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驚悚館 首頁

恐怖懸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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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幻鑰K5501

闇黑典當物之一《殺謊》

  • 作者笭菁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2/21
  • 瀏覽人次:2163
  • 定價:NT$ 280
  • 優惠價:NT$ 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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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她咬著唇忍住哭泣,心裡無比怨恨,
自己明明沒有做錯事,現在卻要背上黑鍋,任人隨意汙辱。

「他們必須道歉。」一個女人莫名出現在房間這麼對她說,
對方沒有頭,頸部橫切面清楚露出肌肉、血管,甚至還冒著血,
接著像是要進行什麼儀式般,那女人突然緊緊扣住她的頭然後往上拔,
皮膚撕裂開的痛楚讓她忍不住驚叫出聲,「啊啊啊啊啊──」
再醒來時,她以為一切不過是惡夢,可脖子上的紅痕卻讓她膽戰心驚,
除此之外被子下的床、她的身子,竟也都染滿了紅色的鮮血!
而那些曾背棄、謾罵過她的人,一個一個傳來了以死謝罪的消息,
彷彿,有誰在為她主持正義,將那些撒謊的,通通都殺了……

 
這世上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心……
驚悚.恐怖.懸疑.鍵盤法官
笭菁
我是個擁有超能力的女人

當流星劃過天際,我就能創造出一個星球
當夜風吹略樹梢,我便能令惡鬼竄墳而出 
當朝陽躍上雲端,彈指間就能興建童話城堡

天馬行空的腦子忙著創造新世界,沒有歇止的一天
如果有故事精靈,那便會是我,笭菁。

笭菁部落格:http://linea.pixnet.net/blog
E-MAIL:linea.novel@gmail.com    
粉絲專頁:http://tinyurl.com/lineapages
讓人聞風喪膽的邪惡典當物……

千呼萬喚始出來,笭菁大大終於又有新作品問世啦~~(歡呼+灑花)
這次的新系列名叫「闇黑典當物」,顧名思義便是典當物本身皆帶有邪惡的詛咒力量,所到之處必會造成腥風血雨,因此「交換當鋪」平時都小心翼翼地將其收藏在禁區,沒想到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被人偷走了!
講到這裡,小編就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下,闇黑典當物除了自帶大惡之力外,在歷史上也都是赫赫有名的厲害「角色」,讀者們在閱讀時絕對可以長知識,像是第一集的這個這個,還有剛剛打聽到第二集的那個那個──
嘿嘿,以為小編又會因為劇透被燕子編捂嘴暴打嗎?地雷區待那麼久了,小編當然習得了一身吊胃口的本事,想知道這次的闇黑系遺失物究竟是什麼,就請大家翻書&期待後續囉~
而既然有東西遺失,自然要派人尋回,有看過「交換當鋪」系列的讀者們,相信對一句話就能惹怒聖人的閻蘿一定不陌生,如今她已經從蘿莉國中生長大成正妹大學生,身為當鋪繼承人,又具有能看清事物「價值」的慧眼之力,她自告奮勇一肩擔起找回遺失物的責任,怎知出師未捷身先死不利,反倒栽了個大跟頭……
想知道染滿邪氣和血腥的闇黑典當物究竟有哪些?閻蘿在新故事裡又要如何闖出一條血路?請各位千萬不要錯過暢銷天后 笭菁 霓幻鑰K5501闇黑典當物之一《殺謊》,12/21謊話連篇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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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無法戰勝的人心
人心,有時候是可以很堅定的。
當人們堅持了一個想法,就會像植物扎根一般,深入他們的脊髓、血液,乃至於腦子,猶如細長擴散的藤蔓般,難以根除。
如果堅持好的,便是信念難移,即使被外力壓制,總有一天還是會發芽茁壯。
怕只怕堅信了錯誤的東西,那麼就算事實明擺在眼前,也不會有人相信,因為他們相信自己所認為的真理。
金屬碰撞聲自遠方傳來,她抬起頭,眼前的黑紗透著外頭隱約的光。
當事實的真理與信念的真理相衝突時,便造就了現在坐在這裡的她。
她知道她終究得穿過穹頂長廊,去到她丈夫的身邊。
因為,誰都無法戰勝「思想」。
第一章 飽含私心的義賣
即使春寒料峭,新芽仍是紛紛在枝頭冒出綠意,生機勃勃。
下了一整個冬天的雨,好不容易近來放晴,春陽曬在身上隱隱有股暖意,女孩們上半身還圍著圍巾,下半身卻已經穿上了短裙,男生們也都很喜歡這種「朝氣蓬勃」的樣子。
此時一陣強風刮來,即便陽光再強,這風吹在身上還是會冷,尤其學校何其空曠,刮起的風更是強勁許多,長髮女孩低首別過了頭,嘆了口氣,與周遭活潑氛圍形成強烈的對比。
東西到底會跑到哪裡去啊?
明明不是活生生的生物,難道沒腳跑得更快嗎?這種用正常邏輯完全無法推論的事情,說給誰聽誰都不會信。
最氣惱的是,她從小就生活在非科學邏輯可解釋的環境下,應該司空見慣、習以為常才對,現在她卻超痛恨這些沒腳還會不見的典當物。
丟的都是項鍊啦、刀子、鑰匙這種玩意兒,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有晶片嗎?還是遠端遙控?就算有人偷走,監視器也該拍到啊……什麼史上最厲害的駭客,典當物都飛了,連個屁都找不到!」女孩碎碎唸著,她勾著背包背帶,眉頭緊蹙,一臉哀莫大於心死。
「很漂亮耶,超正的!」
「我都沒想到可以這樣拍,等等也幫我拍一張啦!」
左後方的女孩們吱吱喳喳,笑聲一片,吵得她有些心煩。
「喂,閻蘿,妳要不要也拍一張?」同學驀地從左邊躥出來,「剛剛顧顏蓉在櫻花樹下拍,效果超好的!」
手機遞到眼前,閻蘿止了步,看著上頭的IG照,以嬌嫩櫻花為背景,前頭的女孩巧笑倩兮,帶著如女神般的光環。
回頭一瞧,學校裡就數這株櫻花綻放得最為美麗,今天上午都是共同課,他們剛從A棟出來,要一起移動到B棟上通識課,結果女孩們一遇上櫻花樹就走不了了。
「怎麼樣,美吧?」顧顏蓉自信地挑了挑眉,「我這角度真好看。」
「嗯……好看。」閻蘿實話實說,「不過妳美肌開這麼強,誰都好看吧?」
櫻花樹下的嘻鬧聲戛然停止。
「閻蘿!」同學小小聲的警告著,她又來了。
「眼睛變大、臉變小……啊,妳還用了濾鏡,模糊五官。」閻蘿十分認真的觀察,「朦朧美!對對對,這就朦朧美嘛,嗯,好看。」
顧顏蓉暗自握拳瞪著她,這女人開口就沒一句好聽的,每一次都說出白目又惹人厭的話!
「妳是怎樣,想吵架嗎?」顧顏蓉不爽的上前。
閻蘿眨了眨眼,「沒有啊,誰要吵架?」
面對這麼正經八百的回覆,顧顏蓉更加憤怒,「妳說話一定要這麼難聽嗎?讓人難堪妳很開心?」
「難堪?我不懂,我說錯了嗎?」閻蘿不理解的抓起自己的手機要滑開,「明明妳就有調—— 」
「閉嘴!」顧顏蓉一怒之下掀翻了她的手機。
「呀—— 」同學的尖叫聲四起。
唉,大家怎麼老喜歡對她的實話發怒?雖然姑姑總是耳提面命,要她說話婉轉一些,她也努力的在做了,但是像顧顏蓉這種把照片搞得一點都不像自己卻還要炫耀自己美的,有問題的不該是她吧?
可惜虛榮不值錢,要不然她可以鼓勵顧顏蓉把虛榮心當掉。
白色手機在天空中畫出漂亮的弧線,閻蘿抬頭望去,不急不慌也沒要飛奔過去接住的意思,突然,她在遙遠的地方發現了一閃而逝的燦爛光芒—— 值錢的東西!
她立即旋身往遠處奔,連看都不看就反手穩當地接住了落下來的手機,趁大家還在錯愕之際,她人已經跑遠了。
「剛剛……」眾人面面相覷,「那是什麼?」
「那個白目蘿動作什麼時候那麼敏捷了?」顧顏蓉瞠目結舌,「妳們有看到她剛剛接手機的動作嗎?一氣呵成耶!」
「她不是說身體不好,什麼活動都不參加的嗎?」
記得大一新鮮人時,閻蘿就用這個理由擋掉了所有班級活動,一路到了大二,從班級組織到系學會照樣推得一乾二淨,直到現在大三依然無事一身輕,是系上和班級的邊緣人。
「虛偽的人!」顧顏蓉嘖了一聲,抓著包包追上前。
「顧顏蓉,妳去哪裡?要上課了!」同學嚷嚷。
「我等等就去,妳們先去吧。」顧顏蓉根本隨便答,她現在只想要與那個討厭的白目好好「溝通」一番。
從入學開始閻蘿就很引人注目,名字乍聽之下就是閻王之名,氣勢萬千,本人的長相卻反差極大,她不是豔麗派的,而是有著小巧的瓜子臉、濃眉柳葉眼的古典型冷傲美女,她不太笑,即便素淨著一張臉也能立刻從人群裡感受到她的存在。
接下來,她在一週之內聲名大噪,因為另一個反差大紅—— 原來她既不高傲,也非什麼氣質美女,而是個說話極為直接、擅長拆台的史上第一大白目。
她說話總是不加修飾,直言誰誰誰找藉口請假,讓人下不了台;有人為求和平說出善意的謊言,她卻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當別人傷心難過,大家都在勸慰時,她直指問題癥結,然後說討拍是件很無聊的事,與其在這邊討拍,不如快點把事情解決掉。
凡此種種,罄竹難書,她成了全系最討厭的人,還不僅如此,因為通識課的關係,不出一學期,她的名聲就傳遍全校。
她總是用那雙彷彿看透一切的眼睛告訴大家,她沒說錯,一字一句都是實話,大家生什麼氣?
這三年來,她跟閻蘿嗆過幾百次了,做自己不過就是自私的藉口罷了,到底是不懂交際還是不願交際?
自私跟做自己只是一線之隔,閻蘿就是她看過最沒禮貌的傢伙!


閻蘿隨手紮起一頭長髮,省得被風吹亂,那個方向的亮光太燦爛,價值絕非凡品……會不會是遺失的典當物?
自家是開當鋪的,還是三界赫赫有名的「交換當鋪」。
「交換當鋪」不同於一般當鋪,萬物皆可當,不管是有形物或是無形物,可以單純典當汽車珠寶,也能典當記憶、感情、健康,但凡具有價值,「交換當鋪」就會收。
因此當鋪裡放了不少「特殊物品」,還包括了存放在禁區的「闇黑典當物」,結果某天居然遭竊了!
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那裡是禁區,別說樓下有層層防備,就算是放典當物的櫃子也都有數層鎖,可是禁區裡大半的特殊典當物真的就這樣不見了,沒有侵入痕跡,監視器也是什麼都沒拍到,卻就這麼憑空消失。
當鋪上下都在為遺失典當物煩惱,其他的不難找,麻煩的是闇黑典當物,那些不是普通的東西,都是帶著血腥與罪惡甚至擁有詛咒力量的物品,姑姑他們忙著找出誰是小偷,而她已經放話,要靠她的「慧眼」找到這些遺失的典當物。
這也是讓大家肯定她能力的最佳方式,各界都集體反對她繼任「交換當鋪」,但只要能收回詛咒系的典當物,就足以被肯定。
她總是會看到莫名的閃光,像鑽石或星芒,雖然無法判定是什麼東西,但一定是值錢的、具典當價值的物品,她眼睛所判斷的幾乎沒有錯過。
「交換當鋪」在三界屹立百年,傳女不傳子,或許就是因為女性特有的敏感與直覺足以擔此大任,姑姑也有判定物品價值的能力,但那是經驗,不若她的眼睛真的瞧得見。
她不是家族裡的唯一,每隔幾代偶爾會有這樣的能力者出現,這對「交換當鋪」無疑是件好事,畢竟當鋪不收沒價值的物品。
「這次的義賣活動真的辦得非常成功,造福了許多弱勢團體!」
值錢的東西似乎在熱鬧非凡的西館中庭花園區,麥克風的聲音從一早便嗡嗡作響,直到靠近了才聽得清,放眼望去傘區攤位處處,閻蘿看著到處懸掛的布條與看板,終於意識到今天是什麼日子。
這是學生會上學期就在籌辦的慈善義賣活動啊!今天居然是開幕式啊!
這屆的學生會野心勃勃,總是挑大型活動舉辦,能力也確實可圈可點,活動均無失敗,聲望相當高,於是他們乘勝追擊,想利用高人氣做點回饋社會的善舉,舉辦大型慈善義賣。
除了廣徵師生捐出的義賣品外,更與弱勢團體合作、找贊助廠商,瞬間提高學校的能見度,也讓學生會各成員風光的上了媒體版面。
閻蘿站在攤位的走道上,一雙眼依然在尋找那閃光,這邊太多遮蔽物,如果它突然閃爍她也看不見啊……
「妳好,美女!」冷不防從左邊跳過來一個拿著宣傳單的男生,且過度活潑,「學生會的義賣套組只有一萬組喔,認購開始之後現場只剩下一千組,幫助人又可以吃美食,多好的事!」
傳單在閻蘿眼前飛來晃去的,男孩並沒有要給她的意思,而是在那兒揮舞,擺出了一堆浮誇的動作耍寶。
「時仵!時仵!」後方傳來歡呼聲,在這樣的鼓譟中,男孩直接原地來了一個後空翻。
閻蘿靜靜的看著,他跟家裡的某個傢伙很像,喜歡做一些多餘的效果,對正事一點助益都沒有。
她不耐的轉身就走,時仵正擺出完美的遞傳單Pose時,一抬頭見她離開,趕緊追上來。
「美女,不參考看看嗎?」他來到她右側,「學生會專屬套組裡有鳳梨酥、手工餅乾和手工皂,一個套組才五百塊,還可以幫助到四個團體……」
傳單終於塞到她眼前,閻蘿這才伸手拿過。
學生會的套組啊……她開始梭巡學生會的攤位,應該是最大最醒目……喔喔,看見了。
學生會的主攤就在西館中庭花園的最前方,那兒還有小舞台跟一眾媒體人,現在站在舞台上接受訪問的就是這屆的學生會長,秋莎鈴,根本已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優異學生、新時代女性。
「我們還有另外的套組,但比較貴,也不是每個人都需要!」時仵這才從一整疊傳單底下抽出了另一張高級套組的宣傳單。
內容都不必說,光看到五千塊那幾個字,應該就嚇走不少學生了。
價格硬生生多了一個零,這應該是適合大人的套組,除了鳳梨酥這些點心數量更多更多元外,還有保養品及小物。
閻蘿看著傳單上的物品,做好事姑姑他們不會說什麼,但重點是CP值要夠,不然拿回去被當鋪裡那位精算師看見,一定唸到她耳朵長繭。
「唉……」她吐了口氣,「義賣到什麼時候啊?」
「三天,但是數量有限,錯過不再!」時仵又開始手舞足蹈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一個可以送禮做好事又幫助別人的機會,難能可貴喔!」
又是一堆人圍觀,一聲聲喊著十五十五,閻蘿蹙眉聽著這奇怪的外號,這男生超開朗的,跟陽光一樣燦爛,活潑有朝氣,看上去也是個熱血行動派的,真是個耀眼系男孩,刺眼到當鋪裡那些傢伙絕對黯然失色。
她家當鋪裡的都是陰暗系,看這種陽光型的當真有點不習慣。
「跟你說過不要把義賣弄得像特賣會。」旁邊走來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眉頭輕擰,「這是慈善義賣,你快把這邊當馬戲團了。」
「增加群眾啊,沒有人就沒有錢好嗎!」時仵說得理所當然,「照你這樣靜靜的待在路邊,不發傳單、不宣傳,時候到了東西就賣得完?」
「這沒什麼不好,做善事本來就要發自內心。」眼鏡男孩抿著一張薄唇,稜角分明的臉看上去就不是很好相處,「真心想做好事的人自然會來,不必推銷。」
「也不必把做善事講得這麼應該吧?」閻蘿淡淡的開口,「都是義賣了,要考量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幫助更多的人,有的人或許單純喜歡那個東西,做善事只是順便,但至少達到目的了,沒必要設定要先以做好事為主,再來買東西。」
男孩圓框眼鏡下的雙眼閃過一絲不悅的光芒,緩緩向右方看過來,他與閻蘿斜眼對視著,不需言語就可以從空氣中感受到有人在吵架……
唰,閻蘿手上的傳單突然被抽走,她愣愣的看向左方,今天一直有人突然出現在她身邊耶。
顧顏蓉輕易的就在這偌大的花園廣場尋得閻蘿,不客氣的睨了她一眼,再看向手裡的傳單。
「跟她說這麼多沒有用,她看起來像是個會做善事的人嗎?」顧顏蓉挑了挑眉,「她是不是又說了一堆讓人不爽的話,什麼行善的本質巴拉巴拉,還是說你們辦這麼大的場面不過是為了面子?」
閻蘿深吸了一口氣,內心難掩詫異的看著這個從大一開始就跟她不對盤的女生—— 哎呀,就某方面而言,顧顏蓉還挺瞭解她的,而且她說的也沒錯啊。
「喂,妳說這話什麼意思?」前一秒還嘻皮笑臉的時仵不爽地逼近,「什麼叫為了面子?」
閻蘿圓睜了眼瞟向顧顏蓉,「剛剛那是她說的。」瞪她幹麼?
「妳心裡就是這樣想的吧?哼。」顧顏蓉倒是沒打算放過她,「一張自拍照妳都可以說成那樣了,我還不知道妳嗎!」
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隱約聽見了「閻蘿」兩個字,眼鏡男孩蹙起眉,這孤傲臉的女生是名人嗎?
「就她,社會學系的閻蘿,有名的白目蘿。」
「對啊,說話超難聽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代表。」
「有聽說嗎?她曾在歷史通識課上把外聘老師講到哭耶!」
圍觀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好像真是名人似的。
見時仵還想說話,眼鏡男孩推了他一把,暗示他不要在這邊鬧,今天是重要的義賣會,人來人往的,最忌起紛爭。
「請離開中間走道區,我不希望妳們的爭吵分散了大家對義賣會的注意力。」眼鏡男孩一字字清楚的說,語調裡夾帶嚴肅。
「我沒有在爭吵。」閻蘿回得乾脆,逕自往前走,她在找丟失的典當物,沒有任何事比這個更重要,誰有空吵架啊,有沒有搞—— 
「閻蘿,妳別想逃,我們今天把話說清楚。」顧顏蓉不放棄的追上來,「妳做人不能這麼自私,難道妳的做自己就是以傷害他人為樂嗎?」
閻蘿放慢了腳步,非常困惑的看著身邊火冒三丈的女孩。
顧顏蓉真的是很美麗的女生,至少畫了妝後很漂亮,濃眉大眼又亮麗,加上她喜歡擦正紅色的口紅以襯她白皙的肌膚,身材又近一百八十公分,無論到哪裡都非常醒目。
這樣的人照相幹麼要開美肌加濾鏡?她又沒說錯,明明本人比較好看啊。
「初一,你看看那兩個!」時仵不悅的跟上她們,「還說沒吵。」
「你少插手,當我不知道你也想吵?」眼鏡男孩初一睨了他一眼,「冷靜點,別攪和進他人的紛爭。」
「那女生講話太難聽。」時仵依然憤憤不平。
「那是高個子說的。」他真想嘆氣,可以不要這麼衝動嗎?
被攪亂了心神,閻蘿左顧右盼卻已經找不到任何發光物,有點失落加煩躁的找個偏僻處停下,她知道顧顏蓉是特地過來找麻煩,畢竟上課鐘聲早過,她人卻還在這裡,目的為何太明顯了。
「我傷害誰了?」她轉身質問顧顏蓉。
「所有人。」顧顏蓉雙手抱胸,氣勢逼人,「大家分享美照,修片開美肌打亮是自然的事,妳硬要在大家面前拐著彎罵人醜所以要修圖,連修了哪裡都說出來!」
「我不拐彎罵人的。」閻蘿的神情認真異常,「我罵人都很直接。」
剛走到她們背後的兩個男孩登時一怔,時仵差點沒噗哧笑出來,這種事可以說得這麼正經嗎?
「那就更過分了,妳應該聽說過吧,所謂做自己跟沒禮貌常常只有一線之隔,妳每每都用說話直接來當擋箭牌,卻不知道被妳實話傷害的人有多難受。」顧顏蓉望進那雙毫無波動的眼裡,氣到真想推閻蘿一把,「妳長這麼大就沒人教過妳嗎?家教也太差了!」
「妳家教也沒好到哪裡去。」初一冷不防的轉過身,直接插嘴,「如此當面批判別人的家教,不過五十步笑百步。」
閻蘿回身看向發聲的男孩,這兩個怎麼還在啊?
那個……這個……時仵錯愕的看看初一,剛剛叫他不要扯進別人紛爭的傢伙是在插什麼嘴啊?而且初一一出聲,不就全世界都知道他假藉發傳單之名,行繞到人家背後偷聽之實了嗎?
「我有說錯嗎?你們根本不知道這傢伙是什麼人,講話總是直接又傷人,根本惡名昭彰!」顧顏蓉直指閻蘿,毫不客氣。
「就像妳現在這樣嗎?」閻蘿眨了眨眼,先罵一頓再說有錯嗎,她自己平常就是這樣回的。
咦咦咦?顧顏蓉一怔,這女人在說什麼,什麼就像她這樣……她瞬間臉色大變,有些難為情,畢竟自己剛剛衝口而出的話言猶在耳。
「哇喔!」掌聲自身後另一頭傳來,時仵用很誇張的手勢表達讚嘆,這幾個人真是太奇葩了。
「我已經盡量婉轉了,但我的確是希望保留做自己的底線。」閻蘿瞥了時仵一眼,不怎麼在意的重新面對顧顏蓉,「我從來沒有利用說話直接當擋劍牌,我說話就是這樣,不需要藉口。」
「所以妳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只顧自己的想法,恣意傷害別人!」越聽越火大,顧顏蓉咬著牙,不客氣的怒吼。
「你們這麼喜歡聽謊話嗎?」閻蘿蹙起眉,「希望我說剛剛那張照片很漂亮,超正的,哇喔,怎麼這麼會拍?」
噗……忍住!忍住!時仵憋笑憋得肩膀狂抖,這位同學啊,妳在讚美之前先立了塊「這是謊話」的牌子,叫人情何以堪。
果然,顧顏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叫她要承認還是否認啊!
「我那張照片……本來……閻蘿妳是腦子哪裡有問題?人際關係不是這麼搞的,適當的虛偽是必要的,妳活在人與人相處的世界,這叫交際!」
唉,閻蘿重重嘆氣。她已經很努力了,像綠林哥哥那樣舌粲蓮花她做不到,說謊更不擅長,而且比起跟人交際,她比較喜歡和妖精還有鬼怪相處,不必顧慮這麼多。
姑姑的確說過不下幾千遍了,她認定的「婉轉」在世人眼中還不夠,只怕要到達她心目中虛偽的等級,才能勉強搆到世人的最低標準。
她看著顧顏蓉的眼神極盡悲哀,要她說出那種照片好漂亮的話……好痛苦啊。
「我知道了。」她突然低下頭,「照片很漂亮。」
「噗哈哈哈!」時仵誇張笑了出來,下一秒連忙用手掩住,「我的錯,對不起。」
初一幽幽的看向他,白眼都要翻上天了,現在是笑什麼鬼啦!
顧顏蓉簡直快氣暈了,這些人是哪裡來的,聯合起來嘲笑她嗎?
「所以妳現在是在反諷我?」她緊握粉拳,怒不可遏,「閻蘿妳這傢伙既自私又冷血,一刀接一刀的傷害人—— 」
「我傷害到妳什麼了?」閻蘿猛然抬頭,瞬間轉換成不爽的語氣,「原本的妳明明就比修片後漂亮,哪裡錯了!」
登愣!初一小圓眼鏡的鏡片閃過光芒,這哪門子的神展開?
前一秒還盛怒到想揍人的顧顏蓉瞬間怒火全消,取而代之的是好大的一聲,「蛤?」
她呆望著閻蘿,原本的自己比較漂亮?哎呀,原來閻蘿是這個意思啊,所以才說美肌跟改臉型一點都不像她……不對!
「妳到底會不會說話?」顧顏蓉語氣軟了許多,「妳這種說話方式遲早會有麻煩的。」
「已經很多麻煩了。」閻蘿毫不遲疑的回應。
她打小就跟在姑姑身邊,幾年前開始實習「交換當鋪」的所有事宜,原本滿十八那年姑姑就要正式把「交換當鋪」移交給她,可為什麼至今她都二十一歲了,卻還只是管事?
因為天地人妖鬼魔精怪,各界都傾全力來阻止她繼位!
他們表面上說她不夠圓滑、不擅交際,私底下的原因其實是被她嗆的人太多了,不管哪一界都一樣,大家都很會記仇。
「所以剛剛說義賣是充面子的事,是妳的心底話嗎?」初一突然問道。
什麼?時仵驚愕地轉過頭去,初一沒有打算放過剛剛那句—— 等一下,那不是九頭身美女說的嗎?
「充面子啊……」閻蘿邊說,一邊看向正在前面跟各家媒體人談笑風生的學生會長,「難道不是嗎?」
喂!顧顏蓉偷偷用手肘推了閻蘿一下,她現在就站在學生會的地盤上,說話是不會小心一點嗎!
初一笑了。
啊咧!時仵的笑容跟著凍結,那種嘴角上揚十二點五度的笑容,表示初一不爽了。
再次把傳單遞到閻蘿面前,初一用最溫和的語氣笑著說:「既是這樣,那請問妳覺得這次的義賣值多少?」
「初一!」時仵小聲勸說,但被初一一瞪,他就只能摸摸鼻子不說話了,別看初一外表一副溫文樣,事實上脾氣大得很。
這下換顧顏蓉擔憂了,閻蘿在人家場子內真的要留意,尤其她那種說話方式,輕易就能惹怒人。
但閻蘿絲毫不以為意,她看了看傳單,並沒搭理初一,轉身朝著舞台邊走去,她想要親自去看看實品。
初一以為她想逃,更不高興的追上前,從剛剛這兩個女生吵架的內容,他大概知道這個叫閻蘿的同學就是個講話難聽的自私鬼。
義賣會有許多弱勢團體與廠商參與,凡弱勢團體均可免費出攤,義賣所得歸各單位所有,其餘廠商有一定的分成利潤,除了攤位租金外,還得扣掉學生會辦理整場活動的所有成本,再將盈利捐出百分之四十給慈善團體。
雖說沒有多少利潤,但是廠商可以藉機打廣告,他們的最大目的就是這個。
至於學生會主打宣傳的便是他們規劃的義賣品,這是他們精心設計,再挑選合作對象製作包裝成的套組,高達一萬份,因此備受矚目。
閻蘿在展示桌前停下,幾個學生會的本來想出聲招呼,看見初一他們就不作聲了,想著是他們的客人,不好干預。
桌上陳列著包裝好的義賣品,其實東西有沒有販售的價值是一回事,畢竟既為慈善義賣,講究的就是那份心。
人們很喜歡高道德的事物,足以填滿許多人的虛榮心或是名譽,所以這類義賣會募款總是能輕易讓人掏出大把金錢,換取聲譽或是讚美。
但是對受惠的弱勢而言呢……閻蘿泛起淡淡的笑容,這才是最終目的吧,如果一件事情能讓出錢者得到心靈上的富足,受助者得到物質上的滿足,這又有什麼不好呢?
只是在她眼裡,袋子裡的物品是澄澈的光輝,外袋卻帶了點俗世的混濁氣息,硬是籠罩了一層褐色雜質。
不過這都不是她剛剛在遠處見到的光芒,剛剛那個光輝堪比在無光害的山上見到的北極星,閃亮異常。
「對我來說,這就是虛榮,就只為了成就某些人的聲望,這種東西我一點都不想買。」閻蘿語出驚人,一票學生會成員眼睛都瞪得老大,「但是袋子裡的東西滿懷著溫暖與希望,還有單純的喜悅,這才是無價的。」
顧顏蓉屏氣凝神,她快不能呼吸了。
桌子對面,一票學生會的成員個個緊繃著身子,有人的怒氣更直接寫在臉上,但又同時因為她的下一句話而釋然。
「我買十個吧。」閻蘿抬起頭對著初一微笑,「但我不要外面的包裝袋。」
呃……學生會為這次義賣刻意設計的包裝袋,在這個同學眼裡完全被棄之如敝屣。眾人的腦袋裡都浮現這個想法。
「妳是什麼意思?」陌生聲音冷不防響起,來自閻蘿身後。
站在閻蘿斜對面的顧顏蓉一看見學生會長,即刻暗叫不好,雖然她從大一就「賭爛」閻蘿,但好歹是同班同學,再孽也是緣分,她理應立即拉走她。
「我們遲到了。」她伸手一握,抓著閻蘿就要閃人。
「咦?」閻蘿一怔,使勁拽回顧顏蓉,「我還沒結帳。」
初一蹙眉,眼神朝時仵一瞥,後者立刻領命到一旁負責拆袋子,雖然他實在很想留在現場看看會有什麼事發生。
「妳是誰?妳剛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一頭長捲髮的秋莎鈴不可思議的揚高分貝,「面子?虛榮?妳以為我們學生會做這些事情是為了這個嗎?」
面子這句明明就不是她講的。閻蘿歪了歪頭,很審慎的思考著,顧顏蓉沒鬆開她的手,這時的她們反而像極了閨蜜,手勾著手好親暱的樣子。
思考是好事,顧顏蓉在心裡想著,總比每次她都不經過大腦就開口說話來的好。
「不然妳是為了什麼?」閻蘿口吻盈滿疑惑,她是真的經過思考了,但就是想不到別的原因。
「喂!太過分了吧,我們這是慈善義賣,上學期就開始籌備了好嗎!」秋莎鈴隔壁那位白金髮色的女生不爽的喊了起來,「從企劃到招商,為的就是替社會貢獻一份心力,為了扶助弱勢,妳知道學生會從上到下花了多少功夫跟時間,我們—— 」
「我知道,你們臉書都有寫,還重複好幾次怕別人不知道,我都會背了不必再講了。」閻蘿趕緊打斷白金髮女生的話語,「事情搞這麼大,你們本來就是希望全校都知道啊。」
秋莎鈴不可思議的望著閻蘿,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妳現在是說我們好大喜功,故意做這種表面功夫,藉此吸引全校注目嗎?」
「不是喔,你們的目的應該是全國吧,記者不是一批接一批的採訪你們,學校也跟著沾光了嗎。」閻蘿還扔了一記笑容過去,「這是好事,對你們的義賣有幫助,很好。」
哪裡好?一點都不好!顧顏蓉想逃了,閻蘿總是這樣,滿不在乎的說著刺人的話語,她都沒感受到整個學生會帳篷裡都有殺氣了嗎?
「妳講話真的很不好聽,大家的努力瞬間被妳說成功利主義。」初一緊皺著眉,同樣身為學生會的一員,這話聽起來異常刺耳。
「義賣的重點就是要賣出去、要有錢才能幫助弱勢,功利主義沒什麼不對,這樣的宣傳也是對的,可是……」她望著秋莎鈴,「要說妳毫無私心、像修女一樣奉獻犧牲就省省吧。」
這幾天鋪天蓋地的照片,這幾個月來的新聞或是刊物轟炸,那份得意的神情與身邊友人燦爛自滿的微笑,從來就不單純。
她沒否定辦義賣會助人這件事,也不否定努力的人,只是不需要把自己包裝得太過高貴。
有沒有那個價值,她看得一清二楚。
「這真的太過分了!」學藝王承心氣急敗壞的說:「我們這麼努力的想幫助弱勢,妳卻在這裡落井下石!」
「就是啊,為什麼會有妳這種人,這麼冷血……」其他人也開始發難。
「時仵,放下!她買十個是來糟蹋我們的!」副會長卓曉民攔下正在拆包裝換袋子的時仵,「我們不賣給她!」
此時老師們也因為這兒的騷動趕至,閻蘿見到老師便想離開,她不是怕這些人,她怕的是事情萬一鬧大,又出動姑姑或是八風他們,回去被唸的又是她,她才不想一直被唸咧。
「走,遲到了對不對!」她機靈的轉身推著顧顏蓉就要離開。
「這裡怎麼回事?」學生會指導老師劉老師出聲喝止,「各家媒體都還沒走,你們在吵什麼?」
各家媒體早就注意到這裡的騷動,想近拍的被其他學生會成員刻意攔阻,不過攝影師的鏡頭可沒這麼輕易放過他們。
閻蘿下意識轉過身背對了鏡頭,她可不想上電視。
「這個人太過分了。」白金髮的徐萱方嚷嚷起來。
「小聲一點,有事情大家可以好好說。」劉老師責備的看著徐萱方,「徐萱方,各家媒體還在,妳們鬧事是要讓大家之前的努力付諸流水嗎?」
徐萱方聞言噤聲,卻一臉不情願,一旁的秋莎鈴明白劉老師的意思,草草揮著手,「好了,事情到此為止,小方妳少講兩句……同學,妳也可以走了。」
閻蘿掩著臉,卻回眸瞪了秋莎鈴一眼。
「我的東西還沒拿。」她悶悶的說著,繞過她們往後頭的棚子裡去。
時仵差兩個就完成了,冷不防被一把搶下,負責包裝設計的陳思達粗暴的將整個袋子往地上拽,讓桌巾遮掩,也好遮去攝影機的角度。
「我們才不想賣給那種人,妳不屑我們的義賣,妳為什麼要買?」陳思達不客氣地質問著站在桌前的閻蘿。
「我不屑你們的行為,但我是認真的想要幫助這些團體啊。」她無奈地看向初一,「所以現在是驗證為了你們的虛榮心,連真心想助人的人都不接受了嗎?」
陳思達瞪大雙眼,怒不可遏的就要衝上前,劉老師趕忙排解,怎麼一副要打架的樣子?
「同學,妳說話為什麼要這麼具有攻擊性?我們真的是一片真誠。」劉老師看著她,「妳在家裡有遭受過什麼不平等嗎?還是童年時有過什麼創傷?」
「老師,不需要不合己意就貼標籤,我倒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初一推開了老師與同學,彎身拾起了地上的袋子,「這是義賣,她想買我們就賣。」
最終目的如果是要助人,那大家是在高傲什麼?
時仵趁機撞開了欲阻止他的陳思達,硬是擠進來,抓過剩下的兩盒義賣品,直接扔進初一手上的提袋裡。
「五千。」時仵朝閻蘿伸手。
閻蘿從容的找皮夾拿錢,秋莎鈴很想上前阻止她付錢,顧顏蓉卻更快地擋到她面前,一邊假意逛攤一邊斜眼瞪著她,滿滿的挑釁意味。
敢碰閻蘿就試試看!
交易順利完成,閻蘿絲毫不以為意的接過義賣品,都是糕點跟皂有些沉,顧顏蓉主動伸手替她拿。
幾乎大半學生會的人都擠在他們的主攤裡,敵視的氛圍異常明顯,時仵嘖嘖兩聲,決定要送閻蘿離開。
「妳講話真的要修飾啦,但我也覺得大家太小題大作了。」他跑到她身邊笑著說,「妳家人沒跟妳說過,與人相處要婉轉一點嗎?」
「我已經婉轉了。」閻蘿一直堅持這一點,口吻強硬的望著前方。
啪,一道紅光突然在學生會攤位上亮起。
「火光?」閻蘿倏地停下腳步,詫異的整個人回過身去,「好亮啊!」
「火光?哪裡失火了?」時仵緊張的左顧右盼,放眼望去青天白日沒煙沒火啊。
「紅寶石的火光,好亮好純淨……」是相當具有價值的典當物。
這跟她早先看到的閃光不同,遺失的典當物中也沒有紅寶石之類的,而且若真的是紅寶石的話,她看見的也不可能是紅色的光芒。
「紅寶石?妳腦子是真的有問題嗎?」顧顏蓉不耐煩的唸著,「要走了沒?此地不宜久留。」
「我們不可能賣這麼貴的東西。」初一瞧見她目光專注,但是視線是落在他們的攤位上。
現在是說大家對她的怒火跟紅寶石一樣閃亮嗎?這女孩心臟真的很大啊!
不,不是,紅色火光的典當物,通常只有一種。
「見血的價值。」閻蘿收緊下顎,強烈的不安襲來。
這場義賣,會見血!
「騙子—— 欺世盜名!」中庭花園的入口突然傳來了歇斯底里的叫聲。
所有人紛紛往那兒看去,剛才被攔阻的各家媒體恰好就近拍攝,只見一個女人朝場內扔進了一堆盒子,後面還跟著腳步蹣跚的人們。
秋莎鈴第一時間衝出去,掠過閻蘿身邊,跟這個突發情況相比,剛剛的糾紛頓時算不得什麼了。
「欺騙人的慈善義賣!騙子!」女人聲嘶力竭,拿著手上的盒子對著鏡頭,「什麼未來棟梁,一萬組訂單就這樣棄單!」
女人身上穿著春光基金會的衣服,秋莎鈴不可思議的望著她,她知道這是另一間喜憨兒烘焙團體,但是……她沒有跟他們下過單。
「你們在說什麼?我們沒有跟你們談合作。」
「到現在還不認帳!」女人聲淚俱下,拉過身後也在哭泣的孩子,「大家做得多辛苦啊,一萬盒啊,連句話都沒有就讓我們的心血付諸流水……」
不不不,秋莎鈴搖著頭,從頭到尾春光基金會就不在名單裡啊!
「秋會長,妳欺騙了這個單位嗎?」鏡頭一轉,剛剛還對秋莎鈴歌功頌德的媒體人見獵心喜,覺得抓到了大新聞。
「我沒有!」秋莎鈴慌亂但義正詞嚴的否認,「我們沒跟春光基金會合作。」
「年紀輕輕的,怎麼可以說謊!」女人歇斯底里的吼叫著。
原本正向的慈善義賣會瞬間黯然失色,記者特寫拍著秋莎鈴並不停追問,圍觀的人群則不敢相信未來棟梁會做這種事。
把神從神轎上拉下來,會變成什麼呢?
第二章 全面崩塌的形象
唰啦,男人粗暴的撕開了包裝袋,抓起鳳梨酥一口就是一塊。
零食袋子和飲料罐散落在寬敞的木板走廊上,閻蘿靠著牆嚼著手工餅乾,皺眉看向一旁窄小房間裡,嘴巴塞滿食物,一臉滿足的男人。
「你會噎死的,冰山哥哥。」她很認真的說著。
「胡會。」冰山語焉不詳的說著,隨手拿過桌上的大水壺。
走廊盡頭的轉角是間日式房間,機械開關到處都是,但從外面看還是一般的紙門,裡頭滿佈各式各樣的電腦設備,今晚紙門敞開,閻蘿就坐在外頭,跟冰山分享著她買回來的零食。
這時樓下傳來腳步聲,兩組聲音,一組穩重一組輕快,閻蘿頭也沒回,卻露出一副哀怨臉。
「喂,我聽說了喔,老大妳又惹事了。」先上樓的傢伙沒兩步便滑到她旁邊,「哇,這麼多吃的。」
後頭那組腳步聲踩上三樓時停頓了幾秒,「現在是仗著八風不在家想造反嗎?你們居然在走廊上吃東西,嘖嘖嘖……」
閻蘿直接後仰身子,做了一個下腰般的動作,「綠林哥哥,難得他不在,就不要換你唸了。」
「唷,瞧瞧這個沒心肝的。」烈火吃吃笑著,「以前那個動不動就『我的八風哥哥~』的小女生呢?」
後面這句百分之百學她的聲音她的語調,烈火哥哥是個模仿高手,但每次聽見他模仿自己時,閻蘿還是很想揍人。
「我已經不是小女生了!」閻蘿冷哼,「而且喊得再久,人家眼裡也沒有我啊。」
「聽聽,這話多酸,妳那連芽都沒萌的單戀是要哀多久?」高大瘦削的綠林彎身看著一地零食,「今天義賣會的東西?」
「嗯,很好吃,喜歡都拿去。」閻蘿挪了挪屁股往牆邊靠,「我有點後悔只買十盒,我應該多買一點,發給鄰居也好。」
「一定會有多的啦,事情都鬧這麼大,義賣會不是立刻停止了?」房裡傳來輕快的聲音,「鏡頭有拍到妳耶—— 這裡這裡!」
「哪裡?」烈火超興奮的意欲往房裡衝,「她正在跟人吵架嗎?」
「站住!不要進來,我傳給你們。」滑鼠噠噠兩下,每個人的手機都同時傳來響聲。
閻蘿沒好氣的翻著白眼,「我不喜歡跟人家吵架。」
「是是是,妳只是讓別人氣得半死,一口血吐不出來。」綠林拾起一包餅乾,「妳怎麼就是教不會?人生在世就是要婉轉、要學會交際應酬,圓融跟白色謊言是必須的。」
「我已經很婉轉了,從上學期他們義賣動作搞這麼大開始,冰山哥哥就跟我說過秋莎鈴意圖申請國外的研究所跟獎學金,這些我一個字都沒講。」閻蘿一臉理所當然。
冰山一副得意貌,他單純只是覺得學生會的動作太大了,就隨便動動手指頭查一下超有名的「未來棟梁」,結果發現她大量查詢某國外研究所的申請事宜,而那間學校非常重視公益活動。
綠林搖頭,說聲先去放東西,便回到鄰近的房間去。
烈火正在看照片,雖然閻蘿很快用手遮去臉,但一開始還是被拍到了。
「人做事都有動機,那些動機又不是壞的。」烈火諄諄教誨。
「我沒有說是壞的啊,我真的沒有說……」她的停頓惹來兩雙眼睛的高度質疑,「本質就是虛榮,我只說了這個。」
看吧!烈火兩手一攤。
冰山噗哧一聲笑了起來,抓過餅乾就往嘴裡塞,「牛牽到北京還是牛啦,不過說真的,老大已經有進步了。」
「而且是他們先找我麻煩……厚,那個顧顏蓉,我跟她就是不對盤。」閻蘿無奈地靠著牆,覺得心煩氣躁。
「妳跟誰對盤?」左斜前方的房門再度敞開,綠林換了身輕便衣服從裡頭走出來,「海豹還是那隻貓?我聽說妳上個暑假跟蛇妖玩瘋了。」
提起這些「人」,閻蘿不禁露出喜色,臉上滿佈笑容,一掃剛剛的陰霾與不快。
「妳醬子不行啦,要多跟正常人相處。」烈火動手拆了餅乾包裝,「試著說白色謊言吧。」
「誰讓我從小就不是在多正常的地方長大,以後跟正常人相處的機會也不多。」她無奈的朝旁挑了眉,眼前這三個男的本身就不太正常了。
他們全是「交換當鋪」的員工,文質彬彬都假象的精算師綠林、耐性很差卻極擅模彷的變色龍烈火,還有阿宅駭客冰山……基本上會把自己當給當鋪的人,有幾個會是正常的?
「話別說這麼早,現在交棒交不出去啊,妳做人成功到各界都反對妳接掌當鋪……」綠林冷冷一笑,「真是辛苦當家了,妳這是在耽誤她跟八風的好日子啊。」
「又不是我不接,是大家不讓我接嘛……奇怪了,像我這麼誠實的商人不是不錯嗎?」閻蘿忍不住滿腹牢騷,「我會老實的告訴對方什麼東西值錢、什麼不值錢耶。」
「最好是!妳一接觸當鋪事物根本變一個人。」或許是年齡差不多,冰山吐槽閻蘿總是不遺餘力,「在當鋪業務上妳是奸商好嗎,多少次使計讓人家典當物品。」
閻蘿深吸一口氣,不滿的直視著裡面那個盯著電腦螢幕的傢伙,「我只是誘導典當,我給的價格可沒虧欠過誰。」
唉,綠林嘆氣,戰爭一觸即發,閻蘿跟冰山從小吵到大,他跟烈火都司空見慣了,兩個人低語交換餅乾口味,雖說是義賣品,但東西還真的不錯吃。
「好了好了,說點正事,人家搞義賣,妳牽扯進去做什麼?」綠林彈指,阻止沒營養的爭吵。
「誰扯進他們義賣棄單的事了,我是去……對!」閻蘿突然精神抖擻,「我看到了罕見的高價典當物,那道光芒不會錯—— 可能是丟失的那些!」
這瞬間,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邊的事物。
「在你們學校?確定嗎?」烈火謹慎的追問。
「老大的慧眼不必懷疑,她這陣子都有在留意,所以是一路往學校的方向嗎?」冰山問道。
閻蘿肯定的點頭,自從典當物遭竊後,她就自告奮勇要收回典當物,因為不論綠林或是烈火,在追回典當物上的能力絕對不如她,而阿宅沒有科技就跟廢物沒兩樣,唯有她的慧眼能夠看見高價值典當物。
兩個星期前她偶然看過亮光,此後格外留意,一路追查,總覺得那些東西就在她附近似的,終於在今天再度看到了。
「很不尋常的亮光,那是非常值錢的東西,就在義賣會現場,所以我才找過去……結果東西沒找到,還被捲進一堆事裡。」想起這個她又一肚子火,「這些人都不知道丟失的典當物有多危險,要是出了差錯,說不定會出事……」
出事?閻蘿忍不住怔住了,等等,她是不是少連結了什麼?
在攤位上看見的火光,與價值連城的遺失典當物之間會有關聯嗎?
「閻蘿?說話。」綠林看出了她眼底的恐慌。
「起了些小爭執後,我買了十盒義賣品就閃人,但離開前我看見了學生會攤位上方有火光。」她嚥了口口水,「紅寶石的火光。」
噠噠聲戛然而止,冰山的手懸在鍵盤上硬是敲不下去,他詫異的從一堆螢幕間的縫隙看向外頭那一頭亂髮的女孩,眼尾瞄向了眼前六台螢幕中的一台。
「紅色的……」烈火哇了一聲,「我記得只要妳看見紅寶石的火光,幾乎都表示……」
「那絕對是有典當價值的事物,但代價絕對染血。」冰山嗓音緊繃的接口,「只是一個棄單問題,不會這麼誇張吧?」
螢幕上是網路上正吵得沸沸揚揚的事件,W大的學生會向春光基金會下訂了一萬盒義賣禮盒,卻以一句「已經跟其他人合作了」就此棄單。
喜憨兒們製作這些東西原本就吃力,一萬盒是多大的訂單,他們欣喜若狂也廢寢忘食,費了比一般人多好幾倍的氣力,最後卻落了個被棄單的下場。
代表春光基金會發言的吳媽媽是志工,也是今天到場扔盒子的人,她哭得歇斯底里,指責學生會道貌岸然,踐踏他們的尊嚴,記者採訪時更是呼天搶地,一下子把事情吵到了高點。
「如果遺失的典當物在那裡,一切就有可能。」綠林握緊了拳,「別忘了那些東西上面本身就沾著血。這樣吧,明天我們—— 」
「綠林哥哥。」閻蘿出聲,堅定的瞪圓雙眸,「說好這事情由我負責的。」
「閻蘿,妳應該瞭解丟掉的是什麼東西,那不是憑妳一己之力就能處理的。」烈火也立刻嚴肅起來,「他們會被典當掉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但你們不要插手!要讓姑姑自由,我就必須盡快接班,我喜歡也樂意接手交換當鋪,現在是因為各界反對才停滯。」閻蘿的意願非常強烈,「這是能讓我名正言順接手的機會,只要我能找回這些危險的典當物,大家就會認定我足以勝任下任當家一職。」
哇,冰山瞇起眼瞧著那義正詞嚴的女孩,他怎麼瞬間有種老大真的長大了的感覺啊?
其實她擁有現任當家沒有的能力,也是多代罕有的慧眼之力,這點沒人懷疑,只不過閻蘿沒搞懂,她欠缺的不是看清物品價值的能力,而是基本的交際能力。
面對閻蘿堅定的意志,綠林不是不知道,但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孩,他怎麼可能不憂心?
「這件事不是早就定案了?自從老大說要攬下找回典當物的責任時,當家二話不說就交給她了。」冰山懶洋洋的開口,「你們就不要擔心了,讓她好好做,我們要做的就是支持她。」
喔喔喔喔,閻蘿以為自己聽錯了,那個從小跟她唱反調到大的阿宅,今天終於說了句人話了!她詫異的轉向右邊,隔著多台螢幕,她彷彿都能見著冰山支持的笑顏。
「哇塞,到底今天誰吃錯藥啊。」烈火才吃驚咧。
「唉。」綠林只有嘆氣,「遇到危險的事,該求後援還是得求。」
「知道了,我最不怕麻煩你們了。」閻蘿開心地端起腳邊的飲料,「謝謝哥哥們。」
就她跟冰山有飲料,其餘兩人隔空乾杯一樣開心。
「剛剛提到紅寶石的火光,」綠林提醒,「如果是典當物在那邊,引發事情不是不可能。」
「所以典當物應該在學生會成員手上,或是跟這件事相關的人。」閻蘿推敲著。
「才一個下午,網路上的資訊就有夠多,但多半都是說你們學校理虧,那個叫秋莎鈴的,昨天還風光無限,下午就變成過街老鼠了。」烈火冷冷一笑,「我看她要的研究所很難申請到了。」
「聽說是誤會,秋莎鈴堅持說她沒答應過,下午還發了文回擊。」綠林得到的消息是另一方的,「似乎是春光基金會一廂情願?」
「不管哪個,弱勢的就算做錯事,贏面還是大,世人會替他們找藉口。」冰山一針見血,「你們那位學生會長回擊後更慘,只怕未來的日子難捱了。」
閻蘿聳了聳肩,放鬆的再度坐靠牆面,這些都不是她在意的事,她想知道的是遺失的典當物在誰那裡?誰撿到了沒有乖乖送到警察局去?至於學生會的義賣事件,從頭到尾都與她不相關。
「我會去追蹤的,冰山哥哥。」她語帶諂媚。
「有消息我會跟妳說,不過我們也有別的工作要做,沒辦法時時盯著。」
「我也不需要,東西應該就在學生身上,我自己跑去打探就好。」她瞄向螢幕後,泛起了微笑,「我明天再買十盒回來好了。」
「五十盒吧,分給鄰里。」綠林淡淡的說著,嘿唷一聲起身,「我回房了,這裡等等得清乾淨,不然八風回來—— 」
「知道。」閻蘿不耐煩的揮揮手。
「我也回去了,好累啊……」烈火打了個呵欠,極重睡眠的他這麼多年來一點都沒改變過作息。
綠林往房間去,打開房門時不忘回頭瞥了依然癱坐在走廊上的女孩一眼。
「要小心。」
她朝左方望去,暖暖的點點頭,知道哥哥們都是擔心她。
「老大,」正前方的烈火探出了頭,用她的聲音嬌滴滴的說著,「不要死啊!」
砰!一包餅乾擊向了火速關起來的門,無辜的碎了一地。


W大棄單事件越演越烈,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消息傳得飛快,相對地網路攻擊也是一秒幾百則的湧來,秋莎鈴之前風頭太盛,結果現在被發現背後居然做過這麼過分的事情,一堆人見獵心喜,謾罵成片。
當假神從神轎上被打下來時,嫉妒者會痛下殺手,步步進逼,最後只怕連落水狗都不如,而信任她的人會感到失望,怒氣值跟著升高。
春光基金會指證歷歷,說秋莎鈴明明承諾認購萬盒禮盒,連品項與價格都談妥當了,大家開始趕工之後,吳媽媽還曾多次詢問後續的禮盒問題,她都沒有回答,一直到義賣前一天都完全沒有要載貨的意思,她數度追問才得到一句—— 
已經跟別人合作了,我們沒有跟你們簽約!
這讓整個團體崩潰,孩子們錯愕非常,他們以為是自己做的不好,所以客人不買了,多少孩子哭得泣不成聲;義工們氣得火冒三丈,一早又看見各家媒體播放秋莎鈴義氣風發宣佈義賣會開幕的姿態,以及其他團體感激再三的模樣,令他們忍無可忍,所以吳媽媽硬是花錢載滿一卡車禮盒直接往校門口倒,剩下的就到中庭花園去丟。
「我沒有沒有沒有!」秋莎鈴激動的喊著,「我從頭到尾都沒有跟春光基金會合作!」
回音在偌大的階梯式教室裡迴響著,這件事牽扯到校譽,一夕之間上升到學校高層會議等級,因此校方集合學生會全體以及相關人員,師長主任也全體出席,要釐清事情始末,速做危機處理。
「即使如此,妳也不該在沒有跟大家商討前,就自己在學生會的論壇發公告反擊。」王承心首先發難,「妳知道妳昨天那篇公告根本是提油救火嗎?」
昨天的公告啊……坐在角落的閻蘿手指在桌上輕輕點著,腦袋裡想著昨天下午學生會發出的公告。
措詞強硬不客氣,說明了學生會從未以任何名義與春光基金會簽約或承諾要下訂一萬盒禮盒,整個慈善義賣活動最終得標的是B團體與C團體,在沒有合約的前提下,她不明白為什麼春光基金會會做出這樣的指控,甚至還讓孩子們動手製作商品。
其實看得出來秋莎鈴想表達的意思,但是文章內容處處認為春光基金會在找學生會麻煩,意圖利用弱勢團體身分訛詐……
冰山哥哥昨天說了,「弱勢」的贏面永遠比較大,今天就算他們犯了錯,世人都會替他們找台階下,正常的是非對錯與價值觀,在弱勢這塊牌子前全部都沒有用。
他們已經是弱勢了,需要更大的包容與愛,當然,不諱言這也是極有利用價值的特點之一,至少那位吳媽媽聲嘶力竭、又哭又吼的動作已經達到了效果。
「我只是想澄清,沒有的事為什麼我要被罵成這樣?」秋莎鈴振振有詞,一如她平時給人的形象,毫不退縮。
秋莎鈴在學校就是個明日之星,從小到大的優等生,聰穎、能力又強,輕易的就選上了學生會長,籌辦許多前人辦不到的活動,而且效率之高速度之快,大刀闊斧的風格讓師長與學生們都印象深刻。
所以她才大三,聲勢便水漲船高,再加上漂亮的外貌,已經是高知名度的網紅之一。
這次的義賣她費盡心力宣傳,直播了無數次,解釋她是如何籌辦這場活動還有內心深處的那份心意,多少人都讚她是「難得的全能女孩」、「人美心也美」、「世紀罕見的高情商高智商女孩」以及「未來棟梁」。
從幫助流浪狗、救貓救小動物,到老人之家的關懷、安置中心的義工,她都有參與,直播或是錄影,記錄著她每一次的活動,這次義賣會還多了「新世紀慈善家」的稱號。
能有這樣的名聲與手腕,她自然不是軟弱的人。
「就算要澄清也要有方法,妳那篇根本是在罵人吧。」自家人都看不下去,「妳知道妳發那篇出去,我們被罵得更凶了嗎?」
秋莎鈴咬著唇別過頭,「反正我沒有錯。」
「好了,同學們都先別激動。」劉老師趕緊要大家坐下,冷靜點,「我們今天是要釐清事情的始末的。」
「我昨天就已經說了。」秋莎鈴不悅的重申。
身旁的徐萱方連忙拉拉她,悄悄搖首暗示她先不要再說話,沒見到氣氛很差嗎?連學生會的大家都不挺她了,昨天下午那篇文章殺傷力真的很大。
「吳媽媽將對話截圖放到網路上,每個人都看得見,我們的確有跟他們交涉過,她還說這只是部分對話,後續看我們誠意再說,而一萬盒的部分,她說是用電話講的,而且出自信任沒有錄音。」教務主任語重心長,「交涉的帳號,就是學生會的帳號。」
「我們全體都有帳號,大家都是管理員。」王承心主動起身,「但是廠商的部分一直都是會長親自處理的。」重大事件從不假手他人。
秋莎鈴呼吸有點急促,她大口的深呼吸,右手邊的徐萱方有點緊張,不停地咬著唇。
秋莎鈴轉頭看了一眼徐萱方,伸手主動握住她略顫抖的手,意指別怕。
這動作坐在對面的一整排師長都瞧得見,視線一致停留在徐萱方身上,「這位是?」
劉老師略微尷尬地一笑,「她……也算我們之中的一分子,雖不是正式的學生會成員,不過一路上也幫了許多忙。」
「什麼?」主任們越聽越迷糊。
「她是我朋友,最要好的朋友,從我進學生會開始她就在學生會裡幫忙,大家都認識。」秋莎鈴正式說明,「她叫徐萱方,這一次跟相關慈善團體的聯繫,她幫了大忙。」
「非學生會成員嗎?」主任們有些詫異。
「老師,小方人很好,幫我們都是無酬的,她交遊廣闊,認識超多人,對我們幫助很大。」陳思達跟著附和,「我們都把她當學生會的一分子。」
「對,沒什麼差,人家都自願了。」
一人一句,學生會基本上是挺徐萱方的,不過還是有少數幾個人雖不反對,但是也沒出聲,交換著眼神,嘴角挑出幾絲不屑。
後門開啟,又有人進來了,這場算是閉門會議,門口有專人過濾閒雜人等,必得是符合秋莎鈴給的名單的人才能進來;由於會議是在白天時間開,大家有課的時間不同,因此陸續進來是正常現象。
來人就近找了座位坐下,就在閻蘿左邊。
「不好意思。」那人很有禮貌的說著,「妳可以移進去幾格嗎?等等我還有朋友會來,這裡離門口最近。」
「喔,好。」閻蘿立刻準備移動,拿起包包不經意往右邊一瞧—— 咦?
初一愣住了,他看著閻蘿,再看向下方的場合,「妳為什麼在這裡?」
閻蘿聳了聳肩,先巧妙低調的挪移了位子。
「等等,妳不必移吧,妳根本不該進來。」初一冷不防抓住她的手,「這不是妳能進來的場合。」
閻蘿皺眉望著被握住的手,「同學,你以為我想進來就可以進來喔?」
「……別告訴我妳是被找來的。」初一簡直不敢相信,「是誰?秋莎鈴嗎?」
「阿災。」她無奈,但也感謝這樣的巧合。
她本來想打聽消息,結果昨天下午秋莎鈴發了那篇澄清公告後星火燎原,學生會直接下封口令,別說打探不到消息了,連學生會辦公室裡都找不到人。
正在煩惱該怎麼辦,沒想到他們居然親自找上門,說因為學校要釐清整起事件,包括那天在現場發生的糾紛,請她務必要到。
因為這件事情,顧顏蓉還在班上直接跟她吵翻,說她是被拖累的,才沒空蹚棄單學生會的渾水,絕對不會來。
但她超想蹚這場渾水的,當然要來,只是坐在這邊兩節課了,她卻看不到什麼具價值的東西。
沒幾分鐘,門又開了,初一回頭招著手,男孩立刻順勢坐下來。
「你好快就來……」時仵頭一歪,人直接傻掉。
他誇張的張大嘴直指閻蘿,雖然一個字都沒說,但她彷彿都能聽見那句:她為什麼在這裡?
「這麼重要的事情全權委託一個外人,秋莎鈴,妳膽子也太大了。」前頭傳來教務主任帶著點慍怒的聲音,「現在出了狀況,這件事能講嗎?說跟春光基金會聯繫的都是代理人,還是個非學生會的人士?」
徐萱方緊張的縮起雙肩,聽起來好嚴重啊……
「但是小方的媽媽本身是多家慈善團體的義工,人脈甚廣,況且委託認識的人是最快也最準確的方法。」秋莎鈴力挺好友,「過去很多事都是靠小方跟徐媽媽的……曉民!」她看向同學,尋求幫助。
「對,老師、主任,說真的,有可靠的熟人幫忙效率真的差很多,不然我們為什麼可以在短時間內辦好這麼多事?」卓曉民也誠懇的為徐萱方開脫,「小方也是義務性,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不出事時自然什麼都沒關係。」張老師嚴肅的說著,「現在出了事,結果經手的卻是非學生會的人,這要怎麼對外人交代?」
徐萱方顫抖著身子,恐慌的看向身旁的秋莎鈴,眼角含淚輕晃著頭,為什麼聽起來好可怕?
「沒事,沒事。」秋莎鈴不停低語,安慰閨蜜。
「老師—— 」
初一突然舉手,害閻蘿下意識伏低身子,就怕視線全聚焦到這裡來。
「現在小方不是重點吧,重點是為什麼春光基金會會有這個誤會。」
教務主任朝劉老師使了個眼色,劉老師尷尬的頷首,走到一旁降下投影布幕,關掉前排的燈,開始播放某段影片,影片裡侃侃而談的是秋莎鈴,徐萱方的確就站在她身邊,還有副會長卓曉民—— 
「我們辦這個義賣純粹是用無限的心意、有限的能力,希望可以幫助到人。」秋莎鈴整個人閃閃發光,「我們會審慎評估多家弱勢團體,製作專屬義賣組合,當天也設計了義賣園遊會,攤位會嚴格篩選,以弱勢團體為主,並避免有人從中謀利。」
「聽說想要跟你們合作的團體非常多,你們已經在考慮了嗎?」
秋莎鈴往旁邊一瞥,只見徐萱方笑了笑—— 
「我們有一套流程,還要針對各家的提案再進行評估。」
「我們格外的謹慎,每一個團體我們也都很重視,但是我們畢竟還是學生,能做的真的有限。」卓曉民客氣的回應著,「也希望外界能多給我們一點時間跟空間,並尊重我們。」
「春光基金會的春光烘焙向來很有名,是做喜憨兒糕餅中最大家的,又是當地的弱勢團體,據他們說,他們與你們互動良好,產品也備受肯定,似乎就差臨門一腳了。」記者愉悅的提問著,在秋莎鈴的背後也有春光基金會的義工穿著圍裙在那兒揮手。
卓曉民扯扯秋莎鈴的衣服,她們紛紛回頭,看著後面的人笑得有些僵硬,回來面對記者時有點難以回答。
秋莎鈴有點尷尬的說:「在地企業我們當然會優先力挺,我覺得……唉唷,每家我們都會很審慎考慮的,春光基金會是最大家的,跟他們合作能夠照顧到最多人,但就……總之不排除任何合作機會!」
畫面暫停,劉老師用無奈的眼神看了秋莎鈴一眼。
秋莎鈴仰著頭看螢幕,不解的蹙眉,「這是上學期地方電視台來採訪的片段吧,也是那天宣佈要舉辦大型慈善義賣,怎麼了嗎?就因為記者提到春光基金會?」
「秋莎鈴,妳的回答會讓人誤會。」教務主任皺眉。
「誤會?可是我沒有說會跟他們合作啊。」秋莎鈴嚥了口口水,「還是因為我說了優先力挺?」
主任老師們都凝重的頷首。
秋莎鈴深吸一口氣,別過頭,那是種想咒罵卻喊不出來的痛苦,話梗在喉頭,明明該說些什麼卻道不出。
是,她誇張了。
她那時因為記者提及在地團體,加上春光基金會的人真的來了,那種場面是多好的宣傳機會,她不想把話說死,不想傷害任何人,而且她知道只要她回答得好,無疑就是加分再加分。
所以,她說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
台下竊竊私語聲即刻響起,大家都在交頭接耳,那時的專訪大家都知道,現在回頭想想,會長說的真的很像有那麼一回事。
連站在樓梯上的初一都遲疑了,換個角度與立場,連他都會覺得W大的確是要跟春光基金會合作。
「除此之外,一定還有其他會讓人誤會的行為吧?」時仵跟著站起來,「那些志工都是大人,吳媽媽更是阿姨輩的,不可能因為隨便一句話就讓孩子們製作餅乾,她不是說有通過電話嗎?徐萱方妳怎麼說的?」
徐萱方再度一顫,絞著手指惶惶不安的看向秋莎鈴,「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想傷害任何人。」
「小方,妳不要緊張,現在只是在校內大家在討論。」秋莎鈴沉穩的安撫,「妳只要告訴大家,妳說了什麼。」
那段沒有證據的通話,是吳媽媽一直咬死的關鍵。
徐萱方深吸了一口氣,看得出來她很緊張,撐著桌子起身,那動作彷彿身子有千斤重般勉強。
「我……太多人都想跟我們合作了,但我又不想傷害任何一個人,所以我沒有講重話,也不好意思斷然拒絕。」徐萱方聲音很小,劉老師都得湊近點才聽得見。「我最後都說以簽約為主。」
「對啊,老師,這是關鍵,我們合作是有簽約的。」卓曉民即刻發難,「沒有合約的前提下,春光基金會不能說我們棄單。」
「這不是重點。」初一再度揚聲,「現在的局勢是,我們欺負了弱勢團體!」
幾位老師摘下眼鏡,頭疼地揉揉眉心,總算有腦子清楚的學生。
「沒有答應,怎麼會有欺負的事?」劉老師不可思議。
「他們能說基於信任、之前會長又說得模稜兩可,再加上喜憨兒一次只能專心做一件事,為了怕拖延到交貨時間,他們會提早進行,想著合約晚點就到了。」初一做了許多假設,「現在網路的風向就是我們不該給別人希望,不要東西要直接講,不能這樣欺負單純的喜憨兒。」
「即使決定權從來不在喜憨兒身上,但這是弱、勢、團、體。」時仵雙手插在口袋裡,吊兒郎當的往下走,「犯上弱勢團體,就只有挨打的分。」
大家緊張地倒抽一口氣,既不敢置信又覺得不公平,但是兩個在樓梯上的男孩說得卻極有道理,跟弱勢團體槓上無疑是不智之舉,還會落個冷血無情又霸凌弱勢的罪。
「所以呢?我們要自認倒楣嗎?我們明明就沒有跟他們合作!」王承心憤憤不平,「那大家都自行製造商品,再反過來咬我們一口不就好了。」
「真的太扯,我們應該要堅持立場。」陳思達也低咒著,「不能因為他們是弱勢團體,他們就穩贏啊!」
閻蘿沒好氣的托著腮,基本上這種情況春光基金會是穩贏的了,因為學生會太多弱點,再加上那個出面抗議的吳媽媽超級戲劇化,說話時聲音用詞既激烈又歇斯底里,再努力一點都可以兼差孝女白琴了。
更別說後頭還有無辜的喜憨兒跟著懵懂無知的哭著,等於外掛直接開下去了。
就孩子們而言,他們認真趕工出來的一萬個禮盒,真的打水漂了。
「這件事等等再做結論。」教務主任喊了暫停,「那天在吳媽媽出現前,所謂的義賣糾紛又是怎麼回事?」
只能讚嘆科技的進步,這麼遠收音還這麼清楚,或者說後製很強,過濾掉了雜音,記者還是掌握到了攤子裡的部分爭吵,攝影機也拍得一清二楚,畫面鎖定在「想買義賣品卻被拒絕的學生」。
這個畫面跟著吳媽媽的控訴一起播放,損血硬是又增加了百分之二十。
「把袋子打到地上,陳思達?」張老師看向陳思達,「鏡頭還慢動作播放。」
陳思達不耐煩的嘖了聲別開頭,覺得無辜又無辜。
「記者就只拍到局部,那個女生說話很難聽,大家才不爽。」其他人總算出聲,「她說我們辦這種義賣是為了滿足虛容心,然後又說要買十盒,我才不想賣給她。」
「我也不想,態度超差的,把我們的苦心講得一文不值!」
「思達不去我們也會去,都是初一啦!」有人回頭指向了還站在原地的初一,「他還硬要裝給那個女的,時仵也去幫忙。」
哇,閻蘿覺得十分稀奇,她一直以為是自己聽錯或沒搞清楚,但是現在聽下來,那兩個男生的名字似乎真的是初一十五?那個看起來很聰明又很刻薄的眼鏡男叫初一,皮膚黝黑動不動就追趕跑跳碰的過動兒叫十五。
認真的嗎?還有初二十六尚未現身嗎?
「先不管她說什麼,我們的重點是要幫助人,義賣卻要阻止別人買不是很怪嗎?」初一又是一副不以為然的臉,「你們因為個人情緒扭曲了重點,你們才有問題吧?」
「就是。」時仵一副初一說什麼都對的臉。
「那個學生在羞辱我們舉辦的活動。」劉老師轉身跟其他主任解釋,「我能理解大家的想法,費了這麼多心力辦了大型活動,卻被人說成那樣……我也不能忍受。」
「老師,你不客觀喔。」初一三步併作兩步走下去,來到指導老師身邊,「我不覺得那有到羞辱的地步,且重點應該是要義賣、要幫助那些團體。」
「那我們也有人格吧?我寧可不賣給那種人,做人要有原則!」王承心不爽的拍桌子站起。
「人格?所以現在的重點是自尊還是助人?」時仵誇張的笑了起來,「啊你們這樣不就跟閻蘿說的一樣,究竟是為了虛榮心而做好事,還是真心想幫助人而做善事呢?」
「時仵!」幾個同學忍無可忍,「你們到底站在誰那邊?」
「這跟站在誰那邊有什麼關係?我們是在講道理。」初一再度重申,轉頭面對教務主任,「有人要買義賣品,我們販售,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教務主任眉間的深紋越來越深,腦子也嗡嗡叫的疼了起來,這點小事他實在不想聽,因為跟這瑣事比起來,現在校譽的損傷才更大。
「好了,這件事不重要,我們必須先止血。」教務主任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
劉老師聞聲,立刻推著初一往旁邊空位坐下,這件事真的是最不需要討論的。
這時突然有訊息進來,閻蘿火速滑了一下手機,喔喔,這群在這裡討論該怎麼止血的人,還不知道外面有人已經拿刀捅出一個大窟窿了。
「那個……」她緩緩地舉起手,「大家是不是要看一下各大線上新聞的即時報導?春光基金會曝光所有對話紀錄了。」
第三章 怒聲咆哮的鬼音
什麼?所有人即刻滑開手機,春光基金會這次確實曝光所有對話紀錄了,顯然輿論對他們有利,他們沒打算等學生會回應。
「你們機會很大,畢竟是在地的弱勢團體……」秋莎鈴喃喃唸著對話內容,抬起頭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閨蜜,「小方?」
「我……我真的以為是他們!」徐萱方慌了,聲淚俱下地說:「妳也說了他們的東西很好吃,我想著八九不離十就是他們,大家那時也有投票!」
「但最後不是他們啊!」秋莎鈴看著那串對話,似乎不能完全怪春光基金會何以有所誤解。
因為內容非常曖昧不明,徐萱方寫了諸如「就是你們了」、「放心吧,沒問題的」、「你們東西這麼好吃,今天社內表決第一呢」、「不照顧本地的要照顧誰」等等字眼。
「所以我後來說合約弄好再說,我有寫她沒貼嗎?」徐萱方慌亂得連手機都拿不穩,「不……我是用電話,那時用電話……」
現場一片啞然,學生會成員也在震驚中,畢竟徐萱方說的真的太像是非春光基金會莫屬了。
「徐萱方,最後沒選他們時妳沒說嗎?」卓曉民發現了端倪,滑到最後一張圖,底端那句話是:等消息吧。
吳媽媽的想法一如初一的猜測,怕影響進度,所以他們緊趕著開工,等到義賣開始前幾天想要問運送問題,卻全部已讀不回,打電話也不接。
他們越想越不安,後來想說是不是太忙,所以提議自己載過去,孩子們也都在問什麼時候要把東西擺到會場去,他們卻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孩子們。
義賣會當天,志工們心底隱約明白了狀況,但仍舊抱著一絲希望,直到看見各家媒體播報義賣會風光開幕的消息,合作單位卻是另外兩間弱勢團體,完全沒有提及他們。
整個春光基金會哭成一團,孩子們不能理解,能理解的又無法接受,他們只好再傳訊詢問、打電話,照慣例沒有回應,所以吳媽媽才會氣到領軍衝去會場翻桌。
後段被已讀不回的對話搭配了不少情緒性用語,大打悲情牌。
秋莎鈴在發抖,她一口氣快上不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徐萱方身上。
「妳是手機壞掉還是怎樣?妳應該知道吳媽媽有傳訊息吧?」時仵看著這番控訴,簡直莫名其妙。
徐萱方緊抿著唇沒說話,緊繃的身體不停顫抖。
她知道,但是她不敢回吧。初一把一切看在眼裡,現下這種局勢,他們學生會根本百口莫辯。
劉老師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臉色蒼白的看著秋莎鈴,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麼大一個學生會,你們說每個人都有帳號,卻沒有人知道這個非學生會的人跟別人說了什麼?」教務主任連聲音都氣到發抖了,「秋莎鈴,妳這個會長做得也太失敗了!」
「我……就算大家都有帳號,但是我們很少會去看別人寫什麼。」秋莎鈴咬唇。
一直都是這樣,她信任學生會的人,讓他們各自管各自的事情,更別說徐萱方是她最要好最信任的人,紀錄也十分良好,她怎麼可能會察看她的通訊紀錄。
看徐萱方淚流滿面的啜泣著,秋莎鈴知道小方做事一向很積極,想把事情做好,這一路走來也想試著幫助更多人,春光基金會的確是小方一直首推的,也為他們說了很多好話。
拔除春光基金會的是她,但也在會議上做了表決,她認為正因為春光基金會很大,平時的捐助與機會較多,所以該找的是更為弱勢的平台,這樣的訂單對他們來說才是助益。
最後多數決,大部分的人贊同了她的決定,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小方竟然給了春光基金會這樣幾近確認的希望。
「表決後,妳至少要跟他們說啊。」秋莎鈴咬牙對閨蜜低語,「逃避不是辦法!」
徐萱方痛苦的閉上眼,豆大的淚滴上桌子,「我就是……我就是不敢,我想說沒合約,他們就應該知道了。」
人總是有很多應該,多半都只使用在他人身上,應該要體諒、應該要理解、應該要明白……太多的應該全都在要求他人,所有的誤會,也都會在這「應該」中誕生。
「如果是我也會以為我們答應了。」
「大家罵得好凶喔!」
「怎麼會這樣……」有人開始低泣,「我們努力一學期的辛苦,全部都化成泡影了……」
無數聲音迴蕩在整間教室裡,每個學生會成員不是恐慌就是指責,他們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截圖下方的留言都是可怕的人身攻擊,還在以根本追不上的速度增加,新世紀假慈善家、惡意棄單的不要臉會長、沽名釣譽的慈善心機婊、才幾歲就心機這麼重,懂得利用人、霸凌弱勢團體……
閻蘿開始覺得坐在這間教室裡的自己格格不入,因為從頭到尾都不關她的事,火已燒上身,網路聲量不停的破紀錄,W大偽善學生會這二十四小時內佔據所有版面,連談話性節目都開始談論學生會的「操作手法」。
「連飯都沒得吃了,她居然還有臉做這些事?」
嗯?閻蘿倏地抬頭,為什麼她聽見奇怪的聲音?
「自以為優越的女人!」
什麼什麼?閻蘿緊張的左顧右盼,怎麼會突然出現類似群眾吆喝的聲音?
她半站起身,看著下方本該坐著學生的階梯教室上出現了模糊疊影,黑壓壓的人群塞滿了整個空間,激動的揮手咆哮,還有人在投擲物品。
不……不會吧?閻蘿圓睜雙眼,完全沒有注意到她已經全然站起,並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學生會的人不可能忘記她,那個在會場上羞辱他們的人,只是此時此刻,昨天的爭吵跟現在的網路辱罵比起來,根本微不足道。
「喂喂!」時仵緊張的衝回來,「沒事妳要不要閃了?」
閻蘿惶亂的看向突然跑到她身邊的男生,「幹麼?」
「我們學生會內部的事妳就少理了,出去吧。」他低聲說著,「這裡沒妳的事了。」
閻蘿不知道有沒有在聽他說話,她緊張的再往下看,看見的是十幾雙眼睛紛紛把目光聚在她身上,剛剛那詭異混濁的疊影都消失了。
「好像一開始就不關我的事吧?」回過神,她直白的反駁。
「同學!」下方的劉老師緊張的朗聲喊住她,「請妳注意妳的言行!」
都已經要走出門的閻蘿不得不停住動作,回首看向一臉不悅的劉老師,這是哪門子的用詞啊。
「我這個人向來有話直說,我要注意什麼言行?」她不滿的回身,直接對著劉老師開口,「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們行得正就不會有這麼多事,先注意你們自己的言行吧。」都泥菩薩過江了,還在那邊嘴。
「如果有人訪問妳的話,請妳謹言慎行!」教務主任也出聲了,「我們禁不起更多的傷害。」
不知道為什麼,閻蘿聽著只有越來越不爽的感覺,這些大人真的很奇怪,彷彿一開始就定位她會亂說話傷害他們似的……問題的關鍵不在她身上吧?
「為什麼?」結果是初一先發難,「這不關她的事,她也不是學生會的一員,憑什麼要她配合我們?」
「初一!」劉老師氣急敗壞的大喊,「你到底站哪邊的?」
「中線。」初一擰眉,直視劉老師,「這件事情本來就不關閻蘿的事,你們現在是在要求她為我們掩護嗎?」
「沒什麼好掩護的,我們跟春光基金會沒有簽約!」秋莎鈴驀地低吼,「於理上我們站得住腳。」
卓曉民覺得心塞,「秋莎鈴,妳覺得現在還有人在跟妳講理嗎?他們是弱勢團體!」
扯到弱勢團體,牽扯到的就是情感與觀感。
初一悄悄的往上方拋了記眼色,時仵輕輕的戳戳閻蘿,比劃個請她離開的手勢。
「拜託了。」他用嘴型說著,當然知道閻蘿滿心不快。
閻蘿不情願的踏出會議教室,在時仵要關上門之際,臨時回身抵住了門。
「你們要小心。」
「嗄?」
「可能會見血,務必格外留意。」隔著門縫,閻蘿嚴肅的警告著。
另一邊的男孩錯愕非常,喔了聲才把門給關上。
見血?不會這麼嚴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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