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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醫術特殊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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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5201

《醫家小才女》

  • 作者艾佟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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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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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古代成了蘇映寧,人人見了她都要讚一聲可愛聰慧,
她是爹娘和三個哥哥的掌中寶,不只有醫術這個正經本事傍身,
丹青的造詣更是驚人,畫美男寫真和風景圖替她賺進不少銀子,
偏偏這樣有滋有味的簡單生活被貌美的敬國公世子給打破了,
他不但打探她的隱私,甚至從她那「單蠢」的三哥哥下手,將她拐去京城,
果然跟權貴人家有牽連準沒好事,生活處處有危險,
又是遇見刺客傷人,連她暫住的宅子也被火燒,
不過這些意外也讓她看到了他的真心,他總是第一時間關心她的安危,
摸清她的喜好討她歡心,連她最愛的家人他都替他們想好了往後的安排,
老實說她對他動了心,但她仍有所顧慮,像是兩人的身分差距……
艾佟
筆觸細膩,風格詼諧幽默,是個風趣善感的姑娘。
沒事喜歡看看書,作作白日夢,
然後信手拈來一枝筆,將想到的愛恨情痴寫下來,自成一篇。
雖偶爾覺得不管是古裝還是現代稿寫起來都有幾分苦惱,
但看著一本一本的書寶寶出生乃人生一大樂事,
因此還是樂此不疲,期許能夠筆耕不輟。
愛情路上的知音

有一句話讓我感觸挺深的—— 小時候覺得快樂很簡單,長大後覺得簡單就很快樂,隨著年紀增長,身上的壓力也跟著加重,課業啦、工作啦、婚姻啦,什麼都可以成為大家互相比較的話題,可是要達到什麼樣的標準才算好?所謂的標準又是如何判定的?
所以我很羨慕女主角蘇映寧,她多活一世,人生經驗硬生生比別人就是多了一倍,而且她有爹娘和三個哥哥寵她,隨心所欲根本就是她的人生哲學,她爹讓她學習醫術,就算別人認為她只是個小丫頭,幾乎沒什麼人要給她看病,她就連幫個小孩子拔牙,都得要先用糖果誘惑,可是這都沒有阻止她行醫的熱忱。
她也不避諱她就是愛看美男,還用筆名畫美男寫真集、畫風景,甚至販售賺錢,她並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不對,反而隨心所欲,樂在其中。
生活中有許多框架都是自己加諸在自己身上的,仔細想想,不正是如此嗎?
再看看男主角雲靳,他雖然十足十是個古人,可他的觀念可不古板,懂得欣賞女主角的醫術和她在丹青方面的造詣,更懂得欣賞她不同於一般女子的特別和美好,還因為女主角喜歡吃栗子,說了要替她種棵栗子樹,她想吃就可以剝給她吃,莫名覺得和大S最近的「剝蝦論」有異曲同工之妙(笑)。
喜歡一個人所給出的承諾,有時並非要「一生一世只愛妳」這麼轟轟烈烈,在生活中能時時刻刻惦記著對方的喜好,我倒覺得更令人感動。
而且男主角最棒的一點是,雖然他的母親看不起女主角的出身,但他為了捍衛愛情,勇於和傳統對抗,這對講求門當戶對、被許多外在條件拘束的古人來說,可是大躍進啊!
不過呢,女主角的身世可是有大祕辛的,相信讀者們隨著故事發展,就會和我一樣,心裡的猜測會越來越清楚。
總而言之,人生在世,首先要讓自己過得快樂充實,自信的光彩便會自然而然散發出來,也能因此遇見一個懂得欣賞自己的人。愛情並不狹隘,其中包含了喜歡、愛戀、關懷和包容,甚至一點點的縱容,如果能遇到這樣的人,一定要好好把握,人生路上的知音難尋,愛情路上的知音更是只有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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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初相遇
若經歷過一世,再次回到孩提時候,可以想像日子有多無聊,該讀的書讀過了,該練的字練過了,即使沒讀過沒練過,自己的學習能力也比別人高一等,在周遭人眼中,自己堪稱天才,不過還好,不喜歡的事物她就是學不來,教她這個天才有了嚴重的瑕疵,終於像個正常人。
總之,除了習醫,爹娘由著她自由成長,於是她養成了一個嗜好—— 看美男。
「小寧丫,妳已經十歲了,這樣不妥吧。」蘇明澤邊蹲下身子邊嘀咕。
妹妹自幼聰慧,心地、性子皆是極好,人見人愛,唯獨有這麼一個難以啟齒的怪嗜好,真不知是哪兒出了差錯。
「三哥哥,我只是看幾眼,又不是幹什麼壞事。」蘇映寧舉腳踩上蘇明澤寬厚的肩膀,再甩出她特製的勾繩,握緊,免得自個兒摔下來,等著哥哥站直身子,她就可以攀上牆垣。
這不能說是壞事,但也不是好事,這會兒蘇明澤只能期許妹妹不要見了美色就忘了分寸,別教人家逮個正著,否則就真的太丟臉了!
「妳如何得知這兒昨日入住幾位俊公子?」
「他們昨日入住時,春嬸子正好瞧見了。」
蘇明澤實在很無言,春嬸子的家與他們蘇家隔了好幾條街,居然也曉得妹妹喜歡看美男這事兒……小寧丫的「好色」之名究竟傳了多遠?
蘇映寧完全感受不到蘇明澤的惆悵,一雙幽黑晶亮的眼睛忙碌的梭巡目標物,不過片刻她就找著了。
哇!真的是美男子!無論中年大叔,還是小鮮肉,全是美男,而且各有各的美,陽剛、冷傲、溫文、率性……這真是一幅美男圖啊!
「小寧丫,瞧見了沒?」
「我手癢了。」蘇映寧看見某人袒露的胸膛,兩眼瞪得好大,長相看起來明明是個文弱的書生,沒想到肌肉如此養眼,見此美景,若不能留下來,豈不是可惜?
「妳別亂來,趕緊下來。」蘇明澤受不了的提醒道。
「我再瞧一眼就好了。」蘇映寧恨不得撲過去瞧個仔細。
「妳給我下來!」蘇明澤的語氣加重了一分。
「好吧……」話落,蘇映寧的身子就僵住了,她偷看美男的次數多到數不清,可是未曾如此倒楣,這種時候該如何是好?她念頭一轉,本能的舉起右手,對著站在前方抬頭仰視的男子打招呼,「嗨!」
蘇明澤頓時一僵,不會吧,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小姑娘這是幹啥?」雲靳笑得一臉牲畜無害的樣子。
蘇映寧不由得起雞皮疙瘩,這個男人是變色龍嗎?剛剛還是開在冰天雪地的寒梅,又冷又傲,這會兒怎麼成了春日的桃花?
「春嬸子說這兒出現成串的美男子,一個賽一個,我好奇唄,過來瞧瞧春嬸子有沒有胡說,春嬸子就喜歡誇大,我還沒見過燕陽城有美男子,更別說蹦出一串來!」蘇映寧轉眼成了傻妞,眨巴著眼睛,看起來又呆又萌。
一串?雲靳的臉微微一僵,若非對方是個小丫頭,他會以為她在跟他耍心眼。
「大哥哥真是美若天仙,月宮的嫦娥姊姊都不及你一分。」蘇映寧滿是崇拜。
有人哈哈大笑道:「這個小丫頭真是太識貨了!」
雲靳冷眼一掃,笑聲頓時止住。
「妳見過月宮的嫦娥?」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反倒令人寒毛直豎,可是傻妞感覺不到危險,繼續天真無邪的說著話兒。
「見過啊!嫦娥姊姊喜歡跑到上元節的花燈上。」
雲靳突然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上元節的花燈確實很喜歡畫嫦娥,不過,沒有人相信那是真的嫦娥好嗎!
「大哥哥,我哥哥撐不住了,改日我再來看你。」蘇映寧用腳踩了踩蘇明澤的肩膀,蘇明澤立即蹲下身,蘇映寧趕緊跳下來,拉著真正會犯傻的哥哥走人。
雲靳傻了,這丫頭竟然如此大剌剌的從他面前溜了!
有人忍不住拍手叫好,「了不起,我還沒見過有人可以從阿靳的怒氣下逃走。」
「這是真正的高手。」
「燕陽城不是民風驃悍耿直嗎?怎麼看起來不過才九歲、十歲的丫頭,騙術就如此高明?」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當老師的只好趕緊出聲總結,讓這個話題告一段落,「好了,夫子一再告誡你們,莫要以貌取人,今日之事是借鏡,務必要謹記在心。」
某人立下誓言,若是教他再遇上了,他不剝了她的皮,也會痛宰一頓。

回到蘇府,蘇明澤兩腿都軟了,靠著院子的棗樹坐下。
蘇映寧在他面前蹲下來,兩眼閃閃發亮,興奮的道:「三哥哥,我又想到一門生意了。」
歷劫歸來,他的魂魄都還沒有歸位,她就已經在撥算盤了,這丫頭是正常人嗎?
蘇明澤有氣無力的看她一眼,「妳不怕嗎?」
「我不是全身而退了嗎?」
「什麼生意?」
「寫真集……不是,是美女美男圖。」
蘇明澤看起來好像被雷劈到了,「這是什麼玩意兒?」
「這個可有意思了,我畫一張,三哥哥送去書鋪子,問問掌櫃的意思,若是我畫成一本冊子,他有沒有興趣賣賣看?」
這丫頭的腦子是如何長的?蘇明澤忍不住潑她冷水,「不會有人買那種玩意兒。」
「不試試如何知道?」
蘇明澤從來拗不過她,只好點頭道:「試試無妨,但妳不要抱太大期待。」
「三哥哥放心,有我在,事成一半。」蘇映寧拍著胸膛道。
蘇明澤懶得跟她爭辯,心裡相信她很快就會認清楚事實,老天爺不會每次都站在她那邊。
第一章 草藥圖書暗藏玄機
「這是從哪兒得來的?」梁子昱讚嘆的看著攤在書案上的草藥圖書,一頁翻過一頁,相鄰的兩頁記錄一味藥材,除了植物原貌,還詳述藥材的形態特徵、功效、食用方法等,圖文並茂,是前所未見的草藥書。
「蕭太醫從燕陽的藥鋪重金買來的。」雲靳明白他的心情,他初次見到此書,也是嘖嘖稱奇,不過最大的震撼在最後頭。
「重金?」
「三百兩。」
雖然此書珍貴,梁子昱還是覺得這個價格有些過了,意有所指的道:「價值不菲。」
「值得。」
梁子昱微挑起眉,這小子很難侍候,想聽他評論一句「值得」可不容易。
「蕭太醫買了一套三冊,此冊價值最高,因為上面有幾味藥材是北境和南境獨有。」
北境是指緊鄰北夏的蒼霧山,而南境是緊鄰南蠻的南嶺,這兩地的藥材格外稀少珍貴,因此有不肖商賈摻了假貨販售,就是大夫也不見得能辨出真偽。
「如此說來,倒是值得,不過,蕭太醫如何捨得將這本草藥圖書給你?」
蕭太醫是北境大軍的隨軍大夫,最大嗜好是蒐集醫書孤本,他願意花銀子買下來的醫書絕不會轉讓,當然,可以請人另外謄抄,但此書極其精緻,應該不是謄抄本。
「我親手謄抄一本,蕭太醫喜歡我的字,便同意將此書轉讓給我。」
「你何時對草藥起了如此大的興致?」
雲靳指著書冊最後一頁右下角的微小記號,乍看之下,看不出這是什麼東西,細細看來,方知這是一朵鳶尾。
「著書之人在書冊留下隱密記號並不多見,但也不稀奇。」
「據聞先皇的容妃最愛此花,但凡她的書畫上必然留下鳶尾作為記號。」
梁子昱頓時明白了,「容妃自幼習醫,所以你認為此書出自容妃之手?」
容妃是寧親王之女,為前朝郡主,當初寧親王與前朝最後一位皇帝爭奪皇位,屢次遭到暗殺,後來他投奔雄霸南方的異姓王梁王,也就是大梁的開國皇帝,還與梁王結親,將女兒嫁給當時還是梁王世子的先皇為側妃。容妃是先皇最寵愛的妃子,但因為身分特殊,無論先皇或大臣皆不允她生孩子,先皇甚至留下遺詔要求她殉葬,可是在殉葬的半路上,容妃逃走了。
這些年來,無論是皇上還是太后,皆派人尋找容妃的下落,偏偏雖傳聞不斷,卻不曾有人親眼見到過容妃。由此可知,傳聞很可能是容妃放出來的假消息,東奔西跑總是落空,久了,尋人一事也就淡了。
「此朵鳶尾與容妃書畫上的鳶尾畫法不同,一為含苞待放,一為盛開,不過同為鳶尾。我不相信巧合,皇上也如此認為,兩朵鳶尾的畫法之所以不同,很可能是為了掩飾身分。」
這一點梁子昱也同意,「皇上想找出容妃?」
「皇上不贊成殉葬,容妃逃了就逃了,皇上並不在意,但據說容妃手上有一筆潑天的財富,乃寧親王為了圖謀大事積攢下來的。別說皇上,只要想圖謀大業之人,不可能不對這筆財富心動,一旦落入有反意之人手中,或者,容妃暗中尋人合作,扶持某位皇子上位,大梁只怕要亂了。」
「容妃手上真有潑天的財富?這會不會是太后的詭計?」梁子昱不太相信的問道。
太后善妒又陰狠,她最恨的人自由自在的活著,她如何甘心?為了讓皇上幫忙找人,當然要耍心眼使出毒計。
「我不知道,但對皇上而言,寧可信其有。」
「這倒也是,無論容妃手上有沒有這筆潑天財富,還是要先找到人。」
「皇上也說了,未找到人之前,全是猜測,皇上可不願意遭人利用。」雲靳說道。
在皇上看來,容妃不見得是敵人,但不是親生母親,卻老愛拿孝道壓在他頭上的太后肯定是敵人,換言之,皇上可以跟容妃合作,反倒不可能跟太后合作。
「皇上將此事交給你?」
雲靳點了點頭,「皇上無意為難容妃,只要我悄悄找到容妃,請容妃交出手上的財富。」
「你上哪兒找人?」
「我已經讓成影去了燕陽,只要確定此書的源頭就在那兒,我會立即起程。」
兩眼一亮,梁子昱興匆匆的道:「我跟你一起去燕陽。」
雲靳送上一個斜眼,「我又不是去玩樂。」
「有我掩護,你就不會太惹眼了,這不是更方便你悄悄尋找容妃嗎?」
梁子昱是謹郡王的么子,因為身子不好,又不想礙兄長的眼,自幼便縱情山水,擺出一副與世無爭的姿態,總之,他就是一個不幹正事的人,不過,這只是明面上,他私下幹的事可多著。
雲靳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便點頭允了。


說她是大夫,絕對沒人相信,哪個大夫會像算命的一樣在市集擺攤?這還不足以說明她的狼狽,免費給人家看病,人家還不樂意,好不容易盼來一個病患,通常只有一種情況—— 給孩子拔牙。
「你乖乖拔牙,姊姊請你吃糖人。」蘇映寧覺得好鬱悶,當大夫的收不到銀子,還要倒貼銀子,甚至不能自稱大夫,這像話嗎?
「真的嗎?」前一刻還企圖落跑的小傢伙頓時成了哈巴狗,眨巴著眼睛看著她。
蘇映寧唇角一抽,莫怪這小傢伙牙痛,如此嗜甜。不過,她只能溫柔的點頭重申一次,「當然,姊姊最喜歡乖小孩了。」
蘇明澤在一旁見了忍不住搖頭,這不是在看病,而是當善人。
為了糖人,小傢伙閉上眼睛慷慨就義。
雖然恨不得拿根棍子直接敲下去,三兩下就可以將牙齒拔了,可惜她沒這個膽子,以後若是連幫人家拔牙的機會都沒有,她會更鬱悶。
蘇映寧瞥了蘇明澤一眼,示意他做好拔牙的準備,然後取出細繩子套住牙齒,同時說著話轉移小傢伙的注意力,「姊姊也同你一樣喜歡吃糖人,可是吃了糖人之後,姊姊會用井水漱口。糖人身上有一種蟲子,小到眼睛見不到,你想抓牠也抓不到,只能用清水沖掉,若不沖掉,留在牙齒上頭,牠會吃你的牙,害你牙痛……啊,拔好了。」
小傢伙還來不及出聲,牙齒就被拔掉了,原本緊閉的雙眼倏然瞪得像銅鈴似的,緊接著,蘇映寧將他的嘴巴扳開,塞了藥進去。
「你可記住姊姊剛剛說的話了?」
半晌,小傢伙用嘴形擠出「糖人」兩個字。
「兩個時辰之內不准進食,想吃糖人,十日之後再來找姊姊。」
小傢伙覺得自個兒受騙了,瞪著她的眼神充滿了控訴。
蘇明澤將拔下的牙齒用草紙包好,塞進小傢伙手中,摸了摸他的頭,「好啦,回去了,十日後再來吃糖人。」
小傢伙無比哀怨的離開。
蘇映寧邊收攤邊道:「三哥哥,我們被人家盯上了。」
蘇明澤聞言一僵,眼珠子轉過來轉過去,「為何盯上我們?」
蘇映寧送上一個白眼,「我如何知道?」
「難道是劉掌櫃將我們出賣了?」劉掌櫃是八方書鋪的掌櫃。
「劉掌櫃只知道你,不知道我,再說了,劉掌櫃出賣你有什麼意思?」
她真的覺得專畫俊男美女賣銀子沒什麼大不了,問題在於泰半客戶見不得人,像是青樓女子、戲子,這難免有損名聲,要緊的是,作畫的人是她,三哥哥不過幫她掩護。
蘇明澤困惑的抓了抓頭,「若非如此,我們有何值得人家盯著?」
「這點小事也不值得人家盯著好嗎!」
蘇明澤想想也對,可是這種感覺真是討厭,轉而問:「我們要不要甩掉他?」
「當然,難不成帶他回去嗎?」蘇映寧大膽的猜測,對方看似盯著他們,目標卻是與他們相關的人,而與他們相關的人,最了不起的就是爹娘了,換言之,對方說不定就是要找他們爹娘。
蘇明澤看著蘇映寧收好東西,抓起她的醫藥箱,「我往左,妳往右。」
「好,醫藥箱可別給我搞丟了。」
若非這會兒要落跑,蘇明澤肯定要嘲笑她,連自稱大夫都不敢,竟然堅持像大夫一樣提著醫藥箱。
蘇映寧豈會看不出他的心思,雖然她的醫術不怎麼樣,也不被承認,但這改變不了她是個能救人的醫者的事實。
「好啦,走了。」
蘇明澤話音一落,兩人很有默契的採取行動,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教對方怔了一下,不過對方很快就反應過來,而他的目標是蘇映寧。
蘇映寧很快的就發現對方是個高手,她以為把人甩掉了,可是下一個拐彎,那人又會出現,沒法子,她只能先躲進人家家裡,待天黑了再回家。
不承想,她才剛從狗洞鑽進去,就教人逮了個正著。
「我見過公子嗎?」蘇映寧故作天真的眨著眼睛,試圖轉移焦點。
雲靳的臉都綠了,這是在調戲他嗎?
蘇映寧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好像是搭訕的臺詞,再仔細一看,為何她覺得此人面善?未免給人家留下登徒子的印象,她不敢堅持己見,轉而無辜的道:「我以為這兒沒住人,所以沒打一聲招呼就闖進來了,我在這兒待一會兒就走人,絕不會打擾你們,你們可以當我不存在。」
雲靳微挑著眉,「看樣子,姑娘常常來這兒。」
蘇映寧趕緊搖頭,「沒這回事,不過是平日只見何伯和何嬸子進出這兒,左鄰右舍豈會看不出主人不住在這兒?」
這兒是夫子的老家,夫子將來致仕要回此處長居,因此保留這兒交由忠僕打理。
「妳是左鄰還是右舍?」
「我住在隔壁的繁花巷。我不是有意擅闖的,是有人跟蹤我,我一直甩不掉,迫不得已,只能躲到這兒來。」
雲靳回頭看了趙英一眼,示意他出去確認真偽。
見狀,蘇映寧心急的道:「你讓人出去打探,這不是告訴對方我在這兒嗎?」
趙英不予理會的出去了。
雲靳冷傲的揚起下巴,「我的人絕不會打草驚蛇洩露妳的行蹤,可是出了這兒之後,那就是妳的事。」
言下之意,他的人是高手嗎?蘇映寧打量了他一眼,看不出他是個高手,但身為醫者的敏銳,她相信他絕對殺過人……這個念頭一起,她的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她努力漠視心裡冒出來的寒意,故作鎮定的道:「說不定那個人已經跑了。」
「只要他來過,趙英就可以尋到他留下來的痕跡。」
「真是了不起!」
「姑娘得罪了什麼人?」
「我一向與人為善,從不得罪人。」蘇映寧若是有尾巴,這會兒肯定翹起來了,不是她自我感覺良好,她真的是很討人喜歡,所以啊,從城北到城南都有人想求娶她,不過爹娘可寶貝她了,堅持過兩年再定下她的親事,畢竟大梁民間的女子通常十八才嫁人,如今她不過十五,真的不急。
「沒有人敢說自個兒不會得罪人。」
蘇映寧「從善如流」的退一步道:「我自認為從不得罪人,可是人家會不會因為嫉妒我而生出怨恨、不滿,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
雲靳頓時有一種噎住的感覺,這根本是歪理。
坐在涼亭椅子上,趴在欄杆納涼的梁子昱忍不住哈哈大笑,「阿靳,遇到對手了吧。」
「我還沒見過如此狡猾的姑娘。」
蘇映寧輕哼一聲,覺得他太沒眼光了,「我不狡猾,我最善良了,這是眾人皆知的事。」
「我看這丫頭不只是狡猾,還是個厚臉皮的!」
梁子昱笑道:「這丫頭很好。」
蘇映寧回送甜美的笑容,「這位公子真有眼光。」
梁子昱忍不住再次放聲大笑,雲靳一副被雷劈中的樣子,就在這時,趙英回來了,他湊近雲靳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便退到一旁。
「如何?那個人還在外頭嗎?」雖然今日多虧他們相助,但在不清楚他們的底細之前,她還是跟他們保持距離,趕緊離開這兒。
「看起來應該是離開了,不過,我若是妳,不會急著衝出去。」
「我還不是怕打擾你們。」
雲靳冷笑道:「妳已經打擾我們了。」
「無心之過嘛,何必如此計較?」
「我本來就是一個愛計較的人。」
蘇映寧狀似了然的點點頭,「莫怪如此。」
「什麼意思?」
「你看起來就是一副很欠扁的樣子。」蘇映寧火上加油的給他一個斜眼。
雲靳很想掐人,果然是村姑,粗野蠻橫!
梁子昱笑得更歡快了,不過他很識相的捂著嘴巴,免得惹惱某人。
某人的臉色實在太難看,蘇映寧悄悄退後一步,閒話家常的問:「你們應該不是王家的人,為何在此?」
「妳管得未免太寬了。」
「我不過是隨口一問,你可以不回答,何必如此不悅?」某人看起來快要爆炸的樣子,蘇映寧實在待不下去,決定趕緊走人,「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
「慢著。」話落,雲靳見到她驚嚇得跳起來,冷傲的臭臉頓時綻放開來,比花兒還耀眼,差一點教她看得兩眼發直,還好在她出醜之前,他轉頭瞥了趙英一眼,下達命令,「送她回去。」
「用不著如此麻煩,我認得回家的路。」
雲靳傲嬌的轉身回到涼亭,繼續跟梁子昱下到一半的棋局,趙英恭敬的上前行禮,蘇映寧只好由著趙英護送回去。


相隔一個時辰,蘇明澤和蘇映寧一前一後回到家,可是兩人的下場相同—— 跪在母親秦如貞面前,垂著頭,深深自我反省。
「澤兒,娘再三交代,你是哥哥,要保護妹妹,你竟然將寧兒獨自留在外頭,萬一寧兒遇到歹人,如何是好?」
這丫頭遇到歹人,那是歹人的不幸,因為她將醫術的本事全投入製造整人藥物,譬如癢癢粉、臭氣粉。但是蘇明澤不敢實話實說,只能無奈的道:「當時若不與小寧丫分開來,我們兩個都逃不了。」
「你們做了什麼?」
「沒有,我們什麼也沒做,今日小寧丫只幫了一個小傢伙拔牙。」
蘇映寧用力點頭附和,很委屈地道:「連乞丐都不願意找我看病。」
「就是啊,我們也不清楚自個兒為何被人家盯上。」
秦如貞微蹙著眉頭,「你們可有看清楚對方的相貌?」
柳眉輕揚,蘇映寧不著痕跡的看了母親一眼,娘親竟然沒有質疑,好像人家盯上他們很正常,這不是很古怪嗎?普通老百姓根本不值得人家花心思盯梢。
「我沒瞧見,是小寧丫發現的。」
蘇映寧斂住思緒,仔細想想那個人的模樣,「我不確定,他應該易容了。」
蘇明澤忍不住對她豎起大拇指,這丫頭辨識人的本事太了不起了!
蘇映寧得意的揚起下巴。她對人的熟悉並非緣於習醫,而是因為繪畫。無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對醫術的熱情遠遠不及繪畫,她尤其擅長人物畫,也正因為這個本事,她存了不少銀子。
秦如貞的神情轉為不安,但仍堅持的道:「那人肯定是跟錯人了。」
「娘,會不會是爹……」
秦如貞立即打斷道:「不可能!你們的爹救人無數,是懸壺濟世的好大夫。」
娘的反應會不會太激動了?不過蘇映寧趕緊點頭道:「是是是,爹是懸壺濟世的好大夫,只有趕著上門報恩的人,絕對沒有仇家上門尋仇。」
「雖然對方跟錯人了,但最近你們還是別四處亂跑,尤其寧兒,妳是個姑娘家,應該多花點時間練習繡花,不要成日往外跑。」
「娘,雖然我是姑娘家,但我也是大夫。」讓她拿針縫合傷口,她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太簡單了,可是讓她在布上繡出一朵花來,她拿針的手就會不受控制的發抖。
「若非妳爹堅持,娘可不贊成妳習醫。」
「我知道,但我已經是大夫了,我也想行醫救人。」
她想行醫救人,人家還不願意求她救命。這話秦如貞只能在心裡想想,她可不忍心說出來傷女兒的心,只能婉轉的道:「娘不是不願意妳行醫救人,而是要妳別再拋頭露面,若是那些生病的人有求於妳,自會自個兒找上門,犯不著妳去擺攤。」
人家若會尋上門,還用得著她去擺攤嗎?蘇映寧真覺憋屈,可她是個孝順的孩子,不願意娘親擔心,便回道:「是,我最近絕不出門擺攤。」
秦如貞伸手將蘇映寧拉到身邊坐下,溫柔的為她理順發皺的衣裙,「爹娘不喜歡約束妳,唯願妳活得開開心心,但是妳要知道,世道就是如此,姑娘再有本事,也比不上男子,更別說妳年紀還小,醫術難道能比得上坐堂大夫嗎?不是世人有眼無珠,而是他們所見所聞,女子就是弱者,難堪大任。」
「我懂。」蘇映寧悶聲道。
「娘答應妳,待妳爹此次回來,讓妳爹將後院那塊地闢出來給妳種草藥。」
終於有個好消息了,蘇映寧的精神總算振奮起來,「真的嗎?」
秦如貞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手道:「瞧妳,像是在塵土中滾了好幾圈,趕緊回房將自個兒收拾乾淨。」
蘇映寧應聲跳起來,離開的時候不忘順道帶上蘇明澤。


來到燕陽數日後,雲靳才吩咐趙英上回春堂打聽消息。
一如預料,回春堂絕不會透露隻字片語,若真是容妃所為,當然不願意人家找到她,更別說容妃聰明絕頂,有宰相之才,豈會因為留在書冊上的小小記號就曝露行蹤?
「回春堂的任大夫說,當初繪製草藥圖書的人已經不在雲州了。我按著爺的意思開出一千兩的報酬,任大夫還是堅持對方不在雲州,但表示可以代為打聽對方的下落。」
雲靳輕輕的挑起眉,「代為打聽對方的下落?」
「按照任大夫的說法,他並不清楚草藥圖書出自何人之手,不過是幫忙兜售,因為他覺得這套草藥圖書很有意義,有助於藥鋪辨識藥材,避免採買到假藥材,危害病患性命,身為醫者,即便分文不賺,也應該推廣此套書冊。」
「他是經由何人取得這套書冊?」
「他不願意告知。」
雲靳已經聽明白了,任大夫是在玩拖延戰術,對方要他封口,他什麼都不能說,但有可能他很需要銀子,捨不得放棄能得到一千兩銀子的機會,因此他擅自作主推說「可以代為打聽對方的下落」,不過也由此可知他肯定不知道容妃的事,否則不會如此輕易鬆口。
「派人盯著,還怕找不到人嗎?」梁子昱忍不住插嘴道。
雲靳同意的點點頭,既然鬆口,就表示有戲唱,「暫時派人盯著。」
「是。還有,我見到太后的人。」
「是誰?」
「李薊。」
雲靳聞言,倏地皺起眉頭。
梁子昱則是哇哇大叫,「他不是太后的親信嗎,他來燕陽做什麼?」
出於直覺,雲靳的目光落向几案上的書冊,「他的目的只怕同我一樣。」
他雖然不認為自己可以輕易找到容妃,但也沒想到會殺出太后的人,畢竟蕭太醫能夠買到這套書冊純屬巧合,蕭太醫又得了他的囑咐,務必將這套書冊當成寶貝藏著,太后應該沒機會見到,除非……宮裡的太醫也有人同蕭太醫一樣……若真是如此,事情就變得有點棘手了。
梁子昱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太后肯定也清楚容妃的習慣,只要她看過這套書冊,便會跟你做出相同的推斷,不過,她想找到容妃應該不是為了容妃手上的財富,而是想將容妃送進先皇的陵寢吧。」
「太后確實說過,若不能親自將容妃送進先皇的陵寢,她死不瞑目。」
若非容妃是前朝寧親王的女兒,先皇會不惜一切代價讓容妃成為皇后,而不是在元后死了之後另娶繼后。據說先皇挑中太后當繼后,乃因太后賢良的名聲,先皇擔心繼后太過強勢會危害容妃,可想而知,先皇還在時,太后在容妃面前只能伏低做小。總之,太后對容妃的長久隱忍已經刻成骨子裡的恨,不死不休,先皇不下遺詔要求容妃陪葬,只怕太后也會找其他法子弄死容妃。
梁子昱嘲弄的笑道:「太后不是喜歡裝仁慈、裝大度嗎?容妃如今隱姓埋名過日子,為何不留容妃一命?」
「一國之母本該何等風光,可是她卻成了後宮最大的笑話,忍受了十載的窩囊氣,如今她有能力主宰容妃的生死,為何還要忍?」雲靳淡淡地道。
換成是他,他也不會忍,有仇不報,不是大度,而是傻子。
梁子昱不以為然的撇撇嘴,「她自個兒攏不住先皇的心,能怪誰?」
「在太后看來,容妃是禍水,是禍國殃民的褒姒,要不,先皇為何死得那麼早?」
「先皇確實死得太早了,梁家的祖宗一個比一個還長壽,太祖皇帝好歹也活到了六十,先皇竟連四十五都沒熬過去。」
雲靳漠然的點點頭。是啊,若非先皇死得太早,不會留下太后給皇上添堵。親娘都不見得跟兒子同心了,更別說只是佔著母親名分的太后,且其背後還有著勢力龐大的家族,如何願意與皇上站在同一陣線?還好太祖皇帝明文定下,三代之內皇后不能出自同一個家族,否則太后早逼著皇上從孫家挑個姑娘立為皇后了。
「要不要給皇上提個醒?」
「當然。無論李薊在此的目的是不是為了尋找容妃,只要容妃早一步落在太后手中,容妃握有的財富必然會跟著落到太后手裡,這可不是好事。」
雖然太后的目的是要殺了容妃解恨,但若容妃手上真有一大筆財富,太后也沒有不要的理,而這麼一大筆財富落入她手中,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要不要派人盯著李薊?」趙英問。
雲靳搖了搖頭,「皇上跟太后是敵人,可是敬國公府跟太后暫時沒有利益衝突,犯不著急於此時劃明界線。李薊的身手若非你親自盯著,很容易就教他察覺,如今還是先盯緊回春堂。況且李薊若是為了容妃而來,他能找到容妃,我們也絕對能找到容妃,如今能避免跟他對上,我們就避開,若是皇上有想法,接到消息後,自然會出手對付他。」
「也是,皇上讓你悄悄尋找容妃,如今豈能連容妃的影子在哪兒都不知道就將自個兒曝露出來。」梁子昱也想明白了。
太后的背後可是安國公府,皇上用了十幾年時間才有了跟安國公府叫板的力量,如今表面上還將安國公府當作母族敬著,他們跟安國公府過不去,這不是傻了嗎?
「往後真要對上了,再各憑本事吧。」雲靳並不畏戰,但不會主動挑起戰事,擺在明面上的戰事往往是不死不休。
梁子昱擺了擺手道:「不必擔心,皇上得了消息之後,只怕比我們更緊張,皇上實在太缺銀子了,皇上盯上的肥肉豈能容得了別人覬覦?」
確實如此,不過,這小子未免太直白了,若教皇上聽見了,肯定很嘔。一國之君想用點銀子還得看戶部的臉色,計相一句「國庫羞澀」,就硬生生打掉皇上修建寢宮的念頭,皇上能不憋屈嗎?可是,皇上又能怪誰,從太祖皇帝到皇上,沒有一個不用兵,直至這兩年皇上完全掌控北境大軍,終於不想打仗了,可是國庫也空了。
清了清嗓子,雲靳總結道:「如今最要緊的還是逼出容妃,其他的見機行事。」


沒有人不愛銀子,蘇映寧也不例外,更別說她絞盡腦汁搞出寫真集,目的也是給自個兒的小庫房添銀彈,所以當人家準備拿銀子砸她,一出手就是上千兩,她整個人都懵了。
「小寧丫,回神。」蘇明澤輕輕拍著蘇映寧的臉頰。
蘇映寧眨了眨眼睛,幾近呢喃的道:「一千兩?」
「是啊,我也嚇到了,妳隨意畫畫寫寫的幾本玩意兒居然值人家拿千兩來找作者?」蘇明澤看了一眼遭她任意對待、胡亂堆疊在箱籠上面蒙塵的書冊。
蘇映寧沒好氣的賞他一顆栗爆,「你哪隻眼睛看到我隨意畫畫寫寫?」
蘇明澤捂著額頭,很不服氣的道:「我看妳關在房裡三日就完成一套。」
蘇映寧賞他一個「哥哥記憶力真差」的白眼,「我後來只要謄抄,當然可以三日完成一套。」
怔愣了下,蘇明澤終於反應過來了,當時她只是個七、八歲的孩子,提出這樣的想法時,全家人都驚呆了,雖然爹和大哥很認同,但沒有人同意,因為她必須親自尋查這些草藥,才能一一畫出來,不過她並不死心,一個個說服,直到每一個人都點頭,後來她就跟著爹他們跋山涉水。
蘇映寧起身走向角落的箱籠,取出整套草藥圖書回到臥榻坐下,慢條斯理的翻閱起來,「任大夫如何回覆對方?」
「我們不是早在一年前就對外宣稱此人已經離開燕陽,如今當然不可能為了一千兩又出現,但任大夫覺得還是先問過妳的意思,沒有將話說死,只告訴對方願意代為打聽。」
蘇映寧看不出個子丑寅卯,索性闔上書冊,「一千兩很誘人,但是我們的確要不起。」
蘇明澤抓抓腦袋,「這是什麼意思?」
「對方也許以為這套草藥圖書出自某人之手,可我肯定不是他們要找的人。」她就一個平頭百姓啊,真沒道理有人要花千兩找她。
蘇明澤不太明白的說:「要不,妳就承認草藥圖書出自妳手,對方就知道他們找錯人了。」
蘇映寧真想拿棍子敲人,他就不能用點腦子嗎?「我還沒搞清楚這其中有何文章,隨隨便便跳出來,萬一成了替死鬼呢?」
蘇明澤懊惱的拍一下腦袋瓜,「對哦,為何我沒想到?沒錯,這一千兩不能賺!」
「可是我擔心對方不會如此容易死心。」
聞言,蘇明澤不安的道:「任大夫應該不會出賣妳吧,他好歹是妳師伯。」
歪著頭想了想,蘇映寧同意的點點頭,「就我對任大夫的了解,基於同門情誼,他不會出賣我,但若是他真的招架不住,他會將你推出去。」
蘇明澤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我又不會出賣妳……」
「他們會盯上你,而你不小心會露了馬腳。」
蘇明澤不自在的換了一個坐姿,「我會當心。」
蘇映寧面帶質疑的挑起眉。
「妳放心,保護妹妹是哥哥的責任,我絕對扛得住,不過,他們到底在找誰?」蘇明澤趕緊轉移話題。
「我看不明白。」蘇映寧苦惱的將下巴枕在書冊上面,若是這些草藥圖書是抄襲別人的醫書,他們以為這是出自某人之手,這還能理解,問題是,這全是她自個兒撰寫,不過是參考其他醫書的記載。
「要不要請任大夫去探一下對方的口風?」
蘇映寧又想拿棍子敲人了,「不行,如今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對方就會找到我,還不如以靜制動,等對方採取下一步行動,我們再來想對策。」
「早知當初不應該同意妳畫什麼草藥圖書。」
「這是好事,藥鋪有了草藥圖書,就不容易買到假的藥材,更重要的是,還能藉此讓更多人熟悉藥材的效用,對於推廣藥材的知識很有幫助。」
一開始她是因為發現藥鋪賣的藥材混了假貨,才意識到這個時代藥材知識不足,當然,這也跟城鎮大小有關,小地方的醫館只治小病,遇到疑難雜症,只能往大城鎮找大夫。
其實,無論哪個時代都存在城鄉的醫療差距,但她可以在能力範圍內提升這些小醫館大夫的實力,總是錯不了的,正好他們家經營藥材買賣,爹手上又有很多醫書孤本供她參考,她才有了繪製草藥圖書的念頭。
由於燕陽是前往北夏經商的商隊必經之地,更是藥材買賣的大本營,外地來的大夫有機會看到她的草藥圖書,很喜歡,她因此小賺了一筆。兩年前,眼看她就要變成大姑娘了,爹不許她再跟著出門,她無法撰寫新的草藥圖書,索性封筆,最後甚至要任大夫對外宣稱著書人已經離開燕陽,免得她老是惦記著這條生財之路。
「萬一對方真的找到妳呢?」
「你們不出賣我,沒有人會相信這套草藥圖書出自一個小姑娘之手。」
當初因為考慮她年紀小,擁有盛名對她不是好事,便無中生有杜撰出一個很厲害的大夫,還是那種雲遊四方的大夫,而她只是經由這位大夫的指點將此書撰寫出來。就算編了個理由,但保險起見還是別教人知道草藥圖書與她有關,所以只有幫忙販售的任大夫知情。
「這倒也是。」
「你自個兒留點心眼,你不犯傻,天下太平。」蘇映寧沒好氣地道。
她的三個哥哥中,大哥最聰明,繼承父親的衣缽;二哥最靈活,成了蘇氏下一代最出色的商賈;而三哥哥只有戰鬥力無人能及,打遍雲州無敵手,只要有他在,她在燕陽可以橫著走。
蘇明澤懊惱的瞪著蘇映寧,他就這麼不值得相信嗎?
蘇映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哥,人要看清楚自個兒的弱點。」
哼了一聲,蘇明澤不服氣的道:「我還不至於不知輕重。」
蘇映寧懶得浪費口舌了,坐直身子,再次研究起草藥圖書,究竟哪兒引來注意?


上一世,蘇映寧最討厭的就是排隊,無論多好吃的食物,排上一個小時,享受的心情也少了一半,可是來到這兒,她覺得排隊買東西太有意思了,來來往往的面孔生動有趣,他們給她的不只是親切感,更有一種她真的生活在這個時代的真實感。
蘇映寧終於買到百果糕了,才湊近嘴邊咬了一口,就見到對面有人直直盯著她,看起來並沒有惡意,不過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對了,上次跟蹤他們的人!
她下意識的往後一退,然後下一刻,她感覺身後有一股力氣將自個兒推出去,她踉蹌的往前一撲,還好她機靈的立即曲膝,只是跪在地上,但手裡的百果糕連同油紙很不幸的飛了出去,而且根本沒有給她時間思考,馬蹄聲緊接著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尖叫聲,還有人高喊「瘋馬了」,頓時,一股不祥的預感在腦海炸開來,這不會是衝著她來的吧?
她知道要逃命,也想起身逃命,可是根本來不及,與此同時,她見到那位跟蹤者撲過來,手一伸就要碰觸到她了,突地,她的腰被靈巧如蛇的鞭子圈住,然後一股蠻力將她整個人拉起來,轉眼之間,她就落入某人的懷裡,再下一刻,她看見橫衝直撞而來的瘋馬在百果糕掉落的地方倒下來,嚇得心差一點跳出胸口。
「妳沒事吧?」男子清冷的聲音響起。
半晌,蘇映寧回過神來,抬頭看著聲音的主人,竟是住在王家的那位阿靳,而且更刺激的還在後頭,她的雙手居然緊緊圈住人家的脖子!
她嚇得立即鬆手,很狗腿的道:「真不好意思,一時失控抱太緊了,真是辛苦你了,我沒事,可以下來了。」
雲靳慢慢將她放下,可是她一點也不領情,搶先一步往下跳,雙腳一碰地,她就後悔了,好痛哦!
見她痛得臉色發白,雲靳差一點就脫口罵人,真是不安分的丫頭,可是念頭一轉,又覺得自個兒何必多管閒事,她喜歡受罪是她的事,不過既然他都已經出手了,就不可能半途而廢,「我送妳去醫館。」
蘇映寧向來能屈能伸,有需要的時候絕不逞強,「好,不過我想先看看那匹馬。」
「妳一個姑娘家別多管閒事,這種事還是交給官府處理。」
蘇映寧想抗議,此事明顯衝著她來,怎能不過問?可是想到最近好像惹到妖魔鬼怪,確實不宜強出頭,正好官衙的人也趕來了,她默默接受他的提議,由著他護送她到醫館。
離開之前,她看了一眼對面,那個人不見了。
這齣戲應該是那個人搞出來的,他一邊要害她,一邊又想當她的救命恩人,她不懂他這唱的究竟是哪齣戲?
到了醫館,蘇映寧還在想著這個令人不解的問題,至於身上的傷,無論是扭傷還是擦破皮,對她這種走過千山萬水的人不算什麼。
「姑娘可有得罪人?」雲靳直截了當的問。
怔愣了下,蘇映寧賞他一個白眼,「我一個姑娘如何得罪人?」
「若不是得罪人,為何獨獨妳被推出去?」
蘇映寧略帶驚訝的柳眉一挑,「你看見是誰推我嗎?」
「一個撞一個,誰都可以將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我就知道。」若是那個人有意當她的救命恩人,可不能讓她找到證據指出他是始作俑者,要不,他的救命之恩就沒意義了。不過,這個人未免太小看她了,隨隨便便就想當她的救命恩人,難道她看起來很笨嗎?若是連這麼粗糙的算計都看不出來,她也別出來混了。
她的反應一直教雲靳頗意外,雖然受到驚嚇,但未曾流露出一絲害怕,且很快冷靜下來,做出分析,他不免好奇的追問:「妳還知道什麼?」
「有膽子在大庭廣眾之下鬧事的人,肯定是個有本事的,而且本事很高,即便官府查出馬匹遭人下藥,也查不出下藥之人。」
雲靳想起她先前說要檢查馬匹的事,又問:「妳可以看出馬匹被下了藥?」
頓了一下,蘇映寧含蓄的道:「我會給牲畜治病。」
「妳會給牲畜治病?」
蘇映寧不悅的瞪著他,「你不信?」
「我只是很意外。」
蘇映寧驕傲的抬起下巴,挑釁的道:「哪日你的坐騎難產記得來找我,我保證讓牠平平安安將小馬生下來。」
這一次換雲靳不悅的瞪她,「我的凌風是可以日行千里的公馬。」
「哦。」蘇映寧忍不住又嘀咕道:「公馬就公馬,幹啥還強調日行千里?誰說母馬就不能日行千里?」
「妳這丫頭真是不可愛。」
「你眼花了嗎?我明明很可愛,認識我的人皆如此說。」蘇映寧的神情充滿了鄙視,美男子一個,目光卻已近了黃昏,一大敗筆啊!
雲靳頓時噎住了,這丫頭的臉皮真的很厚,不過話說回來,她那雙大眼睛好像會說話似的,與他的凌風有幾分相似,倒是很可愛。
蘇映寧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搖搖頭,一臉誠摯的獻上歉意,「對不起,我錯了,不能怪你眼花,若我美得像朵花兒似的,肯定看誰都不可愛。」
這會兒雲靳的臉奇臭無比,美得像朵花兒似的?從來沒有人敢拿他的容貌說事,尤其上了戰場回來之後,他身上透著一股殺伐之氣,姑娘家見了他恨不得縮成烏龜,這兩年皇上嫌棄他嘴上功夫不如拳腳功夫,索性將他丟到都察院,讓他跟著左都御史學習,他終於明白對付敵人不是只能靠刀劍,再加上日日下棋磨心性,他漸漸懂得隱藏身上的鋒芒,怎曉得他在姑娘眼中還是擺脫不了兇神惡煞的形象,就只有這丫頭,不怕他就算了,竟還不知死活的在老虎嘴上拔毛。
蘇映寧不是不懂得察言觀色的人,見某人臉色瞬間變了,覺得自己還是趕緊道再見……不,最好再也不見。「我要回去了,你派人去八方書鋪找蘇三,請他來這兒接我。」
「妳說什麼?」雲靳差一點反應不過來。
「我沒法子自個兒走去八方書鋪,只好麻煩你請人跑一趟,當然,你若願意親自幫我跑一趟也行。」
了不起,這丫頭不但拔了毛,還敢命令他……果然是村姑一個,不知死活!
「不願意就不願意,用不著這樣瞪人,如此嚇人。」蘇映寧連忙喊來醫館的藥童,請他跑一趟八方書鋪,接著她下了診療椅,一拐一拐的慢慢往外走。
見了她笨拙的樣子,雲靳只能暫時拋下掐人的念頭,上前將她抱起來,放回診療椅上,「若是不想傷勢加重,就乖乖在此等人。」
若非他看起來好像要伸手扭斷她的脖子,她何必自虐?蘇映寧當然不敢抱怨,立刻端正身子,還充滿感激的看著他。
雲靳見了忍不住道:「果然是個狡猾的丫頭!」
這一次蘇映寧並未反駁,畢竟實在沒必要跟一個目光已近黃昏的人太計較。
還好,蘇明澤很快就來了,蘇映寧也不給他機會打招呼,急匆匆的向雲靳道了聲「謝謝」,便撲上蘇明澤的背,催他走人。
狡猾、厚臉皮、粗野蠻橫、不知死活、沒良心……雲靳從來沒有罵一個人罵得如此開心,可是他完全沒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人「念念不忘」。


梁子昱喜歡跟雲靳下棋,不是因為他們的棋藝勢均力敵,而是更享受下棋過程,輸贏從來不重要,可是今日黑子攻勢猛烈,非將對手殺得落花流水的樣子,害他以為自個兒哪兒得罪他了,真想喊停。
不過,還沒等他出聲,趙英回來了。
「爺,已經查到對方的身分了,是來自益州虎騰鏢局的鏢師。」
雲靳聞言一怔,一個鏢師為何要製造意外接近蘇家丫頭?
其實那時他看得很清楚,此人做了一個手勢後,蘇家丫頭才會被人推擠跌了出去。
「這不是大梁最近很出名的鏢局嗎?據說虎騰鏢局的鏢師全是高手,凡是前往北夏經商的商隊,只要由虎騰鏢局押送貨物,萬無一失,虎騰鏢局因此聲名大噪。」梁子昱不解地道。
他看似是個只懂得遊山玩水的閒人,事實上他善於經營、交遊廣闊,也因此他消息靈通,別人打聽不到的事,他總有門路挖出來。
雲靳微微挑起眉,「前往北夏經商的商隊?」
「你應該知道大梁進入北夏有兩條捷徑,蒼霧山和黑水河,蒼霧山終年雲霧繚繞,很容易迷路,因此商隊往往會走黑水河,可是經由黑水河會遇到馬賊和水匪兩股勢力,所以前往北夏經商的商隊或多或少會有損失。」
雲靳若有所思的道:「曾經有個傳聞,容妃去了北夏。」
「你懷疑這個虎騰鏢局的鏢師是容妃的人?」
雲靳搖搖頭,「我只是想到有過如此傳聞,不過皇上並不相信,認為這是容妃為了打消朝廷或太后派人追捕她而放出來的假消息。」
「說不定是真的,容妃也許是想告訴皇上和太后,別再白費力氣了。」在梁子昱心目中,容妃就是一個傳奇,醫術精湛、聰明絕頂,只要她願意,沒有她去不了的地方,而過去北夏與大梁征戰不斷,是最適合她藏身之處。
雲靳冷冷一笑,「你認為容妃會如此好心嗎?」
「我倒覺得這是挑釁。」梁子昱糾正道。
「無論容妃是否曾去了北夏,如今她在這兒,我們要儘快找到她。」
「容妃真的在這兒嗎?」梁子昱拿起那本不離雲靳左右的草藥圖書,翻到最後一頁,看了又看,「你可曾想過,也許這朵鳶尾並非容妃為了掩飾身分改變畫法,而是另有其人。」
雲靳反問道:「你相信有如此巧合的事嗎?」
「那你說,上哪兒找人?」
雲靳轉頭看著趙英,「任大夫那邊可有動靜?」
「趙全這幾日寸步不離盯著任大夫,任大夫的作息一如往常,不過他發現任大夫跟繁花巷的蘇家關係密切,得空就會去蘇家,聽說回春堂的阿膠都是蘇姑娘親手熬製的,銷路很好。還有,任大夫是蘇姑娘的師伯,他與蘇父同為蘇家老祖宗的徒孫,他師承蘇大老太爺,而蘇父師承自個兒的父親蘇四老太爺。」
「這個蘇家到底什麼來歷?」梁子昱好奇的問。
「雲州蘇家是北邊三大藥材商之一,而繁花巷蘇家的祖字輩排行第四,庶出,因為行醫在南方落戶,十幾年前南方洪水肆虐,不少城鎮盡毀,繁花巷的蘇家便在那個時候舉家遷回雲州。」那日雲靳讓趙英送蘇映寧回去,就是要確定蘇映寧的身分,凡出現在他身邊的人,無論是不是意外,他都要查清楚。
輕敲著手上的草藥圖書,梁子昱猜想道:「繁花巷的蘇家會不會知道這本草藥圖書的來歷?」
雲靳頓時兩眼一亮,「我怎麼忘了?蘇家經營藥材生意,對這樣的草藥圖書應該很感興趣,更別說這本草藥圖書還是從任大夫那兒賣出來的,蘇家如何不知?」
「不如我來試探蘇家公子。」趙英道。
「不,這事還是我自個兒來,還有,你派人盯著虎騰鏢局的鏢師,不必太刻意,免得教對方察覺。」
「這位虎騰鏢局的鏢師究竟哪兒惹到你了?」梁子昱聽得糊里糊塗,容妃的事還沒解決,怎麼又蹦出新的問題來?
雲靳輕描淡寫說了一遍昨日在街上發生的意外,不過,他關心此事絕不是因為蘇家丫頭,而是因為那個人的身手非比尋常。
梁子昱同意的點頭,卻笑得很曖昧,「遇到非比尋常的高手,理當多留點心眼。」
「若非容妃有可能在這兒,我也不會將這件事兒放在心上。」雲靳頓覺全身不自在,這明明是事實,為何他如此心虛?
梁子昱繼續點頭,但是笑容更令人彆扭,「這是當然,容妃有可能在這兒,只要有點本事的人,都應該留點心眼。」
雲靳不耐煩的皺眉,「你等著,此人身分絕非如此單純。」
梁子昱不由得笑得更愉悅了,這小子從來不會揪著小事不放,這會兒怎麼鑽起牛角尖?他這個人向來我行我素,嘴巴長在人家臉上,還能管得住人家說什麼嗎?所以,凡事由著人家說,他左耳進右耳出,進了腦子,那是跟自個兒過不去,何苦來哉?今日如此糾結,只能說明一件事—— 阿靳對蘇家丫頭真的上心了。
雲靳顯然意識到自個兒的失常,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一副就事論事的模樣道:「我以為此人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燕陽,盯著他,說不定能有什麼新發現。」
梁子昱收起玩笑的心情,附和的點頭道:「是,燕陽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你對虎騰鏢局這位鏢師有何想法?」雲靳實在想不通。
「依我看,他只怕也是為了草藥圖書。」
「若是如此,他的目的也是容妃?」
「這是唯一的解釋,不過為何他會盯上蘇姑娘?難道蘇姑娘與草藥圖書有關?」
「也許他跟我們一樣,猜想繁花巷的蘇家可能知道草藥圖書的來歷。」
「這倒是說得過去,但你可別學人家打蘇姑娘的主意,你這個小子只怕不是她的對手。」梁子昱的口氣轉為開玩笑。
雲靳很有意見,笑話,他還會應付不了那個丫頭嗎?可是反駁的話語在舌尖打轉了一圈,他最終還是嚥了回去,只冷冷的道:「難道我會不知道柿子挑軟的捏嗎?」言下之意,他只是不想自找麻煩。
「雖然我沒見過蘇家公子,但你也別小瞧了人家。」
「放心,蘇家的底細我都查清楚了,蘇家心思最單純的就是行三的蘇明澤。」雲靳已經有主意了,可是要對付的人明明是蘇明澤,盤據他腦中的念頭卻是—— 蘇家那個丫頭知道之後會有何反應?
第二章 正面迎敵
說起聞香樓的燒雞,燕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三日前不登記付款,當日就算奉上雙倍的銀子也吃不到。這是聞香樓的規矩,一來每日的燒雞數量有限,二來是可以先確定每日的燒雞數量,避免賣不完浪費了。
不過,這個規矩只適用別人,不適用蘇明澤,以往他只要到聞香樓往櫃臺前一站,銀子還沒奉上,夥計已經將燒雞準備好了,可是今日他竟然落得跟別人一樣的下場。
「什麼?今日的燒雞全賣完了?!何掌櫃明知我初一十五會來買燒雞,為何沒有留一隻給我?」蘇明澤急得跳腳,小寧丫沒吃到燒雞,接下來的半個月就別想教她幹活,可是回春堂那兒催得急,說是阿膠缺貨了。
何掌櫃再次行禮致歉,「三公子見諒,新來的小夥計不知道三公子每逢初一十五都會來買燒雞,三日前人家奉上銀子包下今日的燒雞,他就收了,忘了留下一隻燒雞給三公子。」
蘇明澤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誰將今日的燒雞全包下來了?」
「一位京城來的雲公子。」
外地人?這會兒蘇明澤更是難以理解,「他幹啥包下所有的燒雞?」
何掌櫃不太確定的道:「好像是要宴請所有的乞丐。」
「宴請所有的乞丐?」
「對啊,也不知道真的還假的,如今燒雞還在廚房。」
「既然燒雞還在廚房,何掌櫃不如勻一隻燒雞給我。」
何掌櫃抬頭看了一眼懸掛在後方牆上的牌子,上頭寫著童叟無欺,「做生意要講誠信,聞香樓能夠成為燕陽數一數二的酒樓,正是因為講誠信,一日最多供應二十隻燒雞,我們也收了二十隻燒雞的銀子。」
「若非小寧丫指點,聞香樓的燒雞不會擁有今日的盛名。何掌櫃也知道,我不吃燒雞無妨,可是小寧丫沒吃到燒雞,她心情就不好了。我可以多給一倍的銀子,何掌櫃拿去退還雲公子。」
略一思忖,何掌櫃提議道:「三公子還不如直接找雲公子商議,雲公子應該不介意勻一隻燒雞給三公子。」
「我直接找雲公子商議?」
「雲公子此時就在二樓雅間,三公子請跟我來。」何掌櫃從櫃臺後方走出來,帶頭走上樓梯。
蘇明澤怔愣了下,趕緊跟上去。
這是小事,不過是請對方勻一隻燒雞給他,成與不成,三言兩語就可以解決了,可是蘇明澤萬萬沒想到,燒雞要到了,他也遭到對方強行留下。
蘇氏在雲州的名聲很響亮,即便繁花巷的蘇家是旁支,可是在外人看來,他們出自同一個祖宗,又是一起經營藥材買賣,根本就算是同一家,所以人家想藉機跟他建立關係,蘇明澤不覺得奇怪,不過他很快就發現自個兒錯了,從一開始人家就在算計他。
「蘇公子應該很熟悉這本草藥圖書吧。」雲靳的笑容很溫和,絕對看不出來他本性清冷高傲,是個極難侍候的人。
蘇明澤下意識的抓了抓頭,目光有意無意的略過雲靳前面的書冊,「見過,小寧丫也有……舍妹習醫,見任大夫有此一套草藥圖書,實在歡喜,便親手謄抄一套,平日沒事就拿出來翻閱。」
「蘇公子想必知道此書出自何人之手。」
蘇明澤連忙搖頭,「我只是見過,不曾細問,這重要嗎?」
「不重要嗎?若是錯了,出了事,毀的可是大夫自個兒的名聲。」
「見過的大夫都說好,不會有錯。」
「就我所知,這上頭有幾味藥材只有北境和南境可見,相信絕大部分的大夫都不曾見過草藥原貌,他們敢說不會有錯?」
蘇明澤的額頭在冒汗了,他怎麼忘了如此至關緊要的事?「這……我不清楚,我也只是聽舍妹隨口說起,舍妹絕不胡說。」
「蘇姑娘知道此書出自何人之手?」
「我沒多問,我又用不著,誰著作此書與我毫不相干。」
雲靳看得出來他有所隱瞞,但如他所言,他並非醫者,此書確實與他不相干。
抿了抿嘴,蘇明澤忍不住問:「雲公子為何如此關心此書出自何人之手?」
「最近京城醫館的大夫都在談論此書,宮裡的太醫也注意到了,認為著作此書之人極其用心,不過,他們仍有一些疑問想親自請教著書之人。」
「原來如此。」
「蘇公子可以打聽到此書出自何人之手嗎?」
「我可以代雲公子問舍妹,不過,小寧丫從不在意這種小事,只怕也不清楚。」蘇明澤突然有一種畫蛇添足的感覺,既然將小寧丫拖下水了,這事丟給小寧丫就好了,幹麼多此一舉補上一句。
雲靳發自內心的笑了,「那就有勞蘇公子了。」
蘇明澤趕緊告辭去找掌櫃要燒雞,然後回家。
雲靳終於有一種撥雲見日的感覺,將桌上的書冊交給趙英收著,交代道:「任大夫那邊的人可以撤回來了,我們想知道的答案就在蘇姑娘那兒。」
「是,要不要派人盯著蘇姑娘?」
「不必,這丫頭可機靈了,高手跟蹤她,都可以教她察覺。」
「直接問蘇姑娘要答案,蘇姑娘只怕不會說,否則蘇公子沒必要遮遮掩掩。」
「我知道,但既然已經知道從何處下手,不怕撬不出答案。」雲靳站起身,「來了燕陽有一段日子了,我還沒好好將這兒看個仔細,今日就四處走走瞧瞧吧。」
「那些燒雞如何處置?」
「說好了宴請乞丐,當然不能食言,你讓掌櫃代為處置吧。」雲靳悠閒的走出廂房,心情愉悅的享受燕陽一日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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