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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5801

《福妻安家》

  • 作者金萱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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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60
  • 優惠價:NT$ 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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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她穿越而來,怕外來的身分曝光被當作妖,便認真學做古人,
讀《女誡》,學禮儀,從父命,怎知卻不得善終,被寵妾滅妻的渾球給害死,
這一次,她江夕荷不再窩囊的過,她要做自己,活出屬於她的錦繡榮華!
話說得大聲,但她千防萬防,仍被自己薄情貪財的母親所設計,
以上香為由,實則想毀她清白,讓她嫁給那暴虐好色的「前夫渾球」,
她逃進深林,卻險遭蛇吻還掉進陷阱,幸好被一個路過樵夫所救,
沒想到高手在民間,狀元藏山林,這大鬍子樵夫大叔竟是當代狀元郎!
他不讓她自毀容顏躲逼婚,開口說娶她,助她逃離魔掌,
這男人也太瘋狂了吧,他們才相識一天就說要共度一輩子?!
但看他白紙黑字寫下一生一世一雙人,她嫁了,
誰知她跳了這坑落那坑,他家的糟心事不比江家少,父親繼母的手段更狠,
但她也不是好惹的,前兩世磨下來的爪子已夠利,加上腦袋有許多賺錢點子,
有丈夫挺,有錢財靠,這次她一定要護他倆一世安穩、幸福圓滿!
金萱,1996年出道至今,天秤座女子,
同時也是一個生活得很懶散、很隨興又很爽的宅女。
心無大志,隨遇而安,愛睡覺,愛看文,也愛吃,
希望世界和平,人人平安健康。

不能選擇父母,但可以選擇過怎樣的人生

中國人重視孝道,所謂「父母養我小,我養父母老」,這是個好美德,但是,如果遇上無法講理的父母,這個美德將會成為一個痛苦的人生桎梏。
多少父母以愛為名,行親情勒索之實,開場白通常都是「我是為你(妳)好」,然後就是「你(妳)應該……」,要不然就是「我養你(妳)這麼大,你(妳)就應該……」。
金萱最新作品《福妻安家》這個故事裡的男女主角,都攤上了薄情無理的父母,男主角的父親任由續弦欺負兒子,甚至下毒手殺害兒子,他都沒說上一句話,因為他覺得兒子的存在,提醒了自己被元配娘家接濟的落魄過往,這些過往是已當大官的他不想去回想的。
女主角的父母薄情重利,養女兒就是為了嫁給有錢有權的人,換取金錢與前程,管那人性格多麼暴虐、名聲多麼不堪,對他們而言這不過是場交易,銀「貨」兩訖,恕不退換。
歷經苦難的男女主角決定要過自己的人生,就在此時他們遇到了彼此,或許同是天涯淪落人,兩人很快懂得彼此的心情,培養出某種革命情感,進而互重相愛,建立了他們得來不易的美滿家庭。
我們不能選擇父母,但可以選擇過怎樣的人生,要脫離桎梏便要先強大自己的裝備,學習技能、賺取生活費,讓自己有能夠獨立生活的能力,這個過程肯定很辛苦、充滿血淚與怨恨,但我們更要堅強自己的心志,不要被「孝順」兩字束縛,孝順沒有錯,但不是愚孝,無條件地順從只會壓垮自己的人生。
更重要的是要學會愛自己,告訴自己很棒,絕對沒有像父母口中的一無是處,懂得愛自己、明白自己要什麼,就有能力去愛人,去建立屬於自己的家庭。
就如書中的江夕荷與池少霆,當真正揮別心中的小女孩、小男孩後,他們便能成熟而理性的去處理與原生家庭的關係,擺脫羈絆,成立自己的家,過自己的美滿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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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再重生,江夕荷
初春,乍暖還寒。
江夕荷躺在房裡窗邊的竹製躺椅上木木呆呆的望著窗外的天空,腦袋似在放空,又好像有些卡卡的轉不動。
她已經整整想了三天,腦袋也整整轉了三天,但還是想不透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到底是在作一場永無止境的輪迴夢呢,還是真被老天給耍了?一世的穿越重生還不夠,竟然又來第二世的重生?
是在開玩笑吧?
她閉上眼睛,希望眼前這一切都是場夢,再睜開眼時,不管是回到第一世的江夕荷也好,又或者回到穿越前那一世的李荷也行,就是別讓她二次重生為江夕荷,因為這實在是太像惡夢一場了。
可惜,當她再度睜開眼睛時,天空還是原本的天空,就連天邊那朵雲的形狀都沒有改變。
她依然還躺在她未出嫁前的閨房竹椅上,房裡的一切、她身上所穿著的衣裳,還有她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纖纖玉手也沒有一絲變化。
她依舊還是十四歲的江夕荷,又一次重生在十四歲的江夕荷身上,連重生點都和上輩子剛穿越過來時一模一樣。
前世十四歲的江夕荷在大病一場後香消玉殞,讓原本身在現代病逝的李荷魂穿重生在江夕荷身上,用江夕荷的身分在這個古代世界裡重活了一世,只是那一世的她卻活得畏畏縮縮、窩窩囊囊的,吃盡了太多的苦楚。
江家其實並不是什麼名門世家,只是一個普通的五品官之家罷了,可是接連三代出了一個進士兩個秀才,江家的進士老爺又正巧被派回故里做了五品官,便讓江家人自詡為書香世家,架子擺得十足十。
在有樣學樣的薰染下,江家人從爺字輩到孫字輩不管男女老少都驕傲得不行,又愛與人攀比,間接也格外重視教養與規矩,畢竟這可是關乎到面子上的問題。
上一世,李荷剛穿越而來,怕外來的身分曝光被當作妖,便很認真的學做古人,讀《女誡》,學禮儀,從父命,遵孝悌,怎知結果卻得不到一個善終。
江家父母薄情,兄弟寡義,先是為自身利益將她秤斤論兩給賣了,而後見她沒了利用價值還來踩她兩腳搧她兩巴掌怪恨她沒用,這就是她的家人,她江夕荷血濃於水的至親。
上一世她對江家這些人最後的感觸真的只有一句話可以形容,那就是哀莫大於心死。
問她不恨嗎,只是心死而已嗎?
其實她倒是想恨,可是她有什麼權利去恨呢?她又不是真正的江夕荷,而是一個借屍還魂的外來者,而江家人的所作所為在這男尊女卑、賣女求榮的世道中更是習以為常,她這個鳩占鵲巢的外來者要如何去恨?
上一世乖乖做江夕荷的她,僅活到三十歲便被那個寵妾滅妻的渾球連同他身邊的賤人給害死了。
臨死時她既沒有遺憾也沒有怨恨,有的只是解脫,因為她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的留戀,沒有家人,沒有兒女,沒有喜歡或在乎的人,一個人安靜地來,安靜地走,挺好。
可是他媽的,誰能告訴她為什麼她死後竟又再度重生回到十四歲的江夕荷身上?
為什麼?
Why?!
江夕荷覺得既鬱悶又無力,因為她已經連續觀察了三天,終於確認她真的又一次重生了,而且還是重生在上一世的那個身子上,又一次成了薄情寡義的江家二房中的長女江夕荷。
她真的很無言,只能告訴自己,不幸中的大幸是,前兩世的記憶她都沒有遺忘,也就是說,這回她根本不需要再像上一世那樣擔心自己會因格格不入,而曝露自個兒是個冒牌貨的事實,更不會再傻愣愣的任人擺佈,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
這一次,她不會再畏畏縮縮、窩窩囊囊的過一生,她要做自己,要活出屬於自己的錦繡榮華來!
沒錯,既然老天又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而且還是這種可以預知未來、作弊般的重生,她若再不活出個精彩人生的話,肯定會被天打雷劈。
江夕荷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覺得整個人精神了起來,身子似乎也不再那麼沉重,感覺輕盈了許多,就像突然掙脫了許多無形綑綁在她身上的鍊條一樣。
她低頭看了下自己身側,想尋找那鍊條,結果當然什麼也沒見到。
她微微一笑,覺得此刻的自己好像有些傻氣,但是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這是她由李荷穿越重生變成江夕荷之後,就從未感覺過的一種類似無拘無束或無憂無慮的輕鬆感受。
莫名其妙穿越變古人,還身處在這種男尊女卑、人命賤如草芥的世道,對她來說真的是壓力太大了,這才會讓她綁手綁腳,枉費老天給她重活一世。
她會再次成為江夕荷該不會就是老天極度不滿意她上一世的表現,這才要她再重活、重當一回江夕荷吧?她心想著。
所以,這是懲罰也是機會嗎?
「沒錯。」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江夕荷嚇得猛然坐起身來,左右張望的出聲問道:「誰?」
房裡一片靜默,沒人應聲。
「誰?出來!」她又出聲喝令了一回,但房裡依舊是靜悄悄的。
她倏然一僵,後知後覺的發現到一件事,那便是剛才那句「沒錯」,並不是從她耳朵傳遞給她,而是從她心裡……不對,從腦袋?也不對,感覺就像飄飄渺渺又實實在在的從四面八方,或由內而外的突然間就冒了出來,就像神諭一樣。
神諭?
那句「沒錯」該不會真是老天給她的回答吧?
老天!
江夕荷有些神色不定的轉頭看看窗外的天空,又轉頭看看四周,最後伸手搔了搔頭,決定還是別胡思亂想了。她都能穿越重生又重生了,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呢?
總之,立定目標,她這一世一定要活出自我,活得精彩,不再枉費人生就對了!她暗暗發誓著。


帶著這一世必定要活出自我的堅定決心,江夕荷躺在躺椅上,細細思索自己要怎麼做才能心想事成。
經過這幾天的觀察與確認,她可以肯定除了她之外,周遭的一切人事物都還是照著上一世她所記得的原軌跡在走。
這些日子,在她臥病時前來探望她的人還是那些人,所說的話也和她記憶中的差不多,負責服侍她的奴僕們沒變,而這些一一出現在她面前的人,性情也一如她前世的記憶,虛偽的、嘲諷的、貓哭耗子的、敷衍了事、假情假意的,全都還是那副嘴臉沒錯。
因為她年紀還小的關係,這些人暫時不會來威脅她或迫害她,因此現階段可以置之不理。
不過其中有一個吃裡扒外、心思不正的丫頭倒是可以先處理掉,免得天天看了礙眼。
「姑娘,該吃藥了。」
一名穿著淡綠衣裳的丫鬟,端著一碗藥湯走進房裡。
她是迎夏,江夕荷身邊的兩大丫鬟之一,長得有些黑有些胖,性子沉默寡言,但是做起事來卻是手腳俐落、有條不紊的,因而才能成為江夕荷的兩大貼身丫鬟之一。
江夕荷從躺椅上坐起來,接過她遞來的藥碗,仰頭一口氣將那碗苦澀濃郁的藥湯喝進肚。
她得快點將身子養好才行,這樣才有大展身手的力氣。
「姑娘吃顆蜜餞去去嘴裡的苦味。」迎夏貼心的捧來一盅蜜餞。
江夕荷隨手拿了顆漬梅丟進嘴裡,甜中帶酸又帶鹹的滋味立刻將滿嘴的苦澀蓋去,讓她緊蹙糾結的眉頭也跟著被撫平。
「姑娘已經在這躺椅上待了一個多時辰了,要不要奴婢扶妳回床上休息?」迎夏柔聲詢問。
「今日天氣好,風和日麗的,下午我就躺這裡休息吧,不回床上去了。」江夕荷搖頭道。
確定她身邊不需要留人服侍後,迎夏帶著那只空了的藥碗告退離開。
江夕荷在竹躺椅上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天空,繼續先前被打斷的思索。
原主江夕荷在生前一直以來都是個沒啥主見的乖乖牌,所以她上一世穿越來後,才會學做乖乖女,認真的扮演好江夕荷這個人,結果卻將自己給坑了。這一世她說什麼也不再照著原路走,做一個認命的乖女兒。
其實在認清了江家人的薄情寡義與自私自利後,她就沒再把江家人當成親人了,雖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但把賣女求榮這種事做得這麼理所當然又理直氣壯,而且還全家上下齊心的冷血人家也是少見。
她這輩子若要壽終正寢而非不得善終的話,唯有離他們愈遠愈好。不過在她還有利用價值之前,江家人有可能會放過她嗎?
江夕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知道對江家人來說,她除了聽話之外,有張漂亮臉蛋是唯一可取之處,也是她最大的價值,難道她要用毀容的方式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嗎?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再過七個月,她的婚事就會在她滿十五歲的當天被正式提起,然後在短短一個月內,那個毀了她上一世人生的混蛋就會雀屏中選,只因為江家看中了對方家族在京城中的人脈,期許以姻親關係讓江家能更上一層樓。
這門親事對江家所有人來說,除了她這個受害者之外,可以說是樂見其成。
江家老太爺之下共有三房,江家大老爺負責掌管家族事務,江家二老爺輔佐,江家三老爺是江家的驕傲,也是江家唯一的進士老爺,任五品知府,為現任的懷州太守。
江家三房中,大房掌家,三房為官,在家中皆有一定的說話權,唯有二房勢弱,只有靠賣女兒為江家的未來鋪路這個方式來刷存在感,而這種刷存在感的方式,明顯一致獲得江家所有人的認同與肯定。
對江家人來說,三老爺在仕途上若能更上一層樓是大好事,對江家二房來說,能讓三房感恩,又能讓大房因三房而不敢輕忽怠慢二房,絕對是件雙贏的事。除此之外,還能平定二房後宅裡的內亂,可謂一箭三鵰。
江夕荷是二房的嫡長女,其母王氏在生下她之後虧了身子,養了好多年後才又有孕生下嫡長子,可是在此之前,二房裡的三位姨娘卻早已先後為二房添了三名庶子與四名庶女,並且還個個才貌不俗。
為此,二房妻妾之間鬥得極兇,王氏這個二房主母的地位一直都不太穩固,直到她為自個兒的女兒找到一個家族勢力極大的夫家並敲定婚事後,她這才得以翻身,穩固主母的地位。
至於這門親事適不適合她心性膽小怯弱的女兒,又或者女婿的品性為人優劣好壞,她從未關心更未在乎過。
總而言之,如果要江夕荷弄個江家人厭惡度排行榜的話,她的父母親絕對是榜上有名,而且還是名列前茅,也因此她對他們的孺慕之情早已在前世被消耗得一乾二淨了。
上一世她就這樣被江家人為自身的各種利益給賣了,至於這一世,那些人別想再得償所願。
現在,她還有半年多的時間可以改變自己的命運。
江夕荷靜靜地躺在竹躺椅上,閉目思索著該如何闖過半年後的這一關時,原本寧靜的四周卻讓一串腳步聲給打破了。
腳步聲由遠而近的停在她身邊,接下來響起的是丫鬟迎春的聲音。
「姑娘,妳睡著了嗎?」
迎春是江夕荷的另一名貼身丫鬟,性子和沉默寡言的迎夏可謂是南轅北轍,不僅能說會道、巧舌如簧,還冰雪聰明、蕙質蘭心,是她上一世最為倚重的心腹,也待她情同姊妹。
可是,誰會想到她根本就是個吃裡扒外、狼子野心的蛇蠍女呢?
上一世害她早死的兇手一共有三人,寵妾滅妻的混蛋是一個,被那混蛋捧在手心的賤女人是第二個,最後一個便是眼前這個恩將仇報、背主求榮的賤丫頭,也是她第一個要剷除的禍害。
江夕荷緩緩地睜開眼,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說:「我即便是睡著了,也被妳吵醒了。」
「奴婢知錯。」迎春嘴上這麼說,臉上卻不見任何一絲認錯知錯的表情。她接著說:「二夫人身邊的喜雀姊姊剛來過,說二夫人午膳用得極少,姑娘要不要過去關心一下?」
「妳懷的是什麼心?」江夕荷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問道。
「什麼?」迎春呆了一下,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妳姑娘我病體未癒,妳卻要我拖著病體去探視母親,妳是想害我病情加重,還是想害我被母親責備輕重不分?」江夕荷目不轉睛的盯著問她,「妳是什麼心態?」
「啊?」迎春沒想到會被道破心機,嚇得臉色都變了,但她仍然迅速回神,拚命的搖頭否認自己的居心不良。她誠惶誠恐的說:「姑娘,奴婢沒有,奴婢冤枉,奴婢—— 」
「停。」江夕荷冷淡的打斷她。
這命令讓迎春反射性的停住,但不甘一輩子為婢為奴、直想翻身做主子的野心又讓她再度開口,漠視了主子的命令,她紅著眼眶,用著我見猶憐的模樣說:「姑娘,奴婢真的沒有,奴婢只是—— 」
「出去。」江夕荷再次打斷她,並伸手指向房門的方向。
「姑娘?」迎春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
「這已經是妳第二次無視並且違背我這個主子的命令,我再給妳最後一次機會。」江夕荷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說,並再次下達命令,「出去。」
迎春猶豫不決的看著主子,掙扎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選擇留在原地沒有離開,只因為她比誰都了解自個兒的主子。
她的主子是個膽小怯懦,沒有主見的姑娘,只會唯唯諾諾、聽命行事,難過哭,委屈哭,不知所措也哭,無所適從更哭,簡直沒用到狗見了都懶得理。
可是這樣的一個人卻是她的主子,只因為她比她會投胎,投生在江家這麼一個富裕的書香門第之家,而不像她投生在一個三餐不濟,得靠賣女為婢為奴才能養活其他孩子的窮苦人家。
她真的是既不甘心又不平衡,更不想認命,她明明就比這個沒用的主子更聰明、更優秀,連長相也沒遜色多少,憑什麼江夕荷這樣的人都能當主子,而她就只能當奴婢呢?所以她一直都在思考,在籌謀,想著如何取得這個愚蠢主子的信任與依賴,進而靠她讓自己翻身。
可是現在是怎麼一回事?原本總對她和顏悅色、親善有加,甚至是言聽計從的姑娘怎會突然對她這麼冷淡,好似有所不滿?
她得搞清楚才行。
她吸了吸鼻子,一邊擦著眼淚,一邊低聲懺悔的說:「姑娘,奴婢是不是做錯了什麼?請姑娘告訴奴婢,奴婢一定會改,不會再惹姑娘妳生氣。」
「看樣子妳真沒把我放在眼裡。」江夕荷冷笑了一下,然後揚聲喚道:「外頭有沒有人?」
不一會兒,迎夏便應聲進房,看見迎春在房裡抹淚雖然有些訝異,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朝主子恭敬的揖身,「姑娘。」
「把她帶下去,還有,請李總管過來一趟。」江夕荷指示道。
迎夏雖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但還是謹守本分的聽命行事,走到迎春身邊伸手輕拉她的衣袖,示意迎春跟她走,怎知迎春卻一把將她的手揮開,瞬間跪了下來。
「姑娘,奴婢知錯,請姑娘息怒原諒奴婢這一次,奴婢再也不敢有下次了。」迎春朝姑娘磕頭求饒。
「那妳說說看妳錯在哪裡?」江夕荷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奴婢未聽從姑娘的命令。」迎春淚眼汪汪的低聲說。
「只是這樣?」
迎春咬了咬唇瓣,吸了吸鼻子,又說:「姑娘要奴婢停住別說話,奴婢還一直說;要奴婢出去,奴婢卻沒有聽令還待在房裡。」
「還有呢?」
「還有、還有……奴婢也不知道自個兒還犯了什麼錯惹惱了姑娘,請姑娘明示。」迎春可憐兮兮的抹淚道。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江夕荷冷笑出聲。「妳違背我的命令不只一回、兩回,而是連續三回。在第三回之前我甚至直接開口對妳說再給妳最後一次機會,不料妳根本就不把我的話當回事,不把我這個主子放在眼裡。除此之外,妳真以為我不知道妳都背著我做了什麼,心裡又在打什麼主意嗎?我給過妳太多次機會了,但妳卻一次又一次的令我失望,這樣的婢女我留著有何用?」
說完,江夕荷直接轉頭對迎夏下令道:「把她帶出去交給李總管,告訴他我不管他如何處置,從今以後別讓我再看見這丫頭,否則唯他是問。」
「不!」迎春驚恐的大叫,「姑娘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姑娘再給奴婢一次機會,姑娘饒命!姑娘饒命!」她磕頭哭求,真的怕了。
「迎夏,妳還愣在那裡做什麼?沒聽見我剛說的話嗎?」江夕荷面不改色,心硬如鐵。
迎夏雖然有些不忍,但還是聽從主子的命令強硬的將迎春從地上拉了起來,將她拉扯到屋外去。也幸好她的體格強健壯實,不同於迎春的纖細嬌柔,不然肯定得更費勁。
「姑娘現在正生著氣,妳若再不聽從姑娘的命令,下場可能會更糟。」迎夏開口勸導掙扎不休的迎春。
「姑娘都要將我交給李總管處置了,我的下場還能更糟到哪裡去?妳快點放手讓我進去求姑娘網開一面,迎夏,算我求妳了。」迎春哭求道。
「我認為妳與其去求正在氣頭上的姑娘,不如去求二夫人。」迎夏認真道。
一語驚醒夢中人。
迎春呆愣了一下後,立即用力的點頭,說:「妳說得沒錯,我現在就去求二夫人開恩赦罪。」說著她已轉身飛奔而去。


庭芳苑近日來的氣氛有些草木皆兵,不管是在苑裡當差的,又或是有事得進苑裡去的下人,沒有一個不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謹言慎行,然後匆匆來又匆匆去,連多待一刻或多說一句話都不敢。
發生了什麼事?
不明所以的人暗自打聽,結果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庭芳苑裡那位被眾人戲稱為人畜無害的小白花主子,也就是二房唯一嫡出的荷姑娘,竟不知為何大發雷霆的將在她身邊服侍了五年的丫鬟迎春給處置了,連二夫人出面阻攔都沒能改變荷姑娘的決定,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迎春那丫頭究竟是犯了什麼大錯,惹怒了小白花主子?」有人問。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白花主子竟然違逆二夫人的命令,你們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代表什麼?」
「小白花不再是小白花,已經變成會傷人甚至吃人的食人花了。」
「你別說得這麼嚇人!」
「這哪是在嚇人,根本就是事實。瞧,迎春那丫頭不就被打得只剩半條命,若不是大夫人出面喝止,差點就要被趕出府去了。若是真如此的話,她那條小命還保得住嗎?這跟被吃了又有何差別?」
眾人聞此言後頓時面面相覷,此後再也不敢針對庭芳苑那位主子多作議論,進而也讓江夕荷在江家下人心中的地位提升了一個高度。
這大概就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後的最佳結果吧?
江夕荷懶得管下人們對她有何看法,也不在意這些,她現在煩惱的是別的事—— 她在煩惱自己該用什麼方法才能離開江家,並與江家斷得一乾二淨,不會糾纏不清。
她想過離家出走的方法,但這明顯不是個好辦法,因為除非她能保證離得遠遠的,一輩子不會再遇見江家人或被江家人找到,否則未來肯定會糾纏不清。
自主性的離開不能達成目的,那麼就只剩下被動的方式,讓江家人主動將她驅離了。
可是這方式的難度實在是太大了,以江家人的自私自利來看,即便她自毀容貌或是名節,他們恐怕也會想辦法將她賤賣,從她身上榨出最後一丁點的利益或用處,又怎麼可能就這樣將她趕出家門輕易的放過她呢?
前世的經歷讓她對江家人了解到骨子裡,也因此她對於自己究竟該怎麼做,才能徹底脫離江家這件事充滿了謹慎,絲毫不敢大意疏忽,就怕行差踏錯那麼一步,自己可能就會跌入像前世人生的萬丈深淵之中。
所以,近來江夕荷每天都在苦苦的思索這個問題,想尋找一個比較可靠的萬全之策,期許能夠一勞永逸。
「姑娘……」
安靜的房內突然響起迎夏欲言又止的聲音。
「什麼事?」江夕荷轉頭問道,她深知以迎夏憨實的性子,若是沒事是不會出聲打擾她沉思的。
「再過三個月就是老夫人的生辰了,姑娘是否已經想到要送什麼賀禮給老夫人了?」迎夏猶豫的輕聲問道。
江夕荷頓時傻眼,因為她壓根兒忘了這件事。
她回想一下,是了,上輩子剛穿越來時,遇見的江家第一件大事就是江老夫人六十一歲的生辰大壽,那時是迎春提醒她這件事的,也是那丫頭為她獻策抄寫經書再送到廟裡祈福,過過香火這點子,結果她的賀禮頗受老夫人喜愛,也令她對迎春那丫頭更加的信任與依賴,種下日後的苦果。
「妳這樣問我,是不是妳想到了什麼好主意?」她不答反問迎夏。
迎夏急忙搖手,道:「奴婢駑鈍,哪裡想得到什麼好主意啊,就是看老夫人生辰愈來愈近了,姑娘卻好像依然苦思不出送什麼的樣子有點擔心。」
江夕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失笑道:「不是看我苦思不出來在擔心,而是看我好像壓根兒忘了這件事在擔心吧?」
迎夏顯得有些尷尬與不知所措,沒想到姑娘會一眼就將她看穿。「姑娘,奴婢—— 」
「妳是個好丫鬟,迎夏,只是跟了我有點可惜了。」江夕荷驀然嘆息道。
「姑娘?」迎夏臉上寫滿了疑惑與不解。
「沒事。」江夕荷輕搖了下頭,對她說:「我已經想到要送老夫人什麼賀禮了。」
迎夏頓時鬆了一口氣,真心道:「太好了,若是姑娘有需要奴婢做什麼,請姑娘儘管吩咐。」
「我確實有事要妳幫我去做。」
「請姑娘吩咐。」
江夕荷看了她一眼後,徐徐地開口道:「老夫人近年誠心禮佛,我想來想去決定抄份經書送給老夫人做為賀禮。妳幫我去請示娘親對此有無意見?如若沒有,請娘親替我選冊佛經,以及抄寫經書所需要的紙墨,再到庫房去替我領回來。」
「姑娘這個想法定能獲得二夫人的讚揚的。」夏迎歡喜道,卻不解的問:「姑娘,妳怎麼不親自去與二夫人說這事,要奴婢替妳去請示呢?」
「妳忘了我在不久前頂撞過娘親,娘親至今都還不想理我嗎?」江夕荷說。
迎夏愣了一下,道:「也許二夫人早就氣消了,就等姑娘妳親自前去,姑娘何不趁這機會—— 」
江夕荷輕輕地搖頭,打斷她說:「我了解娘親的性子,要她氣消太難,與其讓她見我一次氣一次,還不如我少出現在她面前,所以這事還是麻煩妳幫我跑一趟吧。」
「不麻煩,奴婢這就去。」迎夏迅速地搖頭道,對於姑娘這般客氣,與她對二夫人了解的評論感覺有些驚訝與不解,因為這完全不像姑娘會說的話啊。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先前姑娘為處置迎春而頂撞二夫人的事更不像姑娘會做的事,而姑娘卻偏偏做了,這又該如何解釋呢?
姑娘這回大病痊癒之後,性子似乎變了許多,感覺好像長大成熟了,只是長大成熟通常都應該更懂事聽話才對,但姑娘卻又好像有點反其道而行,竟做出頂撞二夫人的事,真是讓人萬分不解。
不論如何,身為奴婢的她對主子的所作所為沒有任何置喙的餘地,她只要聽從命令,安守本分便行。
端正自己的心思與想法後,迎夏照著姑娘的吩咐去見了二夫人,並轉達姑娘的意思,然後低著頭站在原地聽二夫人破口大罵姑娘不孝,足足罵了一盞茶時間,這才達成姑娘交付的任務,從二夫人那裡得到一冊經書,與得以到庫房領取紙墨的手諭。
只不過……
迎夏低頭看著手上的經書,忍不住翻了翻書冊。雖然她不識字,但至少看得出來這書冊裡密密麻麻的全是字,而且重點是這冊經書特別厚,這還只是整部經書的三分之一而已,還有中下兩冊在二夫人那裡。
二夫人說了,等姑娘抄完上冊後,再拿上冊去與她換中冊。
所以,這二夫人給姑娘所挑的這部佛經到底有多少字啊?老夫人的壽辰就只剩下三個月的時間而已,姑娘真能抄完這部佛經嗎?
回想起先前姑娘說要二夫人氣消太難的話,迎夏不禁苦笑起來。
她覺得姑娘還真是沒說錯,要二夫人氣消真的是太難了,如果二夫人真氣消了,又怎會故意這般為難姑娘,懲罰般的選如此厚重的一部經書給姑娘抄寫呢?就是不知道一會兒等姑娘看見她所帶回去的這部佛經之後會有何反應,她不禁有點擔心起來。
第二章 備賀禮,惹注目
江夕荷有何反應?
除了剛開始呆愣了一下之後,她啥反應也沒有。
《楞嚴經》共十卷,全文有七萬多字,是部很長很長的經書,但要在三個月內抄完它還難不倒上輩子活了三十餘年,卻有一半時間都花在抄經唸佛上的江夕荷。
她一開始會愣住的原因是,上輩子她經由迎春的建議,找娘親參詳要抄寫的經書時,娘親讓她抄的是一、兩千字的《阿彌陀經》,而這回她竟只因為頂撞了娘親一回,結果要抄寫的經書就從幾千字的《阿彌陀經》變成了幾萬字的《楞嚴經》,真是讓她無言以對。
所謂見微知著,她那個便宜娘親王氏在這二房的處境幾乎可以用四面楚歌或獨木難支來形容時,王氏竟然連唯一的親生女兒都不懂得拉攏,還蠢得用這種方式將已與自己有了隔閡的女兒推離得更遠,當真是個愚不可及的蠢婦!
由此可知王氏會在二房中始終被小妾姨娘們打壓得抬不起頭來,完全就是理所當然的事。這麼愚蠢的婦人又怎會是個宅鬥高手呢?王氏至今還能活得好好的當她的二夫人,已是僥天之倖了。
不過這一切已與她無關,現在的她只想趕快思索出一個萬全之策,讓自己脫離江家,離開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無情又無義的江家人。
要她抄寫整部的《楞嚴經》嗎?
也好,她正好可以藉此機會龜縮在自個兒的小院裡,不必去理會江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事物,好好的想一想自己未來究竟該怎麼做,才能心想事成的與江家人一刀兩斷。
江夕荷眉頭輕蹙的讓迎夏替她在窗邊整理出一個舒適的座位,讓她可以長坐於此抄寫經書。
窗外,桃花初開,粉嫩喜人。
她讓迎夏替她鋪了宣紙,磨了墨後,平心靜氣的坐下,提筆,開始抄寫這部長達七萬多字的《楞嚴經》—— 
卷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室羅筏城,祇桓精舍……


轉眼,窗外桃花的花期已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翠綠色中夾雜著一顆又一顆的小青桃掛滿樹梢,果實纍纍。
拜抄經所賜,江夕荷過了整整兩個月的平靜生活。
原本她是可以擁有三個月的平靜生活的,可惜攤上一個愚蠢的生身之母王氏,讓她的平靜生活從三個月縮短成了兩個月。
這話怎麼說呢?
事情是這樣的。
當初王氏拿出《楞嚴經》給江夕荷抄寫時,原本就是不安好心,想教訓膽敢頂撞她的女兒,罰她抄寫兩個月的經書,等距離老夫人生辰最後一個月時,再讓她改抄寫《阿彌陀經》做為壽禮。
王氏的想法是《阿彌陀經》的字數不多,一個月內定能抄寫完成,只要誤不了女兒準備壽禮這件事便成。
她壓根兒就沒有考慮過花三個月抄寫七萬多字,和花一個月時間抄寫五千多字,這兩者之間所耗費的誠意與心力所準備出來的壽禮差別會有多大。
王氏的愚蠢由此可見。
對於王氏的打算,江夕荷根本就不知道,即便知道了,她也不會在意。
對她來說,在三個月內抄寫完一部《楞嚴經》沒什麼困難度,以此做為老夫人的壽禮也算誠意十足,所以她欣然接受這安排,並按部就班的照著自定進度抄寫經書,一天不落。
這麼做有個大好處,那便是沒人會來打擾她,即便來了,她也有合理的解釋謝絕打擾。
老夫人的壽辰可是江家大事,如若她這個孫女為老夫人精心準備的賀壽之禮出了差錯,原因還是出在自家人身上,那可是在賓客面前自打他們江家的嘴巴,誰敢?
於是有此憑恃,江夕荷便宅在自個兒的小院裡樂活了整整兩個月的時間,直到愚蠢的王氏前來打斷她這份寧靜。
王氏是算準時間來的,在罰女兒閉門思過抄寫了整整兩個月的經書後,這才帶著《阿彌陀經》前來,要女兒改抄此經書做為老夫人的壽禮。
這本經書只有兩千字左右,王氏心想她的女兒再不濟,應該也能在一個月完成這份壽禮才對。
對於這點她信心十足,所以當初才敢在這事上算計女兒,要不然她膽子再大也不敢拿要祝壽老夫人的賀禮開玩笑啊。
可是當她來到這兒,看見她所抄寫的經書後,整個人都傻眼了。
「這……這些真的都是荷兒妳寫的?」
看著眼前堆疊整齊的佛經,和上頭那一手工整漂亮得令人驚豔的簪花小楷,王氏簡直不敢相信。
「是。」江夕荷低眉斂目的回答,其實是壓根兒不想多看王氏一眼。
「這……娘怎麼從來不知道荷兒的字寫得這麼好?」
妳不知道的又豈止這點,妳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江夕荷垂首撇唇,不以為然的在心裡應答著,面上卻低聲答道:「女兒只是盡力,擔不上個好字。」
「可是娘見了就是覺得好,比妳大伯家的萱姐兒和芸姐兒,還有妳三叔家的蘭姐兒和蕙姐兒都好,更別提那四個臭丫頭了,哼!」王氏口中的臭丫頭自是江夕荷那四個庶妹了。
江夕荷沒有應聲,反正王氏也不是真在誇她,純粹是為了貶低他人罷了。
「怎麼會有這麼多?妳是抄了多少啊?」王氏伸手翻看桌面上那疊抄好的佛經。
「已經抄了三分之二,女兒一定能在老夫人壽辰之前將它完成,請娘放心。」江夕荷說。
「什麼?妳說已經抄了多少了?」王氏被嚇到,瞠目結舌的轉頭看向她。
「三分之二。」江夕荷應道。
「妳在開玩笑?」王氏瞪著她,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女兒現在正在抄第七卷經書,再過兩天應該就能完成。」江夕荷徐徐答道,一頓後又補充道:「《楞嚴經》一共有十卷,完成近七卷,應有三分之二了。」
王氏目瞪口呆的看著她,震驚得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這部《楞嚴經》有七萬多字啊,前七卷總共有多少字她不知道,但這個在她看來始終一無是處的女兒怎可能在兩個月內抄寫完經書的前七卷呢?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可是事實擺在眼前,而且重點是,她相信女兒應該也沒那個膽子敢欺騙她才對。所以,她真不是在作夢?
王氏忍不住又翻閱起桌上那疊抄好的佛經,第一卷,第二卷,第三卷,直到未完成的第七卷,卷卷字跡皆盡相同,明顯出自一人之手而非有人幫忙代抄……
「娘前來找女兒有事?」江夕荷出聲問。
「沒、沒事……就是來看看妳經書抄寫得如何了,既然妳說能在老夫人生辰之前完成,為娘就放心了。那妳繼續抄,娘不打擾妳了。」王氏表情有些僵硬的微笑道,說完立即帶著手上抱著《阿彌陀經》的貼身丫鬟,頭也不回的匆匆離去。
江夕荷原本對此插曲毫不在意,以為王氏離開後,自己便能恢復先前寧靜悠然的時光,怎知這卻是整個麻煩的開端。
王氏離開女兒的院子後,當下立刻迫不及待的到處宣揚女兒的優秀,得意忘形的替女兒引來一堆麻煩與仇恨。


對於王氏把自個兒那個膽小懦弱的女兒誇出花兒來的事,江家大多人都是嗤之以鼻的反應。
二房的荷姐兒是什麼樣子,江家人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字寫得極漂亮?那是與妳這個寫了一手狗爬字的二夫人相比吧。抄《楞嚴經》做為老夫人壽辰禮?那又是花了二夫人多少私房偷偷請外人幫忙抄寫啊?
總之,誰也不信王氏所說出來那些讚揚荷姐兒的話,直到有幾個不懷好意的小輩帶著嘲諷與戲弄的壞心眼前去庭芳苑企圖打臉,結果卻反而自個兒腫了一張臉回來,眾人這才意識到不太對勁。
大房裡。
「妳說什麼?荷姐兒真的在抄寫《楞嚴經》,而且已經抄寫到第八卷了?就她一個人,沒找幫手?」
「嗯。」
「妳如何能確定?」
「筆跡一樣。」
「那也不能確定那筆跡是荷姐兒的,也許是別人—— 」
「娘,女兒就站在旁邊親眼看她提筆寫字,那些字確定是出自荷妹妹之手,而且……」大房嫡長女萱姐兒咬了咬唇瓣,面露出些許不甘,道:「女兒雖不想承認,但荷妹妹那一手簪花小楷寫得比女兒還要好,甚至與蘭妹妹相比也不遑多讓。」
三房的嫡長女蘭姐兒是江家出了名的才女,琴棋書畫皆有不凡造詣,但最出彩的是她那一手簪花小楷,曾得名家點評,極為優秀。
江家大夫人聞言頓時瞠眼驚叫,「什麼?」
同時間的三房裡,跟著大房兩位堂姊跑去庭芳苑湊熱鬧的蕙姐兒,也正向母親訴說她先前看見的不可思議事情。
「娘,女兒說的是真的,沒有騙您。荷姊姊寫的字真的跟大姊一樣漂亮。」蕙姐兒一臉發誓狀的對母親說,事實上她覺得荷姊姊寫的字比大姊寫的還要漂亮,可是她不敢這麼說,怕被娘罵。
三夫人許氏伸手點了點小女兒的額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斥聲道:「妳這丫頭不懂就別亂說,妳大姊的字可是得到過書畫大師許大師的肯定,哪是二房那個荷丫頭比得上的!」
蕙姐兒伸手揉了揉被娘點疼的額頭,滿臉無辜。結果,她還是被娘罵了,早知道她就什麼都不說了。
「大房的萱姐兒不是也去了?她看了荷丫頭的字之後有何反應?」許氏問小女兒。
「娘,就是萱姊姊說荷姊姊寫的字幾乎跟大姊一樣漂亮的,不是女兒說的,女兒又不懂,哪敢胡亂批評。」蕙姐兒嘟著嘴,覺得自己真的好無辜。
「這話竟然是萱姐兒說的?」許氏既意外又震驚,眉頭也隨之緊皺起來。
如果這話真是萱丫頭說的話,那她就不得不認真對待了,畢竟萱丫頭可是江家唯一稍有本事能與蘭兒較勁的丫頭,見識自是不會太差。
難道二房那個懦弱膽小的荷丫頭真的深藏不露?
可是既然決定深藏不露了,這回又為何想要出風頭呢?
不對,那丫頭和大房的萱丫頭與她的蘭兒年紀相差不遠,同樣都會在今年先後及笄,也就是說府裡將會同時間有三個姑娘到了可以議親的年紀。而王氏之所以會決定讓她一直深藏不露的女兒在老夫人壽宴上以祝壽禮出風頭,該不會就是衝著想要替荷丫頭尋上一門好親事這一點吧?
她倒是打了個好主意,但如果真有那好人家、好親事,自然是屬於她家蘭兒的,荷丫頭憑什麼與她的蘭兒爭啊?真是不自量力!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得想個萬全之策來防範未然才行。
許氏眉頭緊蹙,開始細細思量了起來。
與此同時,二房後院裡的幾個姨娘也聽聞了風聲,紛紛想辦法找人去探虛實。
身為姨娘的她們能在二房占有一席之位,靠的就是她們生的哥兒姐兒都比正妻夫人所出的大姑娘小少爺優秀,倘若那個向來懦弱又無用的小白花荷姐兒突然一鳴驚人的入了二老爺的眼,那她們這些姨娘、庶子、庶女們未來可還能有好日子過?
絕對不能讓二夫人那對母女在老夫人的壽宴上出風頭,否則未來只會有苦日子等待他們。
不管如何,一定要阻止!


「姑娘,芙姑娘和蓉姑娘來了。」
看見姑娘終於放下筆休息,迎夏這才出聲向主子稟報此事。
最近幾天庭芳苑的客人可謂是絡繹不絕,不是這房的姑娘來,就是那房的姑娘來,三房的姑娘沒一個落下的,讓江夕荷整個不堪其擾,煩不勝煩。
「不是說過了,接下來直到老夫人的壽辰日之前,我要專心抄寫佛經,不管任何人來,我都不見嗎?」江夕荷轉頭對迎夏蹙眉道。
「奴婢說了,但兩位姑娘卻執意說要見姑娘,還說她們是奉了老夫人的命前來的。」迎夏道。
「老夫人?」江夕荷忍不住嗤笑一聲,道:「老夫人身邊有多少下人,這種奉命跑腿的事需要她們來做嗎?妳被騙了,迎夏。」
「奴婢知道,可是奴婢總不能向兩位姑娘挑明說她們在撒謊吧?所以只能過來請示姑娘了。」迎夏苦笑道。
「委屈妳了。好吧,我坐了一上午,也該起身活動筋骨,休息一下了,就去看看她們倆想幹麼。」江夕荷說著便站起身來,舉步往外走去,迎夏緊隨其後。
庭芳苑是二房所有姑娘的居所,江夕荷雖是二房唯一的嫡女,還是長女,但住的院子卻是在庭芳苑中最偏僻的一角,由此可見她原本的不受重視。但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卻覺得這偏角的位置很好,既清靜又悠然,前提是如果沒有人一直來打擾她的話。
「兩位妹妹帶著老夫人的命令前來,可是有何指教?」
見到來人,江夕荷直接開口就問,整個就是懶得浪費時間與她們廢話的態度。
「姊姊,咱們進房裡說好嗎?今日外頭的風有些涼意。」蓉姐兒開口問道。
她是二房慧姨娘所出,在二房姑娘中排行老三。與她同來的芙姐兒則是排行第二,兩人是一對雙生姊妹花。
「不好。」江夕荷直截了當的拒絕,連一絲猶豫都沒有。「我覺得今日的風舒爽宜人,站在這裡邊吹風邊說話挺好。」
「但妹妹覺得有些冷。」蓉姐兒縮了縮身子,露出令人憐惜的模樣求道:「姊姊,咱們還是進屋裡好嗎?」
「不好。」江夕荷心硬如鐵,現在也不過才五月初,她卻已穿著夏天薄衫,冷,怪誰?
「姊姊,妳房裡是不是藏有金子才不讓人進去?」站在雙胞胎妹妹身旁的芙姐兒忍不住衝口道。
「我房裡是不是藏有金子與妹妹何干?倒是兩位妹妹這麼想進我屋子,該不會就是打著想偷我的金子的主意吧?」江夕荷似笑非笑的嘲諷道。
「姊姊真愛開玩笑,妳房裡哪有什麼金子啊。」芙姐兒滿臉不自在的說。
「是啊,我房裡既然沒金子可偷,兩位妹妹又為何如此想進去呢?我記得以往即便是我出口相請,妹妹們也是一臉嫌棄。」江夕荷直言道,連一絲面子都沒留給她們。
「姊姊怎麼說這種話,妹妹何時曾如此不敬姊姊?」蓉姐兒一臉委屈狀。
雙胞胎中她雖為小,但心計可不小,再配上她柔柔弱弱、溫溫婉婉的模樣,在江家三房十多餘位姑娘中的名氣可也是拔尖的,僅遜於大房的萱姐兒和三房的蘭姐兒這兩位,重點是,那兩位可是嫡出,而她卻是庶出,其心計厲害程度可見一斑。
「敬不敬咱們都心知肚明。」江夕荷實在懶得再與她們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好了,有事說事,沒事就走吧,老夫人的壽辰快到了,我還要趕時間抄經書,沒空陪妳們在這裡廢話。」
「姊姊,妳怎麼這樣說話?」芙姐兒面有怒色。
「我願意出來見妳們,而不是直接讓迎夏到爹爹那裡去稟報,說妳們倆膽子大到連老夫人都能拿來充幌子,對妳們已經夠客氣了。」江夕荷冷笑道。「說不說?不說的話我要進屋繼續抄寫經書了。」
蓉姐兒輕咬唇瓣,臉色不由自主的變了變才細聲道:「姊姊,我們聽聞妳寫了一手好字,所抄寫出來的經書讓母親稱讚不已。老夫人的壽辰過後三個月就是母親的生日,我們姊妹倆不自量力,想觀摩姊姊抄寫經文,想向姊姊看齊,請姊姊成全。」說完,她拉著雙胞胎姊姊一起深深地一鞠躬。
江夕荷撇唇冷笑,若非她重生一回,八成會被她們的低姿態所騙。可惜啊可惜,她已經笨了一世毀了一世,這一世她是絕不會再被任何一個江家人所迷惑的。
「既知不自量力卻還提出這樣的要求,而且還選在我最忙碌的時候,妳們這根本就是居心不良吧?」她直接拆穿她們虛偽的假面具。「況且,成全妳們對我有什麼好處,我為什麼要成全妳們?」
「姊姊?!」
芙蓉兩姊妹都被她毫不留情的直言不諱給嚇呆了,兩張長得一模一樣的臉上皆是難以置信又目瞪口呆的神情,差別只在於蓉姐兒較芙姐兒眼底多了一抹明顯的不甘與恨意。
「大姊,妳怎能這麼說?我們是姊妹!」芙姐兒氣憤的發出不平之鳴。
「親兄弟都要明算帳了,姊妹又如何?我有欠妳們嗎?」江夕荷嘲諷的挑高眉頭。
「可是—— 」芙姐兒還想說什麼,卻讓妹妹扯了下衣袖而停了下來。
「姊姊似乎和以前變得不太一樣。」蓉姐兒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緩聲說道。「以前姊姊總是沉默寡言,妹妹們與妳說話說了半晌也等不到妳說上一句話,不似今日這般能言善道。」
「是啊,以前的我太善良了,總以為自個兒在姊妹中最為年長,應友愛弟妹,凡事能忍則忍,能讓則讓,以和為貴,可惜卻忘了白眼狼是養不熟的,根本就不應該白白浪費我的善心與良心。」江夕荷說著露出一臉感嘆的表情搖了搖頭。「不過還好,亡羊補牢,時猶未晚。」
蓉姐兒倏然沉下臉,道:「大姊莫不說我們是白眼狼?」
「我有這麼說嗎?妳要對號入座可不關我的事。」江夕荷聳肩道。「好了,我還有事就不陪妳們閒磕牙了。迎夏,替我送客。」說完,她直接轉身,頭也不回的回屋裡去。
「妹妹,現在該怎麼辦?」芙姐兒心急的問。
蓉姐兒迅速的瞥了一旁的迎夏一眼,對姊姊說:「咱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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