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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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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8901

《嫡女忙嫁》上

  • 作者和音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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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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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說楚王兇神惡煞還剋妻,夏柔蔓卻說自家未婚夫是個頂頂好的人,
想她前世被繼母聯合他人害死,親爹不理,還是他替她報仇的,
今生她要與他攜手合作,讓暗害她的惡人再也翻不起風浪!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她在他的幫助下躲過前世死劫,
並當眾撕開繼母的假面具,揭穿繼母偷偷動用她生母嫁妝的事,
而他絲毫不介意她使出的手段,殷勤地又是送小鹿又是送莊子,
還在她上繼母家搜索贓物時跳出來給她撐腰,讓人動不得她,
然而這樣一個細心體貼的好男人也有護不住她的時候,
她在家中險些被毒害,還遭捕快以謀害繼母的罪名捉拿下獄……
和音,巨蟹座。
喜歡白開水,性格也如白開水一般,
內心戲卻十分豐富,這也許就是開始寫小說的原因。
最大的夢想就是一夜暴富,跟男朋友環遊世界。
時刻告誡自己要堅持內心的想法,自己開心是最重要的。
喜歡美滿結局的小說,以後也要繼續寫甜甜甜的愛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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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再軟弱可欺
夏柔蔓睜開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不是死了嗎,怎麼會回到侯府?明明親眼看見自己的屍體被未婚夫楚王穆長安收殮,看見他為自己主持公道,手刃仇人,怎麼會回來?
夏柔蔓急忙起來,看了周遭的一切,找了手邊巴掌大的銅鏡仔細看看鏡子裡的人。
這是她,完好無缺的她。
銅鏡裡的人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她回來了,是老天爺開眼,讓她重活一世來親手復仇嗎?不光是報仇,還要報恩,謝謝那個上輩子只見過一面的未婚夫。
可笑自己上輩子信了所謂的傳言,說什麼楚王黑心冷面,孤僻剋妻,待嫁的時候還整天以淚洗面。
這分明是別人故意誣陷王爺,好讓王爺這個皇后嫡子遠離皇位。明明王爺人那麼好,他所定下的前兩個未婚妻卻都離奇死亡,而她上輩子被人害死,更加坐實了他剋妻的惡名。
這輩子,這輩子絕對不能再重蹈覆轍。
為了自己,也為了那個面冷心暖的楚王。
冷靜下來的夏柔蔓覺得自己現在無比清醒,感謝老天爺給的機會,她這次再也不會像上輩子那樣做個老實嫻靜的嫡長女。當然,也要感謝自己的好繼母,給自己定下好姻緣。
夏柔蔓放下手中的銅鏡,婢女花染正好上前,笑語晏晏地對著夏柔蔓說道:「小姐您醒啦,奴婢正要叫您起來呢。」她的手裡拿著銅盆與帕子,正是要伺候自家小姐梳洗。
夏柔蔓看著眼前的花染,心裡一陣微暖,還好花染也在,上輩子花染不信她的死是意外,哭天搶地的讓她爹武定侯作主,可爹是怎麼說的?
靈魂狀態的她看見爹說道—— 
「是她自己要去白河遊玩,被人汙了清白扔進河裡,這才沒了,怨不得別人,還報官,丟不丟人?」
原來他知道得清清楚楚,自己不是失足跌到河裡,而是有賊人殘害,可他還是不願意去報官,任由賊人逍遙法外。
對外一直說武定侯府的嫡長女是失足跌到白河裡才沒的,可外面誰不知道實情?
就這樣還遲遲不願意去官府領她的屍首,直到楚王來了,親自收殮她的屍體,爹才願意做個面子,讓下人去認屍。
繼母一邊草草辦了喪事,一邊埋怨她給家裡姊妹添了汙名,可這一切都是誰害的?還不是這個好繼母跟文王爺的人串通一氣,只為了讓二妹嫁給文王爺,這才設計自己跟楚王爺訂親,再誆騙自己去白河等人。
可憐花染求告無門,文王又怕花染節外生枝,把花染活活打死扔在野外。
這一切的仇,夏柔蔓都深深記得,並且永遠都不會忘。
花染看她遲遲不說話,還以為她還在為被賜婚給楚王而憂心,不由得哽咽道:「小姐,真的沒辦法了嗎?傳說楚王爺生得青面獠牙,為人脾氣又古怪,小姐您脾氣軟,嫁過去可怎麼辦啊。」
看著要哭的花染,夏柔蔓笑著寬慰道:「別慌,妳說的也太可怕了,我倒覺得王爺說不定讓我驚喜得很。」
小姐一直覺得楚王壞得很,怎麼今天改了口?花染有些奇怪,「小姐您怎麼突然想開了,難道是聽了什麼說法?」
夏柔蔓搖頭笑了笑,有些事情自然是不能說的,轉而問道:「那外面都說武定侯府的嫡長女無貌無才,唯唯諾諾,花染妳覺得呢?」說著她認真洗了臉。
聽見她這麼說自己,花染急忙道:「小姐才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明明小姐長得是姊妹中最好看的,行走儀態特別好看,當初老師最喜歡您了,您又做得一手好女紅,詩詞歌賦哪樣都會,怎麼會是他們口中那個樣子。」
夏柔蔓讓花染把銅盆撤下,坐在妝鏡前等著她給自己梳頭,認真地講道:「妳看,我的傳言跟事實就不一樣,說不定王爺跟我一樣呢?」她仔細挑了挑今天想戴的簪子,這可是重生後第一次見繼母妹妹們,當然要漂亮一點才好。
花染利索地給夏柔蔓梳著頭,覺得她突然樂觀了起來,不過說的好像就是這個道理,點頭稱是,「小姐您能想開就行了,只要不再哭,什麼都好。」
夏柔蔓知道花染是心疼自己,肯定還在擔心她的婚事,現在說什麼都沒用,等自己過去這個難關,見到了王爺,相信花染就知道王爺到底是怎麼樣內心溫柔的人了。
想到穆長安,夏柔蔓不由得有些臉紅,在她心裡,沒有比他更俊美無雙。
王爺冷著臉的時候是有些嚇人,她好像從來沒見他笑過,不過也是,自己的未婚妻一直被人暗害,再怎麼樣都笑不起來吧,真是讓人心疼。
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日子,她記得自己遇害前是見過王爺一面的,這次可不能再用上輩子的態度對他了。
上輩子王爺曾來找她要說什麼事情,她跟花染被他的氣勢一嚇,竟然直接跑了,也沒聽清楚他到底說了什麼,這次可不能再跑了,王爺真的是個好人。
夏柔蔓翻了翻自製的太陰曆,上面記著的正是三月初七,自己是三月十五去廟裡上香被害,算著時間也近了。
見夏柔蔓今天心情不錯,花染給她挑了身杏色繡著鳳仙花的襦裙,看著清新可愛。
她偷偷看了看自家小姐,見小姐這次竟然沒有拒絕,她是真的覺得小姐是開心的。
夏柔蔓上輩子覺得自己是嫡長女,又以為繼母是真的為自己好,讓她穿深色的衣服她就穿,好好花一樣的年紀,穿得老成得很,穩重是有了,卻沒了十七歲的靈巧。
這輩子既然不用再那樣伏低做小,偏信繼母的胡話,自然要打扮得光鮮亮麗,這才是她真正嫡長女的氣度。
那個所謂為自己好的繼母,自己會讓她付出代價的。
花染傻笑著給自家小姐穿上漂亮的襦裙,按著她一定要給她換個髮型。
夏柔蔓知道花染高興,今天也就由著她梳了個年輕好看的頭髮,將自己挑好的簪子戴上去,這才算完事。
看著時間,夏柔蔓慢條斯理地吃完早飯,再往繼母的院子裡走。
花染見四下無人,奇怪道:「小姐您今天怎麼啦,以前去夫人那,您可是最著急、最早到的,今天怎麼不慌了呢?」
夏柔蔓看著周圍的景色,不急不慌地說道:「有些人,我們再著急上前,那也不是自己的娘親,還不如各自安好,過好自己的日子。」
花染聽了,使勁點頭,她心裡只有自家小姐,自然是夏柔蔓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夏柔蔓看著這個傻姑娘,心想自己這輩子一定要好好的,這個好姑娘,不能讓她再像上輩子那樣了。
握了握花染的手,夏柔蔓氣定神閒地往繼母林氏的院子走,面上還是一貫溫和的笑容。
花染看著她不一樣的氣勢,心裡更加覺得小姐實在是太好看了,希望王爺是個好人,不然小姐真是一輩子就完了。
想到這裡,花染情緒有些不好,朝夏柔蔓抱怨道:「為什麼陛下要賜婚啊,要不是陛下賜婚,說不定找找小姐的舅舅姨母,還有轉圜的餘地,如今可好,聖旨一下,就一定要嫁了。」
夏柔蔓好笑地說道:「好啦,別想了,天無絕人之路,楚王未必不是良配呢,妳要對王爺有點信心。就算以後他對我不好,爹跟夫人都不管我,那我也可以去找舅舅姨母啊,他們一定不會不管我,對不對?」
花染想了想,使勁點頭,「對,是這個道理,不過……小姐您以前不是不想麻煩文昌侯跟江陰公夫人嗎?」
夏柔蔓想了想說道:「以前?以前我傻唄。」上輩子,自己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如今可不能再傻了。
舅舅跟姨母當初知道自己的死也是哭得不行,猶記得舅舅說:「你們武定侯府不給我外甥女風光大葬,我們文昌侯府來。」
可惜她是武定侯府的嫡長女,舅舅跟姨母也無能為力。
也是因為自己的喪事辦得潦草,楚王才能說服舅舅跟姨母,幫他一起給她洗刷冤屈,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他們所有人的恩情。
當然也不會忘了把自己推入深淵的那些人的面孔,這些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並且她還要過得好,過得比誰都好,這才能狠狠打他們的臉,讓他們知道,她夏柔蔓絕不是軟弱可欺之輩。
上輩子是她太善良、太蠢,才沒能看清楚他們的真實面龐,這次絕對不會再犯蠢了,絕不。
看著以往都是頭一個來請安的夏柔蔓今天最後一個到,二小姐夏柔然出言嘲諷道:「呦,這不是以往勤勉的大姊嗎?今天怎麼了,起晚了嗎?假正經,一會一定要跟我娘親認錯才行。」
夏柔蔓淡淡一笑,「二妹哪裡的話,我可有遲到?怎麼在妳嘴裡就成了罪過?若這麼說,二妹每天都是最後一個到,那要認多少錯才夠啊?」
旁邊的三小姐夏柔安一聽,捂嘴笑了起來。
跟夏柔然一母同胞的四小姐夏柔桂不服氣了,把茶往桌子上一摔,責難庶出的夏柔安道:「人家笑妳也笑,人家做什麼妳就學什麼,妳是跟妳屋裡那個畜生學的吧?沒娘教養的噁心玩意兒。」
夏柔蔓往夏柔桂那一看,沒想到四妹今天跟自己穿的竟然是同一個顏色的衣服,心裡微怒,四妹分明是在指桑罵槐,她口中那個畜生,就是三妹養的寵物鸚哥,叫鶯鶯。
夏柔蔓嘴角勾了起來,朝夏柔桂說道:「三妹的母親不就是夫人嗎?四妹慎言,要知道禍從口出,萬一妳說的話應驗了呢?」
家中子女,無論嫡庶,名義上都是養在夫人名下,夏柔桂看著是在罵夏柔蔓跟夏柔安沒娘親,被夏柔蔓的話一拐,就罵到自己那了。
偏偏還不能反駁,她要是敢說夫人不是夏柔安的娘,第一個要責難她的就是她的親娘了。
夏柔蔓心裡冷笑,明明二妹妹跟四妹妹都對自己那麼不尊重,偏偏自己還信繼母的謊話,覺得她人還不錯。要知道言傳身教,沒人教二妹妹跟四妹妹這樣的惡念,她們會欺負自己嗎?繼母的親生兒子會不維護自己嗎?
果然,這個時候二少爺夏奚盛說話了,「大姊這話就嚴重了,四妹還小不懂事,就別難為她了。」
這話左說右說都成自己的錯了?夏柔蔓喝口茶,慢慢地說道:「既然小,那就好好教,我是你們的大姊,自然責無旁貸。二弟,姊妹之間要互相禮讓,懂了嗎?」
花染在後面偷笑,心想小姐今天可真厲害,幾句話把他們治得服服帖帖,大姊教訓弟弟妹妹當然是名正言順了,讓這些人再多嘴多舌。
夏柔然等人沒想到今天的夏柔蔓如此牙尖嘴利,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麼說話。
好在林氏正好走了出來,她聽見這裡有爭執,以往都是自己親生兒女占上風,也就沒有多問的心思,原配生的夏柔蔓一直軟糯,沒什麼好說的。
抬眼看見夏柔蔓跟夏柔桂穿的衣服顏色、樣子差不多,心裡有些不喜,但她是當家主母,自然不能明說。
誰知道夏柔桂偏偏不依不饒地朝林氏喊道:「娘親,您看大姊的衣服。」
夏柔然捂嘴笑著,幫腔道:「娘親一直讓大姊穩重些,我看大姊好像是忘了。」
既然話說到這裡,林氏自然不能不說話,她朝著夏柔蔓笑著道:「身為侯府嫡長女,是該穩重些,這些亮色衣服還是留給妹妹們吧。」
一句話輕輕巧巧,要是上輩子的夏柔蔓,肯定會回去換了衣服再出來,可這次的夏柔蔓偏不。
夏柔蔓朝林氏行禮道:「夫人安好。」說罷,慢慢地坐下,這才驚奇地說道:「鞏昌侯府的茂正雪、我舅舅家的表姊茂正青,都是嫡長女,卻沒這樣的規矩,怎麼偏偏就我有?真是有些奇怪,我回頭問問我姨母可真是這樣,嫡長女竟然不許穿亮色的衣裳。」
自然是沒這種規矩,問到哪去都是這樣。
以前有人說過夏柔蔓怎麼只穿那樣老氣的衣裳,林氏一句「她愛這樣」輕輕巧巧地回了過去,現在夏柔蔓才知道繼母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被夏柔蔓說得啞口無言,林氏卻沒覺得什麼,畢竟夏柔蔓以前乖順慣了,她還以為是江陰公夫人又教了夏柔蔓什麼,只能暗暗生氣。
看著梳著差不多的頭髮、穿著差不多的衣裳的夏柔桂跟夏柔蔓,林氏只見夏柔蔓完全把自己女兒比了下去。
若夏柔蔓是個醜的胖的,那自然任她怎麼穿,穿得越招搖越好,可偏偏她容貌姿色都屬上乘,美麗得很,自己這才冒著被別人指責的風險讓她故意穿著老氣橫秋的衣服,鮮少帶她出門。
如今夏柔蔓竟然改了性子,真是個禍害。
不過想到自己心裡的成算,林氏的臉上又帶著笑意了,「妳愛穿則穿,倒不用去問,兒女開心,就是做母親最大的心願了。」
夏柔桂還想說什麼,被林氏瞪了回去。
夏柔蔓心裡憋笑,覺得這繼母的戲可真是太多了,面上卻還是一片無知。
再者就沒什麼話說了,眾人請安過後,林氏只留下夏柔然跟夏柔桂說話,其餘的人各自回到院子裡去。
夏柔桂撲到林氏的身邊哭訴道:「娘親您也不管管大姊,讓她把衣服換下來。」
看著委屈至極的夏柔桂,林氏一陣來氣道:「我作為當家主母,能開這個口嗎?不跟她爭一時之氣,妳乖,一會回去把衣服換了,不跟妳大姊穿一樣的衣服。」
夏柔然見此,也嘟囔道:「娘您都不知道,大姊剛剛有多囂張,她還說她作為大姊,教導我們責無旁貸,她是誰啊,竟敢這麼說。」
沒想到夏柔蔓竟然還說過這樣的話,林氏訝異,倒是冷靜下來,握住兩個女兒的手道:「放心,她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且讓她得意一會吧,也不知道哪開了竅。」
聽到母親這麼說,夏柔然跟夏柔桂對視一眼,放心下來,母親既然這麼說就有辦法,那夏柔蔓肯定會有麻煩的。
門外的夏奚盛看見夏柔蔓要走,嘴角含笑地說道:「大姊今天可真厲害。」
夏柔蔓聽了轉身朝夏奚盛說道:「只是兄弟姊妹們之間的口角,算不了厲害,二弟說笑了。」
夏奚盛拿著扇子,搖頭道:「沒說笑,沒說笑,大姊可不要教訓弟弟了。」
夏柔蔓笑著說道:「只要二弟不犯錯,那什麼都好說。」說罷,不再理夏奚盛,反倒是對站在一旁的夏柔安說道:「我那有個新繡的荷包,還算精巧,正適合這季節,妳要不要拿去玩?」
一直對自己不理不睬的大姊竟然跟自己說話,夏柔安有些受寵若驚,忙道:「大姊的女紅最好了,能得大姊一個荷包,當然求之不得。」
夏柔蔓這才笑得有些誠心,道:「既然喜歡,一會我讓人送去。」
夏柔安擺手道:「哪能勞煩姊姊來送,一會我讓婢女去取。」
這種小事,夏柔蔓自然不會推讓,直接應了,帶著花染回院子。
花染一路上憋得要死,想說說剛才發生的事,可一直沒找到機會,到了夏柔蔓的屋子裡,才驚喜地看著她,拉著她直轉圈道:「小姐,奴婢看見四小姐的衣服跟您的差不多,還以為您回來就會換下來,沒想到小姐、小姐您變得這麼厲害。」
夏柔蔓看著樂得不行的花染,心裡知道她以前憋屈,笑著說道:「傻不傻,讓別人聽見了。」
花染這才冷靜下來,問道:「小姐,您今天怎麼變了?跟他們說話的語氣都不一樣了。」
夏柔蔓給自己倒杯水,慢慢說道:「我又沒錯,她也管不了我,我怕他們幹什麼?再說了,我跟夏柔桂誰穿這件衣服好看?」
聽了她的話,花染毫不猶豫地說道:「當然是小姐您了,您皮膚白皙,穿杏色顯得更白,而四小姐的皮膚本來就黑黃,再穿杏色就顯得氣色更差了。」
夏柔蔓差點笑出聲來,人家夏柔桂明明也生得不錯,只是皮膚差了點,怎麼到了花染口中就是黑黃了?
夏柔蔓調笑道:「以後我可不能在妳面前顯得皮膚不好,不然不知道妳要怎麼編排我呢。」
花染急忙說道:「小姐,奴婢說的是實話啊,再說了,在花染心中,小姐就是最好看的。」
夏柔蔓搖著頭笑花染,回到剛剛的話題,「那身衣服既然我穿好看,我自然不會換下來,當然誰醜誰換嘍。」
見到這樣的小姐,花染高興得不行,說道:「小姐,您要是早這樣就好了。」
夏柔蔓此時倒是點點頭道:「是啊,我要是早這樣就好了。」
她不再說話,花染知道她有事要想,便不再打擾,安靜地站在一旁。
早點這樣,估計繼母也不會欺辱她至此,她緊緊地靠著舅舅跟姨母,要是再強勢一點,繼母就不敢起這種給自己訂親楚王的心思。
可惜了,當初自己本身立不起來,就算是舅舅跟姨母也無能為力,眼看著聖旨下來,誰都無力回天。
不過要不是這樣,她也不會知道楚王是這麼個面冷心熱的人,這也算是因禍得福。
她要珍惜這次重來的機會,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夏柔蔓算著接下來應該沒什麼事情,只要等十五上香的時候,躲過白河上的危機,想必一定能改變今生的命運。
想到上輩子在白河的慘狀,夏柔蔓的手有些顫抖,這次一定不能再出意外了。
第二章 王爺的警告
夏柔蔓對這次上香十分上心,幾天前就跟花染說要早點喊她起來。
她的話花染自然記得清楚,因此一大早去喊人,誰知道剛撩著簾子進去,就見她已經坐了起來,似乎在想事情,花染連忙上前服侍。
夏柔蔓被花染驚醒,不再想別的,開始洗漱更衣。
她本來想隨便穿,可想到今天會見到楚王穆長安,且過了今天,想必自己不會再像上輩子那樣死於白河,算起來也是個大日子,還是好好裝扮一番才對。
以往並不在意衣裳的夏柔蔓,今天親自挑了身草綠色花草紋樣的雞心領小紗衫,逶迤拖地的墨白底印花百水裙,頭綰風流別致的倭墮髻,雲鬢裡插著翠色堆花笄,膚如凝脂的手上戴著琉璃鐲子,腰緊孔雀紋腰帶,上面掛著一個扣合如意堆繡香袋,腳上穿的是花紋薄底繡花鞋。
這一身看起來清清爽爽,正適合春日,出去上香也顯得合適,又帶著嬌俏少女的靈動,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夏柔蔓一出門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林氏皺著眉頭看個不停,夏柔然跟夏柔桂暗自咬牙,怎麼大姊突然開竅開始打扮了呢?而夏柔安也是掩不住地驚訝。
心思轉了幾轉,林氏想到今天將要發生的事情,覺得夏柔蔓蹦躂不了多久,這時連戲都懶得作,直接讓她上後面的馬車,跟著去上香。
夏柔蔓是自己單獨乘坐一輛馬車,她知道林氏的打算,自然不會介意。
馬車跟著車隊慢慢地往城外的寺裡走,夏柔蔓手中的帕子被她捏得不成樣子,縱然心裡有準備,可到了今天她還是忍不住緊張。
花染奇怪,小姐怎麼心神不定?問原因,夏柔蔓只是搖頭,因此她實在不知道到底怎麼了。
夏柔蔓忍不住看了看馬車外面,眼見快要到上輩子見到穆長安的地方,馬車突然一頓,似乎是出了問題。
果然如上輩子一樣,車夫跟夏柔蔓道歉,讓她先下車等候,等馬車修好了再請她上車。
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夏柔蔓扶著花染小心地下車,慢慢走到樹旁邊站定。
稍微數了數,就聽聞有人在背後喊了句—— 
「夏小姐。」
夏柔蔓下意識的後背一僵。
穆長安注意到夏柔蔓的緊張,輕聲道:「夏小姐不用緊張,我是楚王穆長安,今天來是有事相告。」
這樣的一幕,夏柔蔓上輩子也經歷過,不過她上輩子先入為主,對穆長安隱隱有惡感,聽他這麼說,直接去了人多的地方,根本沒理他,現在聽到他的聲音,倒是有些心安。
花染好奇地朝後面看了一眼,只見說話的男子身穿一件青色素面杭綢衣衫,腰間綁著一根赭色獸紋玉帶,一頭烏黑茂密的髮絲,有著一雙黝黑深邃的俊目,身材頎長,當真是儀表堂堂,氣宇軒昂。
這人竟然就是楚王?長得可真好看,就是不知道找小姐有何事。
夏柔蔓慢慢地轉過身,看向穆長安,這人還是那樣的清新俊逸。
她認真地行了禮,這時的她應該是第一次見穆長安,自然不能表現得熟悉,行過禮後才說道:「不知道王爺有何事?」
穆長安見未婚妻矜持穩重,不由得心生喜愛,眼前的她一身草綠色的衣衫,看起來清新可人,漂亮極了。
因要說的事關係甚大,倒不好詳說,穆長安先給夏柔蔓看了自己的信物,只挑了重要的說道:「夏小姐今日務必小心謹慎,否則恐有事發生。」
夏柔蔓瞳孔微微一怔,沒想到王爺竟然是要告訴自己這事,難道說上輩子王爺也是想告訴自己可能有危險?可自己信了傳言,一句話也不理他,直接走了。
若是、若是上輩子自己認真聽了他的話,是不是又是另外的光景?
現在想這麼多已經沒用,夏柔蔓打起精神,裝作不知,問道:「這是為何?」
穆長安見夏柔蔓的表情,以為她不信自己,沉聲道:「因為我的緣故,恐有人要害夏小姐,不過我已經做好準備,只要夏小姐今日一直待在廟中即可平安,其餘的,請夏小姐放心交托給我。」
夏柔蔓心中萬千思緒,可惜馬車馬上就要修好,只能對他說道:「那我就留宿廟中一夜,明天再回,可行嗎?」
本以為勸未婚妻要費很多口舌,沒想到她這麼輕易就信了自己,真是個傻姑娘,要是自己騙她怎麼辦呢?
穆長安心中微微歎息,覺得未婚妻實在傻了點,不過沒關係,他很快就可以清掃障礙,迎她入門了。
他點點頭道:「今天就住在廟中吧,我會派人暗中保護妳,妳只要不出廟門就行,更不要靠近白河附近。」
夏柔蔓聽了認真的點點頭,正好那邊馬車修好,有人要來喊她,她知道自己該走了,對著穆長安說道:「我就先行一步了,還請王爺務必小心,切莫傷了自己。」
沒想到她竟然還囑咐自己,穆長安有些疑惑,難道夏柔蔓記得自己同她小時候的事情,所以才關心他?
可惜現在來不及問,只好先把遺憾壓在心底,等有時間了,再慢慢跟她說。
夏柔蔓快步坐到馬車上,這才鬆口氣。
花染奇怪道:「小姐,為什麼您那麼信王爺?他名聲一直不好,您信他的話嗎?」
夏柔蔓對花染小聲說道:「妳觀那王爺如何?」
花染想了想說道:「看著還不錯,像個好人,就是冷淡了點。」
夏柔蔓笑著道:「再也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聽他的就行,我們今天就在廟中留宿一夜。」
花染點頭,問道:「那小姐您要怎麼跟夫人說啊?」
夏柔蔓微微一笑,並不作答,想留在那,自然會有理由的。
因為馬車損壞,她們跟之前的車隊已經脫節,等夏柔蔓到了廟中,就聽下人說林氏早就已經帶著三位小姐進去上香了。
夏柔蔓聽了也不惱,記得上輩子,自己知道跟大家分開後,很著急地去找繼母跟三個妹妹,唯恐沒跟大家在一起。
這輩子看開了,夏柔蔓對那傳話的下人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去拜一拜神佛,吃齋的時候再去尋夫人吧。」
說罷,也不管話有沒有傳到,她開始慢慢地拜佛,反正她今天是不打算走的,時間多得很。
夏柔蔓這裡不著急,林氏那裡反而有些急躁,計畫中的主角還在慢慢拜佛,實在讓她很不開心,可拜佛這種事又不能催,只能等夏柔蔓將大小神佛一個一個全拜完才說上話。
林氏看著夏柔蔓說道:「今天估計妳要早走些,聽說妳姨母家來人了,讓妳先回去。」
聽著跟上輩子一模一樣的理由,夏柔蔓不由得好笑,她心中早有打算,慢條斯理地對林氏說道:「那倒是不巧,我剛想跟您說,昨夜我夢見母親了,她讓我在此誠心禮佛一晚,認真抄份經書,她實在是想我了。」
沒想到夏柔蔓竟然會這麼說,林氏有些愣神,難道說這個丫頭知道了?不可能,她怎麼可能知道那邊的計畫,沒想到竟然這麼不湊巧。
林氏只好繼續勸道:「抄經書哪裡都能抄,總不能讓妳姨母家的人等妳吧,還是收拾收拾東西回去吧。」
夏柔蔓心中冷笑,嘴上卻說道:「我跟寺裡的女尼說過了,今晚是一定要留在這裡的,不好在佛祖面前改口,我姨母那邊的人想必是可以原諒我的。」說著她朝林氏笑了笑,退了出去。
夏柔蔓馬上去了寺裡為她準備的禪房,認真誦經,讓花染守在外面,誰喊都不聽,只說在認真誦經抄經,不讓打擾。
林氏的人來了幾次都沒辦法,總不好在寺中爭吵。
林氏氣得怒火叢生,可又沒辦法,只好帶著女兒們直接回家。
花染見此才進了禪房,奇怪地朝小姐說道:「夫人她們已經回家了,小姐,我們真的要聽王爺的,在這裡住一宿嗎?」
夏柔蔓拉著花染坐了下來,說道:「住上一宿吧,聽王爺的準沒錯,夫人那有鬼,自然想讓我走,今天安心住下吧。」
話音剛落,夏柔蔓就見門開了,外面走進來兩個人,她定睛看過去,正是那俊朗無雙的男子,他的眼神如日月星朗,璀璨得不可直視,一旁則是他的貼身小廝。
穆長安問道:「為何夏姑娘對我如此的信任?倒是讓我有些意外了。」
他這麼問,倒是把夏柔蔓問得愣住了,她總不能說自己經歷過前世,知道他是多好的人吧。
夏柔蔓站起來行禮,嘴裡找著藉口說道:「原本就覺得事有蹊蹺,又經王爺提醒,自然多了想法。」
穆長安深深的看了夏柔蔓一眼,她嚇得往後一退,倒是逗笑了他。
此番穆長安前來是有事要說,他說道:「恐事情有變,今晚在廟中也會不得安生,若外面有打鬥聲,夏小姐只管關門閉窗,不要出來即可。」
夏柔蔓沒想到賊人竟然能追到廟中來害她,真是為了設計王爺無所不用其極。
「那就麻煩王爺了,我跟婢女就在這房中等事情結束。」夏柔蔓自然是信任穆長安的,打定了主意不管外面發生什麼,只當沒聽見。
穆長安見此嘴角含著笑意說道:「妳是我的未婚妻,我自然是要護著妳的。」
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說,夏柔蔓臉上一陣發燒。
穆長安見夏柔蔓這麼容易就臉紅,不再多說什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推門出去。
花染見穆長安走了,這才拍著胸脯問道:「小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真的有人要害小姐嗎?我們跟人無冤無仇,這是為何啊?」
夏柔蔓拉著花染的手說道:「有些人並不是我不犯他,他就不來招惹的。此次禍事,一是因為有人要陷害王爺才對我下手,二則是因為家中有人要推我進火坑。」
花染想了想這門親事,正是林氏一手促成的,不由得驚呼道:「是夫人?小姐平常一向對她恭敬有禮,她怎麼要害小姐?」
「人啊,要麼求財,要麼求權,既然這麼著急要除掉我,肯定是我招人嫉恨了唄。」夏柔蔓早就把事情想得明白。
她的生母茂溫嫁入武定侯府時帶入了萬貫嫁妝,當年十里紅妝,不知羨煞多少人。
若她在,那這嫁妝肯定是她帶走;若她不在了,那麼大一塊肥肉,會吃進武定侯府誰的口中還不一定。
利益當前,自己這個原配夫人的唯一嫡女又如何?沒了母親的疼愛,受了繼母的蠱惑,還不是一隻鮮嫩的肥羊,只等著給別人鋪路。
可笑自己上輩子看不明白,生生落入繼母的陷阱裡,這次渡過險關,母親的嫁妝一定要先握在手裡才行。
夏柔蔓讓花染把門窗鎖好,接著就是靜靜等待。
聽著窗外的陣陣風聲與打鬥尖叫,夏柔蔓只當聽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漸漸平息,有人輕輕敲了敲窗戶,她卻不敢回答。
穆長安見此,在窗外輕笑一聲,說道:「是我,還請夏姑娘開個窗。」
沒想到他有門不走,偏偏要跳窗,夏柔蔓小跑過去輕輕開了窗戶,讓他進來。
看著穆長安衣服有些凌亂,明顯經過一場打鬥,夏柔蔓心中感激,面上也帶了出來,「多謝王爺相救。」
穆長安看了看夏柔蔓,又看了看花染,夏柔蔓知道意思,讓花染先出去。
花染遲疑一下,還是照著小姐的話退了出去。
見此,穆長安定定地看著夏柔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夏小姐就不怕?」
若是沒有重生的經歷,夏柔蔓是肯定不會這麼做的,她笑著說道:「我深知王爺的人品,自然知道無礙,再說、再說我們已經訂親,親密些,倒也無妨。」她說完羞紅了臉。
穆長安聽了快步走到夏柔蔓面前,拉起她的手腕,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說道:「我就知道,不只是我自己記得那時候的事。」
他說得極溫柔,夏柔蔓卻是一頭霧水,什麼事?王爺在說什麼?
夏柔蔓倒是想問,可穆長安鬆開夏柔蔓的手,說道:「這是我的錯,若不是上次無意間讓人知道了我對妳的心意,妳也不會被捲入此事,妳放心,我定會護妳周全。」
原本夏柔蔓覺得上輩子的事清晰明瞭,有人為了設計王爺把自己捲入當中,他覺得自己無辜所以幫忙報仇。怎麼按他現在的說法,這其中另有內情,還有什麼「讓別人知道了我對妳的心意」,什麼心意?
夏柔蔓越想越亂,沒接穆長安的話。
穆長安以為夏柔蔓害羞了,又開口說道:「我原本以為只有我記得小時候的事情,沒想到竟然不是單相思。」
他越說,夏柔蔓越是一頭霧水,不過還是適時的沒開口。
穆長安只當她默認了此事,低聲笑了起來,看了夏柔蔓一眼,又從窗戶翻了出去。
花染見屋子裡久久沒有聲音,心中擔心,推門進來,只看見正在發呆的小姐。
夏柔蔓坐在那想了許久,可腦子裡就是沒什麼印象,她小時候跟王爺有過接觸嗎?
見花染進來,夏柔蔓斟酌了一下,問道:「花染,妳還記得我小時候的事情嗎?」
花染自三四歲就跟著夏柔蔓,聽了這話,想了想問道:「小姐說的是什麼時候?讓奴婢想想。」
夏柔蔓搖搖頭道:「我也不記得……我小時候有跟哪個哥哥比較親近嗎?」
花染給她倒杯茶,想了半天才說道:「奴婢只記得小姐跟文昌侯家的一個表哥熟悉一點,別的倒是沒什麼印象。先夫人還在的時候,奴婢聽先夫人說過,小姐還說長大要嫁給表哥呢。」
花染這麼一說,夏柔蔓倒是有點印象,可惜過太久,早就不記得那個表哥的音容相貌,不過要說楚王是那個表哥倒不大可能。
楚王是皇子,怎麼可能小時候住在舅舅家呢。
夏柔蔓搖搖頭,又想了別的人,可怎麼想都沒有跟穆長安接觸過的印象。
或許,或許是王爺認錯人了?
夏柔蔓心裡酸酸的,難道說王爺是把她認成心儀的女子,這才對自己這麼上心?
一想到可能是這個原因,夏柔蔓精神就不太好,面上懨懨的。
花染見此,還以為穆長安說了什麼,忙道:「小姐您怎麼了?是不是那可惡的楚王說了什麼?」
夏柔蔓忍不住猜測著他心中的那個女子是誰,可聽花染這麼說,還是下意識的反駁道:「別亂說,王爺人很好,天也晚了,歇息吧。」
夏柔蔓明顯精神不佳,可怎麼問都不吭聲,花染只好小心伺候著,想讓她心情好一點,不過想起今天的事情也是後怕。
原本花染對穆長安就印象不佳,如今遇到這樣一齣齣事情,不由得帶了些遷怒。但她也知道這事其實怨不得穆長安,反而他還幫了大忙。
花染服侍著夏柔蔓睡下,自己也在榻上躺了下來。


這一晚,對武定侯府的林氏而言,註定是一個難眠之夜。
林氏原本已經算好,自己的眼中刺夏柔蔓今日就會命喪白河,誰知竟然讓那丫頭躲過一劫,硬說什麼要祭拜生母,在廟中留宿一夜。
夏柔蔓說這話的時候,林氏以為自己的計畫敗露,思前想後根本沒有洩露的可能,這才穩住心神,給人傳了夏柔蔓夜宿廟中的消息。
傳話的人聽了冷笑著讓林氏放心,只等晚上收到好消息。
林氏心下明白,脫了外衣,安心地躺上床,等著廟中傳來「噩耗」。
可左等右等,天已經快亮了,廟中還是無消息。
總不可能是那丫頭運氣好,或者那人失手了吧?
不可能啊,那人做事一向滴水不漏,這樣連連失敗兩次,怎麼會?
林氏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有心想問問寺廟那邊的消息,問了又不合適,怕家裡的奴僕們起什麼疑心,且若問話傳到侯爺耳朵裡,又是事端。
別看侯爺平時對夏柔蔓那丫頭不上心,可自己為夏柔蔓定了臭名昭著、剋妻命硬的楚王之後,侯爺對自己生了好大的氣,連著半個月都沒進過她的院子。
平時不關心,都把親事定下來了,侯爺才生氣,也不知道生的是哪門子氣,真是可笑。
想到武定侯夏德容這半個月都睡在妾室的院子裡,林氏就一陣來氣,可這氣又不能撒在他身上,只能暗暗氣恨夏柔蔓,想著就算她平安回來,也要給她些苦頭嘗嘗。
越想林氏越睡不著,索性直接起床準備料理家事,心裡又想著萬一只是廟中消息傳得慢,說不定現在夏柔蔓已經死了,也不枉她這一番籌畫。
想到夏柔蔓生母鎖在庫房裡的大批嫁妝,林氏就一陣心動,早就聽說夏柔蔓的生母嫁過來的時候帶了堆金積玉的嫁妝箱子,讓多少閨閣女兒都暗中羨慕。
夏柔蔓的生母一死,這些嫁妝就被侯爺鎖在庫房中不見天日,說是什麼等夏柔蔓出閣一併給她帶過去。
可笑自己為這個家勞心勞力這麼多年,他竟然防賊一樣防著自己,既然他不讓她拿,那她偏要取。
等夏柔蔓一死,再多的東西還不都是自己母子四人的東西。
林氏冷冷一笑,這個夏柔蔓是一定要死。
第三章 會見姨母尋助力
第二天,直到中午用過午飯,夏柔蔓才吩咐人準備車馬打算回去。
上車的時候,夏柔蔓隱隱約約看見穆長安的身影,定睛看了看,見他朝她點點頭,她才知道他是要在沿途保護自己。
她安心上了馬車,路過白河的時候,下意識的心裡一緊,好在無驚無險的走了過去。
夏柔蔓這才終於感覺到,這輩子跟上輩子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想到身後跟著的穆長安,夏柔蔓心裡多了幾分安定,安心的回了侯府中。
正是陽春三月,侯府種的花枝蔓延到牆外,角門慢慢打開,有人遠遠看見大小姐回府,小心的伺候夏柔蔓進了家門。
從城郊到侯府走了有一個時辰,回院子裡梳洗一番,便已經到了傍晚。
既然歸家,就需稟過繼母,夏柔蔓不想在這種事上落人口實,帶著花染往林氏的院子走去。
林氏早就知道了夏柔蔓平安到家的消息,手中的帕子被她絞得難看,臉上卻帶著笑意對夏柔蔓說道:「一路車馬勞累,還是要多休息才是。」
夏柔蔓看著林氏身旁的夏德容,心中無限感慨,重活一世,很多事情仍是不能釋懷。
要說夏柔蔓怨嗎?肯定是怨的,明明白河之事自己完全是受害者,但爹嫌棄自己丟了名聲,遲遲不去領屍首,讓她恨也不是,惡也不是。除去此事,因為繼母幾句哄騙,便把自己嫁給惡名遠揚的楚王,說他糊塗是真糊塗,說他精明也是真精明。
對上夏德容隱隱愧疚的眼神,夏柔蔓已經不像上輩子那種心態,裝作委屈的朝他走過去,說道:「父親,我一想到楚王兇神惡煞的樣子心裡就慌,這才在廟中多待了一晚。」
在她背後花染一愣,怎麼小姐說的跟實際的不一樣?不過她向來忠心,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夏德容也知道穆長安實在不是良配,但想到他的身分高貴,其母又是尊貴的皇后娘娘,雖說他前邊幾個未婚妻都因病去世,但夏柔蔓身體康健,應該沒什麼事,那些說什麼楚王命硬的事,在他看來完全就是子虛烏有。
不過坊間傳聞確實說穆長安可怕得很,夏德容一邊用林氏給他的說法說服自己,一邊哄著夏柔蔓安慰道:「那都是些莫須有的傳言,妳不用信那些有的沒的。」
夏柔蔓就知道父親是這個態度,心裡冷笑,面上卻說道:「既然父親這麼說,肯定是沒錯的,就是有件事,女兒想麻煩父親。」
夏德容本就心虛,聞言肯定是無有不應。
夏柔蔓見此直接說道:「我娘留下的嫁妝如今都鎖在庫房裡,女兒想討要這庫房的鑰匙,清點一下裡面的東西。」
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那原本就是茂溫留給她的東西,自然是要交給她的。
林氏聽了心裡一顫,想到那麼多的東西都要交給夏柔蔓這個丫頭,十分不甘心,搶在夏德容前面說道:「那庫房年頭久了,上面的鎖估計都生鏽了,等我改天找了鎖匠再把鑰匙給妳吧。」
夏德容看了林氏一眼,其實心裡也知道她打的是什麼主意,這麼多年他不讓林氏碰原配的嫁妝,就是怕林氏監守自盜,不過在女兒面前,他自然要給林氏留幾分顏面。
敲了敲扶手,夏德容沉默幾分對夏柔蔓說道:「既然夫人如此說了,就改天再說吧,天也晚了,妳先回去吧。」
夏柔蔓還想說話,被自己親爹堵了回去,知道今天鑰匙是要不回來了,她也不多糾結,是她的東西自然會都拿回來,不急於這一時半會。
夏柔蔓剛出林氏的院子,夏德容便將手中的茶盞往下一放。
見此林氏讓下人都先退下,小意溫柔的親自給他捏著肩膀說道:「侯爺這是哪來的氣?」
見林氏裝作不懂,他心中更是來氣,「柔蔓生母留的嫁妝,自然全都是柔蔓的,妳就不要想太多了。」
這話說得直白,林氏聽了,抹抹眼淚小聲啜泣道:「我還不是為侯府著想,侯府看起來花團錦簇,可侯爺你也知道吃穿用度哪個都要錢,我們家的鋪子又沒什麼盈利,莊子上連年遭災,只夠供用咱們府上自己吃用,再多的是一分也拿不出來了,我只能拿自己的體己銀子來補上一個個窟窿,若不是真的沒錢,我也不會打那些東西的主意啊。」
林氏知道夏德容一個武將出身,根本不懂什麼田莊鋪子店面的經營,就算把帳目拿到他面前,他也看不懂,這話自然是張口就來。
林氏哭窮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因此夏德容一直以為府中確實艱難,可他平素花錢又大手大腳,這麼一想也有些為難。
見他不說話,林氏又說道:「如今大小姐要出嫁,我好不容易才擠些銀錢出來,盛哥兒也定下了翰林王家的女兒,王家滿門清貴,這聘禮怎麼說也要豐厚些,才顯得咱們家有誠意,接著三個女兒年齡相差不大,各個都要婚聘,哪哪都要錢啊。」
侯府的小輩們是按男女分別排,林氏所出的夏奚盛上面其實還有一個夏柔蔓從未見過的、茂溫所生的大少爺,只是大少爺五歲那年意外夭折,因此夏柔蔓從未見過。
那大少爺自小就得夏德容疼愛,可能是因為珠玉在前,夏德容對二兒子有著許多不滿,但再不滿也是他的獨子,一想到二兒子的聘禮,本來還算堅定的想法就有些動搖。
其實林氏只是聽說過夏柔蔓生母有許多嫁妝,而夏德容是親眼看見,說是十里紅妝都少了。
夏柔蔓的生母茂溫,她的外祖父跟先皇的父親是兄弟關係。
其實兩家算起來關係已經甚遠,可是茂溫自幼養在先皇身邊,由先皇跟先皇后帶著,當時夏德容打仗得勝歸來,一眼便相中先皇后身邊的茂溫。
可他一個武將,縱然封侯,要娶茂溫也是高娶,人家文昌侯府中原本的嫁妝就已經可觀,再加上先皇與先皇后給茂溫添妝,可以說嫁公主也不過如此。
先皇和先皇后不在了,夏德容這才對文昌侯府跟夏柔蔓有些疏遠。
如今那筆驚人的財富都鎖在自家侯府的庫房中,說實話夏德容不是沒想過動用一些,可想到原配與自己的情誼,又覺得用人家的嫁妝不好看,為了絕了自己的心思,乾脆把庫房直接上了鎖。
被林氏這麼一說,要說不心動是不可能的,不過夏德容還是忍住心思對林氏怒聲說道:「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先把柔蔓的事情辦好再說,我今晚歇在梨霜院了。」
看著夏德容拂袖去妾室的院子裡,林氏一陣冷笑,她就不信了,難道這個家就自己惦記夏柔蔓生母的嫁妝嗎?那麼多的金銀珠寶鎖在庫房有什麼用,還是自己讓它重見天日更良善一些。
那夏柔蔓沒了母親,與文昌侯、江陰公夫人又沒特別交好,拿那麼多嫁妝有什麼用,還不如分出來給她的孩子們,也能讓武定侯府過得更風光些,自己還不是為這個家好。
人啊,只要有了念頭,就不用他人攛掇。讓侯爺手裡緊張個十天半個月,她就算不說,侯爺估計自己都會起這個心思。
林氏吩咐下去,說侯爺再去帳房支取銀子,便讓帳房的人多多哭窮,別一要就給了,顯得家裡像是有金山銀山一樣。
武定侯府由著林氏掌握許多年,不說家裡全是她的心腹,帳房這種要緊的地方,自然都是她自己人,卡自家侯爺的銀子,若是在別的府上還要猶豫一下,到了武定侯府,帳房的人卻是一點也不猶豫。
第二天,來支銀子的夏德容碰了一鼻子灰,當然最後錢是拿到了,可拿得不順利讓他也是一陣鬧心,那帳房的人還拿著帳本讓他看。
看什麼看啊,這些事一向都由夫人管,他哪懂這些。
這樣一來,夏德容不由得想到昨天林氏的提議,不經意間,他有些動搖。
若是從原配的嫁妝裡支取一點,應該不妨礙什麼吧?
心裡剛這麼一想,他趕緊搖搖頭,還是拿著錢先去吃喝玩樂,等沒錢了再說吧。
武定侯這邊的情況,被兩撥人暗暗看到,稟告給了各家主子。
林氏自然是知道自己種下的種子就要開始發芽,夏柔蔓則對她的父親多了些冷意。
原本她心裡對這父親還有些念想,就是因為這麼多年,父親一直不肯讓人指染母親的嫁妝,誰知如今被林氏一挑撥就起了心思,原來不是不想要,只是沒有理由要。
過來稟告的人,夏柔蔓仔細看去,那是在前院灑掃的一個婆子。
看著看著,夏柔蔓覺得有幾分眼熟,那婆子走路極穩,談吐不似尋常下人,此番過來稟告也是出乎她的意料。
這人自己認識嗎?
婆子見夏柔蔓仔細打量自己,不由得眼眶泛淚,朝著夏柔蔓拜了下去,說道:「奴婢原本是先夫人院子裡的婆子,先夫人不在了之後,院子裡的人就被四散到侯府各處做些別的差事了。」
夏柔蔓聽了這話,猛地起身,這是母親的人?
她急忙上前扶起婆子。
說實話,夏柔蔓五六歲時母親就已去世,她不知道母親身邊都有些什麼人,看著這個婆子只是有些眼熟,卻不敢冒認,就怕中了繼母的什麼奸計。
見大小姐對自己有些防備,婆子倒是笑了笑,有些欣慰道:「小姐終於長大了,會想事情了。」
這話說得夏柔蔓想落淚,要不是重活一世,自己怎麼會想這麼多。
婆子也不多說什麼,簡單的道:「小姐現在不信任奴婢也是對的,不過請小姐務必小心,先夫人有著萬貫嫁妝,難免有些人會起亂七八糟的心思,若是有事,可去文昌侯府跟江陰公府找長輩們幫忙。」
見婆子說得真切,夏柔蔓點頭道:「我知曉了,謝謝嬤嬤提點了,不知嬤嬤怎麼稱呼?」
婆子笑著說道:「小姐喊奴婢劉婆子就行,若是見了江陰公夫人,就說奴婢姓劉,叫劉翠茵。」
劉嬤嬤說這話,就是在跟夏柔蔓講自己的來歷。
不用她說,小姐的姨母總不會騙小姐,想必等小姐從江陰公夫人那裡回來,自然知道自己是忠心耿耿的。
原本瞧著現在的林氏,雖然不說對小姐多加照顧,也沒見對小姐有什麼不利,沒想到不聲不響的辦了那樣的事情,將小姐許配給惡名遠揚的楚王,突然來這麼一手,讓他們都防無可防,仔細打聽了消息,無意間又知道林氏挑撥夏德容挪用茂溫留下的嫁妝,這怎麼能忍得了?
劉嬤嬤是第一個站出來跟夏柔蔓表明身分的,只要小姐願意,他們這些老人自然拚死也會護著先夫人留下的嫁妝。
夏柔蔓聽劉嬤嬤說得誠懇,心知估計是八九不離十,劉嬤嬤確實是自己人,但她上輩子錯就錯在輕信旁人,重生一次立誓絕不再犯,不管是真是假,她去問問姨母便知道了。
心裡正想著姨母,那邊江陰公夫人茂眠的帖子就來了,想請夏柔蔓去江陰公府做客,說是新釀了果子酒,讓自己外甥女去嘗嘗。
帖子上只說讓夏柔蔓一個人去,其實也是表明了只認夏柔蔓一個外甥女,林氏自然不敢亂攀親戚,自己娘家不過是個商賈門戶,本來就被這些世家瞧不起,這些年學著大家人戶的做派讓閒言碎語少了許多,直接攀親這種事,林氏有心想做,又怕人笑話。
夏柔蔓不管林氏這些七拐八繞的心思,她也想去找姨母說些話,自然應了帖子,當時就整理了妝容,讓人備車。
出門前想了想,讓花染帶上劉嬤嬤一道去江陰公府,是真是假,一見便知了。
劉嬤嬤見夏柔蔓去江陰公府帶著她,就知道小姐心中是信了她的話,不由得感慨,小姐跟她母親一樣,是一個極和善的人,只是命不好,從小沒了母親。
若是先夫人還在,想必小姐定能無憂無慮的長大,可惜先夫人去得早,留下小姐在這武定侯府孤零零的一個人。
跟著馬車的劉嬤嬤心中感慨萬分,坐在馬車上的夏柔蔓又何嘗不是。
上輩子受了繼母的蠱惑,一直對姨母的示好視而不見,反而自己死後都是姨母、舅舅和王爺奔走忙碌,真的是豬油蒙了心,這次要去見姨母,她心中是極愧疚的。
到了江陰公府,夏柔蔓一下車,就看見茂眠身邊的李嬤嬤迎了上來,親熱的說道:「柔蔓小姐來了,夫人早早就讓奴婢在角門這裡等著呢。」
李嬤嬤話剛說完,往後看了看花染,下意識的掃了一圈夏柔蔓帶來的下人,看見劉嬤嬤的時候,李嬤嬤直接愣住了。
夏柔蔓見此問道:「李嬤嬤可是認識劉嬤嬤?」
這一問,李嬤嬤醒過神來,激動的說道:「許多年不見了,劉嬤嬤跟奴婢自小都在文昌侯府做婢女,當時是奴婢跟著眠二小姐,劉嬤嬤跟著溫大小姐,這一晃,竟然十幾年沒見過了。」
劉嬤嬤見此也是心裡感慨,好在她們都穩重,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李嬤嬤帶著夏柔蔓去見茂眠。
一路上,夏柔蔓跟李嬤嬤說了些話,確定了劉嬤嬤並無二心,確實是自己母親身邊的人。
她心中安定了些,母親雖然去世多年,可自己憑著她得了不少人的優待,不由得心裡難受,若是母親還在那該多好啊。
進門看見了姨母,夏柔蔓不禁帶出了點情緒出來。
茂眠見夏柔蔓滿臉委屈,心疼不已,當下就落淚道:「我那姊姊去得早,讓可憐的柔蔓落在那惡毒的婦人手裡,被胡亂許配給人家。」
夏柔蔓見姨母全然向著自己,委屈倒少了些,看周圍都是自己人,先安慰姨母說道:「沒事的,楚王並沒有那麼不好。」
茂眠何等聰慧,一聽這話便拉著夏柔蔓說道:「聽妳的意思,竟然是見過楚王了?」
自己說了一句話就被姨母聽了出來,夏柔蔓有些不好意思,道:「是見了幾次,若不是他,姨母您今天恐怕已經看不見我了。」
夏柔蔓的話讓茂眠吃了一驚,連劉嬤嬤跟李嬤嬤都嚇得連忙上前查看她怎麼了。
茂眠拉著夏柔蔓的手著急的說道:「這裡都是自己人,妳細細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是誰要害妳?楚王又做了什麼?」
夏柔蔓見眾人都是真的關心自己,跟茂眠一起坐在榻上說了前兩天的事情。
從遇到茂長安提醒自己,到夜裡廟中出現賊人,又隱晦的講原本白河之中好像埋伏了人要暗害自己。
茂眠聽得心驚膽戰,想了一會,說道:「我原本想著是妳繼母做的手腳,可又想,她沒那本事找許多身手不錯的賊人。」
夏柔蔓也是同樣的想法,不過這件事還真的跟自己繼母有點關係。
茂眠自然也想得到,「雖說這事妳那繼母不是主謀,但肯定是她跟人沆瀣一氣,才會知道妳的馬車什麼時候經過,又何時在廟中留宿。」
見茂眠隨便想想就把事情大概說了個明白,夏柔蔓覺得上輩子自己是真的傻,竟然放著姨母這個助力不親近,去愛戴那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繼母。
夏柔蔓說道:「我也是想了許久,跟姨母的想法差不多,不過王爺倒是跟我說了一些,說是因為我跟他訂婚,那些人才對我下手。」
茂眠看著夏柔蔓,險些落淚。
柔蔓是個什麼樣的孩子,她再清楚不過,為人純善得很,遇到事總是先往好的想,跟人相處也習慣相信人。如今讓柔蔓都開始想那些彎彎繞繞,可想而知柔蔓在背後吃了多少苦。
茂眠感覺到柔蔓的話中藏著深意,確認似的問道:「那楚王真是這麼說的?這暗殺是因他才衝著妳來的?」
夏柔蔓點點頭,她其實知道內情,可現在不能說出來,姨母那麼聰明,肯定會奇怪自己怎麼知道王爺們之間的爭鬥,自己明明之前什麼都不懂。
茂眠想了想說道:「這些事妳不要想了,若真是那樣,背後的事情不是妳我能涉及的,等妳姨父回來,我讓他去跟楚王接觸,探探虛實。」見夏柔蔓一臉緊張,她安慰道:「不用擔心,此事既然讓姨母知道了,肯定會保妳平安。」
她剛說完,夏柔蔓就突然笑了出來,對上她疑惑的眼神,夏柔蔓不好意思的說道:「姨母您剛剛說的話跟王爺說得一模一樣的,都是說定會護我平安。」
茂眠聽了笑著搖頭,點了點柔蔓,心中卻還是擔心,柔蔓一向心軟,見誰都往好了想,這楚王到底是什麼樣,還是要自己看過了才知道。
照理說茂眠怎麼也應該見過穆長安,可穆長安的名聲一直很差,而且皇后體弱,因此他鮮少出現在大家面前,多是在皇后身邊侍疾。
不過穆長安雖然不出來,但那喜怒無常的性子與剋妻的名聲卻是人人都知道的。
如今出了這檔子事,茂眠倒是對穆長安的名聲起了懷疑,若是真若他說的,暗殺都是因他而來,那背後的事情肯定不簡單。
說不定還關乎大位,如果不是為了那個位置,想必沒人會這麼大費周章搞臭楚王的名聲吧?
一瞬間茂眠就想得極多,可對上夏柔蔓卻只是安慰,不願意讓她多摻和,害怕她多想。
跟茂眠說過此事,夏柔蔓心中就安定許多,再聊就是些閒話了。


既然知道劉嬤嬤是自己人,夏柔蔓回到武定侯府自然是先讓劉嬤嬤調到自己身邊。
只是這事要經過林氏同意,林氏肯定難纏,她要想個法子把劉嬤嬤要過來。
至於其他的人,劉嬤嬤給了個單子,也就十幾個人還在侯府裡。他們多數都說先不去夏柔蔓的院子裡,散在侯府裡反倒更方便給她辦事。
夏柔蔓心中暗暗記下他們的名字,只帶了劉嬤嬤一個人在身邊。
其實今天夏柔蔓帶著劉嬤嬤去江陰公府,已經引起了林氏的注意,請安的時候林氏就坐等著夏柔蔓說劉嬤嬤的事。
夏柔蔓見此心中冷笑,只怕等自己說出想調劉嬤嬤到身邊,這繼母肯定會提一堆要求。
但人不能不要,現在的她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自然不會讓繼母得逞。
夏柔蔓朝林氏笑著說道:「有件事想煩請夫人幫忙。」
林氏心知是劉嬤嬤的事,她自然查出來劉嬤嬤是以前原配夫人留下的人,心裡一陣不爽,但她習慣維持笑模樣,對夏柔蔓說道:「什麼煩不煩的,我是妳的母親,妳有什麼事直說就行。」
夏柔蔓拿著手帕抹了抹眼睛說道:「謝謝夫人體恤,我之前回侯府的時候見著了個人,看著音容相貌有些熟悉,仔細一問,竟然是我生母身邊的人。」
林氏聽了裝作不知,忙問道:「這天底下竟然有這麼巧的事?」話裡話外都帶著驚疑。
她語氣奇怪,夏柔蔓只當聽不懂,繼續道:「就是這麼巧,那日我姨母也說跟劉嬤嬤自幼認識,我看著劉嬤嬤親切得很,就想問夫人討要到我的院子,也不枉劉嬤嬤照顧我生母一場。」
見夏柔蔓搬出自己姨母,林氏奇怪得很,平日裡自己不讓夏柔蔓親近她姨母,她也聽話,怎麼今天卻扯上江陰公府那位?
不過林氏知道夏柔蔓這丫頭一向好哄,因此並未當回事,只擔憂的說道:「妳莫被人哄騙了去,不過既然江陰公夫人都說了,大概就錯不了,只是為求謹慎,這人我再幫妳盤問盤問,查明身分來歷了就給妳送過去。」
讓林氏查?那樣哪能有好結果,到了她手裡,傷了病了肯定都是她說了算。夏柔蔓不敢退讓,「不想讓夫人煩心,我姨母看過的總是沒錯,不然我讓我姨母來侯府親自跟您說?」
聽到此話,林氏臉色一僵,江陰公府那位可不是好惹的,別看人家只是公府,但在皇帝面前可是有幾分薄面的。
平日裡哪家辦宴會遇上了,王公貴女、豪門貴婦多是親近江陰公府那位,自己雖是侯府夫人,卻還不如人家被眾人捧在手裡。
林氏不想主動招惹那尊大佛,只好揮手道:「既然都這麼說了,那人就撥給妳了。」
夏柔然在一旁聽著,冷笑道:「如今大姊厲害了,母親好心給妳盤查人妳都不肯,硬生生的要走,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臉面。」
夏柔蔓捂嘴笑道:「夫人寬厚待人,我雖不是親生,可夫人也對我十分的好,這點臉面自然是夫人給的。」
被夏柔蔓軟綿綿的搪塞了一句,林氏看著夏柔蔓似乎有些不同,要說哪裡不同又不知道,好像是自從那次請安穿了漂亮衣服,就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以前自己說什麼,她都是附和,並不會多想,難道是她那好姨母又教什麼了?
夏柔桂聽了夏柔蔓的話,冷哼一聲道:「裝什麼裝啊。」
夏柔蔓只當沒聽見。
林氏為夏柔桂這性子無奈,藉口說乏了,慣例讓夏柔然跟夏柔桂留下說話,其餘一干人等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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