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驚悚館 首頁

恐怖懸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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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幻鑰K5003

通靈執事系列《忌日禮物》

  • 作者異仙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4/20
  • 瀏覽人次:4350
  • 定價:NT$ 220
  • 優惠價:NT$ 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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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曼童」是指將嬰靈放入做好的佛牌或塑像中,
但如果它的寄宿體是以邪法製成的屍體呢?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孕婦聽著不知從哪傳來的詭異歌聲,雙手緊緊揪著被角,
突然一個小小的東西跑進房間,是一隻渾身是血的洋娃娃。
它猩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舉著尖刀邊唱歌邊往床上爬。
怎麽回事?這不是老公送給她的驚喜禮物嗎?為什麼會動?
她還沒想出個所以然,洋娃娃已經來到面前,染滿鮮血的刀子一揮──
「不要啊啊啊啊──」
異仙,男,地球人氏,自幼聰敏好學,
八歲起師承金古梁溫四大家習得一身驚人武藝,
十五歲留戀花叢對瓊席于張一往情深,
十八歲向往黃大師所言破碎虛空之極境,
二十歲轉投揚威利門下率艦隊縱橫銀河,
二十五歲在獵人海賊忍者和煉金師的世界中所向披靡,
最終拿起手中之鍵盤,敲打著屬于我自己的異想世界。
致命鬼娃娃
 
最近正在追「花遊記」,看了幾集後覺得果然沒有辜負預告裡所說的「絕對浪漫驅魔劇」這項賣點,除了三藏和孫悟空的感情線,各種惡鬼也是我看得津津有味的地方,每一隻都有不同的特點,就算只是串場角色也製作得很用心,讓我看了超開心滴~
惡鬼中我印象最深的有兩隻,一隻是老師鬼,明明前一秒還是正常人的模樣,下一秒脖子突然就折斷放特寫,看到這一幕我的小心肝頓時抖了一下,更不用說那時的三藏還是小孩子,一定快嚇死了。
第二隻則是新娘裝扮的娃娃,不管是一步一步爬進三藏家、還是躲在沙發底下伺機而動,甚至拿著刀撞門砍人的橋段拍得都很不錯,尤其是鬼娃娃撞門那裡還伴隨著一聲聲尖吼,恐怖氛圍塑造得超級棒。
這次在《忌日禮物》中同樣也有鬼娃娃,而且還不只一隻,它們變化成各種形象,有的是金髮碧眼的洋娃娃,有的是美國大兵,在城市裡鬧出一樁又一樁的殺人案,而且手段極度殘忍,幾乎都是針對孕婦剖腹取嬰,搞得人心惶惶。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負責維持城市闇夜秩序,保護市民安全的通靈執事們被兇手盯上,接連遭到襲擊險些喪命,這讓他們對於到底要不要繼續無償賣命產生意見分歧,導致內部分裂,眼看就要拆夥了……
究竟鬼娃娃剖腹取嬰的目的是什麼?執事們能否放下成見、團結抗敵呢?欲知詳情,千萬別錯過霓幻鑰恐懼專家 異仙 「通靈執事」系列最終回《忌日禮物》,4/20驚嚇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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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殺人洋娃娃
懷胎八、九個月即將臨盆的生活,就像是被圈養的豬,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各種營養食物煩到想吐,脾氣特別差,整天摔東西,只期盼著能夠早日把孩子生出來。
於是老公帶她來安康醫院,見市裏最出名的婦產科醫生。
「稍微有點產前抑鬱,為了胎兒健康,吃點安神的藥吧,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要放寬心胸,保持開心的情緒。」醫生講完,開始在病歷上書寫。
「只要這樣就好?」老公還是有點不放心的問。
「多曬曬太陽吧,陽光能讓人開心。」醫生頭也不抬的在病歷上寫字,寫完了就把病歷拿給一旁的護士並叫道:「下一位。」
下一對滿臉擔心的男人和大肚子的孕婦走了進來,還嫌棄地看了他們一眼,好像他們耽誤了太多時間。
「那、那好吧。」老公帶著她離開醫院。
於是她每天的養豬行程表中又多了一項—曬太陽,早晨一個小時,下午一個小時。
但她還是不開心,覺得自己日漸變大的肚皮是個仇敵,脾氣也越發的不好,稍有不爽,老公就會被她教訓得像條狗。
老公也不生氣,也許是想著醫生說她需要保持開心,他開始給她準備各種驚喜,例如今天—
「這是什麼?」她挺著三十週的大肚子,彷彿女王一樣點著禮物問。
「驚喜盒子呀。」老公陪著笑臉。
「驚什麼喜?」她拆開包裝,裏面是個華美的盒子,打開後一個洋娃娃彈了出來,一邊唱歌一邊轉圈跳舞,「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喜歡嗎?」老公笑嘻嘻地問。
「……討厭!我討厭小孩子!」她突然生起氣來,把盒子推到地上,轉身就走,穿著小裙子的洋娃娃摔出盒子,滾到沙發底下。
「珺珺妳別生氣……哎,妳別走啊。」老公追著她到臥室,百般討好,這才哄得她稍稍露出笑容。
老公放下心,出來找被摔掉的洋娃娃,他趴在地板上使勁往沙發底下瞧,卻什麼都沒有。
「咦?不是滾到這裏面了嗎?怎麼找不到?」
 
 
深夜時分,客廳傳來「兩隻老虎、兩隻老虎……」的歌聲。
她懷胎之後睡得不好,很容易被吵醒,見老公還在呼呼大睡,她生氣地踹了老公幾腳。
老公醒了過來,揉著眼睛,嘟嘟囔囔地出去了,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下一瞬,歌聲突然停頓了一下,然後外頭傳來彷彿割肉一樣的奇怪聲音。
「老公?老公你在幹什麼?快進來!」她被嚇到了,忍不住大叫,望著通向客廳的臥室門,一臉慌張。
可沒人回應她,只有低沉的「兩隻老虎」不停迴響。
「啊啊啊,吵死了!」她捂著耳朵,嫌棄地叫著。
此時,音樂突然停止,然後……
「跑得快!」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響起。
「哇啊!老公!」她抱著被子盯住門口,這絕對不是玩具能發出的聲音,她只在恐怖片裏聽到過這麼淒厲的尖叫聲。
尖叫聲沒有停止,反而還越發激烈,一會兒上,一會兒下,一會兒左,一會兒右,在客廳肆無忌憚地橫衝直撞。
恐懼籠罩住她,她不敢出聲了,牙齒死死咬住被角,眼睛瞪得老大。
突然,那句「跑得快」急速逼近,只見黑暗中有個小小隻的東西從門口竄了進來,舉著一把和它身體等高的尖刀,一下子就跑到床前。
她看清了,那是個洋娃娃,一隻渾身是血的洋娃娃!
「啊啊啊!」她尖叫著往後縮,可床後就是牆,根本逃不掉。
啪答啪答啪答……洋娃娃的嘴巴開開合合,尖利的聲音正是從那裏傳出,它揮舞著尖刀,猩紅色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一邊唱歌一邊往床上爬。
「……跑得快、跑得快,一隻沒有耳朵,一隻沒有尾巴……」
還沒等她想出要怎麼逃跑,那個洋娃娃已經來到她面前,染滿鮮血的尖刀猛地一揮,劇痛立刻捲走了她的思緒,只剩下一聲淒厲無比的尖叫。
「不要啊啊啊啊—」
第一章 團隊磨合期
地鐵站內,懸掛電視播放著晚間新聞。
深夜十二點,乘客寥寥無幾,最後一班地鐵即將進站,這一站是起始站。
「吱嘎」一聲,地鐵到站,車門打開,乘客們滿身疲憊地走進地鐵。
月臺上還有一個人,他穿著黑色皮質風衣,梳著大背頭,還戴著墨鏡,看起來彷彿是個搖滾歌手。
「先生,最後一班地鐵了,請上車吧。」站務人員對他說。
「不,我等下一班。」男人晃了晃手指。
「這已經是最後一班了。」站務人員加重語氣強調。
這時,地鐵已經關門開走了。
「明明還有下一班,別想騙我,就是那班不在時刻表上的末班車!」男人把墨鏡往下拉到鼻梁上,用認真的表情看向站務人員。
「那班車是檢修車,不提供載客服務,這位乘客,請立刻離開,不然……」站務人員拿出警棍,示意他快點離開。
「你知道我是誰嗎?」男人打斷站務人員的話。
「你是……」站務人員被嚇了一跳,以為眼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呵,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男人笑了一聲,突然豎起手掌擺在面前,做出近似鹹蛋超人的姿勢,大聲並且緩慢有氣勢地一邊變換各種姿勢一邊說:「為了含冤的亡魂、為了無辜的生者、為了待解的真相,通靈神探張至中前來拜訪!只要在火車站前的通告板上寫下『XYZ』即可找到神奇的通靈偵探,不過這次是不必感謝的上門服務。」
嗄?站務人員愣住了,該不會是這傢伙可能是個厲害人物……呸!下一秒他就有種被戲弄的感覺,這種像是動畫一樣的臺詞是在唬誰呀?!
「快點離開!」站務人員抽出警棍向男人走去。
「呵呵……」張至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做了個鬼臉,對著站務人員嚷嚷,「有本事來追我啊!」
張至中大呼小叫完轉身就跑,站務人員憤怒地追過去,兩人就這麼在月臺上玩起了你追我跑,可站務人員沒想到張至中體力這麼好,追了好幾分鐘,追到氣喘吁吁也沒追上。
在站務人員手按著膝蓋大口喘氣的時候,張至中已經看到了呼嘯而來的最後一班地鐵。
「不必送啦。」待地鐵停穩後,他轉身跳了上去。
「喂!不管你是誰,不許上去!」站務人員揮舞著警棍,衝過來要把張至中揪下去。
「欸欸欸,通靈神探辦事,無關人等下去吧。」張至中這會兒卻反過來要把站務人員推下去。
兩人來回拉扯幾下,都沒能把對方弄下去,十幾秒後,在一陣「嗶嗶」聲中,車門緩緩關閉。
「欸,別抓了,都開車了,就算要趕我下去也得等到下一站了。」張至中背靠著車門,喘氣著說。
這傢伙,力氣還真大。
「你這傢伙究竟要幹麼?」這名站務人員還滿年輕的,大約二十多歲,一臉氣憤和防備,「我告訴你,別想惹事!」
「我可是通靈神探,是正派角色。」張至中從包裏拿出一把梳子,對著車門整理髮型,「你就是個努力的配角,你有名字嗎?」
「少胡言亂語,下一站你就給我下車!」
站務人員正惡狠狠盯著張至中,突然看到車門玻璃上映著的影子竟然不只他們,還有一個人站在他背後,是個低垂著頭,披散著長髮的白衣女人!
他猛地轉頭,背後卻什麼都沒有,只有涼颼颼的冷風吹拂過他的脖子。
「鬼……鬼啊!」站務人員尖叫一聲。
「嘿,這就來了?」張至中也瞧見了,現在的他已不可同日而語,不會再被鬼嚇到,更別說他這次來就是為了這隻鬼。
不過下一瞬,玻璃上映著的鬼影已經不見了。
站務人員拚命揉眼睛,好像在懷疑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
「別怕別怕。」張至中安慰他,「不用懷疑自己的眼睛,你是真的見鬼了。」
「蛤?」站務人員難以置信地看向張至中。
「鬼,沒見過嗎?會吃人的喲。」張至中陰森森的說,「你難道沒聽過最後一班地鐵的傳說?」
「最、最後一班地鐵?」站務人員嚥了一口口水,左右看看空曠的車廂,腳步後移,有些後悔跟著上車了。
他聽過那個傳說,最後一班地鐵並非是指搭載旅客的,而是這輛名為檢修車的列車。
按照規定,在所有列車停止運行之後,會有一列車跑遍所有線路,說是為了檢修,卻規定列車上不允許有任何人員……沒有人的列車要如何檢修?
雖然覺得奇怪,但這個奇怪的規矩就這麼維持了許多年。
傳說,這個城市的地鐵四通八達,線路還在不斷擴張中,可以視做覆蓋整個城市的地下通道,組成了一個地下陰間,而這列空無一人的地鐵就是幽靈車,在午夜時分巡視整個城市,將散落在城市各處的遊魂收歸到公墓去。
「後悔上車了吧?嘿嘿嘿。」張至中笑得更加陰森,看站務人員嚇得臉色都白了,他又有點不忍心,轉而安慰起他來,「別害怕,本神探專門處理這些事情的,你看著就好,不必擔心。」
其實張至中也不是十分瞭解其中內情,只是接了通來自同伴言麗青的電話,要他抽空來地鐵轉轉。
「說是兩天前有班地鐵撞死一個女學生,有可能變成了怨鬼,要我來開導開導,這種小事還求助於本神探,可真是殺雞用牛刀啊……」張至中一邊嘀咕一邊從包裏拿出記事本。
「你要幹麼?」站務人員好奇地問。
張至中示意他別說話,自行盤膝坐下,把記事本攤開在腿上,然後拿出筆,在記事本上寫下「XYZ」三個字母。
XYZ是開啟張至中能力的關鍵信號,寫下這三個字母後,他寫下的每一個字都將被亡魂聽見。
隨著張至中寫下三個字母,四周忽然變得嘈雜起來,空無一人的地鐵車廂,在這一刻突然擠進了許多細語聲,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小孩,各種各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些聲音來自陰世,張至中寫下的文字貫通了陰陽之間的通道。
站務人員驚恐地望著周遭,明明什麼人都沒有啊!
「別吵別吵。」張至中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他閉上眼睛仔細聆聽,就聽到一個聲音離他很近,應該就是他的目標。
那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一邊哭哭啼啼一邊喃喃低語,不過聽起來含混不清,根本不知道在講什麼。
這很正常,畢竟張至中的能力不是聽到鬼的聲音,而是用文字和鬼溝通,於是他隨手寫下一個問題:妳……說妳呢,哭得很傷心的那個妹子,妳是誰呀?
很快,在張至中的字下面,一行娟秀的字跡憑空出現—
我是杜心悅……
哇!目睹這一幕的站務人員簡直驚呆了,這不是魔術,真的是通靈啊!
張至中寫下第二個問題:前幾天發生意外被地鐵撞死的就是妳嗎?
不不不,那不是意外,是有人推我!
「謀殺嗎?」張至中捏著下巴想了想。
「什麼謀殺?」站務人員立刻問。
「沒看見我寫的嗎?還有你小聲點,別嚇到她。」
張至中頭也不抬的回道,繼續在記事本上寫字:是誰推的?
是……我的姊姊。她似乎很猶豫的樣子。
咦?這就更離奇了。張至中眨眨眼。
妳姊姊為啥要害妳?
因為姊夫愛上了我……我們在一起了。那字跡越發淺淡,好像覺得很不好意思。
所以妳不肯走是因為怨恨妳姊姊?
不,我只是想見見姊夫。
唉……張至中歎了口氣,看向旁邊的站務人員,只見站務人員在那裏看得津津有味,只差沒嗑爆米花了。
「拜託你了。」張至中一邊繼續在記事本上寫字問女鬼的名字和地址,一邊對站務人員說。
「拜託啥?」站務人員好奇地問。
「這個。」張至中把寫了名字和地址的那一頁交給這個站務人員,「明天晚上十二點,把這個人帶到這班地鐵上,滿足她的心願,這樣她才能去投胎。」
嗄?站務人員呆呆的接過紙條,望向張至中,「那你要做什麼?這是你該做的事情吧?」
「我要去報警呀,謀殺案歸警察管。」張至中收起記事本,站了起來,「剛好明天是Team Day,順便把這事向青姊報告。」
 
 
「昨日東勝區發生一宗入室殺人案,夫妻兩人均遭殺害,據瞭解女性死者有孕在身,這樁慘案引起警方高度關注,並呼籲廣大市民如有知情者請向警方舉報,舉報電話……」
遊樂場休息區吊掛的電視中播放著午間新聞,今天剛好是星期天,這一片區域中到處都是嘰嘰喳喳的小孩子,吃漢堡、喝可樂、打打鬧鬧,身邊還跟著父母們,而在這一群人中,通靈執事們的身影格外顯眼。
「喂,小鬼,離我遠一點,不許把可樂吐在我鞋子上,很貴的知道嗎?有沒有大人管啊!」一身皮衣加尖頭皮鞋打扮的張至中有些抓狂的坐在長椅上,他面前有個熊孩子正把可樂到處噴。
「你是成年人,不要和孩子計較嘛。」熊孩子的母親說著把小孩抱走。
「喂,賠我鞋啊,很貴的耶!」張至中站起來對著那對母子的背影喊著,當然沒人理,那個熊孩子還朝他做鬼臉。
「香蕉你個芭樂,小孩什麼的最討厭了!」張至中恨恨坐下,「為什麼要選這裏見面?煩死了!」
坐在他對面的小朋友阿來翻了個白眼,不屑地說:「我只能在這裏見你們,閉嘴吧笨蛋。」
「小鬼,你說誰笨蛋?」張至中伸出手指,隔空戳向阿來的頭,「要不要來幹一架?」
「和五歲小孩打架?你還真是了不起呀。」阿來冷笑。
阿來雖然只有五歲,但論起資歷卻是隊伍中最深的,他是往生執事,擁有累世的記憶。
「因為上次的外勤,阿來被禁足,勉強申請一次外出,也只能以來遊樂場玩的名義。」季望舒是個高大溫和的男生,職業是幼教老師,隱藏身分是往生執事的助理,天生帶詛咒,容易招惡鬼。
上次外勤是指通靈執事們為了探尋傳國玉璽之密,去了一處偏僻的小山村,卻發生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靈異事件,雖然最後大人小孩都安然無恙,卻因一週內音訊全無,差點把阿來的父母嚇死。
除此之外,季望舒也受到了影響,他現在處在人多的環境裏就各種不自在,不僅戴了墨鏡加口罩,跟張至中說話時也避得遠遠的。
「小季你這是怎麼了?」張至中好奇地問。
「生病……」季望舒悶聲悶氣的回答,「因為上次出外勤。」
「我好像聽你提過,」張至中望向阿來,「叫那個什麼覺障礙吧?」
「知覺障礙。」言麗青解答,這是上次出外勤後季望舒得到的一種病,只知道特別怪異,具體情況卻不瞭解。
「這個講起來也是頭疼。」阿來也一臉的懊惱,「簡單來說就是他現在看到人會覺得很煩,看到鬼就會開心,醫生說這是一種感官錯覺,把鬼當成人,把人當成鬼,可能是上次任務刺激太大了。」
「還有這種病?」張至中大為好奇,把臉貼近了季望舒,賊兮兮的問:「所以這樣就會覺得煩?」
季望舒急忙避開張至中,像是避開瘟神一樣,「別玩我了,我也煩的很,現在上課都不敢面對那些學生,總覺得他們是一群鬼……」
「稀奇稀奇。」張至中還想再試,卻被言麗青攔住。
「我認識一個心理醫生,可以介紹給你。」她對季望舒說。
「看醫生沒用啦,要拜神才行。」張至中繼續耍白目。
「閉嘴!」言麗青和阿來同時吼他。
「好吧,究竟什麼事?」張至中聳聳肩,把頭轉向另一側的言麗青,「本神探時間寶貴,收費按分鐘計算,青姊叫我來總得給個合理解釋吧?」
言麗青表面上是法醫,真實身分是趕屍世家的傳人兼告死執事,也是最先覺醒的通靈執事,他們的小隊長。
「這是一個月來通靈執事的首次例會,我知道大家都很忙,但我們畢竟是個Team,要經常互通有無,才能不斷進步。」言麗青邊說邊翻開筆記本,「我來簡單說一下最近的工作安排,一共有三十二項。」
「拜託啊青姊,三十二項?有沒有這麼誇張?」張至中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其中一項是有生意想介紹給你,利潤豐富。」言麗青頭也不抬地說。
「沒事,那妳繼續說,繼續說。」張至中聽到有錢賺,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阿來眨眨眼睛,有點懵,「那個……」
「阿來,雖然你年齡最小,但你資歷最深,身為轉世活佛、我們這團隊的定海神針,你一定有很多事要教我們,對吧?」言麗青溫柔的對阿來說。
「是呀是呀。」阿來得意的仰起了頭。
「小季你有什麼意見?」言麗青又看向季望舒。
「我不重要,你們聊,當我是背景就好。」通靈小隊編外人員季望舒笑得憨厚。
撫平了隊員們的情緒,言麗青滿意的點點頭,繼續講本子上記錄的事項。
「首先是第一項,有關團隊建設,考慮到我們小隊是新組合,有必要加強聯繫,所以以後最好每週見面一次。第二項是關於團體學習,同上述原因,我認為有必要與其他城市的執事進行交流學習。第三項是……」
「呼……呼……」輕微的打鼾聲響起。
言麗青訝然地抬頭,就看到阿來支著下巴,頭一點一點的,明顯是睡著了,表情頓時變得生氣又尷尬。
她說話有這麼無聊嗎?!
「抱歉抱歉,最近阿來作業很多,每天都只睡六個小時。」季望舒連聲道歉,急忙搖搖阿來。
阿來睜開眼睛,口水從嘴角流下來,一臉迷茫地說:「怎麼了?」
「別睡了,青姊要生氣了!」季望舒在阿來耳邊低聲說。
阿來腦子裏轉過了「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麼?」等幾個問題後,終於意識到自己正在開會,勉強打起精神來,小手拍拍自己臉蛋。
季望舒朝言麗青抱歉地笑笑,「小孩子還在長身體,很需要睡眠的。」
言麗青搖搖頭,正要講什麼,又看到張至中低著頭,不曉得在看什麼。
啪!她一掌拍在桌上,張至中嚇了一跳,抬頭愕然地望向言麗青。
「把你的手機交出來!」言麗青咬著牙說。
「哈哈哈……」張至中尷尬的拿出藏在桌下的手機,「聯繫業務,聯繫業務,畢竟還要養家糊口,那麼大的育幼院等著我呢。」
「唉。」言麗青歎了口氣,合起筆記本,「好吧,那我講重點。就是大家必須要有團隊意識,要及時交流,要加強對於城市各個角落的巡邏,阿中上次任務就做得很好。」
張至中雙手合十,感謝言麗青的表揚,接著伸出手,「那……加班費?」
「都沒有薪水哪來的加班費。」言麗青拍了張至中一下。
「對耶,我們好像沒有工資……難道我一直在做白工?這也太過分了吧!」張至中突然有了種「我究竟在幹麼」的疑惑。
「我們這可不是在工作,而是純義務勞動,還是會死的那種,比如每年農曆七月的大考,阿中你還沒經歷過吧,有統計說那一天通靈執事的傷亡率比第二次世界大戰還高。」阿來不屑地說。
這是什麼鬼話?!張至中瞪大眼睛看向阿來。
「打不過就會死,通靈執事相當於警察,但厲鬼可比一般的犯罪分子兇殘多了,我就死過。」阿來坐在椅子上咬指甲,一臉的天真無邪。
季望舒趕緊制止他的動作,不許他咬。
「呃?」張至中抬頭望天想了想,大概在考慮一份沒薪水又有生命危險的工作究竟是怎樣的腦殘才會做。
「一般不會那麼嚴重啦,而且離七月還有一段時間呢。」言麗青拍拍張至中的肩膀安撫,「阿來你別嚇阿中,這個城市人口剛剛破百萬,積累的怨魂不多,每年七月都很平靜,今年通靈執事團隊也有了,肯定會更安全,不過今天主要的工作是要分配大家在鬼月前著重巡視的區域,包括地鐵、公墓、醫院、易發生事故的路口等等……」
一個百萬級人口的城市,每天因交通意外、疾病之類的原因,死亡的人數約在幾十到幾百,因為不甘心而變成厲鬼的也很少。
七月十四相當於通靈執事的年終大考,人口越少的城市執事們壓力越小,而那些千萬級人口的巨型城市,執事的工作是小城市的十倍以上,壓力多到爆,執事聯盟論壇上每到七月十四就是一片鬼哭狼嚎。
這些事言麗青並不能如實講述,新的團隊根基還不穩固,阿來雖有幾世記憶,但畢竟還是個五歲小孩,張至中即使潛力無限,可心智同樣不成熟。
唉,暫時也就只能這樣了吧。
第二章 靈魂被帶走
分配好工作後,會議宣告結束,阿來要回家在季望舒的輔導下寫作業,言麗青讓張至中跟她走。
「警局有個工作給你。」
「警察找本神探幫忙呀?雖然我很忙,但還是能擠出一點時間,不要太崇拜我,也不要圍觀也不要讓我簽名喔,哈哈哈。」聽到警察求助於他,張至中尾巴立刻翹上了天。
「放心吧,都沒有。」言麗青歎著氣收拾東西。
兩人並沒有去警局,而是去了一個命案現場。
現場在一個社區內,進入要刷卡,訪客要登記,快遞還是外送員一律不准進去,由警衛室統一代收轉交,總之看起來很安全。
可在這麼安全的社區內,卻發生了一起滅門慘案,一家三口,包括妻子肚子裏約八個月大的胎兒全部慘死,詭異的是胎兒不見了。
「胎兒不見了是什麼意思?如果我理解得沒錯的話,難道是滅門慘案加剖腹取嬰?」張至中站在命案現場客廳,聽到副隊長講述案情後,不禁嚇了一跳。
得要多大的仇恨才能做出這種事?
「這已經不是第一起了。」副隊長瞥了一眼言麗青,表情和語氣都有些尷尬。
張至中曾經用一些手法證實了警隊裏的一個隊長是連續殺人魔,也由此在警隊打響了名號,但警方查案遇到瓶頸,卻必須要求助一個裝神弄鬼的偵探,實在讓他覺得顏面掃地。
「是的,上週也發生過一起剖腹取嬰的命案,因為害怕引起社會恐慌和有心人模仿,並沒有公佈案件細節。」言麗青把手中的檔案夾遞給張至中。
張至中翻開檔案仔細查看,上面是這兩起案件的簡單介紹,案發地點分別是辦公室和住宅,時間都是深夜,特點是沒有任何影像資料,現場也沒有任何指紋、紡織纖維、皮屑等等,彷彿兇手是隱形人。
「非常奇怪的案件,沒有任何線索,比如這戶人家的門口、樓下大廳、電梯和樓梯間都有二十四小時監控,但是命案發生當晚並沒有任何人出入。」副隊長眉頭皺成了「川」字,壓力過大的他最近開始有點鬼剃頭,頭髮掉得特別快,「另一起案件也是這樣,那條小巷口也設有監視器,推測的犯案發時間沒人經過,辦公室的監視器什麼都沒有錄到,兩個現場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對,就是這樣。」言麗青插話,打斷了副隊長的牢騷,「因為做案手法有相同的特徵,因此併案偵辦。」
「所以才求助於無所不能的通靈神探嗎?沒問題,這世上沒有本神探解決不了的案件,不過價錢要先談好—」
張至中話還沒說完,言麗青就搶先說道:「凡是涉及到兇殺命案的最低五萬起,長期服務有折扣,但首付不能低於五成,無論結果如何,首付訂金是不退的,對嗎?」
「青姊妳懂我!」張至中豎起大拇指,再靠近言麗青悄聲說:「但能不能別搶我臺詞啊,我覺得自己說價錢的時候特別酷。」
啪!言麗青把一張支票甩到張至中面前。
張至中一把抓過,瞧了一眼上面的數字,表情立刻變得無比滿足,同時也充滿了幹勁。
「好,現在開始工作!不過青姊,妳為啥這麼著急?妳認識被害者?」
「著急?」言麗青遲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早點破案,不然總覺得有點不安……」
「是不是大姨媽來了?要不找個男朋友吧,考慮我不?」張至中賤笑著問。
言麗青默默地摸出一張方形的趕屍符,這是她特別訂制的符咒,上面印有「趕屍歸家、使命必達」八個字,可控制天底下一切屍體,貼活人臉上也有效,之前張至中不止一次中招。
「別別別,都是親密夥伴何必呢,我去工作啦!」張至中看到趕屍符嚇了一跳,急忙逃開。
 
 
張至中是亡語執事,能夠通過文字與鬼魂交流,條件是過世的七天內,並且要在死者陳屍的地方。
他從客廳到臥室來回轉了一圈,因為按照檔案中的說法,老公死在客廳,被刀捅進喉嚨傷及大動脈而死,老婆死在臥室,被刀劃開肚皮,將子宮和胎兒一起取了出來,手法極其殘忍。
如此痛苦的死亡,極有可能變成厲鬼,也許青姊就是擔憂這個。
張至中拉上了窗簾,遮蔽了陽光的照射,室內一下子變得昏暗,他走到臥室通往客廳的門口處,坐在地板上,從隨身背包裏拿出記事本。
言麗青和副隊長站在一邊圍觀,光線雖暗,仍能看清張至中寫在筆記本上的「XYZ」三個字母。
下一秒,言麗青和副隊長耳邊變得嘈雜,很多很多的喃喃低語襲來,空氣也變得陰冷,兩人都不是第一次經歷這個場面,卻仍然覺得神奇,面對亡者的敬畏讓他們連呼吸聲都變輕了。
張至中抬頭看看他們,眼神非常得意,好似在說:在他擅長的領域內,他是不是很厲害?
幹活!言麗青無聲催促。
雖然張至中並沒有禁止他們說話,但現在磁場畢竟不同,還是不要說話的好。
張至中咧嘴笑了下,寫下第一個問題:你們是誰?
筆記本上,很快就出現了兩行字,一行字跡娟秀,一行字跡工整,明顯來自兩個靈魂。
王珺艷。
許志強。
就是他們!副隊長緊握拳頭砸了一下手掌。
那「啪」的一聲嚇了張至中一跳,轉頭瞪他一眼。
副隊長急忙低聲說:「問他們是怎麼死的!」
張至中翻了個白眼,當然不能這麼問,死因對亡者而言是禁忌,這樣問就等於叫伊斯蘭教徒吃豬肉,脾氣好的賞你一臉陰風,脾氣差一點的可能就掐住你的脖子帶你回陰間去了。
張至中寫下第二個問題:死前一秒你們看到了什麼人?
這樣就可以了,死前一秒看到的肯定是兇手。
盒子、洋娃娃、刀、老虎……老虎!男人這樣寫。
洋娃娃!刀!孩子……孩子,我的孩子!女人的字跡變得非常凌亂,感覺得出她極為恐懼。
幾個人對視一眼,這是什麼意思?
張至中抓了抓頭,又寫下第三個問題:你們看到誰在用刀?
老虎!
洋娃娃!
兩個人的回答並不相同,但就算相同也沒啥特別的線索。
張至中又拐彎抹角的問了幾個問題,卻始終得不到有意義的答案,夫妻倆似乎被嚇壞了,到現在都沒清醒過來,只是重複說著殺他們的兇器是刀,拿刀的是個洋娃娃或者老虎。
「搞什麼呀。」張至中沒辦法了,盤膝坐在地上捧著本子冥思苦想,想著要不就這麼結束和亡者的對話。
「奇怪。」言麗青忽然說道,「孩子呢?」
張至中抬頭看向言麗青,奇怪的問:「什麼孩子?」
「孩子的靈魂呢?」言麗青指著張至中的記事本,「你不是詢問他們所有人嗎?為什麼沒有孩子的回答?」
張至中的能力可以被稱為一種命令,他寫下的文字必定會得到回答,無論亡魂願意或者不願意,所以如果當時有三個人死在這裏,就會有三個回答,可現在卻只有兩個。
「還沒出生的胎兒不會寫字吧。」張至中抓了抓頭,疑惑地說,他還真沒研究過這個問題。
「但已經有意識了吧,都八個月了。」言麗青反駁,「靈魂肯定是存在的。」
「不知道,」張至中攤手,「不如我問問他們?」
說幹就幹。他在記事本上寫下了新的問題:你們的孩子去哪了?
孩子……我的孩子被帶走了!還我孩子!
字跡充滿了絕望,最後幾個字驟然加重力道,彷彿要衝破紙面劃到張至中的臉上,同時,一股陰風吹過,幾個人都打了個寒顫,耳中所聽到的亡者低語也突然變得尖厲—
「啊啊啊啊!」
淒厲的尖叫聲刺入耳膜,房間內的玻璃瞬間碎裂。
糟糕,觸到了最痛心的事,靈魂有變兇的跡象!張至中嚇了一跳,急忙在記事本上寫下兩個字:回去!
這幾個字他寫得非常費力,記事本上兩種字跡像是兩條毒蛇一樣,糾纏在張至中的字跡上,如果不是經過種種考驗,張至中的能力比剛任職通靈執事時大有進步,這幾個字恐怕就寫不完整,又會引發一場小小的暴動。
終於,張至中寫出了另一個完整的字:退!
隨著最後一個筆畫寫下,室內的陰風和鬼語慢慢安靜下來,歎氣聲和哭泣聲漸漸遠去,兩個亡魂離開了。
「呼!好險。」張至中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癱坐在地上,能力越強,面對的局面就越險惡,當他想要進一步探尋鬼魂世界時,就要面臨愈加險惡的狀況,「如果把厲鬼放出來,就得找那個轉世小鬼來處理了。」
阿來是活佛轉世,有直接處置厲鬼的佛光。
「可孩子究竟去哪了?」言麗青皺眉。
「雖然我不懂那個世界的事,但我在勘查現場時發現了一件事。」副隊長忽然開口,親眼目睹招魂事件,他的心情還沒平復,聲音很乾澀,連他都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急忙咳了一聲繼續說:「胎兒似乎被什麼東西拖著帶走,血跡從床這裏延伸到窗邊,然後就沒了。」
「被拖著帶走?」
張至中和言麗青對視一眼,八個月的胎兒並不大,為什麼要用拖的?是這個兇手有怪癖,或者兇手體型極小,比如……一隻洋娃娃?
「這下可糟糕了……」言麗青喃喃低語。
「另外還有一點請注意,這三宗謀殺案發生的間隔只有一週,一般來講,連環殺手的犯罪有週期性,所以我懷疑五天內兇手就會找到下一個目標。」這也是副隊長求助張至中的原因,上頭給的壓力太大了。
「我……」張至中盤腿坐在地上抓著頭皮,他也沒啥辦法啊。
「經費方面不用擔心,目前警局提供的酬謝金有一百萬,那五萬只是預付,一旦抓到剖嬰狂魔……對了,剖嬰狂魔是警局內對這個兇手的代號,只要找到他,這一百萬都是你的。」副隊長用力拍了拍張至中的肩膀。
一百萬!張至中眼中燃起了雄雄烈火。
「幹了!我有個辦法,你等我消息!」張至中一躍而起。
 
 
張至中所謂的辦法就是—找流浪貓。
這個住宅區的流浪貓他還滿熟的,是一隻很瘦很瘦的暹羅,小臉特別黑,渾身雪白,名字叫大羅羅,張至中找到牠的時候,牠正在小花園的假山邊和一隻雪白的波斯貓約會。
「大羅羅大人,麻煩您了,這是您喜歡的烤鴨,請享用。」
張至中一說完,言麗青便恭恭敬敬地將一隻烤鴨放在兩隻貓面前,彷彿上貢一般,周邊晚上出來溜達的居民都用看神經病的目光看著兩人。
不過當他們看到那隻暹羅貓真的開始吃起烤鴨,甚至還會吃鴨肉捲餅的時候,全都一臉驚奇,彷彿見到外星人似的。
在閒雜人等的竊竊私語中,張至中和言麗青頗覺尷尬地服侍暹羅貓吃烤鴨,還幫牠做捲餅。
不得不說這些貓的品味真不錯,門口那家烤鴨店確實色香味俱全,張至中趁大羅羅不注意,想要往自己嘴裏塞一個,大羅羅喵了一聲,惡狠狠地盯著他,言麗青急忙那塊鴨肉捲餅搶回來。
好不容易終於餵完了大羅羅,張至中把一張寫上了案發時間、地點的紙條放在貓咪面前。
「拜託您了,請告訴我們兇手是誰。」張至中和言麗青同時雙手合十鞠躬,以示誠意。
「喵!」大羅羅叫了一聲,叼著紙條跳到了假山內,大概過了五分鐘,牠重新叼著紙條回到原地。
紙條上畫著一個很怪的東西。
「這是……盒子?」張至中邊猜測邊看向言麗青。
言麗青猶豫地點點頭,「那盒子裏是什麼?一個小人?」
那是個用歪歪扭扭線條畫出的盒子—你不能指望一隻流浪貓畫出來的東西有多麼工整,而盒子裏那個東西看起來是個小人,但裝在盒子裏的人是什麼意思?
「剛才和那對夫妻的靈魂溝通時,他們也提過娃娃、盒子,難道說兇手藏在盒子裏?」張至中抓頭,「那這盒子該有多大啊,裝什麼什麼的馬那麼大嗎?」
「特洛伊木馬。」言麗青隨口應道。
據說張至中小時候是個天才,不過學習能力被他的通靈能力給毀了,知識程度止於中學。
「如果有這麼大的盒子進到案發現場,監視器肯定會錄下來。」言麗青搖著頭說。
「那就是個小盒子和小人……我怎麼感覺越來越可怕了。」張至中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們再去一下第一起案件的現場吧,問問那邊的土地公。」言麗青說著,那種心焦感又襲了上來,那種危機臨頭的感覺讓她很不爽,「你騎機車載我去,這樣比較快。」
「急啥啊,剛才那副隊長不是說五天內嘛……好啦,別這麼瞪我,去就去。」張至中想推脫,被言麗青嚴肅的一瞪就屈服了。
 
當晚,機車轟鳴來往,兩人四處尋找土地公的蹤影。
實際上,每一隻張至中拜託的流浪貓都是一個區域的土地公,在傳統民間神話裏,土地公坐在廟宇裏受人供奉,新時代傳統信仰衰落,土地公莫名變成了在城市中流浪的貓咪,每一隻都對所屬區域內發生的一切事務了如「貓」掌,普通人無法與其交流,通靈執事中也只有張至中和阿來有這樣的能力,讓言麗青好生羨慕。
總之,一旦張至中遇到搞不定的事務,就會求助於土地公,像這樣線索如此稀少的兇殺案,土地公便會提供出人類根本無法查到的線索。
但這次即便是土地公們提供的線索,也讓張至中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第二個土地公也畫了個盒子,說得具象一點,是類似老式電視機那樣的東西,盒子內同樣有個小人。
「究竟是什麼呀?」張至中頭都快抓破了,「我們該去哪找這個東西啊?」
言麗青拿著兩個土地公給的紙條反覆地看,這時天色已經濛濛亮,清晨帶著寒意的曙光,讓她看起來一臉凝重。
「青姊妳是不是看出啥來了?」張至中問。
言麗青沒回答,又過了幾秒,她忽然看向張至中,眼中帶著一點寒光。
「妳要幹啥?」張至中被看得內心一緊,雙手抱胸退後兩步。
言麗青非常鄭重地說:「什麼都沒看出來。」
張至中「切」了一聲,還以為她看出什麼來了呢。
「就是因為什麼都看不出來,事情才嚴重。」言麗青自有其理由,「連土地公都找不到有力的線索,這個案件很麻煩呀。」
「也是。」張至中點點頭。
「我們必須採取更加積極的手段。」
「然後呢?」張至中下意識再退一步,很不妙啊,跟別人要向他借錢時的可怕感覺一樣。
「我在想,如果拜託全城的土地公一起監視所有的孕婦,一旦出現像是這個盒子模樣的東西就通知你,會不會能夠預防案件再發生,甚至抓到兇手或者是厲鬼?」言麗青說出了她的意圖。
「我不要!」張至中立刻搖頭。
開什麼玩笑,全城好幾十個土地公,一一通知是要累死他呀?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如果我能和土地公溝通,這個任務應該由我來的,但我沒有這樣的能力,所以阿中,你要明白如今的形勢有多麼嚴峻……」言麗青耐心地說服。
「青姊,那會累死我的,我做不到啊。」張至中哭喪著臉。
「想想一百萬的獎金。」言麗青祭出殺手鐧。
一百萬……陽光下,張至中微微揚頭,目光先是空洞,然後又變得堅毅起來,仔細看可能還看得出「$」的字樣。
「既然青姊妳這樣請求了,我也是通靈執事的一員,為了預防厲鬼肆虐,為了世界和平,我就答應了!」張至中義正辭嚴地說。
「太好了。」言麗青歎了口氣,與其對張至中提什麼人間正義,還不如直接說獎金還比較快呢。
於是乎,張至中載著言麗青穿梭在城市的街頭巷尾,訪問每一隻他認識的流浪貓,街心公園的老鬼愛牛排加紅酒,溫泉會所的肉球喜歡溫泉蛋,飯店後巷的司機愛九本堂的鮭魚壽司,南城郊外的大王喜歡鳳仙樓的干貝小籠包……
第三章 土地公示警
拜訪大王的時候,言麗青的電話響了。
接起電話時她的表情還滿平和,但是越說神情就越驚訝,「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好,我立刻過來。」
掛掉手機,言麗青對豎起耳朵聽著的張至中說:「警局有點事,說……屍體在說話,我去看看。」
說這話的時候,言麗青有點疑惑,大概也知道這個描述實在古怪,畢竟屍體怎麼會說話呢?
「啊?屍體說話?什麼狀況啊?」張至中一臉困惑。
「你繼續通知土地公,隨時保持聯絡。」言麗青說完揮手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警局而去。
留下來的張至中信守承諾,即便沒有言麗青監督,他還是全城跑透透通知土地公。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轉眼間一天又過去了,到了晚上,張至中忙了一天又餓又累,停下機車,在路邊攤點了碗麵。
雖然送土地公再名貴的食物都可以,但對於自己張至中一直是能省則省。
正吃著麵,忽然聽到正在炒菜的老闆彷彿在驅趕什麼,他好奇地抬頭,就看到一隻貓跳到了桌子上,老闆怕騷擾到顧客,正揮著勺子驅趕牠。
「這不是捲毛嗎?」張至中一眼就認出了這隻便是他剛剛才拜訪過的土地公,品種是美國短毛貓。
「喵。」
「老闆老闆,這是找我的,別趕牠走。」張至中急忙阻攔老闆。
「找你的?你養的啊?怎麼看起來像是流浪貓?」老闆覺得奇怪,但也沒多問什麼。
捲毛走了過來,嘴裏叼著紙條,張至中接過紙條看了一眼,猛地站了起來。
那上面是個地址!
「這是……我拜託您的那個?」張至中大聲問。這麼快就發現了疑似剖嬰狂魔的人?
捲毛點點頭。
「靠!不是說有五天嗎?怎麼今天就來了?」張至中顧不上吃麵了,拿起安全帽就走去結帳,他瞧了眼捲毛,對老闆說:「再來兩個螃蟹,給牠吃。」
嗄?老闆接過錢愣了,眼睜睜看著張至中戴上安全帽騎上機車絕塵而去,再回頭看蹲在桌上的貓。
喵!捲毛叫了一聲,彷彿在催促快點上菜。
 
 
捲毛提供的地址並不在牠所管轄的區域,肯定是那個區域的土地公通知捲毛,捲毛才來告訴他的,張至中也不知道土地公之間有什麼聯絡手段,大概是人類無法想像的,比如螢火蟲用光來通訊,熊貓用氣味溝通吧。
那個地址在城裏最出名的夜店街上,此處的夜晚比白天繁華,無數帥哥美女混跡在這裏,他們都是夜貓子,沿街開設的無數夜店、KTV和各種會所就是他們的樂園。
張至中騎著機車來到那個地址,看到霓虹燈閃爍出四個大字「金玉王朝」,門口出入的都是些穿著熱褲、露出修長美腿的正妹和打扮帥氣的潮男。
「哇咧,這可怎麼找?」張至中頭疼,不用說,兇手就在附近,可這裏人這麼多要怎麼找啊。
「帥哥,一個人?」張至中停好車後,一個濃妝艷抹、穿著平口上衣、露出大片雪白肌膚的美女靠了過來,「不如我陪你進去喝兩杯?」
「不要錢的嗎?」張至中反問,「我可沒錢。」
「窮鬼。」正妹哼了一聲,準備去物色下一個獵物。
看著正妹扭腰擺臀地走遠,張至中忽然有了靈感,他立刻把人叫了回來,「騙妳的,只是我的口味有點奇怪,對妳這種不感興趣。」
「喲,難道你是彎的?走錯了吧,Gay吧在隔壁哦。」正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張至中,然後捂嘴笑著說。
「不,我喜歡……」張至中左右看看,在她耳邊小聲說:「懷著孩子的,我喜歡孕婦。」
「你這個死變態!」正妹皺緊眉頭呸了張至中一口,轉身就要走。
「別啊,我就問問妳這有沒有孕婦?提供情報有賞哦。」張至中一手抓住正妹的手臂,另一隻手掏出了五百塊,看了看覺得太多,又換成一百塊塞到正妹手裏,其間還很心疼地瞅了那一百塊好幾眼。
「看你那小氣樣子。」正妹嫌棄地瞧了一眼手中的鈔票,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賺白不賺,「好啦,我們這兒是有個懷孩子的,叫阿姝,但是死變態,阿姝絕對看不上你的,你最好別煩她。」
「謝謝啊。」
張至中進了夜店,閃過舞池裏High翻天的男男女女,找了個服務生問道:「阿姝呢?」
「去後巷抽煙了。」那名服務生回答。
「後巷在哪?」張至中問。
服務生指了個方向,張至中對他點點頭,立刻往那裏奔去。
 
一個女孩正在後巷裏嘔吐,噁心感不斷湧上,可又吐不出什麼來,不是因為酒精,而是該死的孕吐。
吐了一會兒,她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勉強直起腰,靠在牆壁上,後巷黯淡燈光下,映出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線。
二十二歲,正是一個女孩子最漂亮的時候,皮膚光滑,身材又好,在夜店裏如魚得水,帥哥前仆後繼的來,又能玩又能賺錢,簡直爽到不能再爽,可有時也難免中招,她甚至不知道誰是肚子裏孩子的父親。
是DJ魯賓遜?
還是那個開BMW的小開?
又或者是上次那個神似某天王的流浪歌手?
難受漸漸平復,她點燃一根女性香煙,想著什麼時候再去醫院一次,已經四個月了,肚子漸漸大了起來,再不墮掉就會被看出來,到時沒人會對一個大肚婆感「性」趣。
吐出最後一個煙圈,用高跟鞋把煙頭碾碎,她準備回去夜店繼續High。
這時,背後傳來腳步聲。
她下意識轉身,身後卻沒人。
喀、喀、喀……腳步又在身後響起。
「誰?」她再次轉頭,還是沒人。
喀……腳步聲第三度出現在她身後。
到底是誰一直在她身後,並且越來越近!
女孩嚇得汗毛直豎,她記得後巷這邊以前死過人,幾個磕了藥的飆車族下手沒個輕重,打死過一個高中生,難道……是那個高中生的鬼魂作祟?
不行,她要回去了!
女孩急忙往後門走去,腳下卻踢到一個東西,「啪啦」一聲倒在了地上,感覺像是一個紙盒?
她疑惑地低頭一瞧,果然是個紙盒,正歪斜著倒在地上,裏頭好像擺著一個娃娃。她沒心情細看,也許是個哪個凱子送的,但這種地方的女人怎麼可能喜歡洋娃娃,她們喜歡的是鑽戒、名牌包,送娃娃的在她們嘴裏都是笨蛋,東西就這樣被扔在後巷也不奇怪。
「媽媽……」
一聲叫喚傳來,女孩被嚇得腿一軟,差點摔倒,然後發現聲音是娃娃發出的。
「哪個白癡送這種鬼東西,嚇死人了!」她拍了拍胸口,感覺到心臟在激烈地跳動。
不怕不怕,沒事的。
她這麼告訴自己,繼續往後門走去,又經過一處街燈,昏黃燈光把她的影子照在面前的地面上,可是那形狀十分怪異,她下意識停住腳步,仔細看了一下,驚覺在她影子的肩膀上似乎蹲了一個東西。
剎那間她感覺腦袋嗡嗡作響,恐懼攫住了她,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但越是害怕,她越是想知道那究竟是什麼。
她緩緩地看向自己的肩膀,她的精神緊繃到前所未有的程度,甚至能夠聽得到自己的頸椎發出喀喀喀的聲響—
一隻娃娃蹲在女孩的肩膀上,正歪頭看著她,眼睛是猩紅色的。
「哇啊啊啊!」女孩先是愣了幾秒,然後爆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卻不敢伸手去拍,只能拚命的甩動身體,想把娃娃甩出去。
這是什麼啊啊啊啊!
「媽媽。」
「滾開滾開!我不是你媽媽!快走開快走開!」她繼續尖叫和蹦跳。
「媽媽媽媽媽媽媽—」娃娃喋喋不休的叫著,慢慢的從肩膀爬到了她的小腹上。
「走開啦!」女孩幾乎崩潰,她再也顧不得害怕,雙手抓向那隻娃娃,卻發現娃娃竟然是冰冷的,凍得她又是一陣尖叫。
「這個可以吧?」突然,另外一個聲音從女孩身後傳來,是個女人的,「別跳了,眼睛都花了。」
是誰?
她正想回頭喊救命,後腦杓就挨了一記重擊,她先是看見世界顛倒了,然後才感受到劇烈的疼痛。
接著,有人抓住她的腿往小巷深處拖。
她的頭好疼好疼,她以為自己在尖叫,其實聲音虛弱得像是蚊子叫。
「妳、妳幹什麼……放開、放開我……」
那人沒理她,繼續拖著她前進。
小巷深處又黑又潮濕,女孩被扔到角落裏,傷口流出的鮮血模糊了視線,她隱約看到一個纖細高䠷的身影,看不清楚長相,只知道那人穿著黑色披風,看上去彷彿是個惡魔。
「躺好。」那人邊說邊打開包,扔下球棒,摸出一把手術刀。
「放過……放過我……」她想爬走,指甲陷入油膩的地面,努力想把自己往外移。
「妳這人怎麼不聽話呢?」那人伸腳踩住她的背,把她翻了過來。
「妳要……幹麼……」女孩驚恐地望著那人,離得這麼近,她看清楚眼前應該是個年輕女性。
「跟妳借一樣東西。」那人蹲下來,長髮披散在她臉上。
女孩驚覺那人扯開了她的衣服,用冰冷的手指在她的小腹上確定位置。
這個人……這個人要做什麼?女孩在心裏尖叫,恐懼進一步削弱了她的力量,她想逃命,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低低叫著,「救命……救命……」
下一秒,手術刀準確劃開她的小腹,沿著子宮外圍畫了一個圈,取出一大塊肉,暗紅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染紅了小巷的地面。
像是被釘住的蒼蠅那般,女孩手腳顫抖,雙眼大睜,口中發出一聲尖利的絕命呼號,隨即就被淹沒在後巷冷寂的空氣中。
對方取出她的子宮後,挖出了裏頭四個月大的胎兒,像是欣賞絕世珍寶一樣托在眼前仔細端詳,露出一個天真的微笑。
「可以開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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