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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經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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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15801-E115805

Set C《農女有福孕》全5冊

  • 作者賜寶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2/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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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1,350
  • 優惠價:NT$ 1,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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諫議大人重情重義,一夜風流也嚷嚷著要負責?!
林蔚然:你到底看上我哪一點?
宮藏:千嬌百媚易推倒……不,是獨立自主錢賺飽!


藍海E115801 《農女有福孕》卷一 2022/1/19上市
一睜眼就發現自己正和人滾床單,壓在她身上的男人長得還挺帥,
這種香豔刺激的體驗雖然美妙,可惜時機似乎不太對啊……
林蔚然明白,這是南陽侯府有人容不下她這個假千金才出手陷害,
不僅要讓她落得失去貞潔的下場,同時奪走那樁屬於她的好姻緣,
本來她打算等風頭過了之後就自請出府,回到親生父母身邊,
無奈真千金林昭然不放過她,夥同侯府二夫人想當眾揭穿她並非完璧,
結果不知是否有「貴人」相助,她居然奇蹟似的逃過了一劫,
經歷這一遭,她立刻決定離開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可怕地方,
回家後她也沒閒著,粗重活雖然幹不了,開開源倒是沒問題的,
只是當她想正式進行燒炭大業時,卻發現事情沒有那麼容易……

藍海E115802 《農女有福孕》卷二 
2022/1/19上市
林蔚然領著林家人展開燒炭生意,
找通路、簽合約,一切都進行得頗為順利,
唯獨一件事讓她心生煩惱——肚裡不小心有了娃兒該留不留?
沒想到找上孩子爹宮藏請他幫個生意上的「小忙」,
連帶著將自己的親事談成了,肚裡的娃兒得以留下來,
而且正如她所料,燒炭生意漸漸做出名聲,眼紅的人也開始找麻煩,
先是村長用不能濫用公共資源為由禁止他們砍樹,
又有同業找來假證人誣陷他們偷盜製炭祕方,
期間原書女主還打著看望養父母之名歸家,實則想要對她下藥,
以上這些都好處理,倒是一道聖旨頒下來,
竟是要他們家把燒炭技術拱手讓出去……

藍海E115803 《農女有福孕》卷三 
2022/1/21上市
嫁進虞國公府沒多久就被分配掌管廚房帳務,林蔚然一點也不擔心,
表格一畫,再繁瑣的帳目支出都能清清楚楚,
並大放送傳授阿拉伯數字簡化記錄,可把採辦和總帳房佩服得五體投地,
她比較擔心的是被分走部分管家權的二弟妹會心理不平衡,
怎料歪打正著,人家志不在此,反倒對於侍弄植物更有興趣和專才,
這讓她又神來一筆想出新的「生財增糧」計畫——
先和二弟妹在府裡搗鼓暖房,在大冬天成功試種出翠綠蔬菜,
又買下大片有溫泉眼的山地,利用天然地熱蓋更多溫室,
和二弟妹一起育秧,等著教導佃農們新的耕種方式……
無論她做什麼,宮藏都無條件支持,是她最大的靠山,
可是他不先招呼一聲就帶著「超級貴人」來觀摩插秧,
真是把她驚嚇……喔不,是驚喜壞了……

藍海E115804 《農女有福孕》卷四 
2022/1/21上市
繼上回的青菜後,林蔚然這次又琢磨出了健康美味的豆腐製品,
照例由宮藏進獻給泰昌帝,解決了太后一吃生冷食物就胃疼的毛病,
同時還打響了即將開業的百味豆腐齋的名號,日進斗金指日可待!
可就在她沉浸在將要發財的喜悅中時,糟心事也隨之而來,
她家宮大人先前為救人性命,無奈之下傷著了一名貴女,
誰知那女人居然以此逼他納自己為妾,不然寧願疼死也不治傷,
好在這種硬要賴上的招數她看得多了,三兩下就輕鬆擺平,
不過接下來這事就不得了了,她受邀參加太后壽宴卻撞見皇后出事,
結果她們這兩名孕婦雙雙落水,連孩子都要一起生了……

藍海E115805 《農女有福孕》卷五(完) 
2022/1/21上市
身為虞國公府大少奶奶,林蔚然除了日常養娃,
三不五時還要為自家宮大人分憂解勞,
不是這邊貢獻一點煤礦知識,就是那邊提點一下為官拍馬屁之道,
這會皇上下令宮藏外放涼州,她自然也包袱款款跟著去,
哪知半路竟有不知死活的馬賊想殺她,藉此挫挫宮家銳氣,
幸好她深知敵人的無恥,提前備了點自家調配的高濃度農藥,
將賊人當蟲子處理得乾乾淨淨,
可好不容易安全抵達目的地,卻發現不安分的涼王欲起兵謀反,
就等著他們一家自投羅網來送命……
賜寶,女,是個喜歡熬夜的夜貓子。
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瘋狂打字,白天就拉緊窗簾睡得昏天暗地。
只要是清醒的時候,腦子就不得空閒,經常浮想聯翩。
有時會將觸動較深的人與事付諸於筆,慢慢刻畫,賦予他們個性與靈魂。請諸君與我共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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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在床上
一陣天旋地轉,僅一眼,輕紗帳幔,雕梁畫棟,林蔚然察覺自己似乎身處一間古色古香的屋子之中。
是夢嗎?她記得自己加完班回到小公寓,整個人很累,僅來得及卸妝就匆匆躺下了。
她轉頭一看,昏暗的房間,清風吹拂,輕紗微動,光影交織出一片曖昧的氣息。
作春夢了?心中剛浮現這個念頭,她便察覺身旁有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旁邊有人!
一道好聞的男性體息撲面而來,林蔚然抬眼,入眼的是一張輪廓分明的俊顏,鳳眼星眸,可能因為正在「運動」的原因,他幽暗如星辰的鳳眸染上了絲絲血紅,薄唇緊抿,額頭滲出薄汗。
好真實的重量感,好真實的夢境。不過林蔚然一點也不擔心,反正這個夢前面再怎麼真實,都進行不到最後一步的。
身為別人口中的剩女,空窗期的時候難免作過幾場春夢,前面無一不是撩得人臉紅心跳,可一到關鍵時刻就搞砸。
眼前的男人真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衣架子啊,迷迷糊糊的林蔚然如是想。
男人皺眉,敏銳地感覺到眼前的女人醒過來後和之前不同了,多了一絲淡然與漫不經心,沒了先前那種帶著目的性的急迫。
縱然如此,但他已經不可能放她離開了。
隨著他在她額頭上一吻,那真實的感覺讓林蔚然懵了,然後……然後她心中一萬頭草泥馬飛奔,這該死的夢境,痛感一定被調到了百分之百!
可隨著一場大汗淋漓的運動下來,林蔚然徹底清醒了,這不是夢!
如果沒猜錯,她不幸地穿越了,可她一沒許願二沒買彩券三沒遭雷劈四沒出車禍五沒跳樓……穿越係數最高的十項事情她都沒幹,不過就是加了個小班,天知道她怎麼就穿越了!
腦海裡的想法萬千,其實不過是眨眼之間,但林蔚然知道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她應該想的是自己是什麼身分,眼前的男人又是什麼身分?
仔細思考了下,完事後沒個下人進來伺候,可想而知正經行房的可能性有多小。
以她混跡網路小說十多年的經驗,她不僅穿越了,還好死不死穿到了被人設計的關鍵時刻,而且看這男人完事後不慌不忙的樣子,林蔚然就知道即使被抓姦在床,男人也不會吃大虧。
可若是她被抓住的話,會不會被浸豬籠?
一想到這她就頭皮發麻,這裡可不是現代,什麼一夜情可不盛行,並且不是她不想讓男人負責就能揭過去的時代。
不行,她得趕緊撤,俗話說捉姦成雙,只要不被人堵在屋裡,那就還有一線生機,至於之後怎麼辦到時再說,反正不能留在此地!
林蔚然一邊穿衣服一邊在想,這個局不知道是誰設的,真是粗糙,都完事了還沒人來撞破姦情。
可她哪裡知道,抓姦的人在進院子之前就被人打暈了,正在呼呼大睡呢。
「妳要走?」男人聲音中還帶著幾絲沙啞。
不然呢?等著人來撞破嗎?林蔚然嗯了一聲,接著猛然回過頭,敏銳地意識到他的語氣似乎帶了一絲留戀。
男人被她的動作驚了一下,「怎麼了?」
「沒什麼,再見。」再也不見!
男人眼神若有所思,其實他是想問問她需不需要幫助,不過她既然沒提要求,他就靜靜看著她快速穿好衣裳,打開門左右打量一番之後,貓著腰迅速閃了出去。
林蔚然表面上健步如飛,其實裙下的雙腿都是抖的,她暗罵了句禽獸,憑直覺挑了一條偏僻的路走,隨著入眼的景物越多,腦子爆炸一般塞進了許多資訊,最終承受不住,整個人暈了過去。
失去意識前,她破罐子破摔地想著,暈就暈吧……

林蔚然出去後沒多久,一個小廝匆匆回來了,在門外試探地問:「公子?」
「進來!」男人已經穿戴好衣物,並隨手打開窗子。
即使如此,小廝還是敏銳地聞到屋裡有一股完事後的味道,「公子,您沒事嗎?」
「你去哪了?」
「剛才小的被絆住了。」
想也是如此,但這小廝不是他的,不中用男人也不會多說,揮揮手將其打發出去,「你去看看廖翌灃那邊怎麼樣了。」
男人說完,眼神落在一方白帕子上,手指一勾將之撿了起來,帕上紅梅點點,他想了想,不知出於什麼樣的心理,將之悄然放入懷中。


林蔚然暈倒之後,她的婢女晴雪找了過來,費盡千辛萬苦將她弄回了景華園,幸虧林蔚然暈倒的地方夠偏僻,離她的院子也不遠,期間沒被人看見。
林蔚然暈倒後睡得也並不安穩,剛才她感到頭疼,無數片斷飛撲而來,那是因為資訊倒灌,這些全都是原主的生平。
醒來後,她的心情很不美麗,擁著被子做挺屍狀。
如她暈倒前所猜測的一般,她穿越了,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也叫林蔚然,出生於南陽侯府,父親林桓嶸承襲爵位,原主乃其嫡次女,她在家裡的姊妹中行四,上有父母兄姊,下有弟妹,從小金尊玉貴地長大,就等著風風光光嫁人,一生衣食無憂。
原主及笄禮剛過半年,只等明年三月初自小定下的未婚夫來迎娶,而後相夫教子,老來含飴弄孫,這一生就堪稱圓滿了。
可惜一切都在上個月戛然而止,也是那時她才知道,自己竟然不是南陽侯府的血脈!
那天南陽侯林桓嶸從外面帶回來一個黑黑瘦瘦的小姑娘,名喚林昭然,說她才是真正的侯府四小姐。
原主當時就懵了,如果那姑娘才是侯府四小姐,那她是什麼?
林桓嶸簡略地將事情的真相說了,原主在這段期間整個人都是懵的,什麼護國寺互換,什麼抱錯的話全然沒聽進去,直到得知她真正身分只是一個耕讀之家的次女,當場就昏了過去。
林昭然回來後,南陽侯夫婦就不待見她了,這是原主暈倒後次日前往主院請安時發現的事實,所以這些日子她儘量不往林桓嶸和侯爺夫人李氏跟前湊,只在林老夫人的院子裡多待些時間,盡盡孝心。
林老夫人對於她的去留一直沒表態,這讓原主心生希冀,相比從未見過面的親生父母和手足,留在南陽侯府無疑會好很多。
本來原主努力的方向也不算錯,只要堅持下去,或許真能如願留在侯府也不一定,即使最後仍舊免不了要離開侯府,林老夫人也會看在這麼多年祖孫情的分上多給一些嫁妝傍身,反正偌大的南陽侯府不缺這點東西。
至於求助於從小定下的未婚夫,這事原主壓根沒想過,她的未婚夫是陳郡謝氏年輕一輩的青年才俊,兩人見面不超過三次,每次不超過一刻鐘,哪有什麼情誼可言,而且這樁婚事說起來算是南陽侯府高攀了。
南陽侯府傳至林桓嶸這一代,若無大功勞,等世子林溯風繼位時怕是要降等了,反觀陳郡謝氏正是人才輩出,嶄露頭角之時,更別提原主的未婚夫謝洲是謝家的翹楚,他日官拜九卿也未可知。
謝洲雙十年華,端的是公子如玉風華無雙,也多虧了老侯爺於謝洲的祖父有大恩,並在當年為各自的後代定了一紙婚約,直到原主這一輩才有結親的機緣。
當年林桓嶸拿著信物巴巴地登了謝氏一族的大門,話裡話外都說要完成老侯爺的遺願,無奈之下,謝氏只得認下了這門親事,而林桓嶸的嫡長女林蘊然比謝洲年長五歲,這才讓身為嫡次女的原主撿了便宜。
其實在林蔚然看來,原主想留在侯府無非是對親人心生依戀,以及對婚事可能會發生變故的擔憂,但在這件事上,她完全能夠以靜制動。
雖說進攻是最好的防守,但毫無章程的進攻卻是越做越錯。
原主只是一個養在深閨的小姑娘,心思單純,不是一個有成算的,聽風就是雨,會有今天那一齣,全是因為她聽到二夫人張氏說她家快來人了,要把她接走。
這一個月裡,原主陸陸續續聽說了一些關於她親生父母和兄弟的事,什麼大冬天要洗衣裳,什麼收禾割麥,清理雞糞豬糞等等諸如此類的事,讓從小嬌生慣養的原主聽得頭皮發麻,總而言之,就是她的親生父母對林昭然並不好,這讓她不由得感到擔心與害怕。
張氏說完原主家人快來接她的事之後,先提起不久後林桓嶸的故友之子廖翌灃將會來訪,接著又隨口說起一樁風流韻事——遠在京城的某個小家族庶女與某個大家族小公子在一場宴會上同時掉落湖中,最終那名庶女嫁給了那個小公子。
原主本就對與謝家這樁姻緣沒有信心,而她院子裡的下人三不五時就說些謝家會來退親的話,加重了原主的憂慮,讓她情急之下急病亂投醫,想著乾脆跟那位貴客生米煮成熟飯,卻不知道這根本是一個針對她設的局。
原主很容易就將春藥下到了貴客的茶裡,可在緊要關頭,那個男人卻說了一句「我不是廖翌灃,妳找錯人了」。
從知曉身世到婚事有變,再到自小長大的地方都不能待,這種種的焦慮一直纏繞在原主心頭,她沒有時間靜下心來好好梳理一番,也無人教導她該如何處理這般複雜的事情,只能一步一步踏進別人設下的陷阱。
廖翌灃此次前來只帶了幾名小廝,如果他不是廖翌灃,那就是三個小廝之一,原主想到她對一個小廝用了藥,還在他面前袒胸露乳,一想到這事暴露的後果,素有心疾的原主承受不住暈死過去,再也不願醒來。
簡而言之,男人的話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原主一個月來繃得緊緊的心神直接崩潰了。
林蔚然歎氣,整理原主記憶的這段時間足夠她理順思路,如果猜得沒錯,她應該是穿越到了上個星期熬夜看過的小說裡,此書三觀略有些不正,林蔚然看到一半就棄了,而書裡的女主正是重生的林昭然。
林昭然帶著戾氣重生,一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謀姻緣、提攜娘家,順便狠狠懲罰前世負了她的人,一生過得風生水起,夫婿兒子都大有出息,年老的時候更是連皇上都敬重的老封君,兒孫繞膝,福澤綿延。
這一切雖說都是她用手段搶過來的,但成王敗寇,人家靠著本事手段過好了人生,誰也不好說什麼。
托作者的福,但凡女主幹點什麼壞事,總要強調一下她前世的悲慘經歷,林蔚然自然而然記住了林昭然前一世的情況。
前一世,林昭然和原主的身世也被發現,不過得知真相的時候她們倆都二十五了,原主已經為謝洲生下了一兒一女,夫妻不說恩愛,卻也和諧美滿,且當時謝州已經位列少卿,原主乃是少卿夫人。
而林昭然的丈夫是她二哥的好友,在衙門裡當捕快,具體如何沒細說,只說她與婆母不和,夫妻二人感情不是很好。
兩人一起回到南陽侯府時,同是二十有五的少婦,原主鮮豔地如同剛剛綻放的花朵,而林昭然則因為婚姻生活不順神情漠然,面色晦暗,可把李氏心疼壞了,恨不得將兩人的境遇調換過來。
但在那樣的情況之下,即使知道原主不是南陽侯府的親生女兒,原主也不可能將一切還給林昭然,即使原主願意,謝洲以及謝氏一族也不肯,這事關他們的名聲。
原主嫁入謝家八九年,相夫教子、侍奉公婆、操持中饋樣樣不錯,最重要的是原主與更三年喪,而謝洲從一介布衣到官身,屬於前貧賤後富貴,三不去中占了兩條,如何能休棄?
林昭然最終與第一任夫婿和離,由李氏做主嫁給了一個六品官員做續弦,但填房的生活過得並不好。
林蔚然作為讀者說句實話,林昭然並不具備將日子過好的本事,但她顯然不承認這件事,而是將不幸全怪到了原主頭上,怪到了這一場互換身分的際遇之上,於是林昭然重生後迫不及待地回到南陽侯府,就是想將屬於自己的東西拿回來。
林蔚然翻了個身,這時候故事剛開始沒多久,原主會有這次的遭遇,就是林昭然看上了謝洲,便使計毀了原主的貞潔。
弄清楚處境之後,林蔚然只想捶床,怎麼好死不死穿到了這一刻呢?早不穿晚不穿,偏偏在原主作死完的時候穿了。
林蔚然欲哭無淚,感受到了來自整個宇宙的深深惡意,早一點,只要早半個時辰,她都能為自己拚搏出一條錦繡之路來。
目前的情況,原主中計失身了,而她硬生生接收了原主弄出來的爛攤子,林蔚然想了想,要不然索性賴上那個男人?
不過很快她便打消了這個念頭,那男人一看就不像是普通小廝,長相出眾也就罷了,那通身的氣度即使在床榻上仍舊掩不住,那可不是一個小廝能有的。
一個有身分、有能力的男人被設計,能忍得下這口氣嗎?
他們那樣的情況,充其量只能算是無媒苟合,而且還是林蔚然自薦枕席,其中的貓膩細查便知。
想到那男人,林蔚然不由得想起一件事。「晴雪,上次我是什麼時候來的小日子?」
原文中有這麼一齣,原主失身一事雖然沒有在侯府被捅破,但原主回到她生身父母那兒後沒多久便發現懷孕了。
然後發生什麼事了?
林蔚然使勁回想書中的情節,似乎是發現原主懷孕之後,廖翌灃派人來接,但他並沒有帶原主回廖府,而是另找了院子安置,並且言語態度都頗為尊重。
當時林蔚然看到此處是有些疑惑的,畢竟跟原主同床的不是廖翌灃,他完全可以撒手不管,但廖翌灃卻慎重地把原主帶走、小心照顧,而且像是在忌憚什麼一樣。
可惜後來原主不小心把孩子弄沒了,也從此失去瞭解真相的機會。
沒了孩子,廖翌灃不僅將原主掃地出門,還奚落了一頓,卻也不敢太刻薄,好似有些顧慮,不過當時原主渾渾噩噩的,對他的話並沒有往心裡去。
而現在接手這爛攤子的人是她,她得先確定自己肚子裡到底有沒有小胚胎。
「四小姐的小日子並不準,上次是在八月二十二。」晴雪想到她今天是在靠近花園那條偏僻的小路找到四小姐的,心裡又驚又怕,忍不住輕喚,「四小姐?」
她是景華園的大丫鬟,平時聽侯府一些老嬤嬤說些葷素不忌的話,今天四小姐那副模樣,她心中隱約猜測到有事情發生,可又不敢往那方面想。
「今天是初幾了?」
「十七了。」
林蔚然算了算,這個日子還算在安全期內,只是原主體寒,月事一向不準,她也不敢完全鬆了這口氣,況且在故事中原主可是懷孕了的,一想到這,林蔚然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是會一點簡單的醫術,但墮胎藥這麼高深的她不會啊!
不對,古代不是有避子湯這回事嗎?那些姨娘通房伺候完老爺之後,次日早上主母賞一碗的那種,直接給她來一碗也行。
但現在她院子裡的奴才們一心想往外走,此時去配這個藥,事情傳出去的可能性很大,也會引起軒然大波,可這事宜早不宜遲,正如現代的事後避孕藥越早吃效果越好,這避子湯應該也是一樣的道理。
她要怎麼弄到這藥呢……林蔚然抬眼看向晴雪,只見小丫頭白著一張小臉,大大的眼睛滿是擔憂,想想今天發生的事,再想想她們剛才的對話,不難看出她的擔心。
林蔚然不敢再說出要避子湯的話,怕嚇著她,於是隨口扯了一個理由,「我是想說……月事帶是不是該備起來了?」
她一下子想不起這裡的人怎麼稱呼衛生棉的,斟酌了一二才想起來。
原來四小姐是想問這個,晴雪鬆了口氣,臉上也有了笑意,「四小姐放心吧,這個奴婢早就準備好了,並且已經晾曬乾淨,只等四小姐癸水來了就能取用了。」
「……做得不錯。」林蔚然覺得有些尷尬,隨口讚了一句便轉移話題,「晴雪,幫我將鏡子取來。」
容貌歷來都是女子的利器,她總得看看老天爺給她安排了怎麼樣一副臉蛋。
晴雪給她取來了鏡子,確定她沒有其他吩咐後就出去忙了,四小姐的身分曝光,下人們做事都不盡心,許多活她不幹就沒人幹了。
其實她也很迷茫,如果四小姐在侯府待不下去,她該何去何從?她倒是願意跟著四小姐,可是侯府會讓嗎?
想到這,晴雪輕歎了口氣,罷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先做好眼前的事,之後會怎麼樣再看再說。
屋內的林蔚然舉起鏡子,細細打量起鏡中之人來,書中從來沒有人取笑過原主的容貌,可見顏值挺不錯的,但她沒想到竟然長得這麼好看,皮膚白皙,小巧的鵝蛋臉,五官是三庭五眼的黃金比例,讓人看了極為舒服。
仔細一看,其實她現代那張臉和這張有六七分相似,不過與之相比有兩處不足,一是她拔牙時太過隨意,後來睡覺還用嘴呼吸,造成了上頜前突,其實一點點突影響不大,偏偏她的情況稍嫌嚴重一點,看著呆氣;第二處不足就是她的眉毛太淡了,壓根沒有原主這般不上妝都濃淡相宜的顏色。
如果兩相比較,只能說她在現代那張臉是低配版,而原主這張則是高配版。
林蔚然放下鏡子,心想總算有一點點覺得不虧了。
第二章 林昭然心好毒
屋外,林昭然院子裡的梅香如入無人之境,喚了一聲「有人嗎」後輕敲了下門扉,沒等回應就徑直走進來了。
晴雪聽到聲響,從廚房出來。
梅香看到她,很是親熱地道:「晴雪,妳在啊,我還以為沒人呢,其他人呢?怎麼一個都不在?」
晴雪不答,只問梅香,「來這有什麼事嗎?」
現在誰不知道四小姐在侯府處境尷尬,她要是隨著梅香的話抱怨,也是四小姐的臉掛不住,何必給人看笑話。
「這些人真是該殺,當值的時候竟然一個個跑得沒影!」梅香嘴上恨恨地道,似在替她們打抱不平。
「呀,是梅香姊姊來了。」此時竄進來一個半大小子,見著梅香就親親熱熱地靠過來。
「小皓子,你可算回來了,上哪偷懶去了?」
小皓子笑嘻嘻地說道:「哪能呢,我這是去方便一下,完事就立即回來了,不然怎麼能那麼巧遇上梅香姊姊呢。」
「就你油嘴滑舌。」梅香輕點了他一下。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妳來有什麼事就直說,我手上還有活要做呢!」晴雪不耐煩地道。
莫怪她這種態度,她在四小姐跟前做一等丫鬟的時候,梅香還是三等呢,現在即便得了五小姐的青眼提到了二等丫鬟,在晴雪眼裡依舊不算什麼,而且她也看不上梅香這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呵呵,我這次來是給你們送好東西的,這菊花蝦包我們五小姐第一次吃,嘗著挺好的,特意給各院都送了一些,這一碟子是給你們景華園的,對了,四小姐呢?」
「五小姐心善。」小皓子讚了一句。
梅香喜孜孜地道:「可不是嗎?連老夫人都說五小姐但凡有好東西都惦記著大夥兒,就是命不好——」說到這她頓了頓。
小皓子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模樣,「五小姐真是可憐!」
這些下人是想起林昭然透露她在養父母家的生活吧?只有一牆之隔的林蔚然想著,她知道這些話是特意說給她聽的,要是原主還在,此刻一定是又後悔又害怕吧?
林蔚然冷笑,林昭然覺得誰都欠她,可是書中清楚明白地寫著,林昭然自幼體弱,在鄉下可以說是嬌養著長大的,家裡有肉啊蛋啊都是先緊著她,只有在讀書的二哥因為待遇能與之相同。
她生病的時候,不管家中再怎麼艱難,都會擠出銀錢來給她看病,她還曾說過冬天要洗碗,這話倒是沒錯,可那都是兌了熱水來洗的。
大冬天的要洗衣服,但並不是每天都她洗,只有養母抽不出空來的時候會由林昭然來洗,就那麼幾次可不會凍手。
林昭然說要餵雞餵豬,確實是的,可鄉下哪戶人家不養一些牲畜,這些活在鄉下人眼中都是輕省,她作為家中的一分子,做活兒是理所當然的,林家不止她一個孩子,在那樣的情況下對她已經算是夠好的了。
林父林母生了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婚嫁添丁都要錢,家裡還供著一個讀書人,本就不算富裕,可是林昭然就是不理解,尤其知道自己其實是侯府千金,那個不平感就更重了。
重生後,林昭然不僅發誓要搶回一切,言談間對養育了她十五載的林家也是頗多詆毀,後面更是做了很多壞事。
林家老二林則然是林家辛辛苦苦供養出來的讀書人,也是一家子將來能過上好日子的希望,可林昭然回歸侯府後掐斷了林則然的求官之路,一直壓著他不讓他出頭,逼著林家人只能繼續過著貧寒的生活,兩老最後抑鬱而終,林則然鎮日借酒澆愁成了酒鬼。
這也是林蔚然看書時最看不慣的地方,林家再怎麼樣也是養育她長大的地方,或許沒有錦衣玉食,卻也給了所有能給的,結果她換回身分之後卻轉過頭來如此打壓,真稱得上冷血。
是,林昭然心中憤憤,對上一世的際遇耿耿於懷,但原主又何嘗有選擇呢?說來說去還是南陽侯府造的孽!
當初兩人會互換,明明是李氏房裡的一個嬤嬤心生怨念而為之,憑什麼要林家背鍋?
林昭然將一生不幸遭遇全怪到別人頭上,自己難道就沒有任何責任嗎?
當初是她先看上了林則然的好友,其實林則然是不贊成的,也勸過,但林昭然就是那種拉著不走打著倒退的性子,越不讓就越想要,林則然知道她性子執拗,只能極力撮合他倆,她成親後過得不好,其實林則然也難過,她和離後林則然也永遠失去了一個好兄弟。
「旁的不說了,這菊花蝦包要趁熱才好吃,我拿進去讓四小姐趁熱吃。」梅香提著籃子就要往裡走。
想到四小姐今天的遭遇,晴雪隱約猜到什麼,心一緊,忙將她攔下,「四小姐困乏,睡下了,妳將食籃給我,我拿到小廚房放下,等四小姐醒了我再拿進去。」
景華園配有小廚房,是當初夫人憐惜四小姐特意配的,大冬天大廚房的飯菜送來都冷了,配上小廚房好讓他們主子有口熱飯吃。
可自從五小姐歸家之後,這小廚房就被棄用了,用下人的話說,就是她這個冒牌貨連正經主子都算不上,不配用小廚房。
梅香躲過她伸來的手,眼睛滴溜溜直轉,「你們景華園的小廚房已經好久沒開伙了吧?我還是拿進去給四小姐,這好歹是我們五小姐的一番心意。」
說完,她提著籃子虛晃一下,就要推開林蔚然的房門。
晴雪氣急敗壞地低吼,「梅香,妳想幹什麼?妳知不知道妳這是以下犯上?驚著了四小姐妳擔待得起嗎?」
「有什麼擔待不起的?」梅香才不管她,門一推就要踏進去。
「放肆!」伴隨著一聲嬌斥,一物飛來擦著她的臉頰而過,然後落在地上,砰的一聲碎了。「還有點規矩沒有?妳一介奴婢不經主子同意,硬闖主子閨房,我倒要去問問我那個好五妹,她底下的人規矩就是這樣的嗎?」
梅香不以為意,她這麼做有五小姐的授意,才不怕四小姐呢。
沒聽到求饒,林蔚然便猜到這丫鬟膽敢如此行事是有人授意,於是她換了另一種說法,「如果五小姐做不了主,那我就請示老夫人!老夫人尚且沒有發話讓我出府,輪不到妳這奴婢來作踐!」
那林昭然什麼心思她還不知道嗎,無非想派個下人來看看自己現在是個什麼狀態,再推測一下事情成沒成。
梅香抖了抖,這才怕了,如果四小姐非要鬧到老夫人跟前,縱然四小姐會落下小題大作的印象,但她一介奴婢硬闖小姐的閨房確實沒規矩,老夫人罰她定不會手軟。
「四小姐饒了奴婢這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梅香匆匆說了一句,就灰溜溜走人了。
林蔚然倒也沒有不依不饒,她知道即使真的拿梅香立威也沒用,她在侯府站不住腳主要是因為她的身分,再鬧下去弊大於利,何必呢?
被這麼一鬧,林蔚然又想起了和男人的那檔子事,她愁啊!
在古代未婚先孕絕不是鬧著玩的,不像她原本的世界,只要有錢,找個地方窩八九個月把孩子生下來完事,在這裡光唾沫星子都能噴死人。
這避子湯即使是晴雪去買也不保險,存菁閣那位正等著抓她的小辮子呢……突然,她想到一個主意,於是研墨鋪紙寫了一封信,也幸虧原主底子還在,字只寫兩遍就順手了。
她將晴雪喚來,如此這般交代了一番,儘管四小姐的吩咐不妥當,但晴雪還是依她的吩咐去了。
信雖然寫得無比流暢,但這事實在有點羞於啟齒,林蔚然滿臉通紅,有些鴕鳥地揮揮手鑽進被子裡睡覺去了。


客院中,男人將小廝打發走,捧著一卷書在看,可手上的書久久停留在同一頁上,不像往日看得那麼快,顯然男人的心並不像他表現得那麼平靜。
屋子裡靜悄悄的,突然,不知打哪兒來的微風吹動了紗絹做的簾子。
男人淡淡開口,「查清楚了嗎?」
話音剛落,從陰影裡走出來一個人,大概是習慣待在暗處,他站的地方也是選擇了避光之處。「那位是南陽侯府的四小姐,她出去後不久就暈倒了,幸而遇到她的貼身侍女來尋,屬下暗中護送,看著她們進了景華園才離開的。」
男人眼神一凝,「南陽侯的嫡次女?我記得好像是有了婚配的?」
「是的,四小姐配的是陳郡謝氏的謝洲。」
聽到這話,男人忍不住挑眉,他的身分不會是洩露了吧?
暗衛跟隨他多年,多少能猜到一點他的想法,「公子,這是一個局,但卻不是針對您的,藥是四小姐下的,是普通的春藥,下到了茶水之中——」
男人覺得有些好笑,將媚藥下到了連下人都能喝到的茶水之中,顯然她是第一回行事,慌張錯亂在所難免。
「不過中途被人換成了無色無味的醉魂媚,而且在您和四小姐成就好事的時候,有侯府的下人偷偷摸過來,不過都被屬下打發了。」
醉魂媚?男人眉毛一挑,當時他就感覺自己中的不是普通媚藥,所以才會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讓對方離開。
「那茶咱們幾個都能喝,您只是恰逢其會罷了。」
很顯然,幕後之人只是想毀了林四小姐,壞她身子的人不拘是主子還是小廝,然而這句解釋之後,暗衛莫名覺得室內更冷了一些。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看上了廖翌灃?而且是誰在幫她?幕後之人是誰?」
從她的表現來看,一開始她下藥的對象應該就是廖翌灃無疑,這也是她最後選擇偷偷溜走的原因嗎?看不上他?
「公子有所不知,四小姐並不是南陽侯的親女……」暗衛將林蔚然和林昭然身分互換的事稟報,這消息並不隱祕,只是他們公子很少關心這些後宅之事,所以並不知道罷了。
「這就說得通了。」為什麼林蔚然下的藥中途會被換成醉魂媚,又為什麼會有人想來抓姦。
嘖嘖,她真夠亂也真夠笨的,被人設計了還不自知,搞不好連最初的想法也是被人牽著鼻子引導的。
「換了藥的人是林恩紀的夫人張氏,不過屬下懷疑此事還另有參與者,需要時間細查。」
「這南陽侯府還真有意思。」男人冷冷地道。
林蔚然不是侯府的親生女兒,不想養就不養,何故毀人清白?
這樣的事鬧開來,除了林蔚然的名聲有損之外,南陽侯府也多少要受到涉及,所以一定不是林老夫人的意思,是有人不想林蔚然待在侯府,瞞著林老夫人做下的。
林蔚然長得花容月貌,送去聯姻那是極好的,林老夫人不會不懂這一點,張氏也一樣,她卻不顧這些堅持動手,要麼是林蔚然得罪過她,要麼就是利益驅使。
這幕後之人若是張氏,她必不會冒著得罪林老夫人以及客人的風險將這事抖落開來,反倒是林蔚然更有可能將此事捅破,不過男人想起完事後她乾淨俐落離開的模樣,覺得這個可能性也很小。
「罷了,且等等。」這事理清楚後,男人又將書拿了起來。
可沒想到了傍晚,他等到的卻是一封叫他去買一服避子湯的信!
男人頓時氣笑了,再看信上的幾句話,可以覷見寫信者小心翼翼的態度和無賴的口吻,彷彿在說「這事你也有份,可不能當甩手掌櫃」。
他敲了敲桌子,吩咐下去,「去,配一服避子湯給景華園送去。」
暗衛應了聲是,便咻的跑沒人了,抓藥的時候他想了想自家主子的情況,又對大夫說了句什麼。
等林蔚然拿到藥時,發現是已經熬好的藥湯,還暗讚了一句對方體貼,喜孜孜地喝完之後,放下心中的大石頭安心睡去。

梅香回到林昭然所住的存菁閣後,狠狠地告了林蔚然一狀。
林昭然聽她囉嗦完了才將她打發下去,還讓貼身大丫鬟點墨拿了一碟果子點心賞她。
另一個大丫鬟染竹不明白為什麼梅香事情沒辦好,五小姐不但不罰,還半推半就地賞了她,好奇地問:「小姐,梅香這丫頭實在是太口無遮攔了,以後少讓她進內院,沒得汙了小姐的耳朵!」
她一貫不喜梅香這樣的,要是由她管人事調派,梅香根本不可能升到二等丫鬟。
林昭然對她的話不以為意,點墨和染竹是她母親給她的,上輩子她就知道這兩丫頭不錯,對兩人也頗為信重。
可她初回侯府,正是要站穩腳步的時候,點墨染竹縱然都好,但她們不像梅香這種嘴碎之人,施予一點小恩小惠就能將人給捧上天。
兩類人各有各的用處,她倚重點墨染竹,卻也不妨礙她利用像梅香這樣的小人。
想起梅香方才所言,林昭然眉頭微蹙,竟然連人都沒見到,也不知道那事到底成沒成?
罷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該做的她已經做了,且看天意吧,再者林蔚然和謝洲的親事注定是不成了的,她行此計不過是求個保險。


翌日,林蔚然按照原主以往的習慣,早起準備前去給林老夫人請安。
一番洗漱都是晴雪那丫頭伺候的,她的另一個大丫鬟和雪近來是一個勁地降低存在感,儘量不往她跟前湊。
如今已是深秋,晴雪給她繫上披風,提醒她該出發了,不然就遲了。
臨出門前,林蔚然看到縮頭縮腦的和雪,腳步頓了頓,想起來書中發生的一件事。
以往原主要離開景華園,兩大丫鬟必有一人跟隨,然後一人留守看家,自原主的身分曝光之後,和雪就不愛跟她出門了,因為如今跟著出門不僅風光不再,有時候還要受氣,和雪自然不愛。
無奈之下,出門只能由晴雪伺候,讓和雪留下看家。
而她想說的那件事,正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發生的,因為原主的心軟和縱容,讓和雪有機會監守自盜。
和雪管著原主的庫房,原主被掃地出門時,許多物件都不翼而飛,和雪還倒打一耙,說她是奉了原主的命令變賣庫房的東西,這一番說辭自然也讓侯府的人對她更加鄙視。
林蔚然既然記起這事,就絕不允許它再發生!
「今天就讓和雪與我出門吧,晴雪留下。對了,老夫人的生辰快到了,我想給她老人家繡一個抹額,就用庫房裡那匹雲錦。」
晴雪頓了頓,「四小姐,那匹雲錦您一直捨不得用……」
這匹雲錦很珍貴,是當年老夫人壓箱底的寶貝,四小姐及笄的時候老夫人賞的,侯府的小姐裡就只她有一匹。
林蔚然知道她想說什麼,但那雲錦現在不用,以後更用不上,用來借花獻佛最好不過,至少還能刷刷林老夫人的好感度,再者這其實也是一個藉口。
她的視線落在和雪身上,「那匹雲錦是煙紫色的,偏穩重,適合老夫人,用來做抹額最合適不過。還有,妳另撿一些貴重料子出來,等我回來商量著搭配。」
「是。」晴雪低頭應下。
看著一動不動的和雪,林蔚然皺眉,直接說道:「和雪,將庫房的鑰匙拿給晴雪。」
對於兩人的對話,和雪一直裝作不知,可林蔚然都發話了,她只能不情不願地將庫房鑰匙拿給晴雪。
晴雪這時也看出了點什麼,並不作聲。
林蔚然看了一眼,示意晴雪好好收著,這鑰匙既然拿了出來,和雪就別想再拿回去了。

待主僕倆到了林老夫人的萱北堂時已是人聲鼎沸,笑聲不斷。
「四小姐來了。」見到林蔚然,林老夫人院子裡的吳嬤嬤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吳嬤嬤,我來給老夫人請安,煩請嬤嬤通稟一聲。」
「四小姐在此稍等片刻。」
和雪在一旁咬著唇,臉色漲得通紅,以往她們剛進萱北堂,這些人立即急吼吼地前去通稟,她們一到門口就被人笑臉迎進去了,現在卻……
四小姐也真是的,今天偏要點她伺候,她的臉都跟著丟光了!
林蔚然倒是自在得很,也全然不在意吳嬤嬤進去後裡面突然沒了動靜。
「四小姐,老夫人請您進去。」
林蔚然一進去,場面果然不復之前的笑鬧,畢竟人家是一家子,她這個假千金的到來就如同落入水中的一粒石子般泛起陣陣漣漪。
林蔚然對著林老夫人行了一個請安禮,「蔚然請老夫人安。」
此話一出,場面頓時一靜,不少人都訝異了,這是自林昭然回來侯府之後,林蔚然第一次沒有自稱孫女,也沒有稱林老夫人為祖母,像是總算知道避嫌一樣。
林老夫人示意她起來,「妳這孩子越來越生分了。」
林蔚然笑著起身,心想她這樣的稱呼才是正常的,先前原主緊巴巴地抓著不願意改口,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後笑話她。
「是啊四姊姊,祖母說得對,妳雖然不是爹娘的親生孩子,好歹也是在侯府長大的,可不要和我們生分了。」
林昭然的態度讓林老夫人滿意極了,覺得這孩子大氣,果然是他們侯府的血脈,雖然沒有在侯府長大,但她的優秀卻是泥堆瓦掩也埋沒不了的。
林昭然這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功夫讓林蔚然歎為觀止,她搖搖頭,「不會。」
從林蔚然一出現,林昭然就一直在打量她,特別是雙股之間,企圖看出她想要的異樣卻未果。
正如林昭然不經意地打量她一樣,林蔚然眼角一直在留意她,那滿臉的疑惑和煩惱都被她收入眼底,得意地微微揚唇,她昨晚有好好休息,並且給自己做了一些必要的按摩,睡醒之後就舒服很多了。
林蔚然說完這一句後就找了個角落待著,在場眾人也很快將話題從她身上移開,聊起別的事兒了。
如果可以,林蔚然倒是想回到親生父母那邊,在原著中林家人還算不錯,要是在回去前能見一見就好了。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林老夫人屋裡大大小小十幾個女人了,雖然個個輕聲細語,但也熱鬧極了,她們的話題從慧珍縣主的大婚說到太原府的青年才俊,侯府的姑娘們都含羞帶怯地聽著,手中的帕子扭啊扭,眼中不時閃過期待與憧憬。
若此時有人細心留意的話,會發現林蔚然和林昭然是場中唯二鎮定自若的姑娘。
林昭然那是有大志向的,自然看不起這區區太原府的青年才俊,而林蔚然則是壓根不知道她們說的是誰。
兩人的神態落入林老夫人眼中,深深覺得她倆是有大將之風的孩子,可惜了,四丫頭居然不是侯府的血脈……
第三章 打算換婚約
「老夫人,妾身想跟您打聽個事。」林桓嶸的妾室周氏突然插話。
林老夫人撩了撩眼皮,「何事?」
周氏心中打鼓,她發現老夫人心情似乎不好,可她都已經開口了,再者機會難得,叫她縮回頭她也不甘心啊。
於是她硬著頭皮繼續道:「老夫人,是這樣的,這兩日咱們侯府不是來了客人嗎?妾身有幸見了一回,就想打聽一下,說起來也怪我這做姨娘的沒用,三小姐都十六了還沒定下親事,她在上頭沒出門子,也耽擱底下的妹妹們不是?」
聞言,林蔚然打算伸伸腳的動作頓了一頓。
林老夫人還沒發話,李氏便不高興了,「妳想打聽誰?」
周氏瑟縮了一下,但還是回了話,「就是那位廖公子。」
「廖公子已經成親了,看妳打聽的是什麼人,難不成妳想讓三小姐做妾不成?」李氏不冷不熱地刺了一句。
「不是啊,妾身不知那廖公子已成親了,那另一位呢?」周氏一臉驚慌。
李氏嘲諷她,「什麼另一位,廖公子一行中通報了姓名的只他一人。妳可真是出息,先看上了人家公子,見沒戲了又看上了人家的小廝。」
眾人也怪異地看向周氏,正如李氏所說,既然沒通報姓名,不是小廝是什麼?
周氏不相信,那樣品貌的人怎麼可能是小廝,那周身的氣度連廖公子都被比成了渣渣,她一開始看上的乘龍快婿就是他,問廖公子不過是為了引出他而已。
林蔚然心中一動,她隱約知道周氏說的是誰了,如果是他也難怪周氏會看上,確實非池中之物。
「好了,都別說了。周氏,妳剛才那話說是怪自己,何嘗不是怪夫人和我這老婆子。三丫頭的親事自有我和夫人操持,我知道妳關心三丫頭,但是妳逾越了。」
林老夫人都發話了,周氏縱然不甘心,也只能福身應了一聲是。
這次的請安時間有點長,林蔚然有點想睡,她昨天剛破了身,正是虛弱的時候,即使昨晚休息得不錯,但如果可以她還是希望能多休息,偏偏大家都不挪屁股,她也不好先走。
突然,外間傳來一陣快慢有序的腳步聲,沒一會就見小廝撩著簾子快步進來稟告,「老夫人,有貴客到,陳郡謝家謝夫人攜子謝洲來訪。」
李氏猛地站了起來,雙眼冒光地看向林老夫人,其他人也是眼睛一亮。
「果然是今天到。」林老夫人點了點頭。「來,大兒媳婦,妳們隨我一道前往二門迎一迎貴客!」
看著眾人的反應,林蔚然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她們待在萱北堂不肯走就是為了這事啊。
她慢吞吞地落在隊伍後面,儘量降低存在感,奈何謝洲是她的未婚夫,他的來意眾人心中多半有所猜測,一時間她們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異樣和憐憫,讓她很不舒服。
女眷們候在二門處,沒有多久便看到一行人緩緩走來。
為首的是一位面帶肅容的夫人,梳著雲髻,頭頂斜插著一支金鑲翠挑簪,一襲素色錦緞菊紋上裳,下面是六幅灑金裙。
旁邊的公子身高七尺,面如冠玉,風儀楚楚,腰繫玉帶,更顯腿長腰勁瘦,身處眾人之中似珠玉在瓦石間,才叫引人注目呢,那便是謝洲了。
林蔚然只看了兩眼便收回視線,莫怪乎林昭然會對其念念不忘,這樣的男子不光有一副好樣貌,周身更是浸染著世家大族鐘鳴鼎食底蘊養出來的氣度,引得無數女子心折。
這樣的濁世佳公子,原先與林蔚然定了親,侯府未婚的姑娘們多半會收斂一些,但眼見謝洲即將無主,她們焉能不蠢蠢欲動?
林桓嶸今天恰好在家,他一向欣賞謝洲這個準女婿,讓一向器重的大兒子林溯風親自迎接,自己則端坐在書房等他來拜會。
進了大門之後,謝洲母子本來應該各自分開,謝洲應隨林溯風去書房,而謝夫人則由下人引去二門,但謝洲堅持要送母親至二門,林溯風自然無不可,於是便有了眼前這一幕。
兩波人相見,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謝氏母子更是人群中的焦點。
謝洲給林老夫人和李氏問了安,便欲辭別母親隨林溯風而去,臨行前他狀似無意地掃了人群一眼,目光在林蔚然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這一幕被一直注意著他的林昭然留意到了,手忍不住緊緊一捏,指甲入肉的痛感讓她稍微回過神來,臉上仍保持著淡淡的笑意。
謝洲一行走後,林老夫人與謝夫人走在前頭,不時說笑兩句,一行人又回到了萱北堂。
謝夫人全程板著一張臉,謝洲的優秀有目共睹,要不是南陽侯府拿著早年與他們家老太爺的約定說事,他們也不會被迫應下這門親事。
林蔚然看著也不算太差,但還有半年就要成親了,南陽侯竟然在這個時候說林蔚然不是他們家的孩子,簡直荒謬至極!
謝夫人情緒不高,林老夫人心想現在談的話估計不會是她想要的結果,加上萱北堂的人太多了,於是便讓李氏安排謝夫人先住下,有什麼話等歇好了再說。
謝夫人倒是焦灼,卻也知道這事不是一時半會能談好的,只能客隨主便,順著林老夫人的意先去歇息了。
事畢,林老夫人也乏了,揮手讓前來請安的眾人都散了。


守在景華園的晴雪得知謝夫人母子遠道而來,整個人憂心忡忡。
林蔚然倒是沒有任何壓力,反正這件事輪不到她做主,想再多也沒用,她的意願從來不在考慮之列。
請安前林蔚然找了個由頭將庫房的鑰匙從和雪手裡拿了回來,這會當然是趁機進去清點觀看一番。
庫房離她的臥室不遠,門外掛著一把黃銅鎖,鎖打開後,三人魚貫而入。
庫房不大,屋裡一共放了三排架子,兩排沿著牆壁放,中間再放一排,隔成兩個過道,能容兩個人並排著走還有餘地,倒也不顯擁擠。
這些架子上都擺放著物件,見到了實物,很多東西她都能叫得出名字和說得出來歷,比如這柄八寶玉扇是那年姑姑林昭儀回來省親時賞的,那一小方澄泥硯是她開蒙入家學的時候大哥林溯風送的……
看到滿滿當當的庫房,林蔚然不得不感歎未被揭露身世之前,原主在侯府的受寵程度。
原主長得好,連林老夫人都會多寵愛幾分,不時賞些東西,再加上李氏給的,她是侯府所有姊妹中第二富裕的,一些庶子和她相比也是遠遠不及的。
相比林蔚然和晴雪對庫房的新鮮和好奇,和雪淡定很多,說句不客氣的話,她閉著眼都知道哪裡放著什麼。
「晴雪,咱們庫房的物件很久沒整理過了,改明兒妳清點一下,重新登記造冊吧。」林蔚然輕聲吩咐。
和雪身子一僵。
林蔚然說話時,眼角餘光一直在留意和雪的反應,她最後看了一眼庫房,很多東西和原主記憶中相差不大,就是位子擺放有些錯亂,想來和雪尚不敢拿太過顯眼之物,一定是把心思動到了不起眼的物件上。
林蔚然有些頭痛,其實最簡單粗暴的辦法就是讓她交出庫房的登記冊子,一一勾畫比對,虧空的物品看多寡再交由夫人或者林老夫人處理。
但難保和雪不會像書中那樣反咬一口說是她指使的,畢竟她不是侯府的孩子,在其他人看來她遲早都得離開南陽侯府的福窩回到鄉下去,的確是需要多一些銀子傍身,這便有了理由和動機。
可是這麼放過和雪她又不甘心,自己還不知道要在侯府待多久呢,她需要殺雞儆猴一番,讓他們安分一陣子才好。
心中定計之後,林蔚然便尋了個機會與晴雪面授機宜一番。
和雪想著明天要上交冊子一事,心不在焉的,自然不曾注意到這點。


晴雪伺候完林蔚然,洗漱好回到屬於下人房時,時間已經很晚了。
和雪還沒睡,就坐在床邊等她。
景華園的屋子都大,大丫鬟是兩個人住,有事情也好交代,二等丫鬟也是兩個人一屋,不過相對來說大丫鬟住的屋子要好上一些。
「她就是一個抱錯的,能不能在侯府待下去都未可知,妳怎麼還那麼盡心盡力地服侍她?」和雪很是不解。
「妳還沒睡?」晴雪不想和她說這些,兩人道不同不相為謀,說再多也只是雞同鴨講。
和雪卻執意要談這個,「妳看咱們景華園,哪一個不是千方百計想往外調?」
「人各有志吧,四小姐是個很好的人。」
「晴雪,妳就沒想過如果四小姐被趕走,妳該怎麼辦?妳現在不積極做準備,真到了那個時候,哪裡還有什麼好活留給妳。妳可別說妳做了好幾年的大丫鬟,還能幹得來二三等丫鬟的活計!」
晴雪堅決不受蠱惑,「那是以後的事,不勞妳費心。」
和雪吞吞吐吐,「晴雪,如果說我有門路能調到五小姐的存菁閣,妳去不去?」
晴雪沉默。
和雪得意,以為她的沉默是默認,「好晴雪,這事兒不難,只要咱們弄個投名狀,定能心想事成。」
晴雪板著臉道:「這事妳不要說了,服侍四小姐我會做到有始有終,除非夫人或者老夫人發話,否則我不會先棄四小姐而去。」
和雪氣極,「妳這死腦筋,也不知道她給妳灌了什麼迷湯,讓妳這麼死心塌地!」
「我也奉勸妳一句,為人奴婢最緊要的是忠心,咱們是四小姐的大丫鬟,更該看重這點,咱們要是背叛主子就是品德有瑕,去到哪都不可能會得到重用。」說完晴雪便打住了話頭,自顧自睡下了。
和雪坐在自己的床榻上,想著明天要交帳冊的事,臉上陰晴不定。
她想拉攏晴雪到同一陣線上來,但晴雪不上勾,她只得另尋法子。
忠心?她也想啊,可是她哥好賭,一直都戒不掉,有時借不到錢還借高利,她老子娘捨不得兒子斷手斷腳,一個勁兒逼她這個做女兒的,她能怎麼辦,只能從四小姐這裡弄一點東西去填窟窿。
一開始她只敢拿一些不起眼的小東西,是那種四小姐玩過後就隨手一扔,不會登記在冊的物件,後來這些小東西淘換完了,她只能將主意打到冊子上的東西,並且天天都在提心吊膽,祈禱不要被發現。
說實話,得知四小姐不是侯爺的親生女兒時,她是鬆了一口氣的,然後就天天盼著四小姐被趕出侯府,如此一來她做下的事就不會被發現了,即使最後清點時發現庫房的東西減少,也有四小姐這個替罪羊在。
可是白天那一齣真如晴天霹靂一樣,讓她嚇破了膽。
都怪四小姐,沒事清點什麼庫房,還有假清高的晴雪,居然敢不同意她的提議,她倒要看看晴雪最後能落得什麼好下場!
這麼一想,她忍不住朝晴雪的床榻瞪了一眼,不料卻被她手腕上一件發光的東西吸引住了視線。
那是庫房的鑰匙。
她咬咬唇,眼神漸漸瘋狂,家裡這幾天又在逼她了,她這回乾脆幹一票大的!

第二天,晴雪醒來時發現手上的鑰匙還在,愣了一下。
她梳洗好剛出房門就見和雪從小廚房裡探出頭來,帶了點討好地說道:「晴雪,我已經燒好了熱水,妳兌一些冷水端進去伺候四小姐起床吧。」
和雪的勤快讓人意外,晴雪進去後便將情況跟林蔚然一說。
林蔚然想了想,「這兩日還是要多留意她的舉動。」
她記得和雪監守自盜的原因是家中有個好賭的哥哥,認識的都是三教九流之輩,裡頭有會拓鎖的也不奇怪,庫房的鑰匙一直在和雪手裡,她要這麼幹實在是太方便了。
林蔚然將想法透露了一二,聽得晴雪一愣一愣的,原本發現和雪沒拿鑰匙的時候她著實鬆了口氣呢,根本沒想過還會有私下備份鑰匙的情況。
林蔚然這樣的想法在這裡少見,但在原來的世界裡卻是很普遍的,誰家都會多打一兩把鑰匙,以備不時之需。
「晴雪,今天妳陪四小姐出門吧,我昨晚沒睡好,頭有點疼。」臨出門前,和雪尋了個由頭推了跟隨林蔚然出門的差事。
林蔚然和晴雪對視一眼。
「行吧。」晴雪答應了下來。
和雪偷偷鬆了口氣。


這一日的請安,林蔚然遲遲未到,卻幾乎無人注意到這點,唯獨林昭然看了站在她身後的點墨一眼,點墨會意地微微頷首,不一會就尋了個由頭出去了。
李氏著急和謝夫人談事,目光頻頻看向林老夫人。
林老夫人今天也不耐煩和府中女眷打太極,讓她們與謝夫人好好見過禮之後,便將人全都打發走了,然後三人閉門開始談事,屋裡一個伺候的都不要。
屋外兩個婆子守著,兩人倒是盡責,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防止有人偷聽,這時裡面突然傳來杯子砸在地上的聲音,兩個婆子相互看了看,但裡面沒喚人,兩人也不敢推門進去。
而屋裡也果然如那兩婆子猜測的一般,烏雲密佈。
謝夫人無視腳邊碎了一地的茶杯碎片,冷冷地道:「你們南陽侯府什麼意思?當我陳郡謝家好欺負是不是,讓退親就退親,讓娶誰就娶誰?」
李氏討好地笑笑,「謝夫人先消消氣,這事是我們侯府不對,但我們也是不得已啊,您體諒體諒。」
李氏話落,林老夫人接著說道:「謝夫人,我們也只是一個提議,想必妳也知道,四丫頭不是侯爺親生的,配謝公子有些委屈了,妳不心疼嗎?」
心疼,怎能不心疼!
但謝夫人很快收斂住怒意,腦子也清醒過來,「老夫人,你們侯府犯的錯,憑什麼讓我們謝家一起受著?你們的提議我不同意!還有,你們沒規矩是你們南陽侯府的事,我們謝家卻不是這樣的人!」
被人指責沒規矩,林老夫人的臉色有些難看。「那依謝夫人之見,此事該如何解決?」
「退親,以後男女婚嫁各不相干。」
李氏大驚,「萬萬不可!」
林老夫人世故一些,知道這只是氣話,「謝夫人三思,蔚然這身分一曝出來,你們謝家就退親,恐怕名聲上也不會太好聽吧?」
一說到這個謝夫人就氣,說來說去怪誰?但要她接受兒子娶林蔚然,她也是意難平。
「事情弄到這一步並非是我們南陽侯府所願,妳親自走一趟也是為了解決這事,咱們呢就儘量多想想,拿出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來。」林老夫人說話溫溫和和,讓場面上的氣氛平和下來。
話是這樣說,但她們剛才提的是什麼建議,退了四小姐娶五小姐,退親可以,可也不能再娶南陽侯府的姑娘。
「老夫人言之有理,如此何不將蔚然認作義女,這樣她的身分也能高一些,況且蔚然在侯府待了十幾年,你們捨得讓她回去鄉下?」謝夫人冷笑著提議。
她們一心想讓親生女兒嫁進謝家,那她偏不願如她們的意。
謝夫人的話讓李氏一口氣提不上來,換人有什麼不可以,本來這樁婚約就是當年兩家老太爺為後人約定下來的,豈有便宜外人的道理?
「即使是義女,配謝洲還是有點不夠啊。」林老夫人儘量忽略謝夫人話裡的尖銳。
這話謝夫人聽著舒服,在她心裡除了王公貴族,就沒一個姑娘能配得上她兒子。「知道就好。」
林老夫人並不介意謝夫人一時的態度,對於南陽侯府來說,他們只接受兩種情況,一是照樣與謝府結親,只不過成親的對象從林蔚然換成林昭然,二是如果謝府實在不願,那就維持這段姻緣,他們可以將林蔚然認作義女。
第一種當然是最理想的情況,也是他們最希望的,第二種則是退而求其次的辦法,不管哪一種,都代表失去謝洲這個乘龍快婿是他們萬萬不能接受的。
在林老夫人細細思索時,謝夫人得意過後心裡也發愁。
南陽侯府能提出換人的意見,就能看出養的畢竟比不上親生的,想來也不會太重視林蔚然,即使最後南陽侯府答應將林蔚然認作義女,將來謝家若有需要的話,怕是侯府這邊不會盡心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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