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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美食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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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0801

《寵妻要在天黑後》卷一

  • 作者糖糖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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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自家五皇子表哥夜闖閨房,徽媛很是絕望,
不說外祖母壽宴當晚,表哥半夜出現說看她白天沒吃什麼東西,
給她送了親手做的、她愛吃的廣寒糕;
也不說那晚他帶著她心心念念的臭豆腐來餵她吃……
問題是,那一回表哥白天對她冷漠,明顯不想接受外祖母的撮合,
半夜卻來撕了舅母給的相親冊子,還說不准紅杏出牆?
而這回更是扯了,她捏著鼻子認命接受皇帝賜婚她給他,
她都還沒跟他計較他想退婚,只說也可以去求皇上收回成命,
他半夜卻又一臉妒夫樣問她不嫁他想嫁誰,說他們連孩子都有了……
媽呀,明明她一直在西北,兩人直到壽宴上才見了一面,
這究竟是她失了憶,還是表哥哪裏有毛病?
糖糖,九零後,愛辣,愛美食,安靜喜宅,
非典型處女座,偶爾完美主義,
大部分的時間是個佛系作者,性格溫和,愛閒聊,
喜歡把自己腦中的一些幻想訴諸於文字當中。
相信生活多美好,所以希望自己筆下的一個個故事都是輕鬆美好的,
熱愛寫小甜文,希望能把這份甜蜜美好帶給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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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表哥你是不是認錯人
月上梢頭,熱鬧了一天的丞相府終於漸漸的安靜了下來,門口交錯響起了「留步」、「慢走」的聲音,而這也意味著今天的宴席到此為止了。
徽媛陪著舅母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感覺自己臉都要笑僵了。
她自小在西北長大,剛回來沒幾天,雖然在母親的教導下禮數並沒有落下,但到底還是有些不適應。
轉過頭看見表姊妹們也都是笑容僵硬的樣子,徽媛鬆了口氣,看來並不是她一人如此。
此時李謝氏也注意到了幾個小輩疲憊的樣子,自己的兒女倒是沒什麼,反而是徽媛,這個小姑的女兒,倒是讓她看得有點心疼。
李老夫人一生一共生了兩女一子,大女兒如今貴為皇后,小女兒嫁給了鎮北將軍,這十數年來一直隨夫君留在西北,甚至連女兒也帶了過去,李謝氏印象中,外甥女三歲之後她便沒有怎麼見過了,彷彿一眨眼對方已經亭亭玉立了。
她拉住了徽媛的手道:「妳剛入京沒幾日,就讓妳如此辛苦,是舅母的不是。」
「這都是我該做的。」徽媛笑著搖了搖頭。
今日是徽媛外祖母的六十大壽,來賀壽的客人幾乎把門檻都踏破,甚至好幾位皇子都親自來祝賀,因此徽媛也不得不出來待客。
徽媛知道比起舅母,她今日不過算是略認識了幾個人而已,除了站的久了點,笑得多了點實在算不上辛苦,所以她說道:「我不過是略站了會兒而已,倒是舅母才是真的辛苦。」
李謝氏聽徽媛如此說,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些,「這些都是我分內之事,倒是妳,今日也不知有多少夫人偷偷跟我打聽了呢,這麼懂事的姑娘,真不知以後誰家有福氣能娶到妳。」
徽媛之所以在這個時候回來,除了給外祖母賀壽以外,還有一點便是她已經及笄一年了,京中才俊多,她母親的意思是讓娘家人能給他們這個唯一的女兒擇個良婿。
不然今日即使再忙,也不會獨獨缺一個徽媛來幫忙,主要還是李老夫人想趁著這個機會把自己的外孫女兒介紹出去。
李謝氏本擔心徽媛在西北長大,性子會有些不羈,恐怕擇婿上會有些困難,今日見她行事不失大家風範,倒是鬆了口氣。
李謝氏看著徽媛精緻的眉眼,話說出來也頗有幾分真心稱讚的意味,徽媛卻被舅母這話說得臉色紅了起來,對舅母抿唇一笑,沒有說話。
男人大都三妻四妾,徽媛覺得嫁誰好像也差不多,對婚事並不是很在意,但此時被舅母這麼一說,到底是個還未出閣的少女,她還是有幾分羞赧。
李謝氏瞧著徽媛這副樣子,知道女兒家臉皮薄,也不再打趣,又略說了幾句話,便讓她趕緊去休息了。
徽媛隨父親習過武,體力比起一般女兒家要好得多,但這種人際往來卻讓她更覺得疲累,因此她也不推辭,客氣了幾句之後,便帶著身邊的丫鬟回了自己的院子。
徽媛住的是她母親未出閣時的院子,裏面的一草一木都讓徽媛感覺熟悉,這種熟悉也讓她緊繃了一天的心神終於放鬆了下來。
等在浴桶裏被暖暖的熱水泡了會兒,徽媛幾乎睏倦得睜不開眼睛了。
「姑娘,先把頭髮擦乾再睡吧。」
乳母慧娘的聲音終於讓徽媛瞇著的眼睛睜開了些許,她接過慧娘遞過來的棉布巾擦乾身子,又換上了寢衣之後,便任由慧娘細緻的把她的頭髮一點一點擦乾。
等慧娘收起布巾的時候,低頭便發現自家姑娘已經睡著了。
姑娘總是這樣,睏起來在哪兒都會睡著,她有些無奈又慈愛的笑了笑,沒有叫醒徽媛,而是輕輕把她抱起來放到了床上。
慧娘農家出身,自有一股力氣,抱起纖瘦的徽媛算得上是輕輕鬆鬆,因此徽媛竟是半點都沒察覺。
慧娘給徽媛蓋好了被,又吹熄了蠟燭,才退了出去。
徽媛睡得香甜,直到半夜口渴,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想要去尋水喝,只是她意識剛恢復清明,便驀然覺得不對勁,她猛然側過身來,就發現床邊站了個人影。
徽媛心一驚,下意識的便要呼喊出聲,可藉著外面溶溶的月光,她卻發現面前這人似乎有幾分熟悉,她捂緊了被子,往床內側縮了縮,同時仔細打量起眼前的人來。
對方膚色在月光下顯得有些白,但鼻梁高挺,朗眉星目,令人見之難忘。
這樣的相貌……徽媛帶著幾分遲疑的開口喊道:「表哥?」
今日祖母的壽宴來了幾位皇子,這位自己姨母當今皇后所生的五皇子原祚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外祖母曾在開席之前為兩人介紹過,現在距離那時不過幾個時辰,自己才能如此快的辨認出來。
她知道有幾位客人喝多了今晚在此留宿,想必這位皇子表哥也是其中之一,只是不知他為何會深夜出現在她的房裏?
沒聽到原祚回應她,只是目光沉沉的看著她,她便略略提了點音量,又一次問道:「不知表哥此番所為何事?」
一位皇子斷不會因為好色而在深夜隨意出現在女子的閨房的,因此在認出來對面的人後,徽媛雖然還有些防備,卻並不是特別害怕。
只見徽媛這話問過之後,原祚看她的目光一下子溫柔了起來,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盒子道:「我知妳回來後定是吃不慣丞相府裏的飲食,特意做了些廣寒糕給妳送來。」
徽媛看看原祚溫柔的表情,目光落到他手中的盒子上,滿心不解。
她自小便對吃一事有十分熱情,尤其是香甜軟糯的糕點,這用桂花和米粉製成的廣寒糕是她娘從小到大用來哄她的一大利器,也是她最愛的一樣小食,只是她與這位表哥才見過一面,他如今這樣是什麼意思?
徽媛驚疑不定的看向原祚,看著他十分自然的樣子,幾乎快要懷疑起對方是不是腦子出了什麼問題,或者是自己的腦子出了什麼問題?
徽媛把視線緩緩的收回,又抱著被子往床的更裏側移了移,才低聲說道:「我不懂表哥在說什麼。」
她現在其實大可以喊人,但一來這於她聲譽有損,二來對方是皇子又是表哥,她還是想為兩人留幾分面子。而這種深夜時分,她也不想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只希望這位表哥是喝醉了還沒清醒,此時聽了她的話清醒過來趕緊離去。
但原祚並沒有讓徽媛如願,他只是一動也不動的舉著那盒糕點,一副徽媛不收他就不甘休的架勢。
徽媛臉色變了變,萬分無奈之下只能接過了那盒糕點。
這時她又聽到她那位表哥說道—— 
「我知妳因外祖母的事生我的氣,但妳不該餓著自己,我見妳白天都沒怎麼吃東西,這廣寒糕是我特意回府一趟,取了府裏妳最愛的食材親手做的。」
他親自做的?徽媛臉色古怪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一個皇子親自下廚做糕點?
徽媛幾乎懷疑他是在說笑,可對方神色認真,還眼含期盼,似乎是想讓她嘗一嘗這糕點,她下意識的就想打開嘗一個了,可瞥見自己還裹著被子之後,她終於反應過來眼前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詭異的狀態。
她看著原祚,最後想到了什麼似的輕聲應道:「多謝表哥,只是現在我有些睏,我想等睡醒了再吃。」
原祚聽了徽媛這話,雙眉蹙起,似乎有些不滿,但在聽到更夫的打更聲後,突然意識到此時確實已經是萬籟俱寂的時候了。
他眉頭舒展開,臉上反倒多了幾分自責,「是我的不是,原本我並不打算吵醒妳的,只是沒想到……」
只是沒想到自己半夜醒了。
徽媛在心裏默默的給他補充,要是睡了一夜之後醒來發現床頭多了一盒廣寒糕,那場面怕是不比現在好到哪裏去。
徽媛不說話,對著原祚微微笑著,心裏早就已經不知道把他這種莫名其妙的行為罵了多少遍。
原祚並不知道徽媛此刻的心情,他一句話未盡,便把那盒糕點從徽媛手裏拿走,「我幫妳把這放在桌子上,妳既然睏了便趕緊休息吧。」
徽媛眼睜睜看著他自說自話的把糕點放到桌子上後又走回來把她放平到床上,最後還替她掖了掖被子,輕聲道:「睡吧。」
她全身僵硬,在被窩裏一動不動一點睡意都沒有。但她還是努力閉著眼睛,做出一副睡著了的模樣。
等了不知多久,徽媛終於感覺到身上那迫人的視線已經不見了,她又閉著眼睛等了一會兒,等確定確實沒動靜之後,才悄悄的睜開了眼。
她床前已經沒有人影了,對方離開得悄無聲息,她甚至連腳步聲都沒有聽到,這讓她幾乎懷疑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她的一場夢境,但當她目光落到桌上那個小盒子上的時候,她知道那並不是夢。
這是……夜遊症?徽媛蹙眉想著。
據說夜遊症的人不能叫醒,因此剛才她有了這個猜測之後才會順著他,可此時人離開之後,她又覺得不太像,畢竟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愛吃廣寒糕的?
徽媛又把視線移到那盒廣寒糕上,想了半天仍舊理不出半點頭緒,漸漸的睏意湧上來,她便懷著這份困惑睡了過去,臨睡前還想著明日要早點醒來,不然那盒糕點被錦繡看到了,恐怕又要擔心的一直念叨她了。
錦繡是從小伺候徽媛長大的丫鬟,但比起慧娘這位帶大她的乳母,徽媛顯然是更怕這位比她只年長了半歲的貼身丫鬟的。
這一切只因徽媛只要略撒個嬌,慧娘一心疼,有什麼事便都能混過去,但錦繡不同,她幼時曾險些被容不下她的長嫂賣去妓院,半路出逃後被徽媛碰到,被徽媛母親救了下來,因此對於徽媛的事她恨不得處處上心,唯恐出了半點差錯會對她家姑娘造成不好的影響。
最重要的是,錦繡脾性十分認死理,一件事哪怕說三十遍她也不嫌煩,一定要說到徽媛答應下來為止,徽媛對此既頭疼又無法指摘她什麼。
但半夜三更的被折騰起來,又被驚嚇了一番,第二日還要早起實在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徽媛覺得自己不過略閉了會兒眼睛,耳邊便聽到有人在喊,「姑娘,該起了。」
她聲音軟軟的哼了哼,又往被子裏鑽了鑽,可她突然意識到這是誰的聲音之後,眼睛一下子就睜圓了。
徽媛從被子裏探出頭來,有些心虛的往桌子上看了看,又看了一眼四周,見錦繡並沒有進來,只是在屋外叫喚後才鬆了一口氣。
她伸出手揉了揉眼睛,聲音仍然帶著幾分倦意的對著外面問道:「什麼時辰了?」
「卯時了,奴婢進來服侍姑娘梳洗吧。」
徽媛知道錦繡說完這話之後自己就應該讓她進來了,可是她看著桌上那盒糕點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當今世道女子以瘦弱為美,徽媛雖說不算豐盈,但臉上卻是自小便有些肉肉的,因此她母親便給她立了規矩,不許她晚飯之後再吃零嘴,要是被錦繡看見這盒糕點,怕是又要以為自己偷偷藏了零嘴。
一想到錦繡那能說幾個時辰的架勢,徽媛打了個冷顫,下床套了一件外裳,下意識的便打開那盒糕點往嘴裏塞了一個。
這味道!徽媛一瞬間震驚了,即使已經放了一夜,她也不得不承認她從未吃過如此好吃的廣寒糕,這小盒裏面不過放了小小的六塊而已,她不知不覺的就把它吃完了。
「姑娘?」
等外面傳來錦繡遲疑的聲音時,徽媛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就這麼毫不設防的吃了一盒來路不明的糕點。
或許也不算不明來路,對方好歹是自己的表哥……
想到這裏,徽媛又想起昨晚的情形來,只是無論她回憶多少次,都想不明白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眼見著等在外面的錦繡似乎已經擔憂的要推門而入了,她情急之下直接把吃完的盒子塞進了自己的袖口裏。
她穿的是一件楊妃色的廣袖襦裙,袖口寬大,倒也看不出來裏面放了些什麼東西。
等錦繡推門進來時,她已經恢復了應有的端莊模樣,錦繡自然是什麼都沒發現的,伺候她梳洗完,替徽媛挽了個隨雲髻,又取了一支雕著白玉蘭的碧玉簪斜斜的插在了髮髻裏,描眉敷粉,最後點上一點淡色的口脂,才停了下來。
「姑娘看看可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錦繡伴著徽媛長大,對於怎麼打扮她會更好看怕是比她自己要清楚的多。
她看著鏡中好似沒什麼改變卻分明動人許多的自己,誇讚道:「還是錦繡的手最巧。」
「姑娘說笑了,是姑娘長得好。」錦繡微微一笑,但和不笑似乎也沒有多大差別。
大約是為了顯得穩重,錦繡不怎麼愛笑,長年都是一副持重端方的樣子,徽媛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也不在意。
徽媛又對她笑了笑道:「這便去給外祖母請安吧。」
徽媛其實最不喜歡這些繁複的禮節,但到了李府卻必須如此,因此每日請安之前她其實臉上都有幾分苦悶,但今日錦繡卻覺得自家姑娘有哪裏不太一樣,只是她也說不上來。
她安靜的跟在徽媛身後,見她腳步沉重,到底還是擔憂占了上風,忍不住問道:「姑娘可是有什麼心事?」
徽媛先搖了搖頭,停頓了一下,又試探性的問:「妳昨晚守夜可有聽到什麼動靜?」
「並無。」錦繡答完,擔心的問道:「可是昨晚出了什麼事?」
實際上從表哥在自己房間旁若無人的呆了大半夜之後她便知道外面的人應該是不知道的,只是如今聽到錦繡真這麼回答之後,心裏還是難免升起幾分擔憂。
若昨晚是意外還好,但要是以後還發生這種事她又該如何是好?
只是看著錦繡擔憂的樣子,她決定暫時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到底是寄居,對方又是皇子,若昨晚只是對方喝醉了酒的一個意外,她此時說出來倒弄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了。
思及此,徽媛搖了搖頭道:「無事,只是半夜似乎聽到貓兒叫,覺得有些滲人罷了。」
「奴婢回去便問問院子裏有沒有人養了貓。」
主僕說話間便已到了李老夫人的院子。
徽媛既是寄人籬下,自然是處處小心,每日請安也都是來得最早,只是沒想到她今日被引著進去時竟然看見有人在她之前到了。
而那人正是算上昨晚與她有兩面之緣的表哥。
徽媛先給外祖母行了禮,而後才立在她的身邊,面色有幾分遲疑的看著原祚……的手。
早上那糕點的味道實在是記憶猶新,她記得昨晚他說這是他自己做的,徽媛看著對方冷峻的面龐,實在難以想像他在廚房做糕點的樣子,以至於她都忽視了她其實更應該關心對方昨晚為何要出現在她房裏。
原祚在徽媛的目光下眉頭漸漸擰起,最後似乎忍無可忍,抬眸看向徽媛,目光間盡是凌厲,彷彿徽媛冒犯了他一般。
徽媛被這目光看得一驚,下意識的向李老夫人身邊靠近了一分。
李老夫人似乎此時才注意到還未為兩位小輩介紹,笑咪咪的拉住了徽媛的手道:「呦呦,這是妳皇后姨母的幼子,當今的五皇子殿下,你們昨日見過的。」
徽媛順著老夫人的話對原祚福了福身,「見過殿下。」
「不必多禮。」原祚說著客氣的話,卻連個抬手的動作都無,神色間盡顯冷淡疏離。
徽媛一瞬間有這位表哥大概有些厭惡她的感覺。
她又悄悄的打量了一眼原祚,除了那別無二致的相貌,對方和昨晚那個硬要塞給她一盒糕點的人似乎完全不是同一個。
那昨晚大約也不是自己所猜測的夜遊症,或許真的只是喝醉酒認錯了人。
如此一想,徽媛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裏又隱隱有一點點的失落。
那絕不是因為以後再也吃不到那麼好吃的糕點了。
徽媛心裏這麼想道,手臂微微一動卻恰巧碰到了袖中的那個錦盒,一瞬間整個人都僵了一下,又若無其事的恢復成雙手交握於小腹處的姿勢,安靜的立在一旁一動不動。
原祚也沉默的站在一旁。
李老夫人原本還指望著兩個小輩之間能親近些,結果不過說了兩句話便一個賽一個的沉默,無奈之下只能開口道:「呦呦到京中也沒幾日,懷遠若是有空的話不妨帶著呦呦在京中逛一逛。」
自己的外孫一表人才又身分貴重,外孫女兒也是容貌昳麗又乖巧懂事,李老夫人感覺這樣親上加親也不失為一樁美事,因此這話說出口便也存了幾分撮合之意。
「是。」原祚答應下來,只是這簡潔的語氣卻讓人聽出幾分不情願的意思。
徽媛不想強人所難,連忙拒絕道:「不必了,我這幾日……」她拒絕的話還未說完,便見原祚看了過來,那目中的警告之意讓徽媛硬生生的改口說道:「我這幾日剛好閒著無事想多看看京中的景色。」
「還是你們小輩之間說得上話,我看妳回來之後整日陪著我這老婆子都快要悶壞了。」李老夫人臉上雖然染了風霜,性子卻是豁達,這話說出來沒有半分責怪的意思,反而是調侃意味居多。
徽媛微微紅了臉,她對京中不熟悉,且無論府裏府外都有諸多禮節,確實沒有多開心,只是她自認從未表露過半分,倒不知何時被外祖母看了出來。
她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李老夫人便笑著握住了她的手道:「我就喜歡看你們年輕人活潑的樣子,想當年妳娘親離開京城的時候也不過只比妳大一點。」
李氏一向體弱,並不適合長途跋涉,因此回京的次數屈指可數,此次因為突然感染了風寒,也未能和徽媛一塊回來,所以李老夫人對長年不見的小女兒也頗多思念,說話間神色已然帶上了幾分感懷。
徽媛見狀,立即挽住了外祖母的胳膊,撒嬌道:「外祖母說得倒好像我不到處去看看就不像個年輕人了似的,那您一定要跟我說說這京中哪裏最好玩,不然我豈不是白擔了年輕人這名頭了。」
李老夫人被徽媛這故意無理取鬧的樣子弄得又笑了起來,伸出手指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道:「我就知道妳是個閒不住的,只是這種事問我這個老太婆可沒用,妳應該問妳表哥。」她把頭轉向原祚,「來,懷遠,你好好跟你表妹說說哪裏最好玩。」
被點到名的原祚停頓了很久才說道:「孫兒也不知。」
他明明是板著臉十分正經嚴肅的樣子,徽媛卻不知為何從他的臉上看出了一絲窘迫,她忍不住「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原祚立即看了過去,徽媛立即繃緊了臉,一副十分正經的樣子。
第二章 表哥果然討厭我
不久之後,其他過來請安的人便陸陸續續的來了,徽媛和表姊妹們站在一起後,便感覺原祚的視線不再落在她身上了。
她發誓那聲笑她分明立刻壓回去了,不知道她這位表哥長了什麼耳朵,居然聽見了。
看著大家一個個的向李老夫人請安,她默默的又往人群中縮了縮,等到表姊表妹們都出去的時候,她也十分自覺的跟在她們身後走了出去。
但是她的腳步剛踏出門檻,便聽到原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徽媛表妹,請留步。」
對方特意還加上了名字,這讓徽媛想裝作聽不見都不行。
她抬起頭,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大表姊,對方只留給了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大家都知道這位表哥終年一副有人得罪了他的表情,加上他又掌管典獄司,渾身都透出一股肅殺之氣,大家平時跟他多說幾句話都覺得緊張,更不用說別的了。
徽媛眼睜睜的看著表姊妹們的腳步竟然還不自覺的加快了幾分,她只能苦著一張臉轉過身去。
她和原祚就見過幾面,自然是不知道他那些事蹟的,只是想到自己剛才笑了他,以及對方看她的眼神,她就有點心驚膽跳。
她勉強露出一個笑容,看著原祚問道:「表哥,怎麼了?」
「我帶妳出去逛逛。」原祚言簡意賅的說道。
「啊?」徽媛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等注意到對方難看的表情之後,才急忙說道:「不用了,表哥要是忙的話,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原祚擰著眉,臉色又黑了一層,「我既然答應了外祖母,自然要親自帶妳逛逛京城。」
對方的臉色讓徽媛不敢反駁,只能唯唯諾諾地應好。
原祚見狀,眉心終於鬆動了幾分,他幾步走到徽媛前面,然後對著她說道:「那就走吧。」
這次徽媛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麼了,頓時有些不知道說什麼為好。
外祖母剛說了沒多久,表哥就這麼著急的要把事辦完嗎?
徽媛覺得自己已經感受到了這位表哥深深的嫌棄之意。
既然表哥想早點完成任務,那自己多配合一下吧,長痛不如短痛,趕緊結束了大家都開心……這麼一想,徽媛忍住情緒笑著應了一聲「好」,然後又對一旁的錦繡說道:「妳回院子去跟慧娘說一聲。」
「姑娘,這……」錦繡站在原地不動,一副不贊成的樣子,但或許是原祚的表情實在是嚇人,連她這樣直率的人說起反對的話來都有幾分猶豫。
「沒事,我很快回來。」徽媛打斷了錦繡的話,皇子表哥看起來這麼不樂意,估計走個過場就回來了,或許連一個時辰都用不到。
但很快徽媛就發現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
她拖著兩條快要軟掉的腿站在典獄司的門口,看著門口那彷彿都比別處多了一絲陰森之氣的石獅子掙扎道:「表哥,你要是忙的話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不行,妳連個丫鬟都沒帶,怎麼能自己回去。」原祚的語氣不容拒絕,甚至一臉「妳怎麼能這麼無理取鬧」的表情。
是她不想帶丫鬟嗎?她只是怕慧娘擔心讓錦繡回去說一聲,結果他就直接帶著她出門了,根本不理她說還要再等一等的話!
而且他對「逛一逛」這三個字的理解似乎和常人有什麼不同,從出了丞相府門口開始,他就真的帶著她一直在用兩條腿嚴格執行著「逛一逛」這個任務!
京城有什麼好玩的徽媛暫時還沒感受到,但京城確實很大她已經有了深刻的感悟,因此在徽媛看到有人為了公務過來找原祚時,她心情幾乎有些雀躍了。
終於結束了!
這是徽媛當時內心的想法,然而她沒想到原祚竟然直接把她也帶過來了,還說這也是京城的一部分。
徽媛內心十分絕望,臉上卻只能擺出一副不勝感激的樣子對著原祚說道:「多謝表哥好意,只是表哥既有公務在身,我也不好打擾,不如表哥遣個人送我回去?」
原祚只是沉默的站在門口看著她,一副她不進去他就在門口陪著她等著的樣子。
徽媛無言地等了一會兒,見原祚似乎真的完全沒有放她回去的意思,只能試探著往門口走了兩步。
果然她一動,原祚也開始往裏走了。
徽媛看著對方明顯因為自己而放慢的步伐,內心十分複雜。
分明剛剛對於帶自己出門表現得一臉不情願的是他,但現在不許自己離開的也是他,爹說京城人心複雜,她現在覺得果然是這樣,單單是這位表哥她就已經弄不懂了。
徽媛沉默的看著原祚的背影,見對方沒有任何反應,最後只能把視線轉到一旁。
典獄司的佈置十分簡潔,除了樹就是草,不然就是一些石塊,院中幾乎看不見什麼花,這樣的佈置也讓這一路的氣氛顯得十分沉悶。
徽媛受不了這種氛圍,只能主動找話題,「表哥平時的公務定然十分繁忙吧,還要勞煩你帶我到處走,我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
原祚回頭看了徽媛一眼,嘴一張,吐出兩個字,「不忙。」
這是什麼意思?徽媛腳步頓了一下。她那句話原本只是一句客氣話,其中暗含的意思是既然他這麼忙,那今日帶她逛過京城,對外祖母那邊也算是有了交代了,以後便不必如此了,可是他竟然回答「不忙」?
這句話是他隨口說的,客氣回來,還是她想的那個樣子,還想再帶她逛京城?
徽媛撐不住,臉上的笑容垮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調整回來,便聽到把原祚尋過來的那人順著原祚的話補充道:「殿下雖執掌典獄司,但一般只有重刑犯人才會報到殿下這裏來。」
這意思就是說原祚是真的不忙。
徽媛看了說話的人一眼,那人一副老實又憨厚的樣子。
徽媛又看了原祚一眼,他似乎完全沒有覺得這人說的話冒犯了他,或是怎麼樣,見她看過來還語氣十分平淡的介紹了一句,「這是章齡之。」
章齡之對著徽媛拱手行了個禮道:「在下章齡之,平時替殿下處理一些瑣碎之事。」
徽媛知道這大概就是他的心腹或是左右手了,她也對他還了一禮道:「見過章先生。」
「行了。」原祚有些不耐煩,「妳不是跟著鎮北將軍在西北長大嗎,怎麼做起這些繁文縟節來還一套一套的。」
你是看不起西北長大的還是怎麼樣?西北長大的還不許懂禮節了?
徽媛忍著心裏的白眼,對著原祚笑得越發大方得體,「這些都是娘親時時耳提面命的,徽媛不敢有絲毫怠慢。」
徽媛的娘親就是原祚的姨母,原祚自然不會再說什麼,他看了徽媛一眼,然後便一言不發的繼續走在前面了。
剛剛疑似被人嘲諷了一頓,這次徽媛自然不會再開口說話,兩人一直走到了刑房的門口,聽著裏面似乎傳出隱隱約約的痛呼聲,原祚才停了一下,轉頭對著章齡之說道:「你先帶著她去旁邊房間等著。」
京城審理一般案件有刑部,重大案件及高官皇親有大理寺,所以這個專門闢出來的典獄司並非審案之地,而是關押案犯之地,在民間百姓的傳聞中進了典獄司的人只有躺著出來的,沒有豎著出來的。
不管傳聞是真是假,典獄司絕對是個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因此對於這裏的刑房徽媛是半點興趣也無,原祚的話一說完,她心裏就鬆了一口氣,忙不迭的看向章齡之,甚至往他那邊移了幾步。
章齡之只覺得自己的脖間似有涼風吹過,他訕訕地往後退了兩步,又看了原祚一眼,才對徽媛說道:「姑娘請隨我來。」
原祚看著徽媛亦步亦趨的跟著章齡之的樣子頓時覺得十分礙眼,等見兩人進了屋子,他突然又說道:「算了,想來大將軍的女兒定然也不在意這些,妳還是隨我去看看吧。」
徽媛努力讓自己的笑容不要太難看,她緩緩的轉過身,對著不遠處的原祚,語氣十分溫柔的說:「這……怕是不太合適吧。」
章齡之看著原祚面色不善的樣子,知道自家殿下怕是心裏不舒服了,他出了房門,走到原祚的面前道:「沈姑娘畢竟是個姑娘家,還是屬下陪殿下進去吧,殿下讓人在門外守著,想必也沒人敢冒犯沈姑娘。」
原祚看著章齡之,對方笑得一臉憨厚,彷彿句句都出自真心,他又看向徽媛,徽媛就站在門口半轉著身子,一臉虛假笑容的看著他。
原祚眉頭皺了皺,最後對著徽媛說道:「罷了,妳看起來膽子也不大的樣子,還是好好的在這裏待著吧,等我出來了再送妳回府。」
「徽媛謝過表哥。」她對著原祚福了福身子,一轉身就毫不猶豫的關上了房門。
原祚看著緊閉的房門,擰著眉看向手下,「她這是什麼意思?」
章齡之露齒一笑,十分老實的樣子,「沈姑娘大約是害怕吧。」
原祚眉頭皺得更緊,似乎有幾分不滿,「沒想到在西北待了這麼多年,反而膽子越來越小了,還不如小時候呢。」
章齡之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面,嗯,今天這雙鞋黑得真好看。


「害怕的」沈姑娘此時正待在典獄司的一間房間裏打著瞌睡,這場景不管是任何人看了,恐怕也不會把她和「膽小」兩個字聯繫到一起。
這也不怪徽媛心寬,實在是昨晚沒睡夠,本來她還打算請安回去之後就補個眠的,結果硬生生變成了京城一日遊,如今又變成了典獄司一日遊,她在房間等了一會兒後見始終沒有人進來便覺得瞌睡蟲一陣陣襲來。
只是這裏是原祚他們平時議事的房間,裏面除了桌椅,連張小榻都沒有,徽媛就算睏得不行,也只能用手撐著腦袋,頭不停的一點一點的。
就在她覺得再這樣下去她腦袋恐怕要磕壞了的時候,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一聲慘叫,她一驚,這下腦袋直接磕到了桌子上。
她「嘶」了一聲,也顧不上去揉自己的頭,而是立時就站了起來,推開門問道:「怎麼了?」
門口站了兩個人,俱穿著一身赭紅色圓領官服,腰間配著一把有些細長的彎刀,面對徽媛的提問,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道:「無事。」
就在他們話音落下之後,那慘叫聲又一次響起。
這叫沒事?徽媛懷疑的看著他們。
兩人神色冷漠,彷彿早就已經習慣了這種事,其中一人開口解釋道:「這處離刑房比較近,姑娘若是害怕的話,我去裏面說一聲。」
那人說完也不等徽媛回答,和同伴說了一句話之後便轉身去了刑房的方向。
刑訊逼供對於典獄司這樣的地方來說似乎也算是尋常,只是徽媛雖然比起一般的閨中小姐在軍中多混了些日子,但也不喜歡聽這種聲音。
她見那人離開沒一會兒之後裏面果然沒有聲音再傳出來,便對著留下的人點頭致意,說了一句,「多謝,有勞你們了。」
那人側了身,沒有受徽媛的禮,而是低著頭拱手對著徽媛以公事公辦的語氣道:「職責所在,不敢擔謝,姑娘若是無事,便先回房等著吧。」他說完還補充了一句,「這是殿下的吩咐。」
人都不在了,還要管自己在不在房間,徽媛頓時覺得這位表哥大約真的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大麻煩,且十分擔憂自己會給他惹麻煩。
徽媛也不想為難人,對著他微微笑了笑,便十分自覺的回了房間。
被這麼一嚇,她總算是清醒過來了,只是就這麼十分清醒的乾坐著確實十分無趣,她坐了一會兒,內心便又生出了想要告辭的想法。
他們看起來似乎相看兩生厭,這位表哥趁早讓自己回去跟外祖母說清楚不是更好?
這麼想著徽媛便站了起來,又一次走到門口,想讓外面的人去跟原祚說一下自己的想法,她保證絕對不會在外祖母面前說他任何壞話。
只是她剛走到門口,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她下意識的後退幾步,捂住了險些被撞到的鼻子,抬頭看著眼前的人。
來的人正是原祚,他皺著眉,一臉黑沉的看著徽媛,道:「誰叫妳出門迎接我的,我自己的地方難道不認識嗎?」
徽媛茫然的看著原祚,心想,我什麼時候要出門迎接你了,我分明都不知道你要過來。
原祚看她這表情似乎也明白了什麼,只一瞬間,他的臉色便陰沉了下來,「妳要出去做什麼,不能好好待著嗎?」
徽媛不是很明白他為什麼生氣,但還是小聲解釋道:「天色將晚,我再不回府怕是外祖母要擔心了。」
不知不覺徽媛跟著原祚出來已經有三個時辰了,前兩個時辰,她被原祚在京城遛得差點走斷一雙腿,後一個時辰則大半在房間裏打瞌睡,她自認這時候請辭絕對合情合理了。
原祚停頓了一下,果然點頭答應了她的要求。
徽媛心弦一鬆,正要說「隨便派個人送我回去就行」時就聽到原祚對著外面吩咐—— 
「剩下的事你們應該知道怎麼辦了吧。」
跟在他身後的章齡之笑咪咪的點頭,「殿下放心,您先送沈姑娘回去吧。」
原祚點了點頭,轉過身來對著徽媛道:「走吧。」
徽媛感覺一口氣卡在了胸口,她只能盡量微笑道:「表哥實在不必為我耽誤公務。」
原祚沒理會這話,徑自走在了前面,還回頭對著身後不動的徽媛說了一個「走」字。
徽媛只能一臉無言的跟在了原祚的背後。
走了一會兒,她突然聽見原祚問道:「妳小名叫呦呦?」
呦呦是徽媛的乳名,除了幾個親近的人叫之外,別人一般都不知道,這樣突然被一個只見過幾面的人叫出來,徽媛心裏有些彆扭,但也知道恐怕是早晨外祖母這麼叫自己的時候被他聽去了,她也只能低聲「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豈料她聲音還未落下,便聽見前面的人用彷彿帶了幾分嗤笑的聲音說道:「呦呦鹿鳴,倒是也和妳膽小的性子相配。」
徽媛除了微笑還是只能微笑,並在心裏默默認定了這位表哥經過今日之後怕是真的對她已經萬分不滿了。
她秉持著少說少錯的原則這一路都沒有再說話,而等到了丞相府門口她正要抬頭和原祚道謝,便發現比起來時他的臉色似乎更差了。
果然多待片刻都會讓這位表哥覺得萬分煎熬。
雖然不知道自己哪裏惹了他厭煩,但徽媛自認是個十分善解人意的姑娘,便對原祚說道:「外祖母那裏我會說清楚的。」
「說什麼?」原祚似乎有幾分不解。
「今日表哥帶我遊覽之事,我十分感激,只是表哥公務繁忙,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我這便同外祖母說了,我不願表哥如此奔波。」徽媛一字一句彷彿都發自肺腑。
原祚剛聽到這話臉色有點難看,可到後面臉色又變得古怪,低聲喃喃了一句,「不願我如此奔波?」
徽媛沒聽清他說了什麼,帶著幾分疑惑問道:「表哥說什麼?」
「沒什麼。」原祚聲音立即變得冷硬,然後說道:「隨妳!」
徽媛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回她上一句話。
她立即應了一句「多謝表哥」,頓了一下又問道:「表哥要進來坐一會兒嗎?」
「不用,代我向外祖母問好。」
他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彷彿連多看徽媛一眼都不願意。
徽媛還是第一次從別人的身上感受到如此明顯的不喜之情,她皺了眉左思右想也沒想出來自己哪裏得罪了這位表哥。
難道是他想起了昨晚的事,覺得丟人了?
可是那和自己也沒什麼關係吧,最多就是自己白吃了他一盒糕點。
想到這裏,徽媛有些心虛的碰了碰袖口的盒子。
自己竟然一整天都帶著這個盒子,還和這個盒子的主人一起相處了好幾個時辰。
徽媛想想都覺得這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又十分荒唐,因此她在去李老夫人院子的路上經過荷塘時見四下無人便把那盒子丟了進去。
這下好了,一切事都了了。
徽媛覺得自己和這位皇子表哥今後大約也就僅限於逢年過節會碰個面的關係了,這麼想想,她突然還有幾分懷念那盒廣寒糕的味道。
雖然只吃過一次,但那味道確實是令人難忘。
不過說是那位表哥做的,她實在不太相信,大約是宮裏御膳房帶出來的吧,不知道自己今後有沒有機會進宮吃一趟。
徽媛聽母親說過她小時候還在京城的那段時間經常被外祖母帶著參加宮裏的宴席,不過她都沒有印象了,想來那時候大概也是吃過那些糕點的。
不知道現在這個年紀外祖母還會不會帶自己去宮裏參加宴席……
想到這裏她又想起了原祚的身分,那位可是宮裏出來的。
不過也和自己沒什麼關係了,外祖母的意思她能感覺到幾分,但現在看她跟皇子表哥相看兩相厭的狀況……她還是趁早讓老人家止住念頭吧。
有了這個想法,徽媛在見到李老夫人後就先是如實說明了自己剛請安完,一出門原祚就帶著自己去熟悉京城的事。
李老夫人顯然也是知道這事的,她先是感歎了一句,「這孩子說風就是雨,也不知道讓小姑娘家好好準備準備。」然後又問都帶她去了什麼地方。
徽媛一一都說了,還特意說了一下,「一路走來發現京城確實是既繁華又廣闊。」
李老夫人聽到這句話也愣了一下,等到她聽到徽媛還在典獄司待了一個時辰之後,那臉色幾乎只能用「恨鐵不成鋼」來形容了。
最後她有些尷尬地笑著說:「懷遠自小便不怎麼跟女孩兒接觸。」
「徽媛知道的,表哥看起來是個十分盡職盡責的人。」
「他那職位……」
李老夫人長歎了一口氣卻沒有繼續說,徽媛自然也不會追問,只安靜的候在她身邊。
這是自己多年不見的外孫女兒啊!
李老夫人看著徽媛,最後只說了一句「罷了」,然後便讓徽媛早些回去休息了。
當晚,徽媛便收到了一本李謝氏精心挑選的、印有京城適婚才俊畫像的畫冊。
第三章 表哥又來夜闖閨房
「什麼畫冊?」
五皇子府內,原祚正一臉不善的盯著跪在眼前的人。
此人是原祚派去丞相府的暗衛,他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一個皇子在重臣家裏安排探子,不是要盯著那位重臣,而是盯著一位客居此處的女眷,但還是盡責的又把話重複了一遍—— 
「是丞相夫人特意挑過的京城適婚男子的畫像。」
暗衛這話說完便聽到自家殿下陰森森的聲音問道:「畫冊裏都有些什麼人?」
他低頭,「屬下不知。」
這話說完他便感覺房內的氣氛似乎又冷了幾分,他不敢抬頭窺探主子的臉色,只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許久之後,他才聽見上方傳來回應。
「去給我查,我倒要看看京城哪來那麼多適婚男子。」
「是!」暗衛不敢多說,頂著一身冷汗彎著身子退了出去。
剛關上門便遇到了正往此處來的章齡之,他等對方走近行了一個禮才打算告退。
章齡之看著對方的樣子問道:「殿下不高興?」
暗衛遲疑了一下,沒有回答,但章齡之已經有了答案。
暗衛直屬於原祚,他自然也不會開口問對方發生了什麼事,只說了一句「辛苦」便上前敲了敲門。
「進來。」
房內傳來低沉的聲音,章齡之聽著就知道對方此刻心情肯定不怎麼樣。
他調整了一下表情,推開門便行禮道:「參見殿下,不知殿下找屬下來所為何事?」
「京中二十歲左右還未娶妻的都有哪些人?」
章齡之聽見這話一頭霧水,但還是努力回想了一番回道:「劉尚書家次子還未成婚。」
原祚冷笑一聲,「為了個青樓女子和別人當場打起來那個?」
人家那是替朋友出頭,又不是自己看上了……
章齡之不能回嘴,只能扒拉一番記憶又說道:「石御史的大公子似乎也未訂親。」
原祚繼續冷笑,「就是非要考科舉結果考了三次都未考中的那個?」他說完又十分不屑的補充了一句,「看來到了這個年紀還未娶親的果然都是不怎麼樣的。」
章齡之看了原祚一眼,沉默了一下才說道:「殿下也未娶親。」
原祚沉默了,陰沉沉的看著章齡之許久之後說:「難道我不是也不怎麼樣嗎?」
章齡之面色一變,神情突然就沉痛了起來,「殿下何苦……」
「呵……」不等章齡之說完,原祚就涼涼笑了一聲,自嘲道:「我怕是還不如他們呢,至少他們不如我這般時刻處在刀鋒上。」
原祚,原為國姓,是身分的象徵,一個「祚」字更是暗含了「國祚」、「大寶之位」的意思,當初皇上親自賜下這名時多少人都以為這是恩寵,可這些年來章齡之卻看得明白,比起恩寵,其中所帶來的殺機卻更為嚴重,甚至皇上給殿下安排的掌管典獄司這份差事,除了引來更多的仇恨之外,到手的實際權力也是極少。
想到這些,章齡之跪了下去,「他們怎可與殿下相比,還請殿下不要多想。」
「我多想?」原祚嗤笑了一聲,然後才擰著眉對著跪在地上的人說:「你這是做什麼,我難道還會因為這種小事想不開不成?」
章齡之不敢應答,但他跟在原祚身邊已有許多年了,眼看著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只覺許多都幾乎與尋死無異。
他深深的拜了下去,「放眼京中之人,能有幾位如殿下,殿下若是真的心悅沈姑娘,何不去求娶,相信憑著兩家的關係,李老夫人不會不答應的。」
雖說章齡之一開始進來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聯想到白天的事,他便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想,加上他曾經無意之間察覺原祚曾經調查過這位丞相府的表姑娘的事,兩相聯繫,心中便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殿下這些年的艱險他是看在眼裏的,若是能得一個合心意的人相伴,至少心中能有慰藉,何況他經常會感覺到殿下似乎對自己的生死並不是特別在意,若是能有一個牽絆,也能消了他的死志。
章齡之維持著伏地的姿勢,等著眼前人的反應。
原祚卻是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過了許久才說道:「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何必再把她牽連進來呢。」
「殿下!」章齡之不甘心的喊道。
原祚卻是閉了眼,不複剛才的陰沉,而是面無表情的對他揮了揮手道:「不必再說了,下去吧。」
章齡之見狀站起身來,在原祚面前站了許久,見他始終都不肯睜眼看他,只能無奈道:「還請殿下早些休息。」
待他拜退離開,原祚才睜開眼睛,目光沉沉的看著門口,眼睛裏閃爍著複雜的情緒,最終只是喃喃了一句,「你呢,你是不是也和我想的一樣?」
屋內只有他一人,自然是沒有人回答他的。
原祚這話似乎也只是自言自語而已,他說完之後便吹熄了蠟燭,安靜的躺在了床上。


夜深人靜之時,府內沒有人發現五皇子的臥房內根本就沒有人在其中,徽媛則是看著再一次出現在她閨房內的表哥,臉上從容的表情幾乎維持不住。
她用盡量平和的語氣,和昨日一樣帶著幾分疑問的喊了一聲,「表哥。」
對方果然也如昨日一樣沒有回答她。
於是她又繼續重複昨日的話問道:「表哥前來所為何事?」
對方看了她一眼,看神情似乎在隱忍著什麼,這樣子讓徽媛想到了白天他對自己處處表現出來的嫌棄。
該不會他躺在床上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難以忍受,所以想趁著夜深來報復或者警告自己一番?這未免也太小心眼了吧。
徽媛頓時眼中充滿了戒備,同時又有幾分嫌棄的離原祚遠了幾分,卻不料對方仍是沒有說話,往旁邊走了幾步,抽出那本徽媛還沒看幾眼的畫冊。
他拿著那本畫冊向徽媛靠近了幾分,語氣不善的問道:「這是什麼?」
「畫……畫冊?」徽媛的語氣帶了幾分遲疑,她自然說不出來這些都是她的夫婿預備人選,但是也不明白皇子表哥專門把這件事挑出來問她的理由。
這和他應該沒什麼關係吧……還是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麼,只是單純沒話找話?
徽媛困惑地看看原祚,又看看他手裏的東西。
原祚卻是突然把那本畫冊撕碎了,目光陰沉的看著她說道:「妳竟然還想瞞著我,莫不是真想紅杏出牆不成?」
「紅杏出牆?」徽媛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的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
原祚在聽到她的話後表現得更為憤怒了,「我不過是不願意妳回娘家多住,妳竟敢生了這種心思,難道是我以前太縱著妳了?」
這位表哥到底在說什麼?
若說徽媛聽到紅杏出牆這幾個字時只是懷疑原祚對這個詞的理解出現了偏差,那現在就完全覺得這人有毛病了。
什麼叫不願意她回娘家?她還沒出嫁哪裏來的娘家!
什麼又叫以前太縱著她了?他們有以前?
「表哥,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最終,徽媛還是控制了情緒,盡量語氣和緩的問道。
難道這是又喝醉了酒,認錯了人?
她剛如此猜測,便見對方已經低下頭,眼睛與她不過就隔了幾寸的距離,直直的看著她道:「誤會,妳竟然說這是誤會,妳敢說那本東西妳沒有看過嗎?」
「……」不敢。
舅母特意送來的,她不敢不看,雖然她不是很感興趣,卻實實在在翻了幾頁,問題是,她看不看和眼前這人有半分的關係嗎?
徽媛實在是一頭霧水,眼見著對方離自己越來越近,她生怕出事,只能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這人是怎麼離開的,之後便順著他說道:「我錯了,以後不敢了。」
原祚聽了這話之後眼中的怒氣果然立即便消減了不少,卻仍沒有離開的意思,只是一直目光沉沉的盯著徽媛。
徽媛就這樣和他對視了一會兒,直到眼睛疲累,不自覺的有眼淚溢出來,才錯開視線。
不過她這幾滴眼淚,卻彷彿觸動了對方。
徽媛看見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然後偏過頭在她耳邊說道:「怎麼就哭了呢,算了,下不為例,妳要知道……」他說到這裏,語氣又不自覺的帶上了嚴厲道:「妳既然嫁了我為妻,就不要再肖想別的男人。」
徽媛下意識的點頭。
然後原祚便如昨日一樣將她放平到床上之後又替她掖了掖被子,道:「早些睡吧。」
徽媛乖巧的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才覺得剛才原祚說的話很不對勁。
什麼叫既然嫁了他為妻?自己什麼時候嫁給他了……不對,自己什麼時候嫁人了?
徽媛驀地睜開眼睛,但房間內空空蕩蕩,只能聽見她自己的呼吸聲在耳邊迴響。
她腦中不斷回憶著剛才的事,再將其與白天她與原祚相處的情形作對比,隱約覺得似乎哪裏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勁,只能說白天黑夜的兩個人似乎並不是十分相似。
徽媛又想起前一晚他也是這樣半夜出現,那時還可以用他喝醉了,又剛好在府裏,所以認錯了人來解釋,但今天呢?
今天她分明記得這位表哥是回了他自己的府邸的。
徽媛想著這些,再也無法如昨日般那樣心寬的安然入睡了。


徽媛不斷回憶著她與原祚僅有的三次相處,試圖理出個頭緒而熬了一夜,以至於她早上起來的時候眼下已經帶了淺淺的一層青灰色。
錦繡和慧娘自然是第一時間便發現了。
徽媛從西北過來也就帶了這兩個貼身伺候的而已,兩人還恨不得事事都替徽媛做了,不讓她操一點心、受一點累,發現自家姑娘竟然睡不好後自然是擔心不已。
徽媛不想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平白讓她們擔心,因此只說:「怕是初來此處還有些不適應。」
京城與西北無論是風土人情還是環境氣候確實都差異極大,慧娘兩人雖然還有些懷疑,但也找不出破綻,便沒有多問。
但到了李老夫人那裏,徽媛這理由卻是搪塞不過去了。
李老夫人問:「可是還為妳懷遠表哥的事情生氣?」
懷遠是原祚的字,徽媛昨日聽外祖母這麼叫過,如今自然也知道她是指誰。
人確實是那個人,但原因卻不是因為生氣,徽媛搖了搖頭道:「怎麼會呢,表哥昨日陪了我一日,我感激還來不及呢。」
「妳也不必哄我,妳表哥昨日那哪叫陪妳,這麼些年就沒見他在跟姑娘家相處上面開過竅!」李老夫人說著抓住了徽媛的手道:「我原本還打算……」
她終究沒把後半句說完,歎了一口氣,「唉,罷了、罷了,那樣的木頭疙瘩算了。」她說完又抬眼看著徽媛問:「昨日妳舅母給妳的那本畫冊可看了?」
說到那本畫冊,徽媛才想起她今日似乎是連它的屍體都沒看見,只是這話並不能跟外祖母說,只能硬著頭皮道:「看過了,讓外祖母和舅母費心了。」
聽她說看了,李老夫人又高興起來,「不費心、不費心,妳說說有哪些滿意的?」
徽媛昨日不過就翻了那麼幾下,此時自然是說不出有哪些滿意的,只好低下了頭一副羞澀的樣子道:「全憑外祖母做主。」
「外祖母。」
就在剛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徽媛便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嗓音—— 實在是不能不熟悉了,這兩日簡直是日夜環繞在她的耳邊。
李老夫人也抬頭向聲音的來源看去,原祚此時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又喊了一聲,「外祖母早!」
「哎……」李老夫人應了一聲,很是高興的樣子,「你今日怎麼過來了?還是這麼一大早的,若是無事何不多歇歇?」
「昨日送表妹回府,怕打擾了外祖母,未曾入門拜見,此時特來賠罪。」
原祚是皇子,雖然說著賠罪的話,也不可能真的會行禮賠罪,若真如此做了,反而是讓李老夫人不好做了,因此他只是微微彎了一下腰便被李老夫人扶了起來。
「這有什麼好賠罪的。」李老夫人看起來對這個外孫也很喜愛的樣子,她讓原祚也坐到她的身邊,看看原祚,又看看徽媛道:「你們兩個也是有緣,兩次過來我這邊都剛好碰到一起。」說著又笑了笑,「剛才你表妹還說昨日多虧了你帶她在京城逛了一遍呢。」
「表妹若是喜歡,我今日剛好無事,便再帶表妹到處走走。」
原祚今日的臉色倒是比昨日好看了許多,但怎麼看也不像是十分熱情的樣子,何況有昨日的前車之鑒,徽媛下意識便拒絕道:「不用了……」
「這可真是剛好呢。」與徽媛同時出聲的是李老夫人,她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打斷了徽媛的話,繼續說道:「你們表哥表妹的正是該好好親近親近。」
原祚多年來不近女色,眼見著如今都二十二了,身邊卻還沒半個人,宮裏也不替他著急,李老夫人愛護外孫,實在是操碎了心。
她想著外孫這身分,給他隨便找個人也不放心,但要是自己外孫女兒那就不一樣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又知根知底的,這樣不用擔心女方會不懷好意,或者男方會道貌岸然,這簡直是再好也不過的事了。
雖說聽聞昨日的事情之後,她覺得自己這外孫實在不開竅,幾乎都死了心,可如今一看,事情可不是還有轉機嗎?她的心思就又復活了,想著肥水斷不能流了外人田裏去了。
李老夫人幾乎是笑咪咪的把兩人送出了自己的院子。
徽媛看著面無表情跟在自己身邊的人,也很想面無表情一下。
但她到底還是忍了,擺出了虛假的笑容問道:「表哥是要現在就走嗎?」跟昨天一樣。
旁邊的錦繡聽了這話緊緊的跟住了徽媛,這次可不能再出現昨日那種一回頭主僕兩人就分開了的事了。
沒想到原祚卻是開口道:「妳先去準備一下吧,有什麼需要的不要落下了。」
徽媛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還有些適應不來。
她認真的看了一眼原祚,忽然覺得他此刻的樣子和兩次晚上潛入她房間的樣子有些像了,於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道:「表哥可有長得特別像的兄弟?」
徽媛其實有些懷疑兩人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只是長得有些像而已,但這話剛問出口她便意識到了自己的想法有多離譜。
雖說入京的時間不久,但當今陛下有幾位皇子她還是知道的,而且並沒有傳出哪兩位皇子長得很像的傳聞。
果然,眼前的人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回答她這個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
徽媛也只能尷尬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是越來越弄不懂這位表哥是怎麼回事了,果然要趁著今日兩人相處的時候再試探試探……
這也是她今日還願意跟原祚出去的原因之一。
除了不想拂了外祖母的好意之外,她也實在是不想再每日半夜醒來都能看見床邊多了一個人了,原祚的問題必須弄個清楚。
既然這次原祚肯讓自己準備好再出門了,徽媛自然是帶著錦繡回了院子準備,但沒想到的是原祚亦步亦趨的跟在了她們身後。
等到了院子門口,徽媛見對方還沒有離開的意思,忍不住停在門口說道:「這院子就住了我和幾個下人,平時除了表姊妹們,也沒什麼人過來。」
徽媛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這裏就住了她一個未出閣的少女,平時來往的也都是女眷,他一個外男,完全不適合進去。
但原祚卻好像完全沒聽懂似的,居然徑自往裏面走了幾步,還評價道:「還不錯,不算簡陋。」
丞相大人妹妹的女兒住的地方,說什麼也不可能簡陋,他這評價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毫無意義。
徽媛笑僵了臉,很想不理他了,而一想到這兩日的種種,她也確實這麼做了。
她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背對著原祚道:「那表哥請便,我便先去準備了。」
不等原祚回應,她已經帶著丫鬟施施然的去了自己房間。
白日的事都好說,但這兩日夜晚都被人莫名其妙的弄得睡不著覺,且還不能和任何人說,徽媛心裏早就憋著一口氣了,此時一下子忍不住發了出來,卻也沒覺得高興多少,反而還有幾分為自己剛才的衝動後悔。
既然一時都忍了,又何必這時候得罪人呢?這實在是不划算。
但到底事情已經做了,後悔也沒有用了,她便專心的看著錦繡和慧娘給自己選了半天衣服,又一件件試下來,最後錦繡還給她盤了一個繁複的髮髻,外帶很少有的精緻妝容。
錦繡昨日被這位貴為五皇子的表少爺拋下,心中甚是不滿,何況他居然都不給一個姑娘家出門準備的時間,今日她便卯足了勁,誓要讓對方知道女子出門做了準備和不準備的巨大差別。
看著自家姑娘被腰封繫著的纖細腰肢,胸前已經發育卻又帶點青澀的豐盈,以及臉上那看起來彷彿未施粉黛,卻比平日明麗的面容,錦繡覺得怕是京中的大部分高門貴女都比不上自家姑娘好看。
錦繡最後又替徽媛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扶著她出了房門。
第四章 表哥之間的衝突
錦繡這一番打扮自然是費盡了心思,將徽媛的每一處優點都展現了出來,但同時也費了很長的時間。
原祚在徽媛離開後便被引著去了院中待客的偏房等候,然而他的茶已經換了四盞卻還不見人出來,在第五盞茶徹底涼透的時候,他才終於聽見了門外響起的腳步聲。
原祚放下茶盞往門口望去,在看見緩緩走來的人後,他的視線便徹底頓住了。
來人的臉色並不算好,她臉上那一絲淺淡的笑意即使不去認真分辨也能看出敷衍,可原祚除了在壽宴上再次見到徽媛時,就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她。
這倒不是說她打扮得有多麼隆重,相反,她渾身上下從衣服到頭飾都明顯比剛才去拜見李老夫人時精簡了許多,顯然這是為了出行而特意做的輕便打扮。
偏偏這副模樣的她讓人的目光更移不開了,就彷彿她的每一處裝飾,每一個舉動都是那麼恰到好處,又惹人注目。
原祚和女子接觸極少,自然是不懂女子可以在一雙巧手下改頭換面,他只是目光不自覺的隨著徽媛移動,一直到她走到了自己眼前,他才故作不在意的把那盞涼透了的茶喝完。
涼茶入喉,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於是他又換上了慣有的那副冷淡的表情,站起身把茶盞放下,看都不看徽媛一眼的說道:「既然好了,那便走吧。」
這模樣看得人想壓著脾氣都需要極大的忍耐力。
不過徽媛剛剛才任性了一回,此時自然是不會再發火,她在原祚話音落下之後靜靜的跟在了他的身後,只是走著走著,還是忍不住問道:「表哥這次想去哪裏?」
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她完全不想再憑著雙腿再來一次京城一日遊,畢竟她今日醒來時雙腿酸痛,原本是根本動都不想動的。
幸好原祚這次沒有一個人決定了出行的路線,他聽到徽媛的問題之後停了下來,問道:「妳可是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徽媛哪裏會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她到京城這幾日根本就沒出過丞相府,怕是就算問她京城的城門是朝哪兒開的她都要猶豫半天,但是她已經想好了,一定要找個可以休息的地方。
於是她故作思索了一會兒才說道:「聽說京城的茶館都別具特色,上次未能得見,這次倒是想去看看。」
茶館之中三教九流都有,說是熱鬧也行,說是雜亂也不為過,這種地方一不小心便容易出事,所以原祚是根本沒考慮過帶徽媛去這種地方的,但如今她既然說了,他便也應了一個「好」字。
這茶館也不過是徽媛偶爾聽府裏下人提起才隨便說的,沒想到對方竟然答應了,這下徽媛倒是改了一些對這位表哥的看法,也許他這是面冷心熱?
徽媛偷偷看了原祚一眼,在他要看回來的時候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但若真的如此,那這兩晚的事又該如何解釋呢?
徽媛一時間竟是有些想不通了……或者應該說她從昨晚開始就沒想通過。
她低著頭一路跟著原祚走著,在走到府門口,看到早已等在那裏的馬車後,終於忍不住試探道:「表哥這兩日睡得可好?」
他昨日還十分自我的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就直接把她帶出了府,且一路都是自顧自做著要帶她去哪兒的決定,完全不考慮她的意見,今日卻不僅願意給她時間讓她準備,還早已準備好了馬車,這讓徽媛覺得這位表哥興許只是對於這些事不太懂,並非如她所想的那麼不近人情,因此她的膽子也大了幾分。
她問完就看著原祚,等著他的答案,生怕錯過他的一點表情。
豈料原祚只是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懷疑她為什麼會問這樣的問題。
徽媛只能強撐著,努力想著理由解釋道:「昨日由表哥陪著在京城走了一圈,到了晚上便有些難眠,所以我擔心表哥也是這樣,那樣便是我的不是了。」
原祚聞言,收回了目光,淡淡道:「沒有。」
意思就是說沒有像她這樣,可是這個答案是說他睡得好還是不好啊?
徽媛又陷入了深深的猜測之中。
然而引起這種猜測的人卻已經又施施然的在前面帶起了路。


京城中最熱鬧的一條路被稱為永安街,這裏晝不策馬,夜不閉市,也是茶館最多的地方。
既然晝不策馬,來這裏自然是要下馬車的。
原本是該錦繡扶著徽媛下車的,但原祚和徽媛坐在了一輛馬車裏,且不允許別人上車,於是徽媛掀了車簾,便微微提了提裙襬打算跳下去。
結果她裙子剛一提,旁邊的人便直接跳了下去,並在車前站定,對著她伸出了手。
這畢竟還在大街上,徽媛有些猶豫,但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原祚已經握住了她的手,輕輕一下把她拽了下來,並在她將要摔倒時又一把將她扶穩了。
徽媛,「……」把她拽下來沒問題?
她趕緊左右看了看,見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這邊才鬆了一口氣,可隨即就聽見原祚帶了幾分不滿的聲音問道—— 
「妳很怕別人看見我和妳在一起?」
「怎麼會呢,表哥多慮了,只是男女授受不親,若是被別人誤會了就不好了。」徽媛解釋道。
原祚皺了眉,對她這個解釋當下不置可否,等兩人已經在街上走了一會兒了才突然說:「妳是怕影響妳說親事?」
原祚一想到那本相親冊子周身的氣勢就凜冽幾分,覺得當時就應該讓暗衛把那本東西直接從她房裏拿出來燒掉的。
徽媛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跳到這裏,臉控制不住的紅了,隨後又恢復了鎮定,搖頭道:「我的親事自有外祖母和舅母做主。」
也不知道這句話哪裏讓原祚不高興了,徽媛說完之後便聽到他用帶了幾分質問的語氣道:「妳就這樣任她們決定?」
這種事不是一向都是長輩決定的嗎?
何況她也沒什麼特別的要求以及有好感的人,她覺得一切讓外祖母她們決定反而還讓她輕鬆了不少,因此她點點頭道:「她們是不會害我的。」
原祚沒有說話,看了徽媛一眼,然後轉過頭去,竟是一副「我不想理妳」的樣子。
徽媛無語,找不到這位表哥生氣的點在哪裏,只能默默的跟在他身後,眼睛看著四周。
既然是京城最繁華之處,這裏自然是熱鬧非凡,道路兩旁是各式各樣的小攤販,賣吃食、賣藥材、賣飾品,什麼樣的都有。
徽媛愛吃,雖然西北的各色小食也多,但這麼十幾年的吃下來,也大部分都吃得差不多了,何況西北民風剽悍,做出來的小食也比不得京城的精緻,因此徽媛目光便忍不住在那些賣吃食的攤子上流連。
其中有一處小攤子不知賣的是什麼,竟然圍滿了人,還排起了不短的隊伍來,徽媛的目光便忍不住在那裏停了一會兒,腳步也往那個方向移了移。
剛靠近些許,便聞到了那裏傳來的味道。
居然不是想像中的香味,而是一股有點像什麼東西放壞了的臭味。
臭的?居然還這麼多人?
徽媛更好奇了,只是礙於原祚在旁邊不好意思上前詢問,她內心頗不捨的轉了頭正打算離開,旁邊卻突然傳來一個男聲—— 
「這不是徽媛表妹嗎?」
聽見「徽媛表妹」這個稱呼,徽媛下意識的便往原祚的方向看去,就發現原祚面色不善的看著她的側後方不遠處。
徽媛此時也意識到剛才那聲音並不是原祚的聲音,她於是順著原祚的目光看去。
叫她的是一名年輕的男子,看年紀和原祚應該差不多大,他叫自己「表妹」,可自己卻不認識此人。
徽媛下意識的就往原祚的方向靠近了幾分。
雖然這位表哥對著自己沒什麼好臉色,晚上還擾得自己不能睡覺,可畢竟勉強算個熟人,比起這個陌生男子要讓人放心的多。
那名男子見徽媛後退也不生氣,反倒又往徽媛的方向走了幾步,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道:「表妹入京之後我們還未正式見過,想必表妹還不認識我吧。」
徽媛入京之後雖然也隨著李謝氏拜訪過一些人,但也不可能人人都記得,尤其是男子,她這種未出閣的女子更是幾乎不得見,她對此人實在沒有半點印象。
可是此人又口口聲聲的叫徽媛「表妹」,為免失禮,她對著他客氣的笑了笑,仍未說話。
但因為她這一笑,原祚的臉立即就沉了下來,他兩步走到徽媛身前,用自己的身子擋住了男子的視線,對著他說道:「誰說她是你表妹了,有些親不要亂認。」
原祚這樣不給面子,那男子的笑容竟也沒變,而是繼續不疾不徐的說道:「兄長,你我既為兄弟,你的表妹自然也是我的表妹了。」
原祚的目光徹底涼了下來,看著眼前的男子一字一句的說:「原仲,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原仲想到原祚曾經的種種事蹟,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變,但很快便又恢復笑容,繼續溫和的說道:「兄長這是在說什麼話?我不過是見兄長和表妹在此,上前打個招呼罷了。」
他說著視線轉向徽媛,「看表妹對這個似乎頗感興趣的樣子,正好我讓屬下買了一份,便借花獻佛了,還望表妹不要嫌我這見面禮簡陋。」
原仲說完,已有一個下人端著一個小木碗過來。
只見木碗裏裝的是一塊一塊像豆腐一樣的東西,這東西的表面被油炸過之後泛著金黃,上面澆了一層紅紅的像是辣醬的東西,還撒了幾點綠色的蔥花。
不考慮它散發出來的那股味道的話,看起來倒是十分誘人。
只是再誘人這東西也肯定是不能要的。
徽媛聽到原祚口裏出來的「原仲」這個名字時,便明白了眼前這人是誰。
原仲,當今的六皇子殿下,是曾經盛寵一時的惠妃所生,雖說皇上有了新寵之後便漸漸淡了對惠妃的寵愛,但也沒徹底冷落了她,她甚至和皇后同年懷上了皇子,所以這位六皇子只比她這位五皇子表哥小了幾個月。
知道了是誰後,徽媛自然是不會接他的東西的,甚至對於他所稱的「表妹」這個稱呼也沒有回應,只是淡淡笑著說道:「多謝美意,只是家母並不許我多吃。」
原仲臉上的笑意僵了僵,雖說徽媛母親並不在京城,這個理由聽起來也十分敷衍,但他卻無法反駁,只能說道:「既然如此,自然不能違了姨母的意,只是這東西雖然氣味不太好聞,但吃起來味道卻是極好,整個永安街就這麼一家,表妹若是不嘗嘗實在是可惜。」
徽媛心裏默默的嚥了嚥口水,但還是堅定的拒絕道:「等下次有機會吧。」
「表妹……」
原仲正要再說兩句,在一旁早就忍無忍可忍的原祚直接打斷道—— 
「不要亂認親戚,我的表妹和你沒有半分關係。」
這話說完,他也不等原仲說話,直接抓住了徽媛的手帶她離開了這裏。
「殿下?」
他們身後,陪著原仲出來的小廝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原仲臉色陰沉的看著徽媛他們離開的方向,過了一會兒才說:「他既然這麼不願意我和這位好表妹接觸,那我偏不如他的意。」他對身邊的人道:「我們走。」
方向竟然還是和徽媛他們一樣。

徽媛被原祚抓著手,一開始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等兩人走了一段路後才漸漸意識到不對勁,她的手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
沒想到剛一動,原祚就瞪著她說道:「怎麼,妳也想喊他一聲表哥?」
徽媛自然是搖頭。
原祚臉色這才好了些,用一副十分不屑的語氣道:「那種人不要理他,整天只會用些不入流的手段,分明心裏氣瘋了,臉上還是一臉假笑。」
雖然徽媛並不覺得原祚是個多與人為善的人,但也沒見過他用這樣厭惡的語氣形容一個人,這一瞬間她竟然升起了一絲不合時宜的受寵若驚。
看來這位表哥這兩日對自己做的這些根本不算什麼,他弟弟才真叫得了他的厭惡。
不過這些事不管怎麼算都和她關係不大,和她關係最大的是,她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男子牽著手,她娘要是知道了,怕是會當場暈過去。
若不是錦繡被原祚帶來的人隔開了,她怕是也能說自己一路。
徽媛都覺得自己已經感受到錦繡譴責的目光了。
她心虛的看過去,果然看到了錦繡盯著她的手一副恨不得要衝上來把他們掰開的架勢,只是礙於她旁邊有原祚的護衛攔著,所以只能乾著急。
徽媛只能又把手試探性的往回抽了抽,在原祚又看過來的時候,結結巴巴的說:「這……這個,不……不太好。」
原祚原本正要發作,順著徽媛的目光看過去,終於也注意到了眼前的情況。
他跟被燙了似的立時鬆開手,眉頭緊皺,語氣帶著幾分譴責道:「妳怎麼早不跟我說?」
被倒打一耙的徽媛,愣在當場。
你給我說的機會了嗎?再說不是你先拉著我的嗎!
徽媛低著頭,揉著自己的手,語氣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說:「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任表哥這麼一直牽著。」
「這次便算了,下次不許這樣了。」原祚的眉頭鬆了鬆,語氣還頗有幾分寬容大度,不計前嫌的意思。
徽媛抬起頭,臉上揚起一個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道:「是,謹遵表哥教誨。」
原祚看著徽媛這模樣,剛鬆開的眉又擰了起來,「妳這是什麼表情,是不是還在惦記著那點吃食?」他也不等徽媛回答便自顧自的繼續說:「這種外面小攤子賣的能有多乾淨,妳若是想吃,我讓府裏的人做了給妳送過去。」
「不必了。」徽媛忍得很辛苦。
她怕再聽這位表哥說下去會忍不住用巴掌糊他一臉,便先抬步往前走了。
偏偏原祚還在後面說著,「妳這是什麼態度?妳別以為有外祖母撐腰,我就不敢對妳怎麼樣。」
徽媛捏著拳頭微笑著轉過頭來,「表哥想對我怎麼樣?」
她覺得她爹教她的那些拳腳功夫今天怕是就有用武之地了。
許是沒料到徽媛會這樣問他,原祚竟是一時失聲,但很快他的目光一移,在看清遠處人影之時,對著跟上他們的原仲質問道:「你是不是嫌日子過得太清靜了。」
原仲就是順著他們走的路一路跟上來的,原本徽媛面對的這個方向可以更輕易的發現他們,只是她已經被原祚氣得快要失去鎮定了,自然也沒什麼精力去關注周圍的事,倒是原祚只是往周圍隨意掃了一眼便認了出來。
原仲絲毫沒有跟著別人反被揭穿的尷尬,反之他還一臉驚訝的說:「沒想到兄長和表妹也在此處,這倒是有緣了。」
被強行有緣的徽媛,「……」
她看看一臉怒容的原祚,再看看一臉笑意的原仲,突然覺得他們皇室出來的都有病,真不愧是兄弟。
徽媛覺得反正都已經出來了,今天也算是完成了逛京城的目標了,她實在不想再和這兩個看起來都不太正常的人逛下去,便開口道:「既然兩位殿下如此有緣,那不如找個地方敘敘舊,臣女就不打擾了。」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看過來。
原祚原本皺著眉想說她胡鬧,但看見旁邊的原仲之後便換成了—— 
「回去好好待著不要自己再亂跑。」說完他仍是不放心,點著身邊的人道:「你,你,還有你,你們送她回去。」
「是。」幾個人說完齊齊的走到了徽媛身邊,把她圍了起來。
徽媛微笑,再微笑,最後保持著微笑說道:「多謝表哥,那徽媛就先走了。」
原祚點頭。
幾人全程竟是完全把原仲忽略了,讓他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到最後臉上那層笑便好似面具似的掛在了他的臉上,竟是感受不到半分溫和了。
他見原祚把徽媛送走之後竟是直接扭頭要走,沒有半分理自己的意思,忍不住開口叫道:「兄長……」
原祚十分厭惡的轉過頭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我家的人你最好別有什麼別的想法。」
原仲在袖中的拳頭緊了緊,臉上卻還是強撐著笑意,「兄長這是在說什麼,我不過是聽說表妹回京,來打個招呼罷了。」
「最好是這樣。」原祚的的語氣十分不客氣,他說完這句也不理會原仲再說什麼,直接帶著人往典獄司的方向走了,離開之前還留下一句,「想來我典獄司裏有些什麼人父皇一向是不在意的。」
這話終於讓原仲的臉色徹底變了。
旁邊的人也十分憤怒的說道:「您和五皇子都是天家所出,他憑什麼這樣威脅您?」
憑什麼?
憑他掌管了京城最讓人畏懼的典獄司。
憑他最得父皇的寵愛。
憑他不僅得了父皇親自賜的「祚」字,而且不管惹出了什麼事父皇都是重重拿起,輕輕放下。
原仲的面龐有些扭曲,對著說話的人斥道:「這種話是你能說的嗎!」
那人立即跪下請罪,「奴才錯了,是奴才亂說話。」
這場面讓旁邊不少人都看了過來,原仲的臉色不禁又難看了幾分。
「滾起來,回府!」他低喝道。
第五章 表哥說我們成親一年
原祚兄弟倆的事已經離開的徽媛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剛一離開原祚的視線,錦繡就趕緊回到了她身邊,一開口便是—— 
「姑娘,您剛才實在是不應該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五殿下就那樣牽著。」
「好錦繡,我知道了、知道了,妳看,剛才也不是我主動的是不是?」為了避免從現在被念到晚上,徽媛趕緊告饒。
錦繡的表情也糾結了一瞬,但很快便又說道:「即使這樣,您也該第一時間便讓殿下把您鬆開。」
「那不是一時沒反應過來嗎。」徽媛的聲音低低的。
她也知道一般姑娘家怕是剛被男人碰到就有反應了,偏偏她對這些不是很在意,所以才會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錦繡顯然也是知道徽媛這點,她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夫人這次讓姑娘進京是說親的,這要是被人看見了,姑娘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徽媛看著錦繡頗為激動的樣子,趕緊安慰道:「沒事沒事,周圍那麼熱鬧,沒人會在意的。」
「姑娘,您可長點心吧。」
最後,眼見著馬車已經到了丞相府門口,錦繡頗為無奈的說了這麼一句,才掀了車簾,扶著徽媛下車。
因為遇到了原仲,今日幾乎是出門沒多久就回來了,倒是實現了上次徽媛所猜測的不到一個時辰就回來的預言,只是這對李老夫人來說似乎不算是一件好事。
徽媛回府的第一件事依然是去拜見外祖母,李老夫人一見她回來得這麼早,幾乎都想親自拿著拐杖去把自家外孫子敲一遍了。
她問徽媛,「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是不是妳表哥又惹妳生氣了?」
不是又惹自己生氣了,而是一直都在惹自己生氣。
徽媛掩下了情緒,笑著說道:「怎麼會,表哥一路待我都十分體貼,只是遇到了六皇子,我便先回來了。」
「體貼?」李老夫人臉上的表情顯然是不信,但聽到遇到了六皇子之後她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道:「既然遇到了六皇子,那確實是應該先回來。」
李老夫人提到六皇子時臉色倒不像原祚那麼厭惡,只是她的女兒是皇后,對於別的妃嬪所生的皇子顯然也喜歡不起來,說完這句她似乎也沒有再問徽媛什麼的興致了,反倒是一個人好像陷入了什麼回憶裏。
徽媛一直掛著乖巧的笑容,安靜的陪著李老夫人。
過了一會兒,李老夫人才像是從回憶裏清醒了過來,她看著眼前乖巧的外孫女兒,輕輕的歎了口氣道:「妳表哥這些年也不容易,他……唉……」她說著握住了徽媛的手,「等下次他過來,我讓他給妳賠罪,再帶著妳好好在京城逛一逛。」
徽媛一點都不想再和原祚一起在京城逛一逛了,但是老夫人的好意她卻不好拒絕,只能笑著說道:「這都是外祖母太偏疼我了,表哥哪裏有什麼需要向我賠罪的地方,他要是肯再帶著我在京城逛一逛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李老夫人一聽,臉上笑開了花,「你們這麼合得來我就放心了。」
徽媛聽了這話卻是笑容一僵,外祖母的意思已經表現得十分明顯了,但是她……
先不說這兩次表哥對她的態度,就說他連續兩天大半夜的出現在自己的房間……
徽媛試探的問道:「剛才聽外祖母說表哥不容易,那這樣豈不是晚上都休息不好?」
「這倒是沒聽說過。」李老夫人想了想,說道:「但想必也有的吧。」
李老夫人說完竟是叫了人過來,吩咐她們準備一些安神的藥材給原祚送去。
徽媛從外祖母這裏打探不到什麼,便也沒再繼續提,而是在晚上睡前特意叫了慧娘陪自己睡。
徽媛畏寒,原本就會經常找慧娘陪自己睡覺,因此慧娘也沒懷疑什麼,只以為是這幾日天涼了,自家姑娘又開始覺得冷了。
她躺在床上還勸道:「姑娘平日那些小食就少吃一些吧,尤其是辛辣刺激的,多吃些滋補的才好,否則以後怕是生孩子會有罪受呢。」
慧娘作為徽媛的乳母幾乎是三句不離成親生孩子,徽媛臉微微紅了紅,嬌聲道:「知道了,奶娘,我這不是忍不住嗎?以後會多注意的。」
慧娘知道徽媛這是在敷衍,有些無奈的說:「姑娘現在不在意,以後就知道辛苦了。」
徽媛抱住了她的胳膊,「我真的知道了,好慧娘,我都睏了,我們先睡吧。」
慧娘只能歎了口氣,伸出手幫徽媛把被角壓實了,又把她抱到懷裏,讓她整個人都暖暖和和的。
許久之後,徽媛聽到了慧娘均勻的呼吸聲,但她自己卻是無法入睡。
她今日特意叫了慧娘陪自己睡,是希望原祚看見之後會有所顧忌不要再來了,但同時又怕他真的一如既往的來,反而會讓慧娘發現了,這樣便多了一個人擔心這件事。
懷著這種說不清的擔憂,徽媛一直睜著眼睛,即使睏極了,也只是閉了一會兒眼便又會立即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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