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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宅鬥特殊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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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1201

《調香小娘子》

  • 作者艾佟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6/15
  • 瀏覽人次:5861
  • 定價:NT$ 270
  • 優惠價:NT$ 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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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雖然沒有網路電視,但她覺得過得還挺「充實」的,
借住在榮國公府外祖家時可以和舅母、表姊妹們鬥心機,
參加「相親大會」順手撂倒了不知哪位富公子放出來嚇人的猴子,
用前世受老媽耳濡目染的調香手藝搗鼓些配方拿去鋪子賣,賺點零花……
不過自從遇到某世子之後,她的古代日常好像開始多了一些粉紅泡泡,
原來幫她打造暗器的帥哥公子是他,看出她才能的鋪子幕後大東家是他,
最最嚇人的是,外祖母替她說親的對象也是他!
她還沒想過要嫁人,只想保持合作關係,可他卻表示心儀她,
且自從她救了四皇子受了傷,他這當人家武藝師父的更時常上門「關心」,
又送甜點又說甜言蜜語的,撩得她動了心,但她可沒因此失去思考能力,
像是……她是去邊關探望她受傷的將軍爹,為何他要特地帶護衛隨行護送?
這似乎和他之前請她調製某種特別的香也有關……
艾佟
筆觸細膩,風格詼諧幽默,是個風趣善感的姑娘。
沒事喜歡看看書,作作白日夢,
然後信手拈來一枝筆,將想到的愛恨情痴寫下來,自成一篇。
雖偶爾覺得不管是古裝還是現代稿寫起來都有幾分苦惱,
但看著一本一本的書寶寶出生乃人生一大樂事,
因此還是樂此不疲,期許能夠筆耕不輟。

靠別人不如靠自己

從前小編愛的羅曼史小說的女主角,通常是傻白甜,不太聰明,可認識了男主角之後,一切難題都由男主角來解決,當時,小編深深覺得有像男主角這樣萬能的男友多好啊!
只是現實是殘酷的,像小說中完美的男主角哪裡找?
時代在變,小編的想法也跟著改變,雖然從前的典型女主角沒什麼不好,但現在小編更愛能活出自我、自己解決麻煩的女主角,就像艾佟老師的新書《調香小娘子》中的女主角徐華瑛。
她暫時寄住在外祖母家,遭表姊妹們的排擠,只能一個人窩在小院子裡;她雖是將軍之女,卻是庶女身分,權貴人家挑媳婦,她當然入不了貴婦的眼。這樣的她,就嫁不了優質的好男人嗎?
當然不。
她沒有耍花招、使心計去勾引男人,只是單純的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努力調香賺私房錢,麻煩找上她時不逃避,選擇面對它、解決它,不知不覺中散發的個人魅力深深吸引京城四大美男子之一的男主角的目光,進而對她著迷、上心,甚至主動請求長輩趕緊上門求娶她!
相較之下,故事中女主角的二表姊,要外貌有外貌,還是榮國公府的嫡女,明明外在條件沒有一樣差的,卻凡事只會去設計別人,心地醜陋無比,聰明的男主角當然不會看上她。
不可諱言,外在的條件是認識彼此的第一步,但唯有無法取代的個人魅力,才是吸引異性最主要的原因。
有個萬能男友很好,若還沒遇上心儀的另一半,自己充實的過每一天,也許不久的將來,妳的個人魅力將為妳招來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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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撂倒猴兒的姑娘
若非一個個爭相來問她是不是真的什麼都忘了,徐華瑛還不願意相信自個兒穿越了。
總之,既來之,則安之,她得先搞清楚這個新的身分和處境,經過這陣子她從身邊伺候的人那兒搜集資訊,她知曉了原主並非孤女,是因為父親帶著兩個哥哥去嶺南打吳國,而娘親已經過世,父親只好將原主送到外祖母家。
外祖母家是京城四大權貴之一的榮國公府,嚴格說起來,在這種以權勢論生死的時代,生在權貴之家自然更優於無權無勢的小老百姓,但權貴之家總是藏汙納垢,而原主在這兒算是個外來者,往往是人家推出去當犧牲品的那一個,所以啊,人家吵架,最後撞壞腦子又丟了性命的是原主,原主的父親肯定沒想到他們才離開不到半年,原主就出事了,單從此事來看,榮國公府絕對是一個明爭暗鬥的地方。
無論如何,她取而代之,就有義務幫原主好好活下去……
念頭一轉,夏兒的聲音就傳了進來,「三姑娘。」
「我聽說瑛妹妹已經清醒了。」三姑娘雲錦蘭是二房嫡女,也是榮國公府裡脾氣最壞的姑娘,要不也不會幾句話就跟三房的四姑娘打成一團,最後波及徐華瑛。
「是,不過姑娘還是精神不濟、身子虛弱。」
「我進去瞧瞧。」
徐華瑛彷彿沒聽見外面的動靜,專心地擺弄几案上的茶花,一旁伺候的春兒看她一眼,繼續手上的針線活。
「瑛妹妹怎麼起來了?」雲錦蘭的性子很急,但也識相的放慢腳步,深怕驚擾大病初癒的人,遭人一狀告到祖母那兒。
「再躺下去,我豈不是成了廢人了?」徐華瑛語氣輕快,帶著自嘲。
怔愣了下,雲錦蘭乾笑了幾聲,在几案另外一邊坐下,打量她一番後才又道:「我看瑛妹妹的氣色還不錯。」
「每日藥膳養身,氣色要是還不好,豈不是愧對榮國公府?」
又是一怔,雲錦蘭差點舌頭打結了,「我從不知道妹妹如此能言善道。」這個丫頭不是個悶葫蘆嗎?以往人家說個十句,她能回一句就不錯了。
「我能言善道嗎?」徐華瑛覺得自己很收斂了,畢竟她對這兒的情況還未摸透,太過高調很容易踩到地雷。
略微一頓,雲錦蘭緊緊盯著她,「瑛妹妹真的什麼都忘了嗎?」
「三表姊認為我有必要說謊嗎?」徐華瑛淡淡的瞥她一眼。
她確實撒了謊,她接收了原主留在腦子裡的資訊,不過一直以來原主好像都活在自個兒的世界裡,對周遭的人事物不上心,資訊並不完整,所以與其花時間精力消化、梳理腦子裡面的東西,不如先當一張白紙,重新摸索。
「不是,只是撞了一下……」
「聽說血流滿面,五表妹還嚇暈了。」
一提到自己這一房那個沒出息的庶妹,雲錦蘭臉都綠了,「五妹妹就是個膽小鬼,指頭給針扎了,她也可以嚇得魂飛魄散。」
「還好我忘了,要不這會兒豈不是還回不了神?」
「不好的事忘了也好……瑛妹妹大病初癒,精神不濟,我不多打擾。」雲錦蘭狼狽的起身走人。
徐華瑛若有所思的輕敲著几案,榮國公府的人為何如此在意她是否真的失去記憶?難道她撞到腦子不是意外受到波及,而是一場陰謀?不過,她一個寄居的小姑娘,如何礙著人了?沒道理啊。
「春兒,受傷之前我可有哪兒不對勁?妳不是說平日我不喜歡出院子,為何那日會去花園?」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她很慶幸身邊的秦嬤嬤和兩個丫鬟都很忠心。
春兒搖了搖頭,「姑娘沒有哪兒不對勁,跟以往一樣日日與花草為伍,且那一天姑娘並非要去花園,只是想出去透透氣,見姑娘願意走出去,我們很高興,也沒多問。出了院子,一路上見到丫鬟、婆子急匆匆的往花園走,我們就跟過去了。我們到了那兒,已經亂成一團,也不知道誰推擠,姑娘就撞進去了,我根本來不及拉住姑娘。」
若是真的有人在算計她,這一招可真是高明,當時亂成一團,任何人都可以輕易擺脫嫌疑。
「妳可知道那日三表姊和四表姊因何起了爭執?」
這件事如今是榮國公府的禁忌,春兒壓低嗓門道:「四姑娘在武陵侯世子面前鬧了笑話,害二姑娘正在商議的親事黃了。」
徐華瑛微挑起了眉,長房二姑娘的親事黃了,卻是另外兩房的姑娘鬧起來?
「二姑娘與哪家議親?」
「寧國公世子。」
「這可是一門好事。」理論上是如此,畢竟寧國公府也是京城四大權貴之一,除非,雲馨蘭的心更大,她想嫁皇親國戚,否則絕對不會希望這門親事黃了。
「這是當然,寧國公世子還名列京城四大美男子之首。」
「四大美男子?」徐華瑛好笑的唇角一抽,「這是什麼玩意兒?」
「這是皇上親口封的,寧國公世子、襄陽侯世子、安國公世子、武陵侯世子乃京城四大美男子,皆是文武兼備,貴女心目中的佳婿。」
徐華瑛覺得自個兒聽見烏鴉叫,這位皇上會不會太無聊了?
「三姑娘與二姑娘的感情最好了,也難怪三姑娘為二姑娘抱不平。」
徐華瑛不以為然的撇撇嘴,感情再好,也沒必要搶在前面當人家的打手,這絕對是遭人利用了,看樣子,雲馨蘭絕對不像外表那麼溫柔和善。
「姑娘,哪兒不對嗎?」
「沒事,只是難得走出院子透透氣就出事了,未免太巧合了。」
雖然無法證實那日原主遭罪是一場預謀,但直覺告訴她,此事絕非如此簡單,要不然榮國公府的人何必非要一再確認她是否真的什麼都忘了,很顯然,原主是因為某個原因才走出院子,而算計原主的人就是擔心事情曝露出來,教人察覺到她遭罪並非單純意外,進而將某人的狐狸尾巴拉出來。
總之,她這個人最不相信巧合了,巧合往往是一場精心設計。
「對喔,我怎麼沒想到呢?」
「誰會想到呢?外祖母應該也沒想到吧。」
「老夫人倒是仔仔細細問過我那日的事。」
她在榮國公府出了意外,於情於理,外祖母都要給個交代,若是外祖母不是個糊塗人,必然也察覺到這事太過巧合,偏偏她什麼都忘了,無從查起。
「以後妳們凡事多留點心眼,我們畢竟寄人籬下。」
春兒歡喜的點頭應了。姑娘撞了腦子真是一件好事,如今終於看清楚榮國公府不是什麼好地方,除了老夫人,沒有人真心相待。


雲老夫人見徐華瑛的身體和精神都恢復了,決定帶府裡的女眷上承恩寺祈福,順道去承恩寺山腳下的桃花林賞花。
雖然初來乍到,連寄居的榮國公府都很陌生,徐華瑛還是嚮往外面的世界。習慣門一開就可以四處遊蕩的人,教她成日悶在一個地方,簡直要憋死她。
她忍不住掀開車簾一角,可是正要靠過去,就想到古人規矩很多,尤其大家閨秀,這個不行、那個不行的,趕緊一縮,側頭瞥了雲老夫人一眼,見老人家沒有阻止的意思,便歡喜的湊近窺探街上的熱鬧。
她喜歡逛街,光是看著鋪子裡那些琳琅滿目的物品就是一件很爽快的事,當然,若是荷包飽滿隨意她揮霍,讓她嚐一下土豪的滋味,那就更令人開心了。
「在床上養了半個月,是不是將妳悶壞了?」雲老夫人笑問道。
徐華瑛回以甜甜一笑,「大病一場之後,我領悟到生機勃勃是很美好的事。」即便失去記憶,人的性子也不會產生劇變,她有必要為自個兒的轉變找一個理由。
「妳能夠有此領悟很好。外祖母如今上了年紀,什麼都不怕,就怕靜悄悄的,一點生氣也沒有,一個恍神,還以為自個兒進了陰曹地府。所以啊,見到妳們一個個生氣勃勃圍繞在我身邊,笑嘻嘻的說個不停,我也來了精神。」
「我讓外祖母擔心了。」
「妳娘擔心妳染上武將之家的粗野,對妳的管教格外嚴格,沒想到養成妳壓抑的性子,凡事喜歡擱在心裡,教人摸不透妳在想什麼。」
徐華瑛狀似驚訝的瞪直眼睛,「沒想到我如此莫測高深!」
雲老夫人聞言哈哈大笑,點頭附和,「真的是莫測高深。」
「以後瑛丫頭萬不敢再吝於言詞,倒是無意間言語有失,還望外祖母看在瑛丫頭年輕淺薄的分上,不責怪瑛丫頭不懂事。」
「外祖母面前沒有這麼多規矩,無須擔心言多必失,見妳有活力,外祖母就開心了。」一頓,雲老夫人的神情轉為凝重,「妳會不會覺得很委屈?」
徐華瑛一時沒反應過來,怔愣的看著雲老夫人。
雲老夫人慈祥的摸了摸她的頭,「外祖母不是偏袒雲家的姑娘,而是不想給妳樹敵,妳懂嗎?」
徐華瑛回過神的點點頭,以她的處境,確實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這個道理她懂,更別說如今榮國公府是大舅母這個國公夫人掌家,即便外祖母有意見,也沒有多大的發言權。
「關於妳的親事,外祖母自有主張,無論有什麼閒言閒語,妳只管左耳進右耳出,別放在心上。」
怎麼突然提起她的親事?難道她發生意外與親事有關?略一思忖,徐華瑛試探的道:「我聽說二表姊正要商議的親事黃了。」
頓了一下,雲老夫人回道:「寧國公府這門親事很好,可謂京中貴女眼中的香餑餑,可惜,寧國公府是賢妃的娘家。」
外祖母很高興寧國公府這門親事黃了嗎?遲疑了一下,徐華瑛決定順著本心道:「賢妃只生了一個公主。」
因為身處榮國公府,她覺得有必要熟悉京中權貴的關係,便從秦嬤嬤那兒惡補了一頓,知曉賢妃是後宮僅次皇后最重要的女人,但皇上對她的寵愛卻在皇后之上。
雲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這個外孫女向來沉默寡言,雖然不聰明,但也不愚鈍,如今看來,其實是個內心通透的,也是,女兒用心養大的孩子豈會愚笨?
「公主也好,皇子也罷,終究是皇家的人。」
是啊,皇子爭奪皇位,皇家成員少有能置身事外,差別只在於站對了隊伍,還是選錯了邊。當然,最要緊的是皇上正值壯年,賢妃還有機會拚一個兒子,屆時,寧國公府還能安分嗎?這才是外祖母真正擔心的吧。她突然覺得這個外祖母很不錯,不會用親事拉攏權力。
念頭一轉,她雲淡風輕的道:「二表姊想必與外祖母同心,這門親事黃了也不見她有一絲埋怨。」
「馨丫頭不同於她娘,是個聰明的孩子。」
這是說,寧國公府這門親事完全是大舅母的意思嗎?若是如此,這門親事黃了,雲馨蘭應該不會挑唆二房的姑娘跟三房爭鬧,不過話說回來,此事終究與她有關,若說其中沒有她的痕跡,打死她也不相信。好吧,姑且不管這事是不是預謀,那日原主為何反常出了院子?還有,若非察覺到什麼,外祖母為何提起她的親事?可是,人家的親事黃了,和她的親事又有什麼關係?
「平日別老是悶在屋裡,兩耳不聞窗外事,多跟幾個表姊妹走動。無論多親近的人,若是互不往來,久了感情也會淡,何況不是親姊妹,沒有日積月累的相處,如何建立互相扶持的關係?」
徐華瑛笑著點頭應允。雖然雲家姑娘自個兒都在內鬥,從她們那兒得到扶持就萬萬別想了,不過交好總好過樹敵,再說了,她得摸清楚雲家這幾位姑娘的性子,遭人算計賠了性命這種事可不能再來一次。
雲老夫人鼓勵的輕拍她的手,不再言語。


棋盤上黑白子殺得昏天暗地,安國公世子紀晏堂看得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可是轉頭左右各看了一眼,滿腔熱血瞬間冷卻下來,這兩個傢伙還是人嗎,明明恨不得砍死對方,居然能這般面無表情。
「收了,收了,該認輸的就認輸,硬著頸項耗著也不會扭轉局勢,何苦來哉?」紀晏堂絕不承認他是由衷敬佩武陵侯世子嚴淮安,明明不是襄陽侯世子趙珵的對手,可是面對趙珵時,他的氣勢不但沒有落下,甚至會讓人生出此局必然翻盤的念想,了不起,他就沒這個本事。
某人不為所動,繼續發動攻勢。
「承認你是明曄的手下敗將並不可恥,連皇上都不樂意跟明曄下棋。」明曄是趙珵的字,雖然說趙珵是奉了外祖母長公主之命不得不拿出實力對戰,但是膽敢贏了皇上,大梁絕對找不到另外一個,難怪皇上不讓他位居四大美男子之首。
某人火了,瞪了紀晏堂一眼,「觀棋不語。」
紀晏堂賊兮兮的對著趙珵眨了眨眼睛,一副準備看熱鬧的道:「明曄的未婚妻就快到了,你不是很好奇嗎?」
趙珵回以冷冷的一眼,「此事未定,莫要胡說,壞了人家姑娘的名聲。」外祖母確實提過此事,但也說得很明白,他的親事不能不慎重,畢竟他爹早逝,襄陽侯府又只有他們一房嫡系,妻族便格外重要。
「長公主都開口了,郡主還能不點頭嗎?」
「這事還得外祖母點頭應了。」外祖母強勢,娘確實難以違逆,不過外祖母也懂得分寸,他的親事終究要襄陽侯府出面。
「侯爺夫人對上長公主,不過是手下敗將。」
趙珵還真是無言以對,外祖母是皇家公主,她不習慣妥協,只接受別人順著她。
紀晏堂作怪的擠眉弄眼,「你真的不好奇長公主看上的外孫媳婦嗎?」
「外祖母的心思從來沒有人看得透。」
「我倒是好奇死了,究竟是哪家姑娘,明曄見過嗎?」嚴淮安急著追問道。
「若是見過,我們今日就不會來這兒湊熱鬧了。」紀晏堂覺得長公主還是有點人性,沒有一意孤行,暗中安排讓兩人見上一面。
「你如何知道她今日會來承恩寺?」
紀晏堂送上一個白眼,「長公主豈會無緣無故邀明曄來承恩寺賞花?所以我特地打聽了一下,榮國公府今日也來了。」
「榮國公府?」嚴淮安的臉微微一僵,上個月差一點撲倒他、扯下他腰帶的,不就是榮國公府的姑娘嗎?為了這件事,他至今還在作惡夢,而且夢境裡更可怕,不但他的腰帶被扯了下來,連衣裳也被扒下來。
紀晏堂顯然也想起上個月的笑話,連忙道:「她不是榮國公府的姑娘,而是抗吳大將威武將軍徐長風的女兒,暫住榮國公府。」
嚴淮安並未鬆了口氣,反倒因為眼前浮起威武將軍高大勇猛的樣子,唇角不由得一抽,「據說威武將軍府個個高頭大馬。」頓了一下,他看著趙珵半晌,突然很想伸手捂住眼睛,「貌若潘安的美男子站在高頭大馬的徐家姑娘身邊,這……」適合嗎?
紀晏堂嘲弄的瞥了他一眼,「你認為長公主的眼光如此拙劣嗎?」
「長公主看人的眼光向來異於常人。」想到長公主一見他就皺眉,嚴淮安真是委屈,生得比女人還美難道是他的錯嗎?就是因為長公主對他的容貌很有意見,皇上才會將他列四大美男子最後一位。
「長公主是嫌棄你沒有男子氣概,京中貴女又爭相在你面前鬧笑話,她見你能不皺眉嗎?」紀晏堂可以明白長公主的心情,長公主是巾幗英雄,最受不了男子像個病美人似的,即便知道嚴淮安自幼體弱多病,多年習武下來也難有陽剛之氣。說起來,這都是趙珵的錯,文武全才,有探花郎的風采,又有武狀元的驍勇,長公主滿意極了,自然看其他人皆能挑出不是。
「我知道,對長公主來說,男子就應該像威武將軍府的公子高大勇猛,再不濟,至少也要像明曄一樣英姿勃勃。」
「我見過徐家兩位公子,雖然高大威猛,但容貌也是賞心悅目。」
深深看了趙珵一眼,嚴淮安搖了搖頭,「實在難以想像有哪家姑娘可以博他一笑。」
「所以啊,今日我們可要看仔細了,若是配不上明曄,無論如何也要攪黃了。」
嚴淮安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你如何知道她是否配得上明曄?」
這時,紀晏堂的侍衛急匆匆走過來,行禮道:「世子爺,榮國公府的人到了。」
紀晏堂不懷好意的勾唇一笑,兩眼閃閃發亮的看著兩位好友,「今日到此一遊豈能白忙一場?我們找個地方看好戲吧。」
果然!嚴淮安一臉防備的道:「看好戲?你在玩什麼把戲?」
「沒鬧點什麼動靜,如何知道威武將軍府這位姑娘是否配得上明曄?」紀晏堂對於自個兒的惡行一向很理直氣壯。
「上回你惡整榮國公府的姑娘,害人家在我面前鬧了笑話,害我夜夜惡夢纏身,你還敢再玩?!」嚴淮安真想一拳劈了他,可惜身手不如人家矯健,只怕人還沒劈到,自個兒先栽了。
紀晏堂很不服氣,「若是榮國公府那位姑娘對你沒有心思,我如何能將她引到你那兒?這筆帳可不能算在我頭上。」
「過去就過去了,我懶得跟你算舊帳,可是今日你最好知道分寸,惹惱了長公主,有你苦頭吃了。」嚴淮安可不想遭到牽連,甚至被記恨。
「你們不說,誰知道此事與我有關?」
嚴淮安嗤之以鼻的哼了一聲,「你以為你的那點小伎倆可以瞞得了長公主嗎?」
「說不定長公主很喜歡我的小伎倆。」壞了一樁不合適的姻緣,這是善行好嗎!
「你存心壞了這門親事,她會喜歡?」
「我以為那位姑娘若沒有本事,還是別嫁明曄,明曄可是京中貴女眼中的香餑餑,還怕娶不到一個更合適的嗎?」
嚴淮安不得不承認這是實話,忍不住好奇的問趙珵,「你真的不清楚長公主為何挑中威武將軍府的姑娘嗎?」
「外祖母凡事自有主張。」趙珵一點都不擔心,外祖母可挑剔了,否則既然都看中了,又何必遲遲拿不定主意?
嚴淮安真是服了他,「長公主的主張不見得是你的主張,你還真放心!」
趙珵不想多做解釋,外祖母並非糊塗之人,更不會不問他的想法,何必在事情未定之前自尋煩惱?
「走吧,還是先看好戲。」紀晏堂硬拽著他們兩個起身找最佳觀眾席。


徐華瑛真的以為今日來承恩寺是為了祈福,即便在桃花林巧遇安陽長公主,她也未曾多想,她們能來,人家為何不能來?可是,安陽長公主才開口關心她們一句,桃花林又來人了,而且是一撥接著一撥,全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每家都有一、兩個十幾歲的姑娘,她就是再遲鈍也看得出來,這根本是相親大會嘛!
她忍不住嘲弄的唇角一翹,相親大會來的不是男主角,而是男主角的長輩,女主角究竟要嫁誰?
「妳們這些小姑娘別跟著我們這些老婆子待在這兒,四處走走瞧瞧,東邊有一處泉水,用那兒的泉水沏出來的茶特別甘甜,妳們可以試試看。」安陽長公主已經看出來今日的計劃落空了,不過倒是可以讓外孫先瞧上一眼,當然,這要看他們是否有緣,明曄那個孩子只怕不會安安分分的待在一個地方。
徐華瑛承認自個兒很懶,最不喜歡四處走走瞧瞧,況且四處走走瞧瞧往往會出事,再加上有原主這個前車之鑑,她當然希望能跟外祖母緊緊拴在一起,偏偏長公主明明白白叫她們滾蛋,她無法賴著不走。
這種時候,她只要奉行跟大家一起行動的想法,就算有人想算計她也不容易。不過這是她的想法,若是人家不願意配合她,那會如何?
「春兒,我們是不是被人家拋棄了?」前一刻,她真的牢牢記住跟緊大家,可是人人皆有吱吱喳喳的同伴,唯有她孤伶伶的被扔到一旁,她有一種榮國公府的姑娘聯手孤立她的感覺,若非她心靈年紀有三十幾了,沒經過大風大浪,也經過小風小浪,肯定受不了這種被孤立的滋味。
如今她終於明白為何原主住在榮國公府時,連院子的門都不願意跨出去。
頓了一下,春兒在她身後低聲道:「姑娘,人家都是一家人。」
徐華瑛同意的點頭道:「是啊,我又不姓雲,她們丟下我也是理所當然。」
「姑娘……」
「放心,這種小姑娘的把戲不痛不癢,我不會放在心上。」
春兒有些不解,為何她突然覺得姑娘像個歷盡滄桑的老婆子?
「這樣也好,如此美景本該慢慢欣賞,何必急急忙忙趕著去投胎似的。」
春兒又有些錯愕的微瞪大雙眼,她發覺最近姑娘的言詞越來越犀利。
「不過,她們幹啥急著去投胎……不是,是為何走得那麼急?」徐華瑛暗自提醒自己要好好約束一下口舌,人家可不見得懂得她的幽默感。
但是她真的覺得很困惑,根據眼前這種情況來看,她相信相親宴的男主角就在東邊泉水那兒,可若是長公主的用意是要她們來見男主角,她覺得這樣的見面方式實在蠢到不行,隨身伺候的丫鬟不算,一個男人面對一、二十個姑娘,能看出什麼玩意兒?
「襄陽侯世子應該在桃花林。」
徐華瑛忍不住翻白眼,「我若是襄陽侯世子,絕不會傻傻的坐在那兒等著一群姑娘撲上來,他又不是一塊東坡肉。」
春兒的舌頭又打結了,姑娘的言詞真教人招架不住。
徐華瑛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一般的姑娘喜歡吃東坡肉嗎?」
「不知道,但我曉得若是見到喜歡的吃食,京中貴女也不會撲上去搶食。」倒是姑娘,腦子撞過之後,每次用膳都很歡快,尤其見到喜歡吃的,笑得兩眼都要瞇成一直線……對了,姑娘好像很喜歡東坡肉,若襄陽侯世子是東坡肉,姑娘豈不是……春兒抖了一下,連忙甩去腦中浮現的畫面。
若是徐華瑛知道春兒在想什麼,肯定恨不得將自個兒的嘴巴縫起來,口無遮攔往往坑的是自己。「我懂,形象問題。」
「是啊,貴女就應該有貴女的樣子。」春兒刻意加重語氣,暗示姑娘也是貴女,凡事收斂一點,雖然她覺得如今的姑娘更令人安心、喜歡,但也挺令人傷腦筋的,總擔心姑娘會不會突然失控。
徐華瑛是個聰明人,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回頭瞥了春兒一眼,「貴女也是有分的,一種是模子印出來的,一種是有獨立思想的,而妳家姑娘屬於後面這一種。」
春兒笑著點點頭,轉而催促道:「姑娘,我們還是趕緊跟上去,落後太多總是不好。」
雖然不想湊熱鬧,但也不想特立獨行,徐華瑛再度邁開無意間停下來的腳步,怎料隨即聽見此起彼落的尖叫聲,然後下一刻,她就看見那些遠遠走在前面的姑娘們瘋了似的往回跑,原本的千嬌百媚不見了,一個比一個還像瘋婆子,完全無視她的存在,從她身邊跑過去順道一撞,害她蹲坐在地上,而她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場面實在太震撼了,讓她想起非洲大草原動物奔逃的盛況,這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姑娘……」春兒試著拉她,可是自顧不暇,整個人坐在地上,幾度想起身,又被撞跌回去。
徐華瑛終於回過神來,趕緊要起身跟著跑,這一回絕不能落後,可是她才剛有動作,那個讓名門閨秀忘了形象的傢伙居然近在她眼前,她看著牠,牠看著她,好像在比賽誰更有耐性,然後一個眨眼,她抽出袖兜裡的帕子,對牠綻放燦爛的笑靨,接著用帕子用力捂住牠的口鼻,數到十,牠就暈倒在地。
她惱怒的賞了猴子一顆栗爆,「哪個惡劣的傢伙放你出來嚇人?!」
站起身,徐華瑛左看看、右看看,沒有半個人影,她沒好氣地輕哼一聲,主子放寵物出來嚇人,自個兒躲起來推卸責任,真是令人不齒!
春兒終於從驚嚇中回過神,從後面扯了一下主子的衣袖,「姑娘,牠怎麼了?」
「牠中了我的迷香,過一會兒就會醒來了。」徐華瑛很慶幸自個兒有危機意識。她本就是調香高手,恰巧原主又一直用心鑽研香料,所以這次出門前她為了安全,特地做了迷香薰入帕子,不過也多虧這隻猴子是有主人的寵物,不會攻擊人,只是喜歡捉弄人,否則她哪有機會出手撂倒牠?
聞言,春兒真是崇拜至極,「我還以為姑娘搗鼓香料只是好玩。」
「好玩?」徐華瑛驕傲的抬起下巴,「這玩意兒的用處可多著呢。」
「可是姑娘怎麼會帶迷香出來?」
「出門在外,不可控制的狀況太多了,凡事有備無患。」
春兒顯然很困惑,但還是「喔」了一聲。
「走了,我們不好落後太久。」徐華瑛連忙取下珠釵,稍稍弄亂頭髮,隨口解釋道:「大夥兒都嚇壞了,我若是與眾不同,這隻惹禍的猴子只怕要栽到我頭上,即使最後能找出幕後的罪魁禍首,今日來的那些姑娘也不會放過我。」
事情有這麼嚴重嗎?可是想想姑娘如今寄居在榮國公府,太過惹眼很容易招來她們的敵意,春兒倒是很贊同這樣的做法。
徐華瑛洩恨的又踢了猴子一下,才帶著春兒快步往回走。
過了一會兒,趙珵他們三個才從隱身的高處走下來。
紀晏堂蹲下身,拍了拍他的寶貝寵物,沒有反應,索性直接從脖子將牠拎起來,牠終於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見到主子,兩眼瞬間含淚,嗚咽的控訴。
嚴淮安見狀,忍俊不禁的哈哈大笑。「整日打雁,今日卻被雁啄了眼。」
紀晏堂心疼的摸了摸猴兒的頭,猴兒撒嬌的張開雙臂,他將牠抱進懷裡,牠轉頭狠狠瞪著嚴淮安。
「今日遭人反將一軍,滋味如何?」嚴淮安伸手彈了一下猴兒的頭。
「你別欺負猴兒。」
嚴淮安翻白眼,「這是笑話嗎?京中不知多少人的名聲全栽在牠頭上。」
說起猴兒的戰績,紀晏堂引以為傲,就是習武之人也不見得應付得了牠,牠不只身手靈活,更是精明得很,沒想到今日……「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如此輕易的撂倒猴兒。」
「這個丫頭太厲害了,她是哪家的姑娘?」嚴淮安興致勃勃的問。
紀晏堂站起身,轉頭看著趙珵,「你說她會不會是威武將軍的女兒?」
「我又沒見過。」
紀晏堂喚來貼身侍衛,讓他調查此人的身分。
趙珵連忙出聲攔阻,「沒有這個必要。」
紀晏堂微微挑起眉,「你不好奇嗎?」
「不好奇。」若她是威武將軍的女兒,他們終究會見面。
「萬一她不是威武將軍的女兒呢?」紀晏堂可不認為他看得上那些驚慌失措的姑娘,雖然早預料有好戲可看,但見到那種場面還是目瞪口呆,為了逃命,矜貴沒了、矯揉造作沒了、不食人間煙火沒了,一個個成了粗鄙的村姑。
趙珵淡然的道:「你何必如此著急?此事關係你一生嗎?」
「好好好,你娶哪家姑娘與我何干?是我多管閒事了。」紀晏堂哼了一聲,轉身走人,當然,他沒忘記要帶著嚴淮安一道。
可惜兩人腳底抹的油不夠厚,還來不及走出桃花林就被逮住了,不得不承認,妄想逃出長公主的手掌心,根本是痴人說夢。


因為猴子闖入作亂,眾人沒心情賞桃花了,紛紛告辭離開,榮國公府也不例外。
「今日你們玩得可盡興?」安陽長公主嚴厲的目光先看向趙珵,再轉向嚴淮安,最後落在紀晏堂身上。
紀晏堂猛地打了個哆嗦,難怪皇上堅持要明曄當四皇子和五皇子的武藝師父,明曄根本是長公主的傳人,一個眼神就可以讓這兩個屁股朝天的皇子變成鵪鶉。
「長公主,冤枉啊,我的猴兒病了好一陣子了,是這幾日我見牠精神不錯,才帶牠出門,進了桃花林,牠可樂了,後來見到一個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更是玩興大起,嚇得她們雞飛狗跳,不巧的是當時我不在身邊,要不怎會放任牠闖禍呢?」紀晏堂堪稱演技派的,無辜的表情恰到好處,十個人之中有九個人會相信,而長公主偏偏就是例外的那一位。
安陽長公主皮笑肉不笑的挑起眉,「本宮不記得今日邀你來賞桃花。」
「長公主沒有邀請我嗎?」紀晏堂連忙轉頭看向趙珵。
「外祖母未曾提醒明曄不能邀請同伴,明曄便邀請子清和文琅一起來賞桃花。」即便知道紀晏堂今日準備唱哪一齣戲,趙珵也會出口相邀,能夠藉此機會看清楚那些姑娘有幾分膽識是一件好事,但是他不會傻到老實把這話給說出口。
彷彿沒聽見似的,安陽長公主將目標對準紀晏堂,「若沒有你的指示,你的寵物會拿栗子砸人?再說了,桃花林又沒有栗子,若不是你早有算計,猴兒的栗子是哪兒來的?」
「猴兒喜歡栗子,出門一定要背著一大袋栗子,長公主若是不信,可以問明曄和文琅。」紀晏堂最會耍無賴了,他繼續扮無辜,尤其在一身月白色衣裳的襯托下,更添文弱氣質。
可是他這副模樣在最痛恨男子沒有男子氣概的長公主面前,一點好處也沒撈到。
趙珵點頭道:「子清的猴兒確實很喜歡吃栗子。」
嚴淮安也趕緊點頭附和,「猴兒像主子,子清也喜歡隨身帶上一包栗子。」
安陽長公主冷冷一笑,「皇后娘娘誇你是安國公府最大的驕傲,憑自個兒的本事考中進士,沒想到十八歲了還像個孩子,因為嘴饞隨身帶著一包栗子。」
紀晏堂張著嘴,可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這個人就是嘴饞,有何不對?不過皇后姑母最無法忍受他這一點,嚴禁他帶零嘴在身上,若是犯了,禁足一月,這不是要逼瘋他嗎?
「本宮是不是應該遞個話給皇后娘娘,請皇后娘娘好好管教你?」
紀晏堂趕緊舉起雙手,「長公主饒命,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認錯了?」
「是是是,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這次就放過你,可以滾了。」
大大鬆了一口氣,紀晏堂趕緊拉著嚴淮安走人。
「坐下吧,給外祖母煮茶。」
在石桌另一邊坐下來,趙珵行雲流水般煮茶的手藝宛若一幅畫,美好得教人沉浸其中,很快的,茶香裊裊,聞之令人心醉。
安陽長公主品了一盞茶,緩緩說道:「你可知道皇上為何特別信重威武將軍?」
趙珵若有所思的看了外祖母一眼,「就我所知,威武將軍是皇上的伴讀。」
「是啊,他跟著皇上一起長大,關於皇上的事,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倒是有不同的看法,「祕密知道太多,不是更教人忌憚嗎?」
「此人若是個喜歡鑽營的,皇上或許會忌憚,但他生性耿直,還是個死心眼的,雲氏在世時,他守著雲氏的人,雲氏死了,他守著雲氏的牌位,皇上破例給他賜婚,他卻跪在乾清宮前整整一日,直到皇上斷了作媒的念頭,再加上皇上還是皇子時,有幾次遭到暗殺面臨生死存亡,皆是他拚命護住。這樣的一個人,皇上能不信任重用嗎?」
「我只知道威武將軍是個武痴,他的身手在大梁無人能敵。」
安陽長公主點了點頭,接著道:「因為外祖母的關係,各方人馬盯著你,想算計你的親事,無論哪一家,皇上都不會放心。」
「這就是外祖母選擇威武將軍府的原因嗎?」
安陽長公主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的道:「外祖母給你尊貴,但也給你包袱,你無權隨心所欲。」
他懂,但是他也不願意娶一個不喜歡的女子。略一遲疑,趙珵還是說了,「若是遇到心儀的姑娘,我一定會讓皇上主動成全。」
安陽長公主的雙眼微微瞇起,「你有心儀的姑娘?」
「沒有。」
悄悄鬆了口氣,她還真怕他瞧上別家姑娘,可她又希望他得心愛之人相伴一生,如此一來,她就苦惱了。
「襄陽侯老了,你爹又早逝,你要撐起整個襄陽侯府不容易,你的親事是重中之重,外祖母不會隨意定下你的親事,今日不過是想看看威武將軍府家的姑娘是什麼樣貌、什麼品性,可是連個影子都還沒瞧見,就教你們給毀了。」
「雖然子清行事任性、莽撞,但用意是好的,他以為外祖母看上的姑娘若沒有本事,還是別嫁進襄陽侯府。」趙珵倒是很認同好友的見解。
安陽長公主嗤之以鼻,「哪個姑娘遭到猴子瘋狂的攻擊還能面不改色?」她見過紀晏堂的寵物,那是專門訓練來捉弄人的,牠一出現,往往是一場災難,別說平常養在閨閣的千金之軀,就是成日在國子監讀書的官家子弟,遇到牠也是個個嚇得手足無措。
趙珵想起今日見到的那位姑娘,她不但面不改色,還反將一軍。「我相信有這樣的姑娘,只是外祖母沒見到。」
以前他不曾想過娶什麼樣的姑娘,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今日見到那些貴女為了逃命流露出來的本性,他遲疑了,難道他要娶這樣的姑娘嗎?所以,見到那位姑娘如何對付猴兒,他不免生出了期待,她會不會是威武將軍府的姑娘?如果是,當然最好,但也有可能不是,所以他不能讓外祖母匆匆定下威武將軍府這門親事。
「也許吧。」
「我今年十八,過兩年再訂親也不遲。」
「你的親事人人盯著,我怕不趕緊定下來,不少人會大打出手。」
「外祖母真愛說笑。」趙珵彆扭得耳根子都紅了。
「外祖母是那種會說笑的人嗎?」
他垂下頭,有些無言。
「不過,外祖母也不願意急趕著定下你的親事,威武將軍府這門親事我再仔細琢磨。」
其實見到徐家姑娘並不像其他姑娘驚慌失措到連話都說不出來,她還算滿意,她也原定今日好好考一下徐家姑娘,若是個聰慧的,就將這門親事給定下來,可是先是行蹤曝露,引來一堆不相關的人,接著紀晏堂那個臭小子又鬧了一齣大戲,如今她連徐家姑娘的性子都不清楚,假使真如明曄所言,她只是沒見到更好的,為了不讓自己將來後悔,她不能草率行事,她的明曄一定要配上最好的姑娘。

離開桃花林回到襄陽侯府,趙珵衝動地做了一個決定,「玄鳴,你叫青凌去查清楚今日那位姑娘的身分。」
玄鳴怔愣了下,搔了搔頭問:「撂倒猴兒的那姑娘嗎?」
趙珵斜睨了他一眼,這不是廢話嗎?
玄鳴覺得好無辜,爺一向很固執,不會輕易改變心意,更別說一日未過,態度完全翻轉,他難免心存疑惑,再確認一次也是情有可原啊。
「此事不好調查,今日在桃花林伺候的全是長公主府的人,只要我們問個話,很快就會傳到外祖母那兒。」若那位姑娘是威武將軍的女兒,外祖母知道了倒也無妨,就怕她是其他家的姑娘。
「我明白,只要爺不急,以青凌的本事,今日桃花林的所有姑娘皆可查得一清二楚。」他從小跟著爺長大,很清楚爺的性子了,爺只怕也搞不清楚自個兒為何改變心意想知道人家的身分,可是鬧到長公主那兒,長公主必是大驚小怪,小事就變成大事,若她是爺要成親的對象倒也還好,若不是呢?爺大概怕鬧出什麼么蛾子。
「不必多事,點到為止即可。」他只要知道對方的身分,其他的不必詳查。
「是,我這就去找青凌。」玄鳴拱手退出書房。
書房安靜下來,趙珵擺上棋盤與自己下棋。心情混亂之時,他喜歡與自己對弈,轉移注意力,可是許久後,棋盤上的黑白子仍維持最初的模樣,沒有絲毫動靜。
第二章 生意合作談成了
從承恩寺回來,徐華瑛就泡在香料裡,除了請安,根本不出院子一步。
徐華瑛上一世會成為調香高手歸功於母親,母親喜歡種植花草,她從小浸泡在香氣的世界,培養出她的敏銳度和見解,不過她並未從事調香的工作,倒不是因為她大學唸的是美術系,而是母親一直希望她當醫生,但她偏偏沒有讀書的天分,小說一天一本輕而易舉,書本一天一章卻很困難,母親看她太沒出息了,索性把她帶在身邊,她流落到母親的獸醫院當個打雜的,也因為如此她不怕動物,甚至研究出一套對付動物的方法,所以桃花林那隻頑劣的猴子根本嚇不了她。
來到這兒,她最大的收穫莫過於原主喜歡香料,且滿腦子都是香料,感覺原主彷彿是要藉此逃避什麼。總之,因為原主對香料的了解,更有利於她調出各式各樣的香味,好讓她可以藉此掙錢。
「姑娘在做什麼?」雖然見過徐華瑛搗鼓香料,但未見過工程如此浩大的,春兒看得眼花撩亂,越看越好奇。
徐華瑛打開手邊的木匣子,取出一個用白色帕子包裹的香囊,打開帕子,湊到春兒鼻子前面,滿懷期待的問:「妳覺得這個香味如何?」
深深吸了一口氣,春兒讚嘆道:「這個味道聞起來很清爽,還有一絲絲甜甜的,我從來沒有聞過這樣的香味。」
「妳當然沒有聞過,這可是我研發出來的香味。」徐華瑛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
「姑娘好厲害哦!」
徐華瑛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後了,「姑娘我當然厲害啊。」
「只是……姑娘怎麼突然來了興致?」雖然姑娘自幼喜歡搗鼓香料,但剛剛住進榮國公府時,秋爽閣聽不見鳥語,聞不到花香,姑娘便忙著種植花草,務必要將秋爽閣變成一座花房。
「若是我拿這個方子去香料鋪子兜售,應該可以換點銀子吧?」上一世她慘遭母親壓制,賺不到什麼錢,一直都是伸手要錢的人,這一世她無論如何要翻轉過來,當個有錢人,她會有此念頭,全是因為撂倒那隻猴子產生的靈感,她有那麼好用的香料,為何不能拿來掙錢呢?
聞言,春兒嚇了一跳,「將軍給姑娘留了一千兩,姑娘在這兒每月又有月銀,銀子夠用了,為何還要掙銀子?」
「如今我沒什麼花費,但哪日我要用銀子,又沒有娘親補貼,根本不夠用。」無論什麼年代,娘親都是孩子的小金庫,譬如上一世她一直想買一輛兩輪代步車,存款不足,最後還是母親慷慨金援,如今她沒有小金庫,只好自力救濟。
春兒覺得很不可思議,「姑娘需要用銀子?」
徐華瑛認為有必要教育丫鬟,無論春兒還是夏兒,其至是秦嬤嬤,她們都沒有危機意識,由此可知,她們在將軍府的日子過得太舒適了,什麼都不缺,以至於搞不清楚外來者的差異性。
「妳有沒有注意到,榮國公府三房幾位嫡出的姑娘,她們身上常常可以看見新的珠寶首飾,難道妳以為那都是公中出銀子買的嗎?」徐華瑛搖了搖頭,「不是,全是她們娘親掏自個兒的銀子給女兒添的。」
「姑娘平日不喜歡戴珠寶首飾,公中買的就戴不完了。」春兒下意識的抬頭看著徐華瑛頭上的髮簪,永遠都是這支蝴蝶髮簪,除了那日去桃花林,夏兒為姑娘梳頭時勸著換上另外一支珠釵。
徐華瑛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展示架,身上戴那麼多珠寶首飾幹啥?」
「嗄?」
「我在說笑。」徐華瑛擺了擺手,轉移話題,「妳能不能打聽京城最有名的幾家香料鋪子?最好是賣香丸也賣香粉的香料鋪子。還有,一定要打聽清楚鋪子的東家是誰,至於其他的,能打聽多少就打聽多少。」
「姑娘真的要拿這個方子去香料鋪子兜售?」
「當然,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掙錢的法子,豈能不試試?」其實,她不僅僅要掙錢,她還要藉機培養人脈。雖然大梁女子出門不難,但寄人籬下,馬車是人家安排的,上哪兒全攤在陽光下,她必須要有自己的人。她一直無法擺脫遭人算計的感覺,但現階段的她有心也無從查起,還不如先想辦法壯大自己的實力,等將來發現線索,她才有人手調查。
「這事可以交給我哥哥打聽,我哥哥在將軍的鋪子上幹活。」
徐華瑛若有所思的挑起眉,「妳哥哥在我爹的鋪子,不是在我娘的陪嫁鋪子?」
「我們是徐家的家生子,並非夫人的陪房。」
徐華瑛覺得很怪,但又說不上是哪兒怪,「那夏兒呢?」
「夏兒也是徐家的家生子。」
「秦嬤嬤呢?」
「秦嬤嬤不是徐家的家生子,也不是夫人的陪房,是老夫人尋來的奶娘。」
這會兒徐華瑛終於品出味道了,母親在女兒身邊安排的丫鬟、婆子通常都是從娘家帶過來的,這是因為自家人更值得信任,可是如今她身邊最親近的人全部跟雲家沒有關係,奶娘甚至是祖母尋來的,這不是很奇怪嗎?
「姑娘,有何不對嗎?」
徐華瑛搖了搖頭,「說說妳哥哥,他是什麼性子?」
「我哥哥性子很好,又很機靈,掌櫃的很看重他,有意提拔他當二掌櫃。」春兒與有榮焉的道。
「他的人緣想必很好。」
「是啊,他自幼嘴甜,很會說話,要不,鋪子的活兒對將軍府的家生子來說可是香餑餑,人人搶破頭,掌櫃卻挑中他。」
「他的大名?」
「良生。」
徐華瑛取來裝了銀子的匣子,拿出十兩給春兒,「這個給妳哥哥。」
春兒嚇了一跳,連忙搖頭道:「姑娘,這可使不得……」
「收下,打探消息可是很花銀子的。」
春兒一臉困惑,顯然不明白。
「妳想想看,妳哥哥打聽消息,難道不應該請人家吃盞茶喝個酒嗎?請個幾次,有了關係,想要問什麼話就容易多了。」
春兒這才明白過來,「我怎麼忘了?每次姑娘將糕點分給我們,我就會分給桂兒,順道跟桂兒閒聊打探榮國公府的事情。」
徐華瑛略微一想,道:「打掃院子的小丫鬟?」
春兒不可思議的道:「是,姑娘竟然記得桂兒!」
「每天見到的人,若是不記得,豈不是令人傷心?」她可不是只會搗鼓香料,她也很用心觀察身邊的人,若是真有人要算計她,勢必會在她身邊安插釘子,她必須將人家安插的釘子一一拔出來。「好啦,明日一早就去找妳哥哥,告訴他,我做事有個規矩,不急,務必要仔細謹慎,還有,事成之後我有重賞。」
春兒點點頭,將銀子收進荷包裡。
徐華瑛又鑽回香料裡,努力朝著成為小富婆之路前進。


「那日突然來了很多姑娘,而長公府帶去伺候的丫鬟婆子不多,賞花會又匆匆結束,她們連哪一位是哪家姑娘都不清楚,根本無法確認那位姑娘的身分。」
聞言,趙珵握在手中的黑子久久不落。雖說不急,但他一直在等候消息,沒想到竟是出乎意料……直至此刻,他方知自個兒有多想知道她是誰。
見狀,玄鳴提議道:「爺,要不要青凌暗中上各府查探?」
回過神來,趙珵放下手中的黑子,搖頭道:「不必了。」
玄鳴不解的問道:「那日長公主明明只邀了榮國公府的女眷賞花,為何京中大半的貴女都來了?」
趙珵無奈一笑,「你還看不出來這是子清的把戲嗎?」
玄鳴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就是個不省心的,沒有熱鬧可瞧會悶壞他。」
「爺既然知道紀世子的不良嗜好,為何還邀他來挑花林?」
是啊,他太了解子清了,深知子清從來不是一個安分的人,可是他並未警告子清莫要亂來,也許,他也希望子清鬧點什麼,好藉機看清楚那些個姑娘的性子,只是他沒料到子清會搞得雞飛狗跳。
此時,白曜的聲音傳了進來,「爺,玉香堂的姜掌櫃求見。」
「請他進來。」趙珵隨即收拾几案上的棋具,交給玄鳴收好。
書房的門打開來,姜掌櫃雙手捧著一個匣子走進來,行禮問安後,他將匣子放到几案上,「爺,今日有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來賣方子,我告訴她,此事要請示大掌櫃。」
趙珵打開匣子,取出香囊放到鼻前,淡雅之中透著一股果香,聞起來舒服。
「這個方子可以買下來。」
「對方不想要賣斷方子,想要抽成,每賣一個,抽取一成。」
略微一想,趙珵猜測道:「她手上是不是還有其他方子?」
「她確實說手上還有許多方子,不單如此,她對香味之靈敏令人驚奇。若非親眼所見,我絕不相信有這樣的人,她竟然可以正確無誤地說出我們鋪子裡面所有香味的配方。」回想當時的情況,姜掌櫃仍舊感到驚奇,玉香堂的師傅全都甘拜下風,一個小丫頭竟然這樣的本事,這是天賦異稟,而這也是他願意跟她合作的原因,要不,玉香堂可不差她手上的方子。
目光一沉,趙珵馬上聯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若是指定某一種香料,要她以這種香料製出賣錢的香粉或香丸,她有這個本事?」
姜掌櫃為趙珵辦事,當然知道他最在意的事,「我問了,若不是自誇,她確實有這樣的本事,正因如此,我不敢直接拒絕,請爺做出決斷。」
「你對這位姑娘有何看法?」玉香堂若是一般的香料鋪子,多一個合夥人倒是無妨,可是玉香堂牽扯的關係太大了,不能隨意讓人入局。
「若是從衣著首飾來看,她像是普通的官宦之家,可是言行舉止大氣非凡,有幾分長公主的味道。」
趙珵微微挑起眉,「她不願意坦白身分?」
「這位姑娘說話直白,若是不願意合作,何必知道身分?」
趙珵同意的點點頭,又問:「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沒有合作,我們無從探知她的深淺,爺也說了,巴蜀一地的事情不能再拖了,若她真有本事,將會是我們進入巴蜀最大的助力。」
趙珵若有所思的將香囊再一次放到鼻前,半晌,他疑惑的問:「她不怕鋪子謊稱賣量?」
「她仔細查過玉香堂,玉香堂信用極好,絕對不會貪這種小錢,再說了,做生意講究誠信,雙方還沒合作就心生猜忌,關係無法長久。」姜掌櫃一想到她當時的眼神,彷彿在說若是連這點小錢都要詐她,玉香堂也沒前途了,不由得一笑。
「她很聰明。」
姜掌櫃非常贊同,「她還說了,她能帶給玉香堂的利益是長長久久,玉香堂不至於為了一點小利得罪她。」
「她對自個兒倒是很有信心。」
聞言,姜掌櫃忍不住噗哧一笑,「是啊,她還誇口玉香堂與她合作是撿到寶了。」
「她是寶嗎?」趙珵對此人生出了好奇心。
「我還真覺得她是個寶,玉香當的師傅全不及她對香味的敏銳。」
「好,那就跟她合作,不過不急,先探清楚她的深淺,確定是否真有本事,再決定是否讓她入局。她可有說何時會再上門?」
「我允諾十日後給她答覆。」
「簽了合同之後立刻回報我。」
姜掌櫃應聲行禮離開。
「爺,十日後要不要我直接去會一會那位姑娘?」玄鳴興致勃勃的問道。
巴蜀一地的事遲遲沒有進展,爺為此可是苦惱極了,如今有個突破僵局的人物出現,這如何不教人興奮呢?不過,就怕嘴上說得天花亂墜,本事不到一半。
「你不必多事,確定對方的身分之後,姜掌櫃自會判斷。」
「我還真好奇這位姑娘,只有十三、四歲,竟然如此狂妄。」
「說不定她真有這個本事。」
「最好如此,這樣巴蜀的事也能進行了。」玄鳴突然想起一事,又道:「爺,青凌說最近京裡出現許多吳國商賈,其中還有大商賈。」
趙珵陷入沉思。雖然大梁和吳國常有戰爭,但都是小打小鬧,雙方沒有簽定和平協議,但也沒有真正宣戰,逐利的商賈還是互有往來,可是去年皇上派威武將軍前去嶺南,便是做好隨時要跟國吳開戰的準備,皇上有意藉此逼吳國提出議和,可是吳國顯然沒有這樣的打算,除了邊界的都城,吳國的商賈幾乎不再進入大梁的重要城鎮,尤其是皇城,即使有人冒險來做生意,也是長期靠這條路吃飯的小商賈。
「青凌暗中盯著了,若有異常,必會立刻呈報。」
趙珵搖了搖頭,「這倒不必,他們膽敢在京中走動,就不怕別人盯著。」
「兩軍眼看就要開戰了,他們竟敢上門,若說沒鬼,我實在不相信。」
「這事確實大有文章,明日一早我會將此事上報皇上,交由皇上定奪。」他的人身手再好,卻沒有錦衣衛打探消息的本領,若他們來此真有其他目的,也只有錦衣衛能夠挖掘出來。


等待的日子最令人心煩了,徐華瑛打算找一件極其費神的事兒來轉移注意力,於是她循著原主那日遭難的路線走了一遍,想看看能否找出什麼線索,但她並未到了出事的花園就停住,而是繼續往下走,因為那日原主很可能另有目的,是因為花園發生的意外才被迫暫停腳步。
雖然很想找出有用的線索,但她也知道不容易,沒想到另有收穫,讓她發現一間很大的花房,琳瑯滿目的花草,這無疑是她研發的大資本。
「春兒,妳知道這兒有間花房嗎?」她們在榮國公府住了半年多,而原主的記憶完全沒有這兒的痕跡,這說明什麼?原主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嗎?
春兒搖了搖頭,「若知道這兒有間大花房,我早就告訴姑娘了,姑娘肯定日日拉著我往這兒跑。」
徐華瑛微微挑起眉,「妳如何知道我會日日拉著妳往這兒跑?」
「為了將秋爽閣弄成一間花房,姑娘不怕辛苦,三天兩頭拉著我和夏兒去花市尋花,若知道榮國公府有可以媲美花市的現成花房,直接來這兒不就好了?」春兒沒好氣的撇了撇嘴,「既然榮國公府有這麼一間大花房,為何不告訴姑娘呢?」
徐華瑛不在意的冷冷一笑,「我只是個外來的人,人家為何要告訴我?」
春兒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一眼,低聲道:「我不喜歡榮國公府,這兒太冷淡了。」
「我們又不是要在這兒待上一輩子。」
不過,如同春兒所言,得知有這麼一間大花房,接下來徐華瑛日日拉著她往這兒跑,然後,她就被堵住了。
「瑛妹妹,妳的病都好了嗎?這些日子我一直想去看妳,可是晉陽的舅舅和表哥來了,娘要我陪著表哥,我只好讓妹妹代我去看妳,還送了九連環給妳解悶。」雲澤簫沒想到今日能逮到徐華瑛,兩眼閃閃發亮,像是一匹見到獵物的餓狼。
徐華瑛見了不由得皺眉,努力搜尋關於此人的記憶,可是只有排斥、厭惡,其他一片空白,她正想開口問他是哪位,就發現春兒不動聲色地來到她前面,將她護在身後,看樣子,此人有騷擾她的不良紀錄,唉,為何表哥調戲表妹這種爛戲碼總會上演?
「大公子,我家姑娘身子才剛好,不能在這兒久待,可以請您讓開嗎?」春兒可說是如臨大敵。
雲澤簫對春兒視而不見,自顧自的對著徐華瑛又道:「我給瑛妹妹買了幾本遊記,明日請妹妹送過去給瑛妹妹。」
「多謝表哥,我自個兒有銀子買遊記。」徐華瑛自認為對付得了眼前這個人,她稍稍推開春兒。
春兒轉頭瞧了她一眼,見她臉上沒有懼色,安心了。
「不過是幾本遊記,瑛妹妹怎麼與我如此見外?」雲澤簫心急的上前一步,春兒立即拉著徐華瑛向後退一步。
「我不是不足七歲的小娃兒,不宜收受外男的東西。」
「不過是幾本遊記……」
「不管是什麼東西,只要是表哥送的,我都不宜接受,不是嗎?」
「瑛妹妹是不是還在跟我生氣?」
「我為何要跟表哥生氣?」
「因為我送瑛妹妹一隻八哥,我娘發了一頓脾氣。」
八哥……她倒是有一點印象,一隻吵死人的鳥,不過,她當然不能實話實說,「對不起,表哥也知道我撞壞了腦子,什麼都忘了。」
雲澤簫瞬間蔫了,「所以妳也忘了我?」
「是啊,若非春兒喊你大公子,我還不知道你是大表哥。」
「……妳騙我。」
他不相信的搖著頭,走上前,伸手想抓徐華瑛,春兒隨即跳出來擋在前頭,他見了很火大,用力推開春兒,春兒一時沒當心,跌坐在地上,這會兒換徐華瑛發火了,一拳揮過去,他頓時成了單眼熊貓。
「我警告你,以後離我和我的丫鬟遠一點,否則下次就教你嚐嚐過肩摔的滋味!」徐華瑛不屑的看了目瞪口呆的雲澤簫一眼,拉起春兒走人。
回到秋爽閣,徐華瑛忍不住哈哈大笑,真是太爽了……咦?為何有一種終於出了一口怨氣的感覺?原主是不是受了他很多鳥氣?
見春兒還嚇傻的回不了神,徐華瑛趕緊斂住笑聲,溫柔的輕拍她的臉頰,「怎麼了,嚇壞了嗎?有沒有摔疼?」
大大吐了一口氣,春兒深感佩服,但又心有餘悸,「姑娘好威風,可是姑娘揍了大公子一拳,會不會被責罰?」
徐華瑛不以為然的道:「若是這麼丟臉的事他敢說出去,我也服了他。」
春兒張開嘴巴又閉上,這會兒擔心也無濟於事,打都打了。
徐華瑛的神情轉為嚴肅,「我問妳,大表哥的事是不是榮國公府的人都知道?」
提起此事,春兒就忿忿不平,「其實,榮國公府的表少爺對姑娘都很好,不過大公子最為殷勤,擔心姑娘掛念將軍和兩位哥哥,特地為姑娘尋了一隻會說話的八哥解悶,後來這事鬧到國公夫人那兒,國公夫人明裡暗裡告誡姑娘,過不久國公爺就要給大公子請封世子,唯有皇親國戚配得上大公子。」
「那日在德安堂,大舅母還說誰娶到我是福氣,原來是騙人的。」難怪大舅母說得很心虛,還下意識看了外祖母一眼,不過,大舅母既然擔心大表哥對她動了心思,為何還要說這種話?
「剛來到榮國公府的時候,國公夫人待姑娘極好,後來鬧出八哥的事,國公夫人對姑娘才變得很冷淡,不過姑娘撞了腦子之後,國公夫人對姑娘又變好了。」
人的態度轉變絕不可能沒有理由,第一次的轉變,大舅母顯然認為大表哥看上她,那麼第二次的轉變呢?若說大表哥看上她,大舅母就對她動了殺機,這未免太小題大作了,也沒有這個必要。
不過,她倒是想明白了一些事,原主不願意踏出院子,很可能是為了避開這位大表哥,而那日出院子的目的地應該是花房,至於她為何在那個時間點得知花房的存在,當然是有人刻意丟出來的誘餌,原主為了尋花去了花房,沒想到卻踏上死亡之路……
「春兒,有沒有法子搭上長房的丫鬟或婆子?」
怔愣了下,春兒很快就反應過來,「我們院子的桂兒與致遠堂的桃花是同鄉。」
「桃花?」
「桃花是三等丫鬟,雖然在國公夫人面前說不上話,但人緣極好,與致遠堂的丫鬟、婆子關係都很好。」
「以後妳好好結交桂兒,將來我應該會從榮國公府出嫁,除了妳和夏兒,外祖母肯定會從榮國公府挑丫鬟隨我出嫁,我可以提拔她。我不需要她刻意打探長房的事,只需要她聽到什麼說什麼,別教我們完全不知道府裡發生什麼事,明白嗎?」
春兒用力點點頭,「我懂。」
若非今日一鬧,她還沒意識到自個兒跟個聾子似的,生活在這裡,卻什麼都不知道。往後,她不但要知道長房的動靜,也要在外祖母的院子找到合作的對象,而這事只能讓秦嬤嬤出面。雖然秦嬤嬤不是從榮國公府出來的,但是是她的奶嬤嬤,自幼常常隨著母親帶她回榮國公府,秦嬤嬤與德安堂的婆子多多少少有點交情,她們不會刻意防著秦嬤嬤,只要秦嬤嬤有心,閒扯幾句也能探到消息。
不過,她這個外來人想在榮國公府打探各房的消息,終究不容易。


徐華瑛覺得好像中了頭獎,她的生意不但談成了,而且分紅從原先的一成提到兩成!
「姜掌櫃應該不會尋我開心吧,你們大掌櫃真的要給我兩成?」徐華瑛緊盯著姜掌櫃的表情。她不敢自詡閱人本領精準,但也辨別得出來對方是否有誠意。
雖然爺說不急,先探清楚她的深淺,確定是否真有本事,再讓她入局,但是這個姑娘很聰明,若跟她玩心機,會不會弄巧成拙?
念頭一轉,姜掌櫃爽快地做出決定,以誠相待,「不瞞姑娘,大掌櫃看上的是姑娘的本事,按著我們提供的香料,配出全新的香丸或香粉的方子。」
略一品味,徐華瑛便明白其中的含意,「你們要我使用的香料很稀少?」
姜掌櫃避重就輕的道:「京城有十幾間香粉或香丸的鋪子,只要哪間鋪子推出一款新的香味,大受歡迎,三、四個月左右,其他鋪子也能推出相近的香味,而這都是因為使用的香料太過普通了。」
她點點頭道:「香料稀少,其他香粉、香丸的鋪子想要配出相似的香味就不容易了。」
「正是如此,雖然玉香堂不是京城最大的香料鋪子,但絕對是最獨特的,我們大掌櫃不喜歡跟人家一樣。所以,我們的商隊會翻山越嶺深入北方燕國,遠赴西夷、吳國,目的就是想尋少稀有的香料,配出他人無法模仿的香味。」
「我與你們大掌櫃英雄所見略同,我也不喜歡跟人家一樣,可惜,這世上的人就喜歡跟在人家屁股後面走……不好意思,我說話比較直白。」大家閨秀老是口無遮攔實在不好,可她這張嘴巴的約束力就是如此薄弱。
「我喜歡爽快之人,姑娘如此甚好……對了,還不知如何稱呼姑娘?」
「合作之前,我覺得有必要先跟姜掌櫃達成某個協議。」
「姑娘請說。」
「我們合作之事務必保密。」
姜掌櫃很爽快的點頭道:「這是當然,玉香堂撿到寶,當然不願意別人來搶。」
徐華瑛回以驕傲的一笑,「姜掌櫃知道就好。」
「姑娘天賦異稟,能得姑娘青睞,是玉香堂的福氣。」
徐華瑛越看姜掌櫃越滿意,這是真正的生意人,很會拍馬屁,但拍得很誠懇,令人聽得渾身舒暢。
「威武將軍府徐氏。」徐華瑛轉身取過春兒手中的藍色包袱放在案上,打開來,是一個長形匣子,匣子裡面放著三張方子和三個分別用白色帕子包裹的香囊。「這三個方子適合用隨身配戴、塗抹的香粉,下次我會另外提供三個適合用薰香的方子。」
姜掌櫃一一聞了香囊的味道,極其滿意的笑道:「這三個方子我都要了。」
「雖然我一次給三個方子,但玉香堂最好不要一次推出來。」
姜掌櫃好奇的挑眉,「這是為何?」
「每隔一段日子推出一款新的香味更能引人注意。」這世上當然也有對某種香味執著到底的人,但絕大部分的人都是喜新厭舊,如同人的心情總有起伏,若非如此,她會覺得這樣的人不是太冷漠就是太理智,簡單來說,就是生活得很沒滋味。
姜掌櫃看著徐華瑛的目光變了,「徐姑娘很懂得做買賣。」
「這個道理很簡單,一般人喜歡追求新鮮的玩意兒,新鮮自然能帶來話題。」
「請徐姑娘稍待,我這就給徐姑娘立一份合同。」姜掌櫃隨即退出廂房。
「姑娘,玉香堂真的要跟妳合作嗎?」春兒覺得好像在作夢。
「是啊,不過妳別高興得太早,銀子未入荷包之前,皆是虛的。」面對黃白之物,她可是一個很實際的人。
「玉香堂很講信用,不會騙人吧?」這不就是姑娘選了玉香堂合作的原因嗎?
「我不是說玉香堂騙人,而是我的方子是否有銷路,這很難說。」
「無論香粉還是香丸,玉香堂每推出一種新的香味都會大受歡迎。」
徐華瑛精神一振,「真的嗎?」
「真的,玉香堂的香粉和香丸比其他香料鋪子還貴,但也因為如此,這兒賣的香粉、香丸更令京中貴女信服。」
徐華瑛冷笑撇嘴道:「貴女愛面子,往往是誰家出品的更重於品質。」
「我見過玉香堂的香粉,質地細緻,抹在臉上可漂亮了。」
見到春兒羨慕得兩眼閃閃發亮,徐華瑛慷慨的道:「待會兒給妳和夏兒各買一盒。」
春兒連忙搖頭道:「使不得,我們丫鬟哪用得起如此昂貴的香粉。」
「丫鬟又如何?又不是偷的搶的,為何用不得?」
「徐姑娘說得好!」姜掌櫃笑咪咪的踅了回來,不僅帶來合同,也帶了一匣子的香粉,還有一張四百八十兩的銀票,外加二十兩的碎銀。為了證明玉香堂的誠意,我們預付五百兩貨款。」
人家如此大方,徐華瑛自然誠意相待,「若有我能效勞之處,姜掌櫃儘管開口。」
姜掌櫃欣然接受,兩人簽下合同,成了合作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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