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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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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3801

《冤家自願當駙馬》

  • 出版日期:2019/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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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吃人的後宮生存,柔弱小白花絕對只有個死字,
偏偏她這個大盛國三公主尹常歡的母妃就是這物種,
幸好蘿莉身子熟女心的她戰鬥經驗豐富,
誰讓她在現代有個冤家對頭,一路從兒時鬥到商場,文鬥武鬥皆來,
所以她三言兩語就哄得皇帝爹把她們母女當心頭寵,
又順手撿了兩個受盡苦楚的小蘿蔔頭回去養,
人多力量大,兄弟姊妹聯手,還怕那個代掌鳳印的貴妃作怪?
只是她怎麼兩眼的眼皮一直跳,跳財又跳災,感覺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啊呀,那個開國侯府的大公子,怎麼跟她那冤家長得一模一樣……
泠豹芝
說故事是件有趣的事,但是有人願意聽,樂趣就會變成千萬倍,
希望我的故事能讓大家在繁忙世事中偷個閒,
笑一笑,流幾滴眼淚,從肺腑裡發出真心的嘆息,
那就是我最高興的事。
不是冤家不聚頭

不知大家過去求學時有沒有過這種經驗,不一定是自己,也可能是同學或好友的遭遇,學生時期多少會遭逢一兩個對手,不是真的要拚得你死我活的仇敵,就是那種與自己互爭一二的人,可能是考試成績、名字,又或是社團的表現等等。
小編最早的印象是小學低年級時,現在想來或許有點幼稚,但那時候誰不是如此?男生女生兩兩坐在一起,桌子中間不是畫線就是在縫隙間又是塞墊板又是塞尺,就只為了隔出互不干擾的楚河漢界。
有了這種一開始就互看不順眼的原由,之後更是與同桌莫名地展開各種競賽,畢竟是小學生,舉凡誰先寫完作業、誰先寫完考卷、誰先吃完便當、誰先趴下午睡、誰先收好書包,各種無聊的小事都能比。
但在對方需要幫助時,即便平常看似火氣滿滿,還是會借個橡皮擦、衛生紙,分點水果,或是互相教對方不會的功課(雖然這是在班導看不下去,為了比拚速度而愈寫字愈凌亂、錯誤百出的作業,把我們抓去訓了一頓的結果)。
從某方面來說,擁有這樣與自己競爭的對手是幸運的,雖然處在安樂環境下很幸福,卻也可能因為過度的貪圖安逸而不思進取。
泠豹芝老師這本《冤家自願當駙馬》的女主角尹常歡,她正擁有這樣的好對手,兩人從小鬥到大,文鬥武鬥甚至商鬥樣樣來,偏偏一場意外讓她穿越到古代,成了個母妃不受寵,自己也被皇帝當透明人的公主。
這下可好,尹常歡連宮鬥的經驗都補足了,雖然宮中最受寵的貴妃戰鬥力也不差,但比起她那對手可差遠了。當尹常歡為了生存而在宮中努力奮鬥時,有時還挺想念那個極為了解她的冤家死對頭,怎麼說他們也相愛相殺了這麼多年,一朝少了他在旁搗蛋,她還真有種高處不勝寒的蕭瑟感。
誰知還真的那麼巧,她意外遇著了和那冰山總裁葉芝浩長得一模一樣,甚至同名同姓的人,對方還是開國侯府的大公子,唯一不同的是,這個葉芝浩病弱又死氣沉沉,偏偏尹常歡不小心在他面前出了個大醜,情急之下對人動了粗……
至於兩人後續有什麼發展,這古代和現代的葉芝浩又有什麼關係,小編就在這裡賣個關子,可以先偷偷爆料的是,絕對是出乎意料,逗趣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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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成公主
尹常歡掉進池塘裡,被人發現救上來時已經出氣多入氣少,就像隻奄奄一息的落水小狗崽。
賢妃哭得雙眼通紅,她只有這個女兒,自是焦急不已。
侍候的人說是公主腳滑不小心落進池塘裡,而尹常歡被救起後一直昏睡,太醫雖然來看過,也只說是受了驚嚇但人沒事,只要養一陣子就好了。
尹常歡睜開眼睛,柔美滑順的絲絹映入眼簾,一條又一條,淺淺的白色絲絹就掛在拔步床的四周。
她撇撇嘴,怎麼這絲絹的掛法那麼像靈堂呢?連顏色都像。
那睡在靈堂間的她,又像什麼?
像死人吧。
呸呸呸,不吉不利,大風吹去。
但隨即一想,沒問題呀,她的確是死了,而且還死得有些窩囊,一想起自己前世的死法,她就牙疼嘴巴歪,羞愧得差點想要掩臉再去死一死,因為這死法太他媽丟臉了。
她一個大美女,專門引領風潮、帶動時尚、挑戰流行,結果因為高跟鞋穿太高,一絆,不小心摔了個狗吃屎也就罷了,問題是她還撞到了腦袋,然後……然後……
她在心中嘆口氣,然後就死了唄。
唉,她丟臉的死法就跟個美食家吃飯時噎死差不多同等級,她的冤家仇人不知道要躲在棉被裡笑幾天幾夜才過癮。
不過死時她看到一個年輕的古裝少婦,臉上表情是那麼的絕望痛苦,她看到對方,而對方也同時看到了她,她感覺到這個年輕少婦毫無求生意志,而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求生意志了。
在對上眼的瞬間,她感受到這個年輕少婦的請託,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她就到這裡來了。
算了,不想了,事已至此,多思無益。
她舉起手,看著自己年輕的小手,這充滿膠原蛋白的皮膚就是漂亮啊!
雖然她死了,但又重獲新生,只是原身的記憶有點慘,死前還記掛著死去的母妃,想必她們母女感情一定很好吧?
賢妃坐在床邊,因照顧落水的女兒太累,正打著盹。
此時尹常歡動了動,賢妃馬上驚醒過來,驚喜頓時表現在臉上,「我兒,妳醒了?」
要她叫陌生人母妃或娘啥的有點羞恥,畢竟賢妃對她而言還是一個陌生人,於是她只好傻笑。
賢妃一驚,這笑容怎麼看起來傻裡傻氣的?她想起年少時住的村子,有家人的兒子落水後雖然救了回來,但人卻傻了,好好的一個聰明後生就這樣變成遭村裡兒童譏笑的傻子。
她撫著心口,木然的站了起來,僵硬的挪動步子,卻在門口處差點跌倒,只好扶著門框便呼喊起來—— 
「叫太醫,常歡醒了,但她傻了呀!來人呀,快去叫太醫,快啊快啊!」
尹常歡被這淒厲的叫聲給弄得目瞪口呆。
不是吧!沒哪個當媽是這樣幹的,這裡不是全天下最戰心機的後宮嗎?怎麼我這身子的親娘看起來有點傻?
「傳太醫,常歡她傻了呀!」
賢妃聲嘶力竭的大聲喊叫著,語句中滿是恐慌與悲慘。
咦?後宮有什麼大事不是都要騙著瞞著,然後以此作為要脅,再使出連環計謀?更何況是女兒傻了這麼大的事,起碼也要藉機搞個嫁禍鬥倒對手啊!
瞧瞧歷史上的武則天,連剛出生的親生女兒都捨得掐死,就是為了嫁禍給王皇后說是她殺的,以此除掉王皇后,怎麼她這娘感覺挺實心眼的,還是她剛才的傻笑真的傻爆了,這才把原身的娘給嚇得六神無主?
宮外腳步聲雜沓傳來,就聽見宮女驚聲叫道:「不好,賢妃娘娘暈過去了!」
伴隨此起彼落的尖叫聲,尹常歡揭起床邊的簾子,只見她娘軟軟的趴伏在門口,這些宮女尖叫的尖叫,像無頭蒼蠅般亂跑的亂跑,口裡叫著「太醫太醫」的也不少,但就是沒人扶她娘起來,也沒人進來看看她是否真的傻了。
尹常歡看這混亂到一塌糊塗又令人無言至極的場景,下巴漸漸掉了下來。
然後她把掉到脖子的下巴慢慢用手推上去,推上去時,她的腦袋起碼空白了三十秒,要知道過去能讓她空白三秒都很難,更不用說三十秒之久了。
這若是一家公司,總經理倒在地上心臟病發作,副總經理坐在位子上流口水露出白痴樣,正常員工的第一反應都是懂醫的先急救,不懂醫的馬上打電話叫救護車,最好兩個同時進行。
這遇到事情只會尖叫、亂跑,還有口頭喊著醫生快來,卻沒有一點作為的公司員工,她出生到現在都沒看過。
從眼前這些人的心理素質與行動能力來看,尹常歡覺得這家公司應該快倒了,就算沒有倒,離倒閉應該也只是時間問題。
她下了床,對著距離她最遠、尖叫最大聲,而且跑來跑去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宮女們厲聲喝道:「都給我閉嘴!」
被她這麼兇狠的怒吼,所有人都呆了,她們一呆,動作就停了。
尹常歡一個個比著,一個個交代任務—— 
「妳,還有妳,幫我把母妃扶到床上去。」
她比著另一個圓臉的宮女道:「還有妳,去請太醫。」
「哦哦,好、好。」
這些人聽了她的命令反倒鬆了口氣,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連忙照著她的命令行事。
尹常歡三言兩語就震住了場面,她指揮若定,一下子整個環境變得安靜且井然有序,賢妃也被好好的抬到床上去。
她坐回床邊,摸了摸賢妃的手腳,注意到皆是暖的,想來沒大問題,可能就是一時看了自己的笑受驚太大,看來她得多多對著鏡子訓練自己的笑容。
仔細瞅瞅,這便宜娘長得可真好看,皮膚又細又白,彎彎的眼尾帶著一股惹人疼的柔軟感,嘴唇是小巧的菱形,像塗了口紅似的紅豔,身材穠纖合度,根本看不出已經生了像原身這麼大的小孩。
這真是一個豔光四射、極有魅力的超級美女,不只漂亮,還很有韻味,她就像水墨畫裡走出來的古代美女,美得連她這個女兒看了也心動。
只是左等右等,怎麼那個圓臉宮女請個太醫去了那麼久?
這家公司員工的辦事效率真的太差了,這明顯是要完蛋的節奏,倒閉指日可待啊!
半晌,終於等到圓臉宮女回來,臉上紅了一塊,明顯是被打的,她抹著眼淚稟道:「麗春宮裡的菀姑姑說、說……」
看來說的話不好聽,但難聽的話她又不是沒聽過,至少她那對頭冤家三句裡有兩句都是難聽的。
「說什麼?」
她才十幾歲的年紀,坐在軟榻旁邊,因沒人服侍梳妝,頭髮軟軟的披散下來,明明披頭散髮應該沒什麼氣勢,但她眼神清亮端正,雙目炯炯有神,肩膀和背都挺得很直,就像誰說什麼話都打擊不了她。
她此刻看起來與往常完全不同,雖然身形還是那樣幼弱,臉上還帶著大病初癒的蒼白,但是她凜然而美麗,堅定而傲然,就像強風暴雨也無法摧折她那挺得極正的脊骨。
她就像個真正的公主,尊貴、自信且強大。
圓臉宮女顯然被她的氣勢所懾,老老實實的說了下去。
「菀姑姑說……她說……說賢妃娘娘一天到晚見天的暈,要不然就是哪兒身子不舒爽,太醫說這都是心病,敢問賢妃娘娘在宮中這麼好的去處,她是如何不開心到鬧出心病,莫非還嫌妃位不夠大嗎?」
說到後來,那圓臉宮女的頭低下去,也知這話太大逆不道,她囁嚅兩句,「奴婢心急,就說娘娘向來善心,是個好人,娘娘是真的暈了,菀姑姑就說奴婢在麗春宮前大呼小叫不成體統,對貴妃娘娘不敬,打了奴婢一嘴巴,嗚嗚……」
尹常歡抬頭望天,老天爺不會對我這麼好吧,知道我喜歡挑戰,就來個困難模式的挑戰任務……
這公司完全不行啊!
圓圓臉的,妳沒完成任務,也沒想辦法達成,只顧著哭,哭能換來業績、獲取盈利、贏得生意嗎?
若能的話,老娘我還不照三餐哭了。
這群人辦事能力太不行,而且哭哭啼啼的也好煩!
尹常歡按著太陽穴,頭痛的揉了一下,「所以太醫沒請來,這宮裡誰還能作主?」
一個看起來腦袋比較清楚的尖臉小宮女道:「貴妃代掌鳳印,須得先請示貴妃娘娘,娘娘賜下令牌,才能去太醫院請太醫診脈。」
哦哦哦,所以是有SOP的,這我懂,須得寫一堆公文,請上頭批示才能進行下一步,所以這個貴妃從中阻擋,壓住她的要求,她就得忍到貴妃高興放過自己為止。
什麼菀姑姑刁難,這分明就是貴妃授意,否則一個宮中女官敢這麼糟踐身處妃位的賢妃?說後頭沒人指示誰信?
嘿嘿嘿,辦公室整人的文化就這幾樣,了,她了,她非常了了。
辦公室的厚黑學老娘當年也讀過,那就看誰硬得過誰了!
尹常歡優雅的站起身,往外大步走去。
幾個宮女見狀嚇得面色如土,性子向來跟賢妃娘娘一樣軟綿柔順的三公主被賢妃娘娘暈倒給逼急了,恐會做出不智行為。
「三公主,貴妃娘娘那兒不能去,您息悲!」
咦?不是息怒,是息悲?莫非她以前遇到什麼事想要求貴妃,都去人家宮門口哭嗎?
呃,好沒出息呀!
不顧眾人阻止,尹常歡已快手快腳的走到麗春宮附近,看著不遠處的門匾上頗有藝術感的「麗春宮」這三個字,她的嘴角要忍住不抽動真的很難。
世上最有名的妓院叫麗春院,有名的原因是那是韋小寶他老媽服務恩客、造福男人的工作地方。這宮殿取什麼名字不好,取一個跟妓院同名字的,這算是貴妃娘娘品味獨特嗎?
麗春宮門前,穿著鵝黃色宮裝的女官皮笑肉不笑,見尹常歡遠遠過來,不屑的高聲道:「三公主可得收收眼淚,這幾日貴妃娘娘正為皇上準備壽誕,公主可別來哭著觸楣頭,還有叫賢妃娘娘也得收收動不動就暈的性子……」
老娘跟妳說話了嗎?自作多情!
沒待她說完,尹常歡已健步如飛的繼續往前走,把那女官當成透明人,也根本沒進去麗春宮。
她橫任她橫,我自明月照大江。
幾個跟著她過來的宮女已經習慣性的停在了麗春宮前,膝蓋軟了一跪,這才發現怎麼小主子沒跪?
她們面面相覷,趕緊提著裙子,拍著膝頭,往前去追三公主,不過三公主的步子實在太快了,她們有些追不上。
有宮女急叫道:「三公主,麗春宮在那兒!」
尹常歡回頭遙望麗春宮,而方才頤指氣使的鵝黃色衣服女官被她的無視之舉給氣得喘不過氣,雙眼瞪得像銅鈴一樣,不敢置信這個在宮裡沒權沒勢沒地位的三公主竟敢如此下她面子。
氣得好,怎麼沒氣得妳血壓上升,血脂爆表腦中風,來個上身不遂、下身失禁,渾身癱瘓呢?
「我沒說我要去麗春宮呀。」
「可是娘娘還躺在床上。」
「是啊,母妃需要更及時的醫治。」
妳一個小主管而已,奉著大主管的命令拿著雞毛當令箭,老娘才不跟妳談,妳存心要弄我,跪死了妳還要尖酸刻薄的說酸話呢,我才沒那麼笨,沒達成目的反被人給削一頓,我又不是自甘下賤的軟貨。
能軟能硬,那也得我軟了,達到我想要的目的,既然現在我軟沒用,我幹麼還對妳軟,我又不是天生軟蛋,老娘直接找大老闆談。


太和殿前門禁森嚴,五步一衛,帶刀侍衛站在原地,威風凜凜,而尹常歡的到來讓侍衛有些不知所措。這裡不准閒雜人等出入,但是公主算閒雜人嗎?
興和帝旁的大太監福果見外頭有些喧鬧聲,皺眉出來,見了這個身著公主服飾卻未修容的女孩,細想了好一會才想起這是三公主,好像是叫常歡吧?
尹常歡再度感受到老天爺的深深惡意,這不是困難模式,這是地獄模式吧?
大老闆身邊的貼身大祕書看到她後的五十秒都認不出她是誰,她真的快要暈倒。
大祕書陪在大老闆身邊最久,最懂揣摩大老闆的心意—— 
他如果見到她的一秒內就想起她是誰,並且親熱的問候,代表她是大老闆的心尖兒。
五秒內認出,代表她常在大老闆前露臉,而且還有點受寵。
十秒內認出,代表她在大老闆面前露臉機會不多,但至少有混個臉熱。
十五秒內沒認出,已經代表大老闆有生這個女兒,但日理萬機,不是很熟。
這個讓人哭泣的五十秒是怎麼回事?敢情大老闆貢獻了體力與精力後,就忘了有這個女兒了?
這慘兮兮讓人吐血的地獄模式唷,這老太監大概是從有宮女跟隨,還有她的服飾,勉強猜出她的身分吧?
「見過福公公。」總之,人不來混熟我,我來混熟他。
她屈膝為禮,福果避過,縱然不受寵,這仍是公主之尊。他瞇著眼笑道:「皇上正在處理政事,不知公主來此有何要事?」
隱藏台詞是大老闆很忙很累,沒事的話,回自己的宮殿扳指甲玩兒。
不愧是是大老闆的大祕書,禮數周到,講話滴水不漏。
「是父皇叫我來的。」
福果一臉見鬼了的表情,咱家在皇上身邊跟前跟後的服侍,何時看他下了這道旨意?
「公主說笑了。」
「我沒說笑。」
尹常歡雙手扠腰,一副「我有理,我要進去,誰都不許攔我,老爸找我聊天,我一定要陪他聊到天荒地老,誰不讓我進去見他,誰就是壞人,到時我老爸生了氣,後果自負」的模樣。
她實在表現得太自然、太霸氣、太理直氣壯,讓福果開始懷疑,是不是皇上下這道旨意時他剛好不在旁邊?
他略一動搖,尹常歡就側身從他旁邊閃過,提起小裙子小跑步往前衝,一副就是作賊心虛的樣子,福果大吃一驚,然而小姑娘的身手賊快,已經閃進了殿門內。
福果見到她這般的好身手,還有什麼不知曉的,她剛才的話定是胡謅的,他頓時氣笑了,這就是隻狡猾奸獪的小狐狸,就不知這小狐狸想幹什麼?
而且他攔她也是有深意的,他這是好心餵了驢肝肺,皇上此時正滿肚子暗火,這小狐狸若是喳喳呼呼的吵鬧不休,只怕皇上這股火就要發洩在她的頭上,把她燒得體無完膚,不過也正好讓她瞧瞧不聽話的後果。
一進殿,他又楞了,以為會喳呼的小狐狸竟乖巧的立在興和帝身邊,恰巧興和帝太專注於眼前的奏章,沒有發現身邊已經換人了。
興和帝看著群臣的折子,愈看愈是臉色暗沉,只覺得有股火氣在腹內狂燃,眉心皺得死緊。
他伸手欲拿杯盞,旁邊一個小宮女隨即遞上香茶,他啜了口,就見福果站在殿門旁,有些欲語還休的望著他身邊的小宮女。福果向來是穩重的性子,很少做出這麼奇怪的表情。
興和帝望向旁邊的小宮女,她臉面白淨,柳眉上翹,看他的眼神也不像一般宮女的恭敬畏怯,而且竟然散著頭髮很不成體統,接著他的視線終於往下,看到她的衣服—— 
這、這不是公主的常服嗎?
他一時懵了,這是他女兒!
但是是哪一個?他怎麼沒見過?
尹常歡心裡則是天雷滾滾,直要化成雷霆打下,這該死的賊老天,她心裡像隻母老虎般兇惡咆哮—— 大老闆的貼身祕書花了五十秒認出她來,但大老闆花了整整一分半盯著她的臉,更別說前頭還以為她是宮女,接了茶就喝。
喵的,這原身是有多不受寵?連老爸都沒認出自己的女兒,這還是親爹親爸親生父親嗎?她是從臭水溝撿來的吧!
對自己悲慘的情況吐槽完,就聽大老闆小聲問道—— 
「常安?」
安你個頭,連名字都記不起來,你當人家什麼老爸!
她終於可以理解,為何一個貴妃的女官就可以把她們母女欺負得死死的。
她蹲下行禮,輕描淡寫的道:「兒臣常歡向父皇問安。」
一時間興和帝臉上有點糗,連自己女兒都認錯,他咳了幾聲,掩飾尷尬,隨即聲音有些嚴厲,「太和殿是朝政議事處,妳一個小女兒家家來這裡做什麼?」
「是父皇叫兒臣來的。」
福果聽她這麼胡扯,差點笑出來,他剛才險些被騙了沒錯,那是因為他不是當事人,這三公主大概覺得這招好用,竟換湯不換藥拿來當理由,早先心想她奸滑得像狐狸,現今又蠢得像豬,竟向皇上說這種謊話,小孩子便是小孩子。
興和帝皺眉,「我何時叫妳來的?」
「剛才!」
她還真大剌剌的回答出來,興和帝皺眉皺到想笑,尤其是她鼓著雙頰的模樣,白嫩可愛,雖肖似賢妃,但比賢妃更靈動活潑,讓人忍不住想要搓搓這玉雪可愛的小人兒。
以前這女兒總是落得最遠,綴在兄弟姊妹的後頭,少言少語,羞怯低頭,他連她長什麼樣子都記不清了,現今才發現這女兒長得很美。
肌膚賽雪,雙目有神,未語先笑,實在是個非常可愛的女兒,也是他眾多女兒中長得最美的一個。
對這麼小又可愛的孩子,興和帝也生不了什麼氣,還順著她的話講,哄了哄她,「我叫妳來幹什麼?」
興和帝語氣放軟,含笑低沉的詢問,顯然已不追究她私自進太和殿之罪,福果暗暗吃驚,通常只有貴妃的兒女會有這特權,這名不見經傳的三公主短短時間竟也得了皇上青眼,真是好手段。
「君憂臣辱,君辱臣死,兒臣心中大慟,咱們父女連心,所以我感覺父皇叫我來了。」
敢情這還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福果覺得眼前的小狐狸有一雙慧黠的眼睛,更有一張顛倒是非的嘴,這麼胡說八道也行?
興和帝卻渾身一震,喃喃自語,「君憂臣辱,君辱臣死……好句、好句。」
封建時代皇權為上的佳句,正是對大老闆逢迎拍馬、諂媚巴結的年度金句第一名,每個穿越女都該來一打。
興和帝身子微微顫抖,滿肚子的怒氣煙消雲散,他欣喜的看著尹常歡,「好孩子,父皇了解妳的心意。」
見皇上轉怒為喜,福果喜悅萬分,雖不知皇上為何而喜,但皇上心情好,他這裡才好侍候。
尹常歡心中擦汗,糟了,只顧拍馬屁,正事還沒說,大老闆這意思是叫我滾嗎?不行,便宜老娘還暈在床上等著救,死也不滾!
「父皇,兒臣很痛心,兒臣覺得我們父女連心,您一定感覺得到。」
她示之以情,重點在父女兩個字上,所以這兩個字她咬得特別重。
「好孩子,父皇有妳這種懂事的好女兒,朕心甚慰。」
唔,怎麼感覺父皇的眼神愈加慈愛?她就覺得兩個人的話題不在同一個範圍,該不會父皇的話題是圓周率的最大值,她的話題是麥當勞的漢堡奶昔真好吃,KFC的炸雞也給她上一桶,所以有點兜不上?
「父皇,兒臣是您的女兒,是大盛國尊貴的公主,是不是?」
「當然,莫非有人怠慢了妳?」
哎,終於進入同個話題,她擦了擦汗,引導風向,點入正題,慷慨激昂的陳辭一番。
白的不用說成黑的,只要把黑的講得漂白水也洗不乾淨就成了。
「兒臣受辱就等於是父皇受辱,也等於是對皇室血脈的輕侮,更是對大盛國國威的汙辱。」
福果有點聽呆了,這……這公主等於大盛國聽起來有點怪,但細究每一句話都沒毛病,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讓尹常歡來說,這就叫無限上綱,呵呵,任何事推到民族大義上就贏一半了。
興和帝點頭如搗蒜,而這場演說也終於到了最後一步,尹常歡深思過了,她那便宜老娘跟貴妃娘娘都是老爸的女人,兩個人雖然都是妃位,但貴妃可是只在皇后之下,現今沒有皇后,就貴妃最大,所以她老娘這事若揭開來,老爸頂多就是和稀泥,叫太醫來看診,並賞賜些東西給她們母女,安撫她們。
畢竟都是皇帝的女人,他責罰了誰都捨不得,尤其貴妃能當上貴妃,當然比賢妃受寵,或者她背後家族的靠山更硬,要不然一個麗春宮的女官哪敢出口諷刺,不把她這便宜老娘的賢妃位置看在眼裡。
所以她不從母妃的妃位談,只從自己的血脈論起,她是皇帝之女,是一國公主,是父皇的女兒,誰冒犯了她,就是藐視皇恩,她就要誰好看。
要不然和稀泥下去,今日賢妃出了這麼大的事,竟然誰也沒受處罰,全後宮就會判斷她們母女好欺侮,以後她們還在宮裡活不活?
她要活,而且還要活得光鮮亮麗、富貴逼人、多采多姿,把那些瞧不起她跟母妃的人給氣得半死。
「兒臣懇求父皇,重責麗春宮的管事菀姑姑。」
興和帝臉色一滯,福果也張大了嘴巴,貴妃可是全宮中最受寵的女人,也是皇上最愛的女人,皇上怎會為一個不疼愛的女兒去為難麗春宮,削了貴妃的面子。
興和帝見這個女兒毫不退怯的直視他,眼神裡有火光與神采,他乾咳道:「這……這是犯了何事?不必如此大動干戈吧。」
瞧,現在一聽到麗春宮,她這便宜爹就縮了,還一副想和稀泥的樣子,看來貴妃真的很受寵,打蛇要打七寸,但現在打不了蛇也要蛇噁心難受。
「兒臣與父皇父女連心,兒臣更是母妃懷胎十月、受盡苦楚生下的,不敬父母,天打雷劈,讓爹娘受辱更是兒臣的錯處。母妃因擔憂兒臣落水,不眠不休的照護我,這慈母心何等偉大。如今兒臣醒了,她卻因為太過勞累而昏迷,敢問為人子女,該當如何?」
興和帝脫口而出:「傳太醫?」
聞言她面露哀戚,不用明說,表情已說明一切。
興和帝一股熱血上沖,她的女兒跟妃子就算不是很受寵,但在宮中竟被欺凌如斯,連昏迷都叫不來太醫?
興和帝也不知尹常歡落過水,就算她麗質天生,講了這些話後就似是體力有些不支的慘白了臉色,這倒真像剛下榻就一路狂奔過來的模樣,細細看去,又見她披頭散髮,衣服滿是折痕,顯然是急忙中趕來,慌慌張張連儀容也顧不上了。
「立刻叫太醫過去。」
興和帝臉色鐵青的下令,福果應了聲,立刻向外吩咐下去,但他馬上又走了回來,蓋因這場大戲太好看。
三公主平日不顯山露水,宮裡幾乎聽不見她的聲音,想不到竟如此能言善道,行事又極有分寸,知道不可越過一個度。
她口口聲聲直指麗春宮的姑姑,卻沒提到貴妃一個字的不是,彷彿知曉以她現在微薄的勢力,不可能動搖貴妃之位,就只求自家母妃安好。
這到底是蹈光養晦,還是所圖甚大?
聽見興和帝叫太醫過去,尹常歡鬆了口氣,一時竟覺得頭暈目眩,這身體未免也太虛了吧,看來以後要多運動。
興和帝則是滿臉心疼,瞧這孩子多有孝心,身子虛成這樣也要為母妃叫屈,他立刻叫福果拿了把椅子讓她坐下。
坐下來後尹常歡覺得好多了,福果給她上了杯甜茶,她喝了幾口,血糖上升,精神足了許多,才開始道出原委。
「母妃暈了後,兒臣派人請麗春宮賜下對牌,好請太醫救急,姑姑不讓,反倒酸言酸語,兒臣聽了派去的人回稟,不信麗春宮的人會說出這樣的話,立刻急忙前往麗春宮求姑姑高抬貴手,才走到麗春宮前,菀姑姑就說……兒臣不想重複這些話,於是就趕來求父皇。」她慘慘一嘆,沒再說下去。
她不用說出這些小人說什麼,光一個公主要求女官高抬貴手,那是何等的屈辱,大家都說想像力是人類最大的資產,瞧瞧興和帝已經腦補得爆青筋了。
「汙辱兒臣,就是汙辱皇室血脈,兒臣是父皇之女,竟然連一個女官也敢欺辱於我。父皇,兒臣受辱就等於是人家罵到您鼻頭上啊。」
她端正坐姿,疾言厲色的再下一城,把這件事提高到這行為不是汙辱她,而是汙辱皇室,大老闆是皇室掌權人,聽了怎麼忍得了。
有理,太有理了!福果聽了忍不住在心裡拍手。
興和帝也沒偏聽偏信,使了個眼色,福果便派人把麗春宮的灑掃宮女帶來,問清當時的事。途中,興和帝的臉色明明暗暗,在他心裡識大體、體貼入微、柔弱宛如解語花的貴妃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但事實擺在眼前—— 
她底下的人,輕辱了賢妃之女三公主。
「請父皇息怒,定是女官以下凌上,貴妃娘娘寬和,又忙著壽宴之事,才會被蒙蔽。」
對,只是被蒙蔽,彩薇是那樣溫柔的人,怎會做出這種事?後宮大小事交給她,他是最放心的。
順著台階下後,興和帝柔和了臉色,寬慰的看了她一眼,「吾兒甚好,能識大體,不愧是我朝公主,明是非,懂道理,一國公主正該如此大氣。」
尹常歡心裡翻了翻白眼,老娘才不大氣,相反的,我小氣,非常的小氣,誰惹我一分,我就還以顏色十分。貴妃有皇帝信任的金光護體,我捅不了她,但是明著捅刀子不行,我還不會迂迴的給妳上眼藥嗎?瞧我那便宜老娘不受寵到連個姑姑都敢欺負她,今日就叫父皇不理妳,我就要父皇到我母妃那兒寵一寵她。
「父皇讚許,兒臣愧不敢當,是母妃教得好。」
「妳母妃倒是很會教孩子。」
賢妃美則美矣,只是有些木訥呆板、不解風情,就是個木頭美人,久了便沒什麼趣味,自己漸漸也少過去了,想不到她竟能教出這麼靈巧聰明識大體的女兒,想想她也是個心性至善的女子。
「母妃個性貞靜,與世無爭,在宮內只會擺弄花草。」
「妳母妃的確是個不爭的性子。」
哎,就是因為不爭,才會被一個管事姑姑給欺成這樣,想到剛才麗春宮的灑掃宮女說的,再看自己的女兒低眉垂目、嘴角帶笑的談起賢妃的好,興和帝忽然想看一下賢妃。
「走,與父皇一起去看看妳母妃。」
見她跳起來,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興和帝心情暢快,被一個小姑娘而且還是自己的女兒崇拜欣喜的看著,他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揚。
兩人動身走向外頭時,尹常歡抬起手碰了碰興和帝的手掌。
興和帝吃驚的看向她,就見她灑脫道:「父皇牽兒臣。」
「妳這撒嬌鬼,都多大年紀了還要父皇牽,又不是三歲小孩。」
尹常歡對這話不以為然,回嘴道:「不論兒臣幾歲,永遠都是父皇的女兒,而且……」她神神祕祕的眨眼,「兒臣這手是神祕之手,父皇牽了會心情好。」
「妳這丫頭在胡言亂語什麼,真是個傻丫頭。」
「您牽嘛,試試看,試了不會賠您的本,試了不會擋您的財,試了保您金尊玉貴、生活美滿、升官發財就在眼前。」
興和帝因這種宛如市井叫賣的吆喝笑得彎下了腰,被這孩子逗得樂不可支,自己原來有這麼一個聰明可愛的女兒,這麼長的時間卻全然不知,他以前……究竟錯過了什麼?這種天倫之樂他竟未曾享過……
福果跟在後頭,對於三公主的魅力簡直大開眼界,皇上多久沒這樣大笑過了,自從邊關戰禍起,皇上總是沉著臉,看了不好的戰報有時還茶飯不思,今日皇上卻笑了許多次,眼角操勞的皺紋都變成了一抹笑紋。
宮中眾人只看到興和帝牽著三公主尹常歡的手,他們父女兩人都臉帶笑意,興和帝滿臉疼愛,愛重之情溢於言表,更何況這三公主還是跟著皇上從太和殿走出來的。
這太和殿是議事處,別說皇子公主不得隨意出入,就連宮妃也不能無召進入。
走過麗春宮時,菀姑姑正被人拖出來按在長椅上打板子,她尖聲大叫,疼得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貴妃一臉鐵青,看到尹常歡時是滿臉的恨毒,等看到她身邊的興和帝,眼淚馬上掛在眼角,一副我見猶憐、茫然失措的抹著淚,楚楚可憐的風姿就像手足無措的犯錯孩童。
興和帝腳步停了一瞬,尹常歡馬上抹了抹沒眼淚的眼睛,要比變臉,誰不會裝哭?
「貴妃娘娘被個姑姑給蒙蔽,這姑姑太可惡了,害得娘娘清名有損……」
興和帝臉色一怔,腳步回復正常,雖然只是被蒙蔽,那也有個御下不嚴的罪名,得讓她檢討自個兒的錯,要不他把後宮交給了她,怎能放心?
「嘿嘿,兒臣剛才以為父皇要去麗春宮,不去母妃那兒了。」
她說話帶笑,但話中的誠實直白跟毫不避諱讓興和帝耳根子一紅,他剛才確實差些就要抬腳往麗春宮去了。
「若是父皇真的去了麗春宮呢?」興和帝好奇的問今日才發覺的聰明女兒。
你這個臭渣男,女人的假眼淚就騙倒了你,也不想想你另一個老婆正昏在床上不醒人事呢,不過這也能看出貴妃確實十分受寵,自己還是別硬碰硬找罪受。
「兒臣會想,父皇真是個萬人迷,人人都搶著要您,不過今日還是被兒臣捷足先登搶到了,哈哈哈。」
她的笑聲十分快樂,興和帝卻鬧了個大紅臉,他哪裡聽過這麼撩人的話,撩他的還是自己的女兒,這死丫頭竟敢調笑自家父皇,好大膽子……但怎麼這話聽完令他心情這麼爽快?
福果在後頭跟著,聽到這裡忍不住噴出了笑聲,興和帝怪罪的看他一眼—— 
我跟女兒說笑,這老鬼頭偷聽什麼,真是沒規矩。
福果立刻抹了抹臉,假裝自己沒笑的往後退,不敢再跟那麼近了,但每次見三公主嘴巴張開,他都好奇得要死,她到底又講了什麼逗得皇上這麼開心,他真的好想偷聽,只不過皇上的瞥過來的眼神每次都讓他哀怨的直退後。
第二章 小姑娘舌戰群雄
興和帝滿臉愉悅,神情輕鬆,好久沒這麼快活,太醫也已跟他稟報賢妃並無大礙,應是這幾日身子虛了些,又情感波動太大才昏過去。
賢妃已醒,見到興和帝走入,眼淚直流,「皇上,常歡……她、她……」她傷心至極的話還沒講完,就已被人打斷。
興和帝坐在床邊,拍了拍她的手道:「常歡聰明伶俐、孝心可嘉,妳生了個好女兒,把她教得這般好,朕很欣慰。」
賢妃呆怔住,又見女兒要宮女搬來個小椅墩,然後坐在上面指使宮女上茶,看起來一點也不傻,見她醒了,還對她道—— 
「母妃,父皇來看您,您高不高興?」
賢妃沒回答,眼裡滿是淚,貪婪的看著女兒好好的樣子,幸好她的寶貝沒傻。
這傻娘唷,竟連拍馬屁都不會,是怎麼混上妃位的?大老闆還在等妳回答妳看到他來開不開心呢!
急忙遞上茶,塞到父皇手裡,尹常歡在一邊幫襯道:「父皇,母妃見到您太高興,連話也不會說了。」
賢妃被這大膽的話給驚得雙頰通紅,又見女兒言笑如常,安心了一大半,抬眼看著眼前難得過來的男人,露出羞澀的笑容。
賢妃本來就長得很美,要不然也不會以一個宮女之身成了妃子,她這一笑帶著淚光,眼波流轉間充滿柔弱之美,於是許久沒踏足後宮的興和帝就在此吃了頓便飯。
福果喜孜孜的看著近來為了說服主和派而食慾不佳的興和帝多用了一碗,加上有尹常歡在一旁插科打諢,永寧宮裡歡笑不斷,最後興和帝今夜就宿在此處。
麗春宮那邊的貴妃則是氣得把宮內的東西全砸爛了,三公主上太和殿狀告麗春宮,一路上與興和帝父女情深牽手走了一路,沒有任何一個公主如此受寵過,就連她自己的女兒四公主都未曾有此殊榮。
「賢妃不是嚷嚷尹常歡傻了嗎?還嚇得自己都昏了,惺惺作態,全都是作戲,這叫傻嗎?把皇上勾到她母妃那去,這不要臉的賤蹄子,與她娘那副風騷臭狐狸味一模一樣。」
「娘娘息怒。」
「息怒?我如何能息怒?全宮裡都看到我丟臉了,我的女官被打,皇上從我宮門前過門不入,倒是牽著賢妃的賤女兒到永寧宮去住了一宿,這誰能忍?」
貴妃怒氣難耐,但喬嬤嬤語氣平順道:「菀姑姑做得實在過頭,竟敢攔著賢妃請太醫,試想若是賢妃真的出了事,她也是皇上後宮裡排得上位的妃子,那不就得怪到掌管後宮的娘娘身上?娘娘啊,這種事可不能攔啊。」
「我這不是看不過眼她的狐媚狀,見天的暈,每日的傷春悲秋,不就是要勾著皇上去看她?一個沒知識的小官庶女,上不了檯面的手段是一個連著一個,若不是那張臉,皇上哪會看上她。」
喬嬤嬤聞言失笑,貴妃知她是自家大哥特地送進宮當自己左右手的,現在見她這麼一笑,忍著脾氣問道:「有什麼好笑?喬嬤嬤。」
「娘娘也知她只是靠那一張臉皮?」
「是要我吩咐人去弄花她的臉嗎?」她旁若無人的表現出自己的心狠手辣。
喬嬤嬤心中嘆息,怎麼已過世的伯府老夫人如此好手段,但身為女兒的貴妃娘娘卻盡說些傻主意。
「不可,娘娘,您這手段太過毒辣,且這事鬧大也瞞不了,若是查出來牽扯到娘娘身上就不妥了。老奴的意思是,男人呀,美人看三日就厭了,永寧宮中早已有娘娘安排的細作,就算那張臉美,但是她言語無味、呆板無趣,皇上遲早會厭了她。您瞧,若不是昨夜出了這事,皇上哪還記得宮中有位賢妃。」
敢情自己還當了永寧宮的大恩人?貴妃愈思愈氣,「那尹常歡……」
喬嬤嬤思忖道:「老奴倒是想不到這個三公主是個有能耐的,不過殺雞焉用牛刀,三公主只是一時得意,她不知曉她可是犯了個天大的忌諱與過錯,娘娘要令她得到責罰,出一口心中惡氣,那有何難?但不只要讓她得到責罰,還得殺雞儆猴,讓大家瞧瞧得罪了娘娘的後果。」
見這老婦說話自信滿滿,貴妃喜道:「此話當真?」
那個小丫頭昨日讓她丟盡臉面,叫她告狀告到自己頭上來,她這輩子就沒在宮裡吃過這種虧,怎可能放過她?
喬嬤嬤恭敬的剖析情勢道:「她自己送上了這麼大的把柄,豈能不用?必定要打得她寸步難行,還得向我們磕頭認錯,讓永寧宮永遠只是個擺設,要不然宮中豈不是把麗春宮當成軟柿子,以後宮裡誰還聽娘娘號令?這爭的不只是一口氣,還是個勢,更是掌管後宮的人心,這勢若敗了,人心就會渙散,娘娘這些年來在宮中的經營也會跟著敗落。」
聽她說得頭頭是道又頗有道理,貴妃覺得喬嬤嬤果然是大哥特地送來的好人兒。
喬嬤嬤將頭低下,附耳說了幾句,貴妃一改怒容,笑容滿面,聽完後還暢快大笑起來。
這主意非但妙,還毒辣,她不信這一次尹常歡能翻身。
「嬤嬤真是個妙人兒,大哥將妳送進宮中到我身邊來就是為了提點我,往後還望嬤嬤多加協助我。」
「娘娘平安喜樂,便是奴婢們的平安喜樂。」喬嬤嬤自持的回答。
「好、好,有賞。」
她就看那該死的尹常歡犯了這麼大的過錯,還能逃得出她的手掌心嗎?


這日過後,隔日的早朝,一直主戰的興和帝在群臣的主和派聲浪中,以「君憂臣辱,君辱臣死」這幾句話,強硬的要這些主和派閉嘴。
邊關兵禍剛起,主戰與主和派本來就戰得昏天暗地,好不容易消停了些,沒幾日,言官卻掀起了更大的浪潮—— 女子妄議朝政。
「自古後宮不得干政,臣聽聞三公主逕自闖入議政的太和殿評論政事、點評百官,妄以深宮閨閣眼界論議政事,實在不知所謂。」
興和帝臉色變了,那一段君辱臣死打了主和派的臉,而他這個父皇為了顯擺自家女兒,就說了是三公主來太和殿無意間說的,想不到這不經意的一句話卻造成現在的結果。
一個上來講這事不夠,群臣就像商量好了似的,如鯊魚聞著血腥味一般,全都齊齊湧上來。
這些言官本就把帝王身邊的事務打探得清楚,不容有一絲錯誤。
他們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是個好官,在朝臣間,自己是個不畏強權的直臣;在歷史上,做好官就得像他們這樣敢衝敢幹敢得罪權貴,就算對方是公主也得沒事就抽她一嘴巴,讓她瞧瞧咱們言官的厲害。
這一波攻勢來得措手不及,自然也有人在裡頭推波助瀾,興和帝氣得臉色發青,他勵精圖治,守成有餘,一向沒什麼錯處,誰知這群閒來無事的言官沒發現他這皇帝的問題,現在找著他女兒有問題,這還不捲起袖子一塊兒上。
這態勢是爭先恐後、奮勇向前,唯恐他人搶先啃了這塊大餅得了好名聲,自家卻啥也沒撈到。
賢妃在永寧宮聽到消息險些又昏了過去,身邊侍候的宮女青雲急忙道:「娘娘,這對三公主可不是小事啊!」
「我苦命的兒,前些日子才剛落水,好不容易救活了,現在又攤上這事,這是老天爺不給我們母女活路走啊!」
勸解她的青雲細聲細氣的道:「娘娘,這都怪三公主前些日子搶了風頭,不知避諱,她硬闖太和殿,又讓皇上當眾讓人責罰麗春宮的菀姑姑,得罪了貴妃。皇后早已過世多年,貴妃代掌鳳印,說是虛位皇后也不遑多讓,奴婢看此事鬧得太大,不如我們帶著三公主去麗春宮認錯,求貴妃娘娘寬恕。」
「這……這能行嗎?」
賢妃六神無主又心驚膽顫,一聽百官竟群起攻訐自家女兒,那是要把她的心肝生生掏出來的痛,她就這個女兒,不盼她當人上人,只盼她能平安一世,想不到現今竟惹出這麼大的禍事。
青雲繼續勸道:「貴妃可是老齊國公之女,現今的齊國公是她的大哥,在朝中有些勢力,定能幫我們抹平此事。」
「好、好,那我們就照這樣辦。」
賢妃心焦之下,一聽有一條活路可走,豈有不願,連聲答應。
青雲垂下的臉上滿是得意,接著就見賢妃喚人把睡得飽飽的尹常歡叫來,告訴她來龍去脈,要她換好裝扮去麗春宮道歉。
尹常歡差點氣笑了,這糊塗的便宜娘!
她看向便宜娘身邊的宮女,長相柔美,卻也不是太標緻,在自家娘的容色下更被襯得毫無特色,這宮女是個美人沒錯,但是站在一個更美的美人旁,立刻就被比成了渣渣。
「認錯?我為何要認錯?我跟我娘犯了何錯?」她涼涼的把話一說,帶著笑意斜倚在椅上,一副沒骨頭的模樣,一點也不見驚慌。
她才十幾歲卻已經可見風姿,未來定是個美人兒,但最美的不是她肖似賢妃的漂亮臉蛋,而是那雙愛笑不笑的眼眸,有時閃著精明,有時帶著微笑,有時又閃著淘氣,明眸中彷彿匯聚了天地靈氣,讓人見而忘憂。
青雲聞言便語帶威脅道:「三公主,您惹下大禍還不思挽救,現今朝廷都在傳言—— 」
就這等小手段,想坑誰呀?尹常歡打斷她的話,「是朝廷都在傳言,還是只是妳在說?」
青雲被她這番話給嚇得臉頰略青,有些慌亂,明顯的口吃,「奴、奴婢一片好心,聽到消息緊急來稟,公主若是不信,奴婢不多言便是了。」說完要退下時卻向賢妃望了望。
賢妃接收到這個眼神,抹淚道:「我的兒,妳千萬別使小性子,貴妃娘娘心胸開闊,必定能容下妳當日的錯。」
「敢問母妃,我做錯了什麼?」
這老娘是真的又傻又沒心機,是怎麼在宮裡活到現在的?這真是個謎,大概是她娘太傻,連貴妃娘娘都懶得理吧?
「三公主至今還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青雲仗著賢妃已被自己說動,越俎代庖,忍不住跳出來就要教訓她。
尹常歡看她一眼,口氣百無聊賴,眼神就像看個跳梁小丑,「剛剛不是妳自己說妳不多言了嗎,怎麼話還那麼多?」
青雲一下說不出話來,張著嘴巴,露出傻樣。
這段時日尹常歡一直觀察著自家這間小公司,發現永寧宮亂七八糟,宮女們散漫偷懶,年紀大點的嬤嬤更是偷奸耍滑,裡頭一大堆貴妃派來的人,也就是俗稱的間諜。
這永寧宮到處是漏洞,宮女與太監私會、說人是非、拌嘴吵架、打探消息等等太多太多了,哪裡是人住的地方啊,太糟心了,一定得好好整理一下。
青雲被她一句話堵得心頭火起,雖說是三公主,實際上不過是個不受皇上待見又得罪宮中權勢最大的貴妃的小娘皮,這麼大的架子擺給誰看,若不是當日自己肚子疼,讓賢妃代了自己的班,現今在上頭坐著的就是自己了。
「三公主速速換裝,隨奴婢與娘娘一起到麗春宮向貴妃娘娘認錯。」
尹常歡失笑,「哎哎哎,就妳這頤指氣使,旁若無人,呼喝奴婢的口氣,知道的人說妳只是心急護主,顧不得禮節,不知道的人嘛……」她語氣沉下去,頗有威勢的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妳是娘娘、公主,我跟我母妃才是任妳呼喝的奴婢呢。」
青雲臉色漲紅,不知是心虛還是憤怒的跨前一步,如兇神惡煞般,鼻孔咻咻噴氣。
以前她隨便說幾句這對母女都會乖乖照辦,今日這三公主竟這麼多廢話,偏偏麗春宮那兒逼得緊,一定要她帶人大張旗鼓的去麗春宮道歉,她沒那麼多空閒與這兩人繼續浪費時間。
她跟賢妃是同一批進宮的宮女,身世也差不多,都是小官之家的庶女,若不是那日她肚子疼跟賢妃換了班,賢妃也不會有機會侍候皇上,更想不到那日賢妃承恩後竟身懷有孕,不知不覺一步步晉升到妃位,成了這後宮少數的主子之一。
這賢妃沒有手段,人又是蠢鈍綿軟得可以,一遇事就像無頭蒼蠅似的團團轉,這樣的蠢人卻能坐上妃位,誰吞得下這口氣,而且這妃位還是從自己身上奪走的。
貴妃來人對她軟硬兼施,她心有怨憤又貪圖貴妃賞賜,立時就上了貴妃的船。她留在這永寧宮裡,憑著賢妃對她的信任,不停的在賢妃耳邊吹風,例如興和帝喜歡笑不露齒、安靜不惹事的女子,賢妃便都照做了,然而男人哪個喜歡死板的女人,於是興和帝來得愈來愈少。
自己輕易把一宮主位的妃子、一個公主操控在手掌心,她半夜想起都會樂開懷,想不到今日這個三公主竟敢反駁她,給她難看。
「青雲,妳做什麼?」賢妃喝罵出聲。
青雲原本被尹常歡的牙尖嘴利給激得失了理智,現今被這聲斥喝喚回神智,就見賢妃正護著自己的女兒,滿臉不敢置信地瞪著她。
青雲回過神,心中一突,自知失了儀態,可麗春宮那裡交代的事可不能辦砸,她連忙退後幾步,心不甘情不願的低頭道:「青雲一時心急……」
尹常歡嗤笑了幾聲,「好大的威風,莫非想要打殺我與母妃?青雲,我會落水,記得就是妳引我去的。」
這話就像平地一聲雷,轟出了一個坑洞,當日尹常歡險些溺死,離閻王殿只剩一步之遙,抬回來後誰也不知她是失足還是被人推的,雖然侍候的人一口咬定是她自己失足,但賢妃私下問她時,她明知真相卻仍顧左右而言他,現今竟突然說出與當日有關的事。
賢妃的確性子軟弱、耳根子軟,但她有著全天下大部分女子都擁有的偉大品格,那就是為母則強。
只要誰敢傷害她的女兒,她就會從一隻人畜無害的小綿羊變成仰天咆哮的母老虎,現今她就像吃人母虎似的瞪著青雲。
「妳為何陷害我兒?」
青雲心驚,四公主那時跟她說,三公主得罪她,她要戲弄三公主一番,要她引三公主過去,哪知會惹出落水事件,但此刻她怎能承認此事。
「奴婢沒有,三公主因何胡言亂語?」
「我胡言亂語?呵呵,難不成害我的人是誰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只問妳,我跌入水裡時,妳是否知情?妳是不是在附近?妳為何沒有救我?還有妳到底知不知道推我的人是誰?」
青雲在永寧宮向來說一不二,何曾有這麼狼狽的時刻,被這樣質問,她不回答,反而愈加態度強硬,意圖要讓三公主服軟,「公主此話是以勢壓人嗎?」
賢妃則是心痛至極,女兒才剛死裡逃生,現在卻又大禍臨頭。
女兒會被百官攻訐是為了何事?不就是因為自己昏迷,麗春宮的菀姑姑卻不讓太醫過來,她那苦命的女兒拖著病體去太和殿求皇上,這才引來的嗎?
歸根究底,終究是當娘的誤了自家女兒,竟連自己的女兒也護不了……
聽了青雲的回話,尹常歡格格笑出來,「沒錯,我就是以勢壓人,我是公主,難不成還得看妳這個小小宮女的臉色行事?什麼叫上下尊卑,妳……」她笑容裡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挑釁,「似乎搞不清楚。」
尊卑!尊卑!是賢妃偷了她的尊貴,她的女兒竟還敢在她面前講尊卑!
青雲雙眼浮出血絲,再也抑制不了心裡頭的憤怨,這宮裡的尊卑算什麼,一個不小心,高高在上的公主也會變成浮屍一具。
霎時宮殿裡一片靜默,賢妃摀住了嘴,滿臉不可置信。
尹常歡嘴角隱隱露出笑容,青雲這才明白自己竟在狂怒之下把心聲嘶吼出來。
沒多久,青雲被拖下去,賢妃仍滿臉不信的道:「為何……她會這樣想?入宮後我們無話不談,我有了好前途,便把她調來我身邊讓她寬鬆些,想不到她心中卻有這麼多不滿……」
這個傻娘啊,人心易變!尤其是一樣苦哈哈的出身,有日妳發達了她還落魄,心術不正的人不思己過,反而會把怨恨投射在成功的人身上,把自己人生的失敗全怪罪在他人頭上,這就是人性。
不過此時最重要的是她要引導賢妃思考,不只是青雲這件事,還有更多的事,她希望賢妃能自立自強,人只有自己強大才能保護自己,她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宮裡保護這個傻娘。
自立,才能立人呀。
「母妃,青雲對您怨憤頗多,她說的話還能信嗎?」
「妳是說她不懷好意?」
「母妃覺得呢?」她再次用引導式問法,不給答案,重點是讓賢妃自己思考。
賢妃咬著下唇,露出掙扎的表情,「貴妃是已逝的老齊國公之女,現在齊國公是她的兄長,若是我們道歉,有她家裡的人出面在朝廷上幫妳緩和……」
「母妃怎麼沒想過,若是我們永寧宮跟麗春宮低頭服軟,往後這宮裡還有我們的一席之地嗎?更何況母妃怎會覺得我們服軟後貴妃就真的會幫我們?到時給一個後宮無法干政的理由,就如同我們現在的情況,既回得妳啞口無言又能讓妳吃了一個啞巴虧。再說,太和殿中的事為何會傳到群臣那裡去,難道沒有貴妃及其家人的手筆嗎?」
賢妃說不出話來,是呀,這事只在後宮傳,為何會鬧得全朝都知曉?
這些時日,尹常歡已弄清了這後宮的關係。
興和帝並不好色,也算勵精圖治,簡而言之,是有點工作狂的個性,後宮來得並不勤,只不過後宮的女人爭氣,在皇帝來得不勤的情況下,依然一個個肚子圓滾的拚出生率。
連她在內有五個公主、三個皇子,公主以貴妃的女兒四公主最尊貴,皇子也以貴妃的兒子二皇子最被看好能得到太子之位。
也因為興和帝不好色,宮內封妃的竟然只有兩位,自家娘就是其中之一,也就是貴妃之下,最尊貴的就是賢妃了。
所以賢妃與三公主其實拿了滿手好牌,那為什麼原主後來會死得那麼慘,一手好牌卻滿盤皆輸,尹常歡也不懂。
但她也不必知道,她只要能護得賢妃圓滿就好,這不只是原主的心願,更因為賢妃是如此好的一位母親,她對自己好,自己也會湧泉以報。
而她也可以理解貴妃的作法,一山不容二虎,這後宮只能有一個真正的主人,所以貴妃迫不及待舉起屠刀向著宮中除了自己以外的妃子—— 賢妃,就是想清楚的告訴後宮中的每一個人,她才是真正的後宮之主。
但尹常歡想問的是,這後宮這麼大,真的容不下一個賢妃嗎?
自家母妃往日不算特別受寵,她個性和善又有點軟弱,只想關上門過自己的小日子,唯一的心願也不過是希望女兒平安,嫁一個可心的人而已,這樣溫柔和善的人,貴妃也要步步進逼?
什麼玩意兒!人家過自己的小日子是哪點礙著妳,她偏要趕盡殺絕,這不是逼得人家造反嗎?
呵呵呵,那就反給妳看!
「母妃,您不必擔心,我會沒事的。」
賢妃憂愁道:「傻女兒,什麼不用擔心,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娘只希望妳好好的。」
「母妃,應該是養我一百歲,就要憂慮一百歲才對啊,您少算一年了。」
噗哧一聲,賢妃笑了出來,「妳這孩子盡說笑話。」
「母妃,您得多笑笑,您笑起來多美啊,我若是男子,只怕都要愛上您了。」
賢妃臉色轉紅,啐她道:「沒個正經,說什麼瘋話。」
「這不是瘋話,是正經話,再正經不過了,母妃實在長得太漂亮了。」
賢妃輕捶了她一下,她嘻嘻哈哈的避過,讓賢妃也忍不住笑了。
尹常歡嘻皮笑臉的舉止讓賢妃因青雲的話而憂鬱的心情立時一散,但是這個打擊卻也讓她午夜夢迴時思索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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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匠心小財女》

    《匠心小財女》
  • 7.《我被魔星撩一生》

    《我被魔星撩一生》
  • 8.《大人有福妻》

    《大人有福妻》
  • 9.《嫡女豪商》

    《嫡女豪商》
  • 10.《沖喜閒妻》上

    《沖喜閒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