴斜,肢體抖動,此人多半是曾中風過。
眼前這愛碎嘴的男子正巧中了其中之一,他雙眼色黃,皮膚蠟黃,一看就是肝不好。
若要提升自己的知名度,藉由他人宣傳更能達到效果,江婉霏深諳這層道理,所以她決定找這個愛講話的廣播電台替她宣傳。
「這位兄台平日是否總是感覺疲倦想睡,身體又是否會時常無故發熱,偶會莫名噁心、嘔吐甚或是腹瀉?」
愛碎嘴的男子瞪大眼,難以置信的瞅著江婉霏,感覺她像個妖怪,怎麼沒把脈就把他平日的症狀說得那麼神準?!
「你別胡說八道,我生龍活虎得很……」他突然腹痛如絞,話都沒能說完,馬上匆忙跑去借茅廁。
熟稔他的人馬上知道是怎樣的狀況,深覺江婉霏的醫術十分了得,忙搶位置坐下來請她把脈。
「大夫,我平日總覺得胸口特別悶,就像被團火給燒著,您說我這病要不要緊呢?會不會要了我的命啊?」
胸悶火燒心,這症狀多半有兩種可能性,一是胃食道逆流,二則是心臟有問題。
「你平日會不會感覺有酸味一直衝上來?」
「對對對,著實有那回事。」
「是否在喝完甜湯之後,情況更為明顯?」
「對!」男子點頭如搗蒜,根本已經把江婉霏當成神醫看待了。
除了把脈,問診也是一種看病的方式,過去她看病時會藉由問診得知病人平日的情況,從而判斷病人得了何病,輕則吃藥針灸,真吃不好,她仍會建議對方去大醫院做檢查。
「大夫啊,您看我這病能治好嗎?我看了無數回大夫,抓了無數帖藥方子煎服,可怎都吃不好。」
「你想不想好?」
「自然是想啊,誰喜歡生病了!。」
「那好,一錠銀子。」
江婉霏歷史劇看多了,知道一錠銀子在古代算很多。她剛剛問診時觀察了一下眼前的男子,他全身上下穿金戴銀,擺明就是要讓人知道他很有錢,當下她就做出了決定,往後替人看病,窮人不收費,財大氣粗者收雙倍。
男子看了不少大夫症狀都沒好轉,為了這火燒心的症狀,他很捨得花錢,「要是大夫能醫好我的病,還有後謝。」
江婉霏沒多說什麼,打開了針灸包,在病患的足三里、內庭、中脘各扎了一針,然後低頭開起藥單,邊書寫邊吩咐著,「我幫你開張藥方,你照著抓藥,並且三餐盡可能不食甜食、不食油炸,飲食七分,少量多餐。」
「如此就會痊癒?」
「此病不會斷根,但只要你照著我說的去做,肯定能有改善。」
甜點不吃苦在心,魚肉不炸不香酥,吃不能吃飽,喝得喝少,這日子聽起來就很難過,「什麼都不能吃,那我空有銀子有什麼用處?」
「逞一時口腹之慾,得一身病痛纏身,想有何結果,你自己好好思量思量。下一位。」
旁聽等候的人開始躍躍欲試,但沒銀兩的人只能閃得遠遠的,有的咳嗽不止,有的哀聲連連,看了就令人於心不忍。
「今日不論有銀子還是沒銀子,皆可來看病,有錢看病銀子就爽快給,沒錢看病冊子上記一筆,有錢再還,還不起就下輩子還帳,要看病的來吧。」
「這樣不怎麼公平啊。」
見到有人碎念,江婉霏還是老神在在,「有錢看病是福氣,沒錢看病慘兮兮,你們希望自己是有福氣之人,還是要當那個沒錢看病的可憐蟲?」
本來眾人心裡很不平衡,但被江婉霏那樣一說,即便被坑了也不敢多吭一聲,乖乖的把荷包裡的銀子掏出來。
「師父,您真行,那些人平日嘴巴可刻薄了,現在都讓您給治得服服貼貼的。」
許默很聽老奶奶的話,人前人後都喊江婉霏師父,江婉霏糾正了他幾回,但忙起來也就沒空理他了,任由他在身邊打轉,偶爾也會派些小差事給他,暗自覺得有個勤快的小跟班也不是什麼壞事。
「我說了不要叫我師父。吶,這是你的打工費。」
「什麼是打工費?」
對了,這裡不是現代,很多詞句這裡肯定沒人聽得懂,江婉霏告誡自己下次得更小心。
「幹活的薪俸,以後你替我跑腿,我就會給你薪俸,你再也不許去市集裡當扒手,做不做得到?」
老奶奶有交代,要許默無論如何都要待在江婉霏身邊幫忙順便習醫,現在能當個小跑腿,又有薪俸可領,這對小小年紀的許默而言就像是老天爺送給他的大禮物。
「如何,怎不回答了?做不到?」
「行!師父怎麼說,小默就怎麼做……」
打斷他的未竟之語,江婉霏接口說:「還有一個條件,從現在開始不許再叫我師父,我再重申一次,我不會收你為徒,你若做不到,我一樣馬上離開。」
「是,師……大夫,您怎麼說,許默就怎麼做。」怕江婉霏真的一走了之,許默只得配合地妥協了。


畫像貼滿了各個城鎮,畫像裡的姑娘長得像天仙一般美麗,吸引不少人的注意,有人讚嘆,也有人開始扼腕,會出現在告示榜上的人非奸即盜,漂亮也枉然。
這告示一路從龍陽城貼到三岔口,又從三岔口貼至了濮陽縣。
濮陽縣是位在三岔口北方,那裡不算熱鬧,但卻是進龍陽城必經的路線之一,往來商隊不少,因此帶給濮陽城不錯的經濟利益。
龍武領了李新之命,帶一隊人馬準備前往萬里縣,因為前去萬里縣調查的人傳訊回來,爆出了足以驚天動地的內幕,李新便派龍武先行前往。
趕了不少路,人馬皆疲憊不堪,為了讓馬匹有足夠的休息,一行人暫時在濮陽縣的驛站落腳,準備等馬匹吃飽喝足了再繼續趕路。
之前龍武奉李新之命讓人在各城鎮張貼告示,但為免讓宵小覺得有機可乘,故沒在告示上說明所尋的是救命恩人,有些地方官搞不清楚狀況,以為要找的是落跑的官奴,因此發文通緝,濮陽縣便是一例。
龍武一行人剛安頓好馬匹,濮陽縣令便帶著人跑來找龍武了。
「呂縣令如此匆忙,是有何要事嗎?」
「是,民眾來報說發現了太子要緝拿的那名女子的行蹤,下官特來知會龍將軍一聲。」
「當真?」
尋人已有段時日了,但一直未有下文,他還在想,說不準太子爺的救命恩人根本就是從敵營來的。
「千真萬確,下官有派人去查看了一下,回報說那人確實和捕文畫像裡的女子長得一模一樣。」
「人在何處?」
「就在濮陽縣裡,只是……」
瞧濮陽縣令似乎有些難色,龍武忍不住問:「只是什麼?」
「太子爺要抓的是個女子,那人卻是……男子……」
「縣太爺現在是在尋本將軍開心嗎!」龍武蹙起眉宇,微怒質問。
濮陽縣令被龍武一瞪,恐懼的直說:「下官不敢!是因為那人真的和畫上女子長得一模一樣,下官才來請示將軍,是否要去瞧一瞧?」
也是,是或不是都得去探探,忙了半月有餘,他甚至連相似的人都沒遇著過,現在不去瞧瞧,萬一真是太子爺的救命恩人,那他就罪過了。
「帶路!」他決定去瞧瞧,哪怕只是謊報,總是一個希望。

隨著濮陽縣令前往目的地,見到眼前之人與畫中女子真的如出一轍,要不是性別有異,龍武真要認定眼前之人便是太子爺記掛著的救命恩人。
「將軍,他、他就是您要緝拿的通緝犯。」男子直指著江婉霏說道。
這什麼狀況?江婉霏有些錯愕地望著將她團團圍住的一隊官兵,聽到男子指著自己說是通緝犯,她更加莫名。
她把視線停格在帶隊的龍武臉上,等著看他玩什麼把戲。
「你是何許人?」龍武也呆住了,他沒想到世上有人會長得如此相似,他還是頭一次見到。
「問我?」要問人名諱,不是該先自我介紹?這人還真沒禮貌,而且那眼神太神氣了,活似他問她就該答。
但觀察了他的穿著打扮還有身邊那隊人馬,她能猜到他大概是什麼身分,肯定不是她能隨意得罪的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乖乖配合地報上自己的名字,「回將軍的話,我叫江非,是個行走江湖的郎中。」
「你是個男子?」
「自然是。」
「你可知畫中人是誰?」龍武攤開了畫像,讓江婉霏與它面對面。
江婉霏看著畫像,心道:這不就是她?!這人怎會拿著她的畫像來找她?
對於這群人的來意不甚清楚,江婉霏自然是不敢隨意搭腔,只簡單扼要地回答,「小的不知。」
對於沒把握的事情,一問三不知就對了。
「你與畫中人長得一模一樣。」龍武斬釘截鐵的說著。
「小的可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怎麼可能像個姑娘!」她故作委屈與不悅,就怕氣勢弱了會露出破綻。
「驗明正身就知道是或不是了。」一旁的濮陽縣令想討功勞,出言提議。
驗明正身?說什麼鬼話!
「將軍嘲笑小的像個姑娘在先,又想當眾羞辱小的,小的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您要這樣當眾羞辱小的?都說大乘皇朝視百姓如珍寶,可小的一點也感受不到啊!」
怒從中來,因為聽說大乘很珍視老百姓,所以她決定放手一搏,反正伸頭縮頭都是一刀,大膽應對也許有機會化險為夷。
果然這一招奏效了,龍武喝令眾人退了一步,不再步步相逼,她的話提醒了他,他的行為太過衝動莽撞,不只險些壞了大乘的聲望,也有負太子爺的囑託。
他是來找太子爺的救命恩人,不是來抓通緝犯的,若這人真的是太子的救命恩人,那他就冒犯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個像畫中人的人,即便兩者性別有異,他也不敢隨意走開,怕會錯過。
「本將軍因為急於尋人,方才有諸多冒犯,請見諒。」
「您是大人物,小的不敢與您計較,不過既然您都知道冒犯了,那是不是可以讓您的人退遠一些?你們這樣,小的無法替人看病了。」
「本將軍還有問題想請問大夫。」
「時間就是金錢,問我問題是要收銀子的,窮人記帳,富人加倍,您看起來大富大貴,就收您這樣吧。」她比出了四根手指頭。
「那是何意?」
「四錠元寶,您愛問什麼我就回答什麼。」她開高價,目的就是要讓龍武摸摸鼻子離開。
「你開黑店嗎!」
「不、不,我不是開黑店。收費一事本就沒個標準可言,您想從我這裡得到您想要的答案,那付出合理代價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當然您可以決定問或不問,這絲毫勉強不得的。」
能用銀子解決的問題自然不是什麼大問題,龍武從兜裡掏出了一個荷包,往江婉霏的桌上一放,「回答我的問題,這袋銀子就都是你的了。」
穿越幾日了,江婉霏已經約略知道如今的物價大概多少,她拿起那個荷包,掂量了下它的重量,又打開荷包看看裡頭是不是真金白銀,確定無誤後才同意了這個交易,「將軍請問,草民知無不答。」
「你可曾去過三叉口?」
江婉霏對這世界的地理位置與名稱並不熟稔,但這三叉口她倒是聽許默提過一兩回,許默說三叉口就是敵國邊界,不過三叉口離濮陽縣有段距離,所以她還未曾踏足過。
「未曾。」
「未曾?」
「是的,未曾。」
難道真認錯了?龍武不死心又問:「那你也未曾在那附近救過一個身穿黃金盔甲的人?」
「沒去過,自然不可能在那裡救人……等等,將軍說黃金盔甲?受傷的人穿黃金盔甲?莫非是肩膀受了箭傷,還是毒箭?」
龍武皺眉,滿口沒去過三叉口,卻對於太子爺當時的穿著與情況瞭如指掌,很明顯這人在說謊,但這是為何呢?
江婉霏很吃驚,她的確救過一個身穿黃金盔甲的男人,但是她十分確定自己是在現代救的,當時她還看到載滿高山蔬菜的卡車呼嘯而過,那是這年代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肯定弄錯了,穿黃金盔甲的古人不可能只有一個,應該只是巧合。
龍武卻不認為這是巧合,他寧可錯認也不願意錯過,在請不動江婉霏的情況下,他只得採取緊迫盯人的戰術,時時刻刻守著她,另一方面他則派人快馬加鞭回龍陽城去向李新稟報。
見連回許家了眾人仍跟著,江婉霏很生氣,「你們這樣緊迫盯人未免太過分了吧!」
「您大可如常過日子,本將軍與我的部屬絕對不會打擾大夫過日子。」
「所以你們不打算走是不是?」
「除非大夫願意跟我去一趟京城。」
「不可能。」
「那麼我只好繼續在此駐守了。」
知道打發不了人,江婉霏決定來個視而不見,她病照看,飯照吃,日出做,日落就拎包走人。
就這樣,幾日的日日夜夜,許家外頭都有人看守著,江婉霏老神在在,但是許家老奶奶卻十分憂心,她從破舊的窗子往外瞧著,邊瞧邊問:「恩人可曾得罪過什麼官人?」
「我初來乍到,沒什麼機會得罪誰,有的話也只是因收費太昂貴,得罪了那些捨不得花銀兩看病的人。」
「那怎麼那些官爺成天守在咱們家不走呢?小默說……官府的告示板上貼著緝拿您的畫像……」
「只要他們不打擾我們過日子,他們愛在外頭待多久我們也管不了,您就當他們不存在即可,我沒犯法,他們奈何不了我的。」
「真可以那樣做嗎?」
江婉霏爽朗一笑,說:「我就是那樣做。」
她真的一點也不擔憂,若沒猜錯,要找她的,應該就是她在山區救的那個自稱太子的傢伙。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了許家老奶奶,他們對她就恭敬得像對待老祖宗,那麼救了身分尊貴的太子,他們會如何待她幾乎可想而知,所以她真的一點也不擔憂。


龍陽城至濮陽縣,快則半個月,慢則兩三個月,但有良駒又另當別論。接獲報信後,李新騎乘良駒,快馬加鞭,在短短十日內便抵達濮陽縣。
他只見眼前擠滿了人,他的人馬成列的圍繞著那群人潮,人潮之內是什麼情況根本無法得知。
龍武見他前來,上前想要行大禮,被他揮手阻止了,這回他是穿著便服來的,並不想太過招搖。
他緩步上前,擠入人潮中,還是看不到最裡頭,他忍不住問一旁的人,「這裡為何這麼多人在此?可是在看什麼熱鬧?」
「江大夫在看病,要看病後頭排著,別想插隊啊!」後頭有人率先喊話。
這肯定就是龍武信中所提的江湖郎中江非了,聽說江非對他的傷勢瞭如指掌。
龍武沒說的是,這江非非常搶手,等著他看病的人幾乎把街道擠得水洩不通。
李新想擠入人群,但並非那麼容易,他奮力向前還是挪不到半尺,最後是穿著軍袍的龍武往前一站,人群自動分開成兩邊,硬生生替他開出一條羊腸小徑。
「還是你行。」他衝著龍武揶揄著。
「您說笑了,沒您屬下可成不了大事。」龍武回以正經八百的姿態,即便他知道李新是在開玩笑,但他還是不敢造次。
李新終於擠到江婉霏面前,她正垂著頭專注的寫著藥方子,嘴上念念有詞的叮嚀病患什麼能吃、什麼動不得,除了藥療、食療還得身體力行,這套診治法子他還是頭一回聽到。
這江非什麼疑難雜症都看,一旁還有個小桌子擺著一堆瓶瓶罐罐,只見看病的掏銀子買得不亦樂乎。
「這藥膏做什麼用的?」
「過敏藥膏,蚊咬腫痛特別有效果,我家小兒一抹立馬見效,不僅不癢,還很快就消腫。」買藥膏的病患頭頭是道地介紹著,活像他才是賣藥膏的。
等到前面的病患看完診,李新一股腦坐到江婉霏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腕,讓江婉霏替他把脈。
因為龍武擋在前,後面的人只能忍著怨言讓李新插隊。
「公子,插隊不是好的行徑,煩請重新排隊。下一位!」
「放肆!你可知你面前坐著的是誰嗎?」龍武難得動怒,他可以忍受江婉霏對他的無禮,但不能忍受她對李新無禮。
李新對龍武搖了搖頭,示意他閉嘴,然後自顧自起身致歉,「我的確不該插隊。」他笑著起身,走到最後面排隊。
他看著江婉霏替人針灸,她的扎針技巧十分熟練,下針迅速又精準,看起來就是行醫多年的老手。
人潮總會散去,他站在後方靜靜觀察江婉霏,腦袋裡有許多問題,他記得自己看到的明明是個女子,為何眼前這人是男子裝束?若這人不是她,那他們又為何長得如此相似?
他曾經和救命恩人怒目相視,但託她的福,他才能保住性命,所以那張臉化成灰他都不會忘記,根本不可能認錯人。
他深信眼前便是他的救命恩人。
李新耐著性子等前方的病患逐一散去,才緩緩落坐,把手放在江婉霏身旁的把脈枕上。
江婉霏抬起頭與他對視,並問:「公子肩膀上的箭傷應該痊癒了,今日哪裡不適?」
其實從方才李新插隊時,江婉霏就認出他了,但她沒有張揚,仍舊老神在在的替人看病,在這段時間裡,她已經想好一套應對之策了。
「妳果然是我的救命恩人!」找到救命恩人,李新十分興奮。
「是我救了公子沒錯。」江婉霏點點頭說道。
「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我找到妳了。」
「公子找我何事?」江婉霏看了一眼龍武和那些將她的攤位圍得水洩不通的士兵,便信了李新真的是個太子,畢竟要調動一隊士兵也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傷口還未癒合?當時你真不該私自把箭拔下的,撕裂傷會產生不規則傷口,癒合會比較慢,而且傷口也易留下難看的疤痕。當然這也可以透過……」她差點說可以透過醫美手術來美化傷口,但立即打住了。
「託妳之福,我的傷已經痊癒,真是多謝妳的救命之恩。大夫說了,若非我當時獲得即時有效的醫治,只怕性命難保。」
江婉霏點點頭,一點也不客套的說:「的確,當時若非我出手救你,你的命真的會保不住,所以你這條命等於是我給你的。」
「可以那麼說。」
「你既然傷勢已經痊癒,那麼大費周章地派一大批官兵通緝我,究竟是何用意?」江婉霏的目光從龍武掃到兩尺外團團圍住攤子的官兵,意有所指地問著。
「通緝?我並未通緝恩人,只是想找到妳,請妳到我府中作客。龍武,你是怎麼辦事的,怎讓我的救命恩人感覺我在通緝她?」
「屬下知錯,請殿下恕罪。」龍武雙膝跪地,還是不小心暴露了李新的身分。
他這一喊,剛剛不讓李新插隊的小老百姓馬上嚇得退離好幾步外,並且跟著龍武一起跪地,頭低垂著,都快要貼到地面上了。
「都退下吧。」李新哪有空閒理會閒雜人等,揮退了眾人,他再度把注意力放回江婉霏身上,笑笑地對江婉霏說:「我的人呆頭呆腦地搞混了我的意思,冒犯恩人的罪過就算在我頭上吧。」
「整個濮陽縣的人都知道官府貼告示在找我,還有人說我是什麼江洋大盜,才會賞金那麼高,這可是嚴重影響了我的聲譽。」
「所以更該要把帳算在我頭上。」
這回答令江婉霏聽得十分無語,是這年代比較不一樣,還是這個太子爺比較蠢,怎麼盡把責任往自己頭上扣?她記得第一次遇到他的時候,他可不是這個樣子,當時的他根本就像隻刺蝟,一碰就扎人。
「所以你請我去你府裡到底有何用意?」
「報恩,還有還債。」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說來聽聽,這恩你打算怎麼報?害我名譽受損,這債你又打算怎麼還?」
「一切都按照恩人的要求去做,恩人想我怎麼報恩還債,我就怎麼報恩還債。」
「我收費非常昂貴的,平日看小病就有三五錠銀子,這回可是救了你的命,你說這沒個百八十兩好像說不過去。」
一旁的龍武聽不下去了,他冷著臉說:「你不要獅子大開口!」
「無妨,不過就是百八十兩,我的命是恩人救的,給箱珠寶都不算多。這樣吧,只要恩人跟我回京城,我可以養妳一輩子。」李新突然靠近,在咫尺外瞅著江婉霏說道。
突然湊上來的臉龐和氣息讓江婉霏的心莫名漏跳了好幾拍,她被無數人追求過,但一心只想把醫術學好,所以沒什麼戀愛經驗,也和男人沒什麼互動,唯一有接觸的就是病人。
可是,方才她的確被李新搞得很不自在。
為了遮掩自己的不自在,她快速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拍著桌子怒不可遏的說:「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讓你養一輩子像話嗎?走走走!別在這裡妨礙我替人看病。」
李新其實沒想太多,純粹急於報恩罷了,但是江婉霏的反應讓他覺得有趣,他興起了一股捉弄她的念頭。
「這樣看病能賺多少銀子?我養妳一輩子,妳就不需要如此辛苦了。」
本以為獅子大開口能讓李新知難而退,誰知道李新竟然如此癡纏,她怎能和他一起回京城,古代太子都住在東宮,女人進了皇宮就很難出來,再說,萬一被人知道她是女扮男裝,不被砍頭才怪。
她還得找回去的管道,不能被困在深宮內院裡。
但她猜想這個太子爺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頭疼了許久,她想出了一個法子,「你給我一日的時間考慮考慮。」
「好,我明日再來。」李新信了她,以為她真的要考慮,所以爽快的允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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