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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宅鬥特殊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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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1401

《奇才小娘子》

  • 作者蒔蘿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6/20
  • 瀏覽人次:4592
  • 定價:NT$ 260
  • 優惠價:NT$ 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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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商戶嫡女,蘇琬熙承襲了原主的前世記憶,還獲得與動物溝通的能力,
這下有趣了,前世害原主家破人亡的大伯父一家,有什麼陰招通通放馬過來吧!
知曉大伯母與堂姊覬覦原主由父母口頭定下的娃娃親,使計害原主落水喪命,
她在小鳥的提點下找到被害的證據,讓祖母去懲罰這些黑心肝的傢伙,
並當眾跟威勇侯世子交換信物確定親事,想如上輩子一般奪她的未婚夫,沒門!
不得不說,這門親事當真定得好,他根本是絕世好男人,
當皇帝的愛駒難產,眾人束手無策時,他願意給她機會嘗試救治,
堂姊勾結原主前世渣夫,迷昏她想生米煮成熟飯,是他逮著人她才逃過一劫,
最讓她暖心的是,就算她坦承能與動物溝通,他也不把她當異類,她怎能不愛他,
如今他倆善用這個祕密武器,靠著動物上天入地的打探消息,發現晉王想造反,
大伯父還與晉王合作,走私兵器與鴉片,該死,這可是會株連的大罪……
蒔蘿,無趣大宅女一個,平時最愛天馬行空編織浪漫故事,
除此之外也愛看漫畫、小說、卡通影片,
偶爾外出到郊外走走或是踩著拖鞋在街上亂逛,
最大的興趣就是愛吃美食、上網、聊天、睡覺和逗狗玩。

傾聽動物之聲

前一陣子我在網路上看到看到關於寵物溝通的影片,寵物溝通師可以透過腦中的畫面、感覺等等,告訴飼主該寵物的喜好、心情,這真的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大家總是想知道自己的寵物在想些什麼,開不開心、喜不喜歡自己。
一般人大多養的是貓狗這種比較擅長跟人互動的寵物,都會想知道自家主子的想法了,更遑論那些養兔子、刺蝟,甚至是金魚的飼主,若人人都有這個技能,不僅能與寵物的感情更上一層樓,更能在寵物有病痛時第一時間知曉。
蒔蘿老師本次的新作《奇才小娘子》的女主角蘇琬熙,她就有與動物溝通的能耐喔!身為獸醫的她,為了救落水的狗狗而穿越,意外得到了這個技能,我想這一定是上天給她的補償(笑)。
與寵物溝通師不同,她是真的可以聽到動物說的話,能夠用言語與牠們溝通,這在她的穿越人生中帶來巨大的影響,比如大伯母與堂姊算計她時,小鳥會給她警告、幫她打探消息,讓她得以有所準備;比如男主角威勇侯世子秋顥遠帶她去馬場遊玩時,她能安撫難產的皇帝愛馬,為其接生。
而咱們的男主角秋顥遠,不得不說,他當真是個超級好男人,溫柔體貼,冷靜沉穩,一次次救了蘇琬熙不說,還愛屋及烏,連她弟弟也一同照顧,而且她想等年齡大一些再生子,他也欣然同意,還自願去與父母協調,消弭妻子與夫家之間的摩擦,這不頒發一個好男人認證說不過去呀!
最讓我感到暖心的是,就算她跟他坦白自己能夠和動物溝通的這個祕密,他也絲毫不畏懼、排斥,依舊愛她如昔,兩人還能善用這個神技能,攜手解決各式各樣的恐怖危機。
想知道堂姊為了搶奪婚事使出陰狠招術,蘇琬熙是怎麼猛力回擊的嗎?原主前世的渣夫竟然重生,這又會為蘇琬熙的生活帶來怎樣的波折?各種與動物之間的搞笑對白、拜託牠們做事時逗趣的討價還價,還有蘇琬熙與秋顥遠之間溫暖而動人的愛情,大家千萬不要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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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到古代
蘇琬熙醒來,眨了眨眼,望著上頭用金線與紗線交織而成的繁枝緹花翠綠色紗帳,這陌生的布置讓她感到困惑。
側過臉看著周遭,眼前古色古香的陌生陳設讓她整個人愣住了,這裡是哪裡?
她記得自己剛從寵物醫院下班,當時下著大雨,她家旁邊的一條小河裡,有隻小狗載浮載沉,不斷發出令人心疼的哀鳴聲。
她想也沒想的走進河中,想將那隻小狗撈上岸,可萬萬沒有想到,在她抱起小狗打算往回走時,腳下不知是被水草還是垃圾勾到,整個人往前撲進河裡,連吃了幾口水後就沒知覺了,然後……她醒來就在這裡。這裡是救她的人的家嗎?
院裡的金桂香氣不時隨著涼風從微微敞開的窗子吹進,整個屋子瀰漫著若有似無的清香。
她想起身找個人問問,並向救命恩人當面道謝,可就在她打算起身時,腦子突然間像是被人用斧頭劈開似的,痛得她眼淚差點噴出。
一份不屬於她的記憶強硬的擠進腦子裡,像電影般的畫面在眼前飛速上演。
那是一位名叫蘇晚希的女孩的一生,她是蘇家二房嫡女。他們二房一家遭到陰狠的大伯母李氏設計,導致父母感情失和,母親花氏在父親納妾後,因一連串的打擊,不到三年的時間便過世。
之後那個妾被抬為正室,生下兒子,使計讓蘇晚希的弟弟蘇辰曦跌落水塘死亡,而她也被李氏跟堂姊蘇晚晴設計,含淚將未婚夫秋顥遠拱手讓給堂姊,嫁給賭徒丈夫吳杰,在婆家任勞任怨,幫丈夫扛下所有賭債,丈夫卻為了迎娶一名花魁進門,逼她為妾,後來又要將她賣給妓院,最後她跳水含恨而死。
蘇琬熙沒想到這位跟她同名同姓只是字不同的姑娘竟然有這麼悲慘的一生,實在很心疼。
她要是那個蘇晚希,早一腳踹開渣男,一手整治大伯母一家了,怎麼也不會讓自己落到如此悽慘的地步。
但她腦子裡為何會出現蘇晚希的一生?
「二姑娘,太好了,妳終於醒了。」
正在思索,一道興奮的嗓音傳進蘇琬熙耳裡,她擰著眉頭朝那聲音望去,不由得奇怪,這都什麼年代了,竟然還有人稱別人為姑娘,又不是古代。
當她看到眼前用頭繩綁著兩顆包頭,身穿古裝,年紀看起來只有十二、十三歲左右的小女孩,頓時瞪大眼,整個人驚呆,滿眼不可思議。
這位小妹妹喊她什麼?二姑娘?
「二姑娘,您怎麼了?是不是人不舒服?奴婢馬上到前院,請管事再去請大夫過來。」
這是怎麼回事?她說的這些話怎麼那麼像古裝劇的台詞?
她震驚的表情把叫梅子的小丫鬟給嚇壞了,梅子驚恐的詢問:「二姑娘,您要不要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當下蘇琬熙心中竄過一抹非常不好的預感,她希望自己只是被一個喜歡玩Cosplay的人救了,而不是她心裡所想的那樣。
她暫時壓下心頭的慌亂,「梅子,有鏡子嗎?拿給我看一下好嗎?」
「二姑娘,您等等。」梅子馬上跑到梳妝台前拿了一面小銅鏡過來,「二姑娘,您要的鏡子。」
蘇琬熙接過鏡子,當她看到銅鏡裡的人兒時,整顆心沉到了谷底,有些不敢接受現實,瞇著眼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竟然是年少時的蘇晚希!
天啊,地啊,她、她竟然穿越了,而且還是重生穿越!
原來她方才看到的畫面是蘇晚希的前世,那悲慘的一生,嗚嗚嗚……她的老天啊!她不過是救了隻小狗,摔了一跤嗆了水,為什麼會穿越?誰來告訴她這是怎麼回事啊?
「二姑娘,您可別嚇奴婢啊,您怎麼了?」蘇琬熙那驚懼的神情,嚇得梅子快要哭出來。
「梅子,我……沒事,妳跟我說說,我這是怎麼了?」蘇琬熙強壓下想哭倒萬里長城的慌亂情緒,說道:「我覺得很不舒服。」
「二姑娘,您掉到水裡了。」
「掉到水裡?」蘇琬熙擰起眉頭,試圖釐清她與蘇晚希之間的關係,結合蘇晚希的記憶,片刻後她大概猜測到其中的原因。
也許是平行時空扭曲還是什麼的,總之,她跌倒栽進河裡的時間點,剛好跟蘇晚希跳水自殺的平行時間點重疊,所以她才會附身到蘇晚希的身上。
而好死不死,蘇晚希溺斃前一秒,用著最後的意念祈求,如果輪迴是真的,她不奢望來世,只希望可以回到從前,回到還沒有發生悲劇之前,阻止這一切,讓父母跟弟弟都安好。
蘇晚希的心願被老天爺聽到,因此老天爺給了蘇晚希一次重生機會,卻陰錯陽差地將她這個「蘇琬熙」帶到蘇晚希未發生悲劇之前。
如果是這樣,那就能理解,為何她會穿越到重生的蘇晚希身上。
「是的。」梅子一臉要哭不哭的看著蘇琬熙。
釐清了前因後果,蘇琬熙雖然還是有些無措,卻冷靜了不少。跟她比起來,這叫梅子的小丫鬟,怎麼看起來比她還激動難過?其實最想哭的人是她吧。
「不過是掉水裡而已,我這不是沒事嗎,妳別難過。」她反過來安慰梅子。
「什麼沒事,事情可大了!二姑娘,今天府裡舉行宴會,您這一落水,在眾人面前丟了顏面,婚事很可能告吹啊!」
「婚事?」蘇琬熙飛快的思索著蘇晚希的記憶,忽地,雙眼睜大,「梅子,快告訴我,我現在幾歲?」
「二姑娘,您究竟是怎麼了,怎麼一落水,連自己今年十二歲都忘了!」梅子抹掉眼角的淚水,一臉奇怪的看著她。
十二歲,十二歲,從方才的記憶畫面中,她好像看到蘇晚希十二歲這一年發生了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而這件事情改變了她未來整個人生與命運。
她揉著隱隱作痛的額頭仔細回想,可是就是記不起那年發生了什麼事情,只好故作頭痛,向梅子打探,好獲取更多有用的消息。
「梅子,我頭很痛,確實忘了很多事情,現在記憶十分紊亂,有一些根本想不起來。」
「記憶紊亂?!」梅子驚呼,「二姑娘,我馬上讓管事去請大夫。」
蘇琬熙拉住轉身要走的梅子,「別急著找大夫,這事妳暫時不要聲張,先跟我說今日府裡宴請誰了?」
「宴請的客人是剛從邊關回來的大將軍威勇侯夫婦與威勇侯世子,還有一些達官貴人、富商。」
這些稱號反覆在腦子裡輪轉,有關的記憶慢慢浮現於蘇琬熙的腦海中。
她想起來了,蘇晚希最後會落得那種悲慘下場,跟這位世子爺也有關係!
前世蘇晚希十二歲那年,蘇老爺子出面宴請從邊關回到京城的威勇侯夫妻與他們的嫡長子秋顥遠,秋顥遠就是蘇晚希的未婚夫。
他們今日受邀前來的最主要原因,是為了討論秋顥遠與蘇晚希的親事。
可是宴會開始不久後,蘇晚希意外落水,換過衣服要回去參與宴會,途中遇到攔住她去路的蘇晚晴,蘇晚晴二話不說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臉上重搧一巴掌。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蘇晚晴便倒臥在地,摀著臉哭得淚漣漣,指控她,「明明是妳不滿我的裝扮,想推我落水,卻自己沒站好摔進水中,怎麼現在反而把落水的責任推到我身上?」
當時蘇晚晴將楚楚可憐的白蓮花角色演得淋漓盡致,所有人紛紛指責蘇晚希的不是,完全沒有給蘇晚希辯白的機會。
威勇侯夫妻與秋顥遠因此對她的印象十分不好,蘇老夫人也對她不分場合的失禮行為不滿到極點,父母親對她更是失望。
那天大家都以為她是不小心落水,事實上是蘇晚晴推她落水的。蘇晚晴跟李氏多年來一直覬覦她與秋顥遠的婚約,處心積慮地想要找機會讓蘇晚晴取代她。
「梅子……我好像有些印象了,不過我們蘇家不是商戶嗎,怎麼能夠跟威遠侯這種權貴之家結親?」蘇琬熙掀開身上的蠶絲被打算下床更衣。
按理說蘇家是商戶之家,不可能與權貴結親。
「二姑娘,是因為救命仙丹,夫人手中的那顆仙丹救了秋老夫人啊,所以才有這口頭婚約。」梅子趕緊向前扶她起身,替她取來另一套服飾,一邊替她著裝,一邊跟她說著當年的事情經過,「當時……」
梅子這麼一提醒,蘇琬熙就又想起來,約莫十五年前,蘇晚希的外祖父花老爺子到山上狩獵,曾經從虎口救下一名自稱為神醫快的大夫。神醫快為了感謝花老爺子,便送他一顆可以治百病的救命仙丹。後來女兒要出嫁,花老爺子便將這顆仙丹放進女兒的嫁妝之中,不過這事誰也沒有想起提起。
直到皇帝的奶娘秋老夫人生重病,群醫束手無策,藥石罔效,皇帝張皇榜尋求靈丹妙藥救秋老夫人一命,花氏才想起嫁妝中有一顆能治百病的救命仙丹。
當時已經懷有身孕的花氏想為腹中的孩兒積福,於是將那顆救命仙丹送進威勇侯府試試,沒料到真的救了秋老夫人一命。皇帝賞三千兩黃金,讓原本只做河運載貨生意的蘇家買了三艘大船,做起海外生意,不到兩年時間便成為京城數一數二的富豪。
秋老夫人的兒子威勇侯秋朝恩感念花氏贈藥,親自過府道謝,得知花氏正好懷孕,因此提出,「生女兒就是他家嫡長媳,生男兒就結為異姓兄弟」的承諾。
因為蘇家並未分家,即使這仙丹是從花氏的嫁妝中拿出來的,李氏仍認為這功勞是整個蘇府的,並不是花氏個人的。所以與威勇侯府的婚約,應該是從蘇府所有姑娘裡選一人出來,而不是獨厚二房的人。
當時蘇府只有一個姑娘,便是蘇晚晴,李氏自然渴望這門親事能落到女兒身上,只是結果讓她大失所望,花氏生下了女兒蘇晚希。
蘇晚希百日宴時,秋朝恩一家受邀前來,再次提及婚約這事。
蘇晚希的父親蘇哲煜十分疼愛這第一個孩子,不想這麼早便為她定下親事,畢竟未來的事情很難預料,若秋顥遠是個好的,那結這門親他當然樂意,要是秋顥遠是個不學無術的紈褲子弟,那訂親豈不是誤了一生。
因此蘇哲煜以女兒年紀過小為由,暫時拒絕交換訂親信物,改由口頭婚約,待蘇晚希十歲時再詢問雙方意願。
秋夫人覺得這提議不錯,她也擔心日後兒子會喜歡上別的姑娘,不肯娶蘇晚希為妻,跟他們兩夫妻鬧彆扭。
要等到蘇晚希長大可以嫁人,這日子可長著,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不是任何人可以預知的,秋夫人跟秋昭恩商討後,愉快的同意蘇哲煜的提議。
能嫁進威勇侯府是何等的榮耀,過的又是人上人的尊貴日子,李氏說什麼也不肯放棄,想盡辦法要替自己女兒謀得這門親事,只是一直苦無機會。
直到蘇晚希五歲時,蘇老爺子派蘇哲煜去開拓新航線,李氏認為她的機會來了,鼓吹二房夫妻一起前往,並在蘇老夫人耳邊挑撥,說什麼男人出門在外最為空虛,很容易被不三不四的女人迷惑,要是好的就算了,要是碰上不好的,屆時銀子都被騙光了,最好還是自己的妻子在旁邊就近照顧為好,別的女人才沒有機會。
聽了幾次後,蘇老夫人心中動搖,覺得大媳婦說的對,那些外國女人特別精,她曾經聽說有人出海被騙光家產淪為乞丐,最後還是靠著遇上同鄉才有辦法回國。
要是這樣就糟了,老二每回出海帶上的都是蘇家大半產業,此次還是去開拓新航線,這點不能不防。
於是她聽了李氏的建議,命花氏跟著蘇哲煜一起出遠門,花氏只好將蘇晚希留下,由李氏代為照顧。
雖然蘇老夫人請了個女夫子進府教兩位姑娘讀書認字學才藝,然而沒有花氏在蘇晚希身邊,李氏開始對懵懂的蘇晚希進行捧殺,每次上課,只要她背不出文章,便讓她不背;不想寫大字,就要蘇晚晴幫她寫;嫌煩不想學琴,蘇晚晴教她偷偷將琴弦弄斷;不想學畫,李氏就教她亂塗;上課聽不懂,就讓她睡覺等等。
蘇晚晴對她這堂妹「很友愛」,任何她不想做的,都由蘇晚晴幫她完成。
這些事情,那被請來授課的女夫子本該稟告給蘇老夫人知道,但礙於李氏掌管著蘇府裡大部分的事務,包含她的去留,她也就睜一眼閉一眼,蘇晚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她不管,只專心的教蘇晚晴各種才藝。
此後,只要是蘇晚希想要的,不管對錯,李氏一定是順著她,經年累月下來,成就了一個驕縱愚蠢又易怒的蘇晚希。
不到三年,蘇晚希徹底被李氏養廢,即使花氏回來,也無法糾正蘇晚希的性子,且她不再跟花氏親近,只跟李氏親近,甚至把李氏看成比自己母親還重要的人。
花氏很懊悔,當初要是不跟丈夫一起出遠門,由她親自教養女兒,女兒就不會是這模樣。可是再多的懊悔,也換不回原來那個可人貼心的可愛女兒。
蘇晚希長成李氏希望的樣子後,李氏跟蘇晚晴便開始對外製造對蘇晚希不利的各種傳言,同時營造蘇晚晴各種好形象,博得美名,蘇晚晴的形象愈好,也就愈加彰顯出蘇晚希的不堪。
一直到蘇晚希十歲那年,早該來討論這對小兒女親事的威勇侯一家人都在邊關,蘇家人不方便前去,而秋朝恩也未委託他人上門來商討這事,二房以及蘇老爺子都以為這門親事就此作罷,唯有李氏執著的認為,只要秋家沒有派人來回絕,這婚約就依舊存在,她女兒還有機會。
李氏繼續對蘇晚希進行捧殺,破壞蘇晚希在長輩面前與在外頭的形象以及名聲,讓所有人對她感到失望,為的就是預防威勇侯一家哪天突然來提親。
一向以蘇家面子、利益和未來為重的蘇老夫人,是絕對不會同意一個愚蠢驕縱的姑娘嫁進威勇侯府給蘇家蒙羞的,因此蘇晚晴很容易就能取而代之。
兩年後,秋朝恩一家奉命回京,回到京城後馬上送上拜帖,言明想要商討兩家親事。
為此,李氏母女更是不遺餘力地抹黑蘇晚希的名聲,甚至在威勇侯夫妻上門做客時,設計蘇晚希落水,破壞她的形象,同時製造秋顥遠跟蘇晚晴兩人單獨見面的機會,博得秋顥遠的好感。
正因為這份好感,讓李氏這對母女膽子更大了,蘇晚希十五歲及笄那天,她們設計她喝下加了春藥的酒,讓她跟受邀前來的紈褲吳杰在假山山洞中做出苟且醜事,並當著秋顥遠的面抓姦。
兩家本是該解除婚約的,但李氏提出換親,說這門親事本就是為了報恩才訂親的,既然是為了報恩,那只要是蘇家的女兒,任何一個都可以,這樣也不算秋家忘恩負義違背約定。
剛回到到京城的秋顥遠對蘇府的一切不太了解,來提親之前曾經讓手下打聽過蘇晚希,結果打聽到的全是蘇府二姑娘驕縱蠻橫,無禮潑辣,不知羞恥地追著男人跑等等的負面風評。而蘇府大姑娘多才多藝,心地更是善良,常常給乞丐送食物,就像是天仙一樣人美心也美,對她的風評沒有一點不好的。
秋顥遠本就因之前的調查內容對蘇晚希印象不是很好,又發生她與人苟合這事情,印證了外頭的傳言,他不可能再娶她進門。
因此當李氏提出換親,秋顥遠沒有反對,原因是李氏說的沒錯,反正是報恩,只要娶蘇家的女兒就成,導致蘇晚希日後悲慘的一生。
「好了,二姑娘,您看看這樣您滿不滿意?」梅子看著銅鏡中的蘇琬熙,將她的心神喚回。
梅子幫蘇琬熙重新梳了個用辮子編成的雙髻,各插上幾朵用珍珠做的珠花,餘下的長髮全放下垂在身後。
蘇琬熙收斂心神,看到鏡中的蘇晚希無意中散發出一種屬於小女人的嬌媚韻味,卻又不失少女俏麗模樣,忍不住看呆了,驚訝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方才沒有仔細看過,她萬萬沒有想到,這蘇晚希除了年紀還小之外,活脫脫是個美人胚子。尤其是巴掌臉上那一對讓人挪不開眼、有著長睫毛的大眼睛,好像天上繁星,晶亮靈動,一眨一眨的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更別提那一張像櫻花瓣般粉嫩的紅唇。
「這是我?!」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哇,這嬌俏模樣日後肯定是個傾城美人,上門求親的人不把蘇家的門檻踩斷才有鬼。
「不是二姑娘,那會是誰?」梅子輕笑了聲。
「梅子,妳的手藝真好。」蘇琬熙又仔細看一眼自己的髮型,要是她自己,肯定綁不出這種髮型,了不起一個馬尾。
「是二姑娘長得好,論手藝,奴婢的手藝可還比不上鈴子姊姊。」
「鈴子?」
「鈴子姊姊是您的大丫鬟,因為今天府中事多,鈴子姊姊跟冬子姊姊被大夫人調出去幫忙。」梅子又幫她順了順垂在身後的髮絲。
蘇琬熙仔細回憶了下,鈴子當年假借病重,躲過陪嫁的命運,卻在蘇晚晴嫁給秋顥遠一年後,做了秋顥遠的姨娘。
記憶中,蘇晚希喝的那杯被下春藥的酒就是鈴子端來的,鈴子還一個勁的催促蘇晚希趕緊喝了,要說這人跟李氏母女沒有勾結陷害蘇晚希,打死她都不相信。
而當年跟著蘇晚希一起陪嫁的冬子,遭到吳杰身邊的小廝凌辱跳井自殺,梅子則是被誣陷偷竊,被活活打死。
既然她代替蘇晚希重生,她就絕對不能讓悲劇再發生。
「原來如此!」
梅子放下手中的玉梳,「可以了,二姑娘,我們趕緊回到宴會上吧。」
「不,我們要先去一個地方。」
如今蘇晚希就是她,她不可能再讓李氏母女的奸計一步步得逞,回到宴會廳之前,她必須先去一個地方。
第二章 落水的原因
蘇琬熙起身往屋外走去,梅子趕緊跟上,看她走的方向跟前去宴會廳的路完全不同,連忙問道:「二姑娘,您現在是要去哪裡?」
「先去向祖母認錯。」她低聲說道,領著梅子往假山的方向前去。
假山後方過去一點,經過矮樹叢,是一條八角紅磚鋪就的蜿蜒小徑。蘇晚希住的夕月軒距離蘇老夫人的淨心院有些距離,這條紅磚小徑是最近的路。
前世,蘇晚希落水醒來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到宴會廳質問蘇晚晴為何要將她推下水,沒想到反而被她們母女設計,她不能重蹈蘇晚希的覆轍。
現在她要先去向蘇老夫人認錯,因為自己驚擾到今天受邀的貴客,請老夫人原諒,而不是像當年一樣不顧場合怒氣沖沖地去找蘇晚晴。
就在蘇琬熙繞過一排被風吹得颯颯作響的湘妃竹時,一隻青色小鳥朝她飛了過來,不停地繞著她打圈,在她耳旁啾啾叫著。
蘇琬熙停下腳步有些困惑地看著小青鳥,前世她之所以選擇當獸醫,除了喜歡各種動物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感覺自己好像聽得懂動物們的心聲,只要看著動物,就能知道牠們哪裡不舒服,或者是需要什麼幫助。
這隻小青鳥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圍著她繞,她思索著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她眼睛與小青鳥對視時,她震撼的瞪大眼睛,「不是吧……」話說一半,連忙摀住差點尖叫的嘴,不敢置信的看著對著她啾啾叫的小青鳥,她竟然聽得懂小青鳥所說的鳥語!該不會是穿越後獲得的新技能吧?
小青鳥似乎也發現她聽得懂自己說話,拍打著翅膀對著她說:「晚希,我是妳上個月救下的那隻小青鳥,妳還記得嗎?我被網子網住了,妳溜回去偷偷拿剪刀前來,把網子剪斷將我救下。」
要是在這邊跟一隻小青鳥講話,梅子大概會以為她落水後精神不正常,瘋了。
蘇琬熙故意驚呼了聲,「啊,梅子,妳有看到我那條繡著月亮的絲帕嗎?我出門時還放在衣袖裡的,怎麼突然不見了?」
「二姑娘,您別急,奴婢這就幫您找。」絲帕可是姑娘家的貼身物品,要是被撿走拿來大作文章,那就糟了,梅子不敢大意,連忙沿著來時路仔細的尋找。
蘇琬熙見四周沒有人,趕緊開口問小青鳥,「你找我有事?是沒有食物嗎?」
小青鳥一口氣將牠在花園看到的一幕告訴她,「不是,我是要告訴妳,小心李氏跟她的女兒,她們要害妳。妳會掉入水中是李氏母女搞的鬼,她讓人將欄杆切斷,稍微用泥土固定再上漆,就看不出問題,當妳行經那裡時,妳那個堂姊故意扭了下腳撞了妳一下,妳就是撞到那欄杆才會落水。」
這時蘇琬熙想起,因為要舉行宴會,所以不久前請工人進府修繕庭院,負責監督整修的人是李氏,想要從中動手腳很容易。
一想到這裡,蘇琬熙的拳頭緊握,忿忿磨牙。
原來這就是蘇晚希落水的真正原因,好妳個李氏,妳們這一對陰狠母女,我絕對不會放過妳們的!
這時梅子已經匆匆忙忙趕回來,緊張的說:「二姑娘,奴婢沿路找過了,還走回夕月軒,都沒有發現二姑娘的絲帕,這可怎麼才好?」
她一臉愧疚地看著走得滿頭大汗的梅子,自袖袋拿出上頭繡著下弦月的絲帕,「梅子,抱歉,我剛才發現我的絲帕放在另一隻袖子,讓妳白跑一趟,抱歉。」
「還好,帕子沒丟就好,就怕被心有歹念的人撿去,壞了二姑娘的名聲。」即使主子名聲不好,但梅子還是盡心維護,看到那條絲帕便放心下來。「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去老夫人的淨心院吧。」
「梅子,等等,妳再跟我說說,我是怎麼跌到水裡的?」蘇琬熙拉住梅子問道,想確認是否還有其他細節。她得在李氏母女回過神,讓人去處理之前將證物藏好。
「二姑娘,奴婢當時不在您身邊,您跟大姑娘是並肩走的,她的兩個丫鬟走在奴婢前面,當奴婢知道時,您已經落水。」梅子一臉愧疚地看著蘇琬熙。
「梅子,妳先帶我到落水的地方看一下,這樣一會兒向祖母認錯應對時,才答得出來。」蘇琬熙哄著梅子帶她到落水處。
「二姑娘,往這兒走。」梅子攙扶著她從另外一條花徑前去。
穿過花團錦簇的庭院,兩人來到當時蘇晚希落水之處,蘇琬熙仔細的查找著小青鳥告訴她的地方,果不其然看到缺一大截的欄杆,並在一旁的水中找到那截掉落的欄杆。
她趕緊喚來梅子,「梅子,妳快過來,幫我一起把這截欄杆拉上岸藏好。」
「二姑娘,您藏這個做什麼?」梅子疑惑的看著她,二姑娘怎麼醒來後變得好像有些不一樣,以前她可是不會去向老夫人認錯,也不會想弄清落水情形。
「妳別問,趕緊過來幫忙。」現在府裡在宴客,人來人往,李氏不敢讓人這時候將欄杆抬出來毀屍滅跡。還好這欄杆離岸邊很近,要是掉在中央,她可不好取得。
梅子不敢多話,趕緊向前幫忙。
主僕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將這欄杆從水中拖上來。
這截欄杆看起來沒什麼,可還有是有些重量,她現在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女生,搬動這一截欄杆是有些吃力,兩人合力將這欄杆搬到一旁的矮樹叢下藏好。
一旁的大樹被風拂動樹葉颯颯作響,蘇琬熙抬眼望了眼澄碧天空,眼眸微瞇望著從縱橫交錯的葉縫中傾洩而下的陽光,斑駁的金光閃躍一地。
她嘴角勾起一抹輕蔑冷笑,大房的,準備接招吧!
「好了,二姑娘,藏在這裡應該不會被發現,我們趕緊去老夫人那裡,再遲宴會就要結束了。」梅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扶著蘇琬熙往蘇老夫人的淨心院趕去。
時間不早了,再拖下去,等二姑娘從淨心院出來,宴會都結束,婚事也被大姑娘搶走了,她可不能任由二姑娘繼續磨蹭。
兩人很快來到淨心院。
蘇晚希怎麼說也是蘇家的小主子,雖然蘇老夫人今天怒氣沖沖地回到淨心院,在屋裡對著空氣把蘇晚希罵了一頓,不過沒有不准蘇晚希到淨心院,守院門的婆子可不敢攔,畢恭畢敬地請她進入。
蘇琬熙向侍候蘇老夫人的簡嬤嬤說明來意,希望能在回到宴會廳之前先見上蘇老夫人一面,請簡嬤嬤通報,同時將一只玉鐲套上她的手腕。
「……還請二姑娘在這邊稍候,老奴先進去請示老夫人。」簡嬤嬤為難的看著手腕上這個溫潤碧綠玉鐲。
今天二姑娘惹得老夫人很不開心,她本不該讓二姑娘進去煩老夫人,不過二姑娘一上來就將玉鐲子戴到她手腕上,讓她想拒絕都不成,只能勉強進屋詢問老夫人的意思。
「有勞簡嬤嬤,不管祖母見不見我,都感謝妳為我傳話。」
蘇琬熙看著沉重的木門被關上,眼眸微瞇,仰頸望著像是被樹葉剪碎的湛藍天空,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輕笑。
從蘇晚希的記憶中得知,蘇老夫人雖然偏心大房,卻對蘇家未來的發展利益以及聲譽十分重視,一旦這兩者遭到威脅或是破壞,只求蘇家發達的蘇老夫人是不會偏袒任何一方的。
也因此她要利用這次落水機會,讓蘇老夫人知道李氏在破壞蘇家的未來和前途,萬一有哪位官員也像她一樣碰上有問題的欄杆倒楣落水,那蘇家可得惹上麻煩,以蘇老夫人的性子是絕對不會讓這事發生的。
而蘇老夫人最相信的人就是她的陪嫁丫鬟簡嬤嬤,有簡嬤嬤在一旁說上兩句,比說上一大串來得有效,任何事情都事半功倍。
而這簡嬤嬤的唯一弱點就是愛玉,對美玉無法抗拒,因此她才一看到簡嬤嬤便將那玉鐲套進簡嬤嬤的手腕,她有信心,有了那玉鐲的加持,老夫人會見她的。
果不其然,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蘇老夫人便要蘇琬熙進屋。
才踏進蘇老夫人的屋內,蘇琬熙便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幽冷香氣從內廳裡邊飄出,在偌大的屋子裡蔓延。
「二姑娘,請。」屋裡的丫鬟撩開珠簾,珠玉相撞,叮叮作響。
蘇老夫人年紀較大,因此屋裡都以厚重的顏色、樸實的擺飾為主,即使四周的照明敞亮,卻依舊給人一種嚴肅沉穩的感覺。
香爐裡騰起裊裊香煙,使整間屋子的氛圍添上一抹陰森的感覺,這讓踏進內廳的蘇琬熙下意識的抖了下。
難怪蘇晚希不愛到這裡給蘇老夫人請安,總是能推就推,卻也因此給了李氏母女在蘇老夫人面前嚼舌根製造謠言的機會。
蘇老夫人裝扮雍容華貴,頭戴鑲著一顆鵪鶉蛋大小翡翠珠子的抹額,正端坐在前方矮榻上,由簡嬤嬤服侍著喝著冰糖燕窩。
她語氣不冷不熱地問著,「醒了沒有回到宴會廳上,過來我這裡做什麼?」
蘇琬熙一進到廳內便往蘇老夫人跟前一跪,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祖母,孫女來跟您認錯!」
「認錯?」半頭華髮的蘇老夫人犀利的老眸微瞇,將喝一半的冰糖燕窩遞給一旁的簡嬤嬤。
「是的,祖母,孫女要為今天落水嚇到貴賓,還有讓蘇家名聲受損的這兩件事向您認錯,請您責罰。」蘇琬熙又用力磕了一個響頭,頭一抬起,整個額頭紅了一片。
她的態度讓蘇老夫人愣了一下,覺得這個孫女今天怎麼不太一樣,平日裡她可是驕縱得很,也不太將她這個祖母放在眼裡,怎麼今天一落水醒來就先來向她認錯?
雖然她主動認錯,但一向不怎麼疼愛她的蘇老夫人,不會因此這麼輕易地饒過她,「既然妳知道錯了,等宴會過後,咱們府與威勇侯府的婚事正式定下後,到佛堂去抄二十遍的《普門品》。」
「是的。」跪在地上低著頭的蘇琬熙聽到蘇老夫人那句「咱們府與威勇侯府的婚事」,眉尾不由得微挑,嘲諷的眸光不著痕跡地瞟了蘇老夫人一眼,心底冷哼一聲,看來蘇老夫人是把蘇晚希跟秋顥遠的口頭婚約,當成蘇家跟秋家的婚約了,任何一個孫女嫁進威勇侯府都行。
「可以了,妳先到宴會廳去吧,去跟妳娘親學習如何招待客人,再過幾年妳也要說親了,不可再那般驕縱任性,為所欲為,今天這宴會是很好的學習機會。」蘇老夫人不耐的擺擺手。
「是。」蘇琬熙又磕了下頭,心下鄙夷了聲,嗤,過幾年?看來還真如她所猜測的一般,除了二房,蘇家所有人心裡的打算,都是讓蘇晚晴代替她嫁進秋家。
畢竟現在琴棋書畫樣樣通、溫柔婉約的蘇晚晴可是蘇家的代表,唯有她嫁進威勇侯府,蘇家才不會丟臉,而不學無術、驕縱任性、惡名在外的蘇晚希,只會讓蘇家蒙羞。
只是他們似乎都忘了,那顆仙丹可是蘇晚希母親花氏的嫁妝,嫁妝!
仙丹是她娘親的嫁妝,秋家要報恩的對象也是他們二房,跟大房還有整個蘇家有什麼關係?就算她不要這婚約,也不願讓給蘇晚晴,她絕對不會讓他們這一群人稱心如意的!
蘇琬熙收斂心頭的怒火,臨起身前,敬畏的看著蘇老夫人,欲言又止,「不過,祖母……有一事……跟孫女落水有關係……孫女不知當說不當說。」
蘇老夫人再度瞇起眸子,睨著神色倉皇、帶著一絲害怕的蘇琬熙,「跟妳落水有關?妳說來聽聽。」
「祖母,今天孫女是跟堂姊一起並肩而行,經過九曲橋要前往宴會廳時,好像被人擠了下,然後我就整個人跌進水中。這九曲橋的欄杆不低,怎麼說我也不可能因為推擠落水,因此我來您這裡之前,特意到落水的地方看了下,赫然發現……」蘇琬熙滿臉委屈的說著。
「發現什麼?」
「發現……我落水地方的欄杆被人動過手腳。祖母,今天是孫女命大被人救起,要是改天家中任何一個人落水,或者是賓客不慎落水,恐怕就沒有那麼好運了,還請祖母明察。」蘇琬熙又用力磕了下響頭。
蘇老夫人臉色大變,「此話當真?」
「祖母如不相信孫女說的,可以派簡嬤嬤或是任何信得過的丫鬟前去查探。」
蘇老夫人臉色瞬間陰沉,撥了幾顆手中由玉珠子串成的佛珠串。今天邀請的可不只威勇侯夫妻跟世子這三位貴客,還有不少官員也一起陪同出席。要是他們其中一人到花園散步,發生類似的情形,蘇家的名聲就要掃地了。
思及此,蘇老夫人像是想到什麼事,老眸倏地射出一記凜冽寒芒,咬了咬牙,怒拍案桌,起身道:「二丫頭,馬上帶我到妳落水的地方。」
「是的。」蘇琬熙故作體力還未恢復,吃力地想自地上起身。
一旁的梅子見狀趕忙向前扶她起身,按著方才前來路上,蘇琬熙教她說的道:「二姑娘,您小心些,您才剛清醒,身子還未恢復,奴婢扶您,否則等會兒像方才一樣,急急忙忙的要前來向老夫人認錯,又跌倒了,您慢點。」
這話是蘇琬熙故意要梅子說給前頭的蘇老夫人聽的,讓蘇老夫人知道,這事雖然錯不在她,可她認了這個錯,就是要讓蘇老夫人心疼她、憐惜她,知道她是識大體的。
這一番話前頭的蘇老夫人自然聽得一清二楚,心底開始有了另一番盤算,不過這番盤算得等她親眼看到後才能做出決定。
繞過彎彎曲曲的花徑,來到九曲橋邊蘇琬熙所說的地方,蘇老夫人讓簡嬤嬤上前查看。
簡嬤嬤一看就發現那欄杆果然被人鋸斷,然後塗上一層泥稍微固定,外頭再刷上一層漆,這樣就看不出來。也難怪二姑娘只是稍微碰到,整個人便摔入水裡。
簡嬤嬤仔細確定後馬上回到蘇老夫人身邊,向她鉅細靡遺的稟告。
「老夫人,二姑娘說的沒錯,那欄杆確實已被人鋸斷。」
「鋸斷……」蘇老夫人神色陰鬱的看著水邊,「去把那截被鋸掉的欄杆給我找出來,找不著的話,等客人離開後,讓人把池底的水給放乾,說什麼都要找出來。」
大媳婦以為她這老婆子會不知道她心裡的算盤,打的又是什麼主意?竟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害人的事情來!
還好今天掉進水底的人是晚希,要是任何一位受邀前來參加宴會的官員,她蘇家就吃不完兜著走了!
沒一下子,蘇老夫人的貼身丫鬟匆忙地朝她走來,小聲地在她耳邊告知,「老夫人,發現那截斷掉的欄杆了,被藏到樹叢下。」
幾名粗使婆子將那截欄杆拖到蘇老夫人跟前,梅子看到欄杆被找出來,緊張的才想要出聲,便被蘇琬熙扯了下衣袖,示意她不許發出任何聲音。
蘇老夫人瞇細眼眸仔細看著這欄杆,愈看胸臆間燃燒的那團怒火愈旺,這李氏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在橋上動手腳,還選在今天,到底有沒有腦子!
蘇琬熙小心地瞄著面沉似水的蘇老夫人,發現她隱在袖下拳頭因憤怒而隱隱顫抖,由她氣得不輕的程度來看,應該是知道這是誰的主意。
蘇老夫人深吸口氣,暫時將所有的怒火斂下,故意在蘇琬熙面前斥責負責這次整修事宜的李氏,「簡嬤嬤,回頭把大房的給我叫過來,瞧她是怎麼辦事的,九曲橋這麼重要的地方竟沒整修好,幸好今天落水的不是賓客,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她承擔得起嗎?」
蘇琬熙心下冷笑了聲,只要暫時沒有涉及蘇家的未來,蘇老夫人的心就偏得不要不要了,瞧蘇老夫人說什麼「幸好落水的不是賓客」,怎麼絕口不提她落水差點死掉這事,李氏怎麼負責?
既然蘇老夫人如此偏袒大房,她也不多說,免得惹蘇老夫人不快。現在只要能證明她不是不識大體、故意製造問題破壞蘇家聲譽就夠了,李氏母女的狠毒惡行與剩餘的事情,日後再慢慢地一筆一筆跟她們清算。
「二丫頭,這事我會讓人查清楚這件事情,也會給妳一個交代。既然妳沒事,那就趕緊回……」蘇老夫人轉頭看著蘇琬熙,本想就此打發她,可看到她神情委屈的模樣,便把後面的話給吞了,「等等,妳只戴這幾個簡單的珠飾就要去回宴會廳?」
「老夫人,孫女比較值錢的首飾,方才落水時都掉了……」言下之意是二房不掌中饋,沒有靈活的油水可以隨心所欲地購買首飾。
人精似的蘇老夫人自然知道她的意有所指,這才驚覺自己太過疏忽二孫女了,平日晚希跟晚晴一起來向她請安,她所有注意力都在晚晴身上,聽晚晴說又買了什麼新的首飾跟衣裳,卻從未關注晚希身上的珠花衣飾,為何怎麼換就是那幾件。
不過這也不能怪她對這二孫女不關心,實在是晚希的傳言太糟糕,氣到她都想將晚希趕到莊子上住了。
傳言這二孫女驕縱蠻橫,常無理取鬧,只要稍不如意便隨意欺凌下人,她雖未親眼所見,卻從晚晴口中聽到不少,自然是相信那些傳言。只是,按今日發生的事來看,她的一言一行皆透著大家閨秀的風範,實在不像是刁蠻之人,莫非……有人故意破壞二丫頭的名聲?如果真是如此,那也只有一個人,一個原因了……
蘇老夫人看蘇琬熙依舊用著一雙無辜的水眸望著她,收斂好所有心緒,「妳先跟我回淨心院一趟。」又向一旁簡嬤嬤交代,「一會兒把我放在紫檀木裡的那套首飾拿出來給二丫頭。」
第三章 交換信物定親事
蘇老夫人讓簡嬤嬤幫蘇琬熙重新梳了個髮型,然後將自己年輕時十分珍愛、多年來一直細心收藏的一套首飾給她戴上,帶著她一起回到宴會廳。
當她們祖孫一起出現在宴會廳時,李氏跟蘇晚晴神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這蘇晚希怎麼不是按著她們的劇本來行事?依蘇晚希的性子,一清醒定會馬上衝到宴會廳來,不顧場合大鬧一番才是,怎麼反而是跟著老夫人一起到來?
「娘……妳說現在該怎麼辦?」蘇晚晴靠到李氏身邊小聲問道。
李氏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妳別急,一會兒我們看情形找機會刺激她,就不相信蘇晚希忍得住不跟妳鬧。只要她在威勇侯面前撒潑,妳跟世子的親事基本上就成了一半,妳先忍著。」
「好。」蘇晚希沒有按著她們的計畫來,讓蘇晚晴的心情瞬間變得很煩躁,「娘,她為什麼會跟著祖母一起來?」
李氏也感到奇怪,招來貼身的心腹丫鬟翠紅低聲交代,「翠紅,妳馬上去打聽打聽,為何老夫人會突然改變主意,跟二房那臭丫頭一起出席宴會,快去。」
蘇晚希落水當時,九曲橋附近有不少受邀賓客經過,老夫人知道的當下可是氣得拍桌怒罵那臭丫頭一番,怎麼這時候卻帶著蘇晚希一起前來?這期間一定發生了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翠紅領了命便匆匆離開。
「娘,妳不是說世子當時是跟大將軍夫妻一起來,為何我到現在還沒看到……啊!」蘇晚晴突然一聲低呼,兩個眼睛瞪得非常大,「娘,妳看蘇晚希身上的那套首飾,那不是……祖母珍藏的那套嗎?祖母竟然把那套首飾給了她!」
她曾經多次向祖母明示暗示,希望祖母可以將那套首飾送給她,憑著她是祖母最疼愛的孫女,她本以為祖母會在她今年及笄時當禮物,沒有想到祖母竟然將那套首飾送給蘇晚希!這賤人是怎麼給祖母灌迷湯的?竟然會讓祖母將那套首飾給她。
一想到這裡,蘇晚晴的妒火就直往上冒,怒瞪蘇琬熙身上那套首飾兩眼後,她壓下所有的怒火。哼,暫時借蘇晚希戴兩天,之後看她怎麼從那賤人手中把這套飾品拿回來!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翠紅臉色沉重的回到李氏身邊,摀著唇小聲的將她方才打聽到的消息告知李氏。
李氏一聽,臉色倏地大變,她怎麼也沒有料到,老夫人竟然會親自前往蘇晚希落水的地方查看。以老夫人的精明,只要稍加聯想,便能猜出整件事情都是她一手謀劃的。
她緊捏手中的繡帕,忐忑不安地觀察正在與秋夫人寒暄的蘇老夫人,從蘇老夫人還算和悅的神色來看,應該是明天才會跟她算這筆帳,如果是這樣就好。
她就怕老夫人當著眾人的面命令她們母女離開,今天受邀的賓客哪一位不是精明得跟老狐狸一樣,只要稍微聯想便能猜出其中原委,更能清楚猜到她就是主謀,這樣會壞了晚晴的名聲,那晚晴就沒有機會嫁進威勇侯府了。還好老夫人為了蘇家的顏面,暫時不跟她算這筆帳。
要是晚晴與威勇侯世子親事訂下,她就不相信老夫人明天還敢罵她。
就在李氏忐忑不安的揣摩著蘇老夫人的心思,和計畫著怎麼心想事成時,蘇琬熙言笑晏晏,應對得體,乖順的跟在蘇老夫人身邊認識受邀前來的貴客。
對於孫女一改常態的模樣,蘇老夫人感到十分驚喜,雖然有些疑惑,不過這轉變是好的,她也不多加糾結,領著蘇琬熙認識更多的貴客。
在與這些貴客的談話過程中,蘇琬熙了解到這個時代叫大夏王朝,已經有五百多年的歷史。這時代並不如她認知中的古代,對男女之防沒有那般嚴苛,可男女同席,女人也可出門做生意,男女交際來往十分自由。雖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許多夫妻是因相互愛慕交往後才成親的。
看來大夏王朝的風氣很不錯啊,雖然跟現代的自由生活模式不能相比,但也已經十分開放了。
正在招待賓客的蘇哲煜看到一抹挺拔頎長的身影自外頭走進,朝幾位賓客致歉,便朝蘇琬熙走去,小聲提醒她,「晚希,來,為父跟妳介紹一人,他是妳的救命恩人,妳可得好好的跟人家道謝。」
「我的救命恩人?」
說話間,蘇哲煜已經將她領到那人的眼前,「晚希,是顥遠從水裡將妳救起來的,趕緊向他道謝,要不是他,妳這條小命就沒了。」
她睜著一雙瑩亮水眸看著面前這名穿著月白色絲綢長衫,五官俊逸,身形挺拔,年約十八歲的少年。
見她沒說話,蘇哲煜再次催促女兒,「還不趕緊謝過世子爺。」
她連忙屈膝低聲道謝,「世子爺,感激你的救命之恩,要不是有你,小女子這條命就沒了……」
秋顥遠望著漾著甜美淺笑的蘇琬熙,心下驚豔不已。從未婚妻百日宴後,他就未曾再見過她,沒有想到自己救起的人,竟然是與自己相差六歲的未婚妻。
當年那粉嫩的小嬰兒,如今已經出落得如此標緻,臉蛋白皙,瓊鼻挺翹,櫻唇粉嫩,一雙靈動發亮的眸子流露著靈動聰穎的光芒。年紀尚輕就已有勾人心神的美貌,想必來日必是傾城麗人。
秋顥遠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衝動,想把他的小未婚妻藏起來。
這念頭一冒出,他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給嚇了一跳,連忙將這想法甩出腦外。
秋顥遠斂下所有驚豔,故作淡然抬手請她起身,「不要客氣,二姑娘請起。我不過是剛好經過,沒有什麼,妳不要放在心上。」
蘇琬熙起身抬頭對上他含笑的眼眸,他那對黑曜石般黝黑晶亮的眸,像是會吸人心魂似的,她不由得一瞬不瞬的睜著大眼與他對望。
一旁的蘇哲煜看到女兒像個木頭人似的呆愣看著秋顥遠,連忙扯了下她的衣袖將她心魂喚回,壓低聲音小聲提醒她,「晚希,妳是姑娘家,怎麼可以這樣直勾勾盯著世子爺看,很失禮。」
被蘇哲煜這麼一扯,她猛然回神,連忙用力吞了下口水,暗忖,天啊,方才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感覺自己整個心魂都被秋顥遠那雙彷彿帶著魔力的眼眸給吸引,好似要就此沉淪。
「抱歉,世子爺,我失禮了。不過這不能怪我,誰讓你長得這麼好看,尤其是你的那一雙眼睛。」她趕忙壓下眼底的驚豔,一臉無辜的說著。
「妳、妳胡扯什麼!說話也不看場合,我讓妳向世子爺道謝,妳竟然……」蘇哲煜當下很想把她拉回書房好好訓斥,一個姑娘家怎麼可以這麼不矜持,而且世子爺最忌諱的就是人家說他長得好看。
「本來就是啊……」蘇琬熙忍不住又嘀咕了聲,一個小男生怎麼能有這麼吸引人心的眼眸,她這軀殼下的靈魂可已是二十五歲的成熟女性了,竟然還會被這小鮮肉吸引,實在太丟臉。
他這個小未婚妻不僅長得嬌俏甜美,連性子也是這般坦白直率。秋顥遠笑看著這對父女的互動,忍不住替她解圍,「蘇二爺,二姑娘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您別責怪她,我不會介意的。」
看著她毫無心機的笑容,他怎麼也無法將她跟外頭那些不好的傳言聯想在一起,有著一雙明淨眼眸的人,絕對不會是個愚蠢驕縱的人。
忽地,他想起一事。他回京後曾經讓手下調查過蘇府,撇開其他的不說,蘇府那兩位姑娘在外的名聲可以說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一個美名在外,可以說是毫無缺點的完人;一個則是劣跡斑斑,聲名狼藉。
如果說這裡面沒有人為的手筆,他可不相信。不過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人刻意破壞他這小未婚妻的名聲?
蘇琬熙望向他,瞬間被他純淨如泉水的笑容給迷住,看得癡了,心下不由得感嘆,上天太不公平了,怎麼會有連笑容這麼好看的男人!
一旁的蘇哲煜看到女兒又呆住了,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皺著眉頭,低聲喊道:「晚希,晚希,妳又發什麼呆!」
「發呆?沒有啊……」她回神,瞧見秋顥遠嘴角那抹不經意的笑容,連忙隨便掰了個藉口,「我沒有發呆,我只是突然發現世子爺的聲音很耳熟……對,耳熟……」
這麼一說,她猛然想起,蘇晚希落水,她剛好穿越來的當下,隱約間聽到一個陌生低沉的聲音告訴她,「有我在,不要害怕,我會救妳的」。
那聲音很好聽,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讓人可以很放心的將自己交給他。
而這嗓音跟秋顥遠的聲音很像,他又是她的救命恩人,想來她在意識朦朧之中聽到的就是他的聲音,當下對秋顥遠的印象又更好了。
蘇家大房老爺蘇哲昌在宴席舉行期間,一直陪在秋朝恩身旁,與他們夫妻倆聊天,時不時地將話題帶到自己的女兒身上,並要李氏跟蘇晚晴先拋下其他賓客,到秋夫人身邊陪伴她,讓威勇侯夫妻對她留下好印象,想著如此一來,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處理了。
可是宴會眼看就要到尾聲,受邀的賓客看時間不早,開始準備離去,威勇侯夫妻倆什麼表示或是暗示都沒有,可把蘇哲昌夫妻急壞了。
就在威勇侯夫妻起身,準備跟著其他賓客一起離去時,看到自己兒子那張向來跟冰雕一樣不苟言笑的臉,竟然對蘇家二姑娘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可令他們驚喜極了。
他們本還以為兒子遲遲不出現,是因方才從水中將蘇家二姑娘救起,導致他無法拒絕婚事,只能以失蹤表示抗議,不過看來並不是。
宴席上,蘇二爺絕口不提當年口頭婚約這事,他們心想兩家結親這事可能就此不了了之,沒料到兒子竟然跟跟蘇家二姑娘好像很有話聊似的,如果是這樣,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顥遠,宴會都要結束了,你怎麼這才出現?」秋夫人與秋朝恩朝他們走來,笑意盈盈地問道。
「爹,娘,孩兒到蘇二爺的書房換下濕衣物時,在他那裡看到幾幅從未見過的商路地圖,便留在蘇二爺的書房裡研究。」
「原來是這樣,可有什麼發現?」聽兒子這麼說,秋朝恩滿意的點著下顎問道。
「自然是有,回府後孩兒再與父親仔細研究。」
「蘇老弟,既然咱們兒女都在,他們小倆口的親事也該訂下,待二姑娘及笄過後再正式下聘迎娶,你看如何?」秋朝恩本就是直爽之人,又是軍人,行事不拖泥帶水,不像文人會迂迴一大圈,直接開門見山提出自己的要求。
一提到女兒的親事,蘇哲煜眉頭不由得微皺,「這……」
「莫非蘇老弟你不願意與我威勇侯府結為親家?或是看不上世子?」蘇哲煜的模樣讓秋朝恩頓時有些不悅。
他這兒子可是人中龍鳳,多少名門貴女搶著嫁給他,要不是他們與蘇家二房有口頭婚約,早就替兒子娶親了,怎麼這蘇哲煜一臉嫌棄他兒子的模樣?
「不是這樣子的,侯爺,世子可是當朝不可多得的少年將軍,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的好女婿,女兒能嫁給世子,我這做父親的自然是一百個樂意。」蘇哲煜抱拳,「只是,侯爺,晚希是在下捧在手心裡的珍寶,在下更希望她能嫁給與她心意相通、將她捧在手心裡寵愛的丈夫,因此在下想讓晚希決定自己的婚事……」
蘇琬熙詫異地看著蘇哲煜,沒想到這便宜爹竟然這麼寵愛蘇晚希這個唯一的女兒,不會將女兒的婚姻當成籌碼交換利益,只希望她能嫁得幸福。
蘇哲煜話才剛說完,後面便傳來蘇老爺子一聲怒喝—— 
「糊塗!」蘇老爺子顧不得還有部分賓客未離去,衝過來大聲道:「你說這什麼渾話,怎麼能讓一個十二歲的丫頭決定自己的終身大事!」
「父親,嫁人可是一輩子的事情,夫妻間自然要有情感才能維持得長久,如若沒有感情,很快便會貌合神離,我可捨不得晚希遭這罪。」
「捨不得也得捨得,你可別忘了,今天是世子從水中將二丫頭救上來的,他們兩人早已有了肌膚之親,說難聽點,二丫頭的名聲已經受損,你還想把她嫁給誰?是想讓我們蘇家被人戳脊梁骨嗎?你難道想因為自己的不捨,而影響府裡其他未婚配的小輩們的名聲嗎?」
與威勇侯府攀上關係,好處可是多得數不清,他人是巴不得與威勇侯府結為親家,他這二兒子倒好,竟然一次又一次的將到手的婚事推出去,是存心想氣死他這個老頭嗎!
「好了,別說了,這門親事我允了,你如果還認我這個爹,就把嘴給我閉上。」蘇老爺子拿出當家者的威嚴,不容許任何人有其他意見。
今天的宴會,他心裡清楚得很,方才宴席上威勇侯絕口不提結親的事情,就算老大在一旁替晚晴說盡了好話,只差沒捧上天,威勇侯夫妻依舊不為所動,連一點改與大房方結親的心思都沒有,這明擺著是看不上晚晴。
可二丫頭一出現便入了威勇侯夫妻的眼,不用他人暗示,自己主動提出這門親事該確定,那意思還不明顯嗎?他們夫妻就只要二房的丫頭當媳婦。
「爹!」蘇哲煜皺眉喊道,希望他父親能多加考慮。
蘇老爺子這話一出,皺眉的可不是只有二房的人,連大房的人也忍不住跳出來大聲反對。
「爹,晚希才十二歲,實在不急……」蘇哲昌擔心這樁婚事最後真的落在蘇晚希身上,那他所做的一切就打水漂,還有眼下他最焦急不敢讓任何人知道的那件祕密,說什麼都不能讓他爹應下這門親,如果對象是他女兒就另當別論。
李氏也趕緊附和,「就是就是!爹,晚希才十二歲不急,不急。」
秋顥遠瞇起銳利的黑眸,瞧著蘇家大房夫妻那焦急的表情,想起他們一家圍著自己父母打轉的情形,恍然明白,他的小未婚妻名聲會毀得如此徹底,裡頭恐怕有不少蘇家大房的手筆。
「閉嘴,這事就這麼定了,誰敢反對,就給我滾出蘇家!」
蘇老爺子沒有絲毫轉圜餘地的決定,讓李氏差點兩眼一黑暈厥。
蘇晚晴也氣得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要不是貼身丫鬟拉住她,她差點就要衝向前去一把掐死蘇晚希,該死的賤蹄子,命怎麼就這麼大,竟然淹不死!
一旁的蘇琬熙冷笑看著未經她同意就私自替她允婚的蘇老爺子,他心裡打的是什麼如意算盤,她能不知嗎?還不就是想巴著威勇侯府這條大船,為蘇家帶來更多的好處。
連趕出家門這話都說出來了,蘇哲煜只能心疼又無奈的看著女兒。
蘇老爺子這話讓威勇侯聽了就很不爽,這意思是他們威勇侯府利用落水名譽有損這一事逼婚不成?他們一家才剛從邊關回到京城,不過半個月不到的時間,媒婆都快把他們侯府的門檻給踩斷,全是衝著兒子來的,何須逼婚。
「蘇老爺子,我們威勇侯府是很有誠意與蘇老弟家結親的,絕不會用落水一事要脅。這親事一切要以蘇老弟夫妻還有蘇二姑娘的意願為主,他們不願意,我威勇侯府也絕對不勉強。」秋朝恩語氣嚴肅地提醒蘇老爺子。
這話無疑是當眾「啪啪啪」甩了蘇老爺子紅通通幾巴掌,可他不能對著秋朝恩發怒,氣得鼻子直噴氣,最後卻只能把所有怒氣往肚子裡吞,大氣也不敢吭一聲,腆著老臉賠笑說:「是,是,自然是這樣。侯爺,老朽也是一時心急說錯話了,即使老二夫妻反對,我也不會將他們趕出家門,侯爺您千萬別當真,婚事也是要小倆口同意,才能成就一對佳偶,要是鬧得不愉快,成為一對怨偶,這都不是我們當長輩的樂意見到的。」
秋朝恩冷哼了聲,不給蘇老爺子臉面,諷刺道:「你這話說的還有點像人話。」
被人如此打臉,蘇老爺子也不敢吭聲,趕緊看向蘇琬熙,和顏悅色的提醒她,「二丫頭,這妳倒是說句話。雖然侯爺的意思是要二丫頭妳自己決定,但世子爺的救命之恩妳可不能忘……」
蘇琬熙挑了挑秀眉,言下之意是救命之恩要她以身相許囉?雖然她對古代這種父母之命很是反感,可她再怎麼反感也不可能去便宜了李氏母女,況且她對秋顥遠第一印象可是好得很。
「我願意,我答應。」她毫不遲疑地點頭同意。
蘇哲煜見女兒一口答應這門親事,擔心她是被蘇老爺子恐嚇才點頭答應的,忙道:「晚希,妳自己決定,不要因為任何人或任何話而做出……」
「爹,沒有人逼我,我同意這門親事,我相信世子爺會對我很好的。」
蘇哲煜見女兒神情堅定,沒有任何一絲勉強與為難,這下才放心,「為父尊重妳的任何決定。」
親眼見到蘇琬熙點頭同意這門親事,一旁一直沒有任何意見的秋夫人笑得如朵燦爛開放的花兒,馬上將自己手腕上的玉鐲子取下,套到她的手腕上。
「好,好,好孩子,這玉鐲子是當年我與侯爺訂親時,老夫人親自戴到我手上的,現在戴到妳手腕上,妳可得好好收著。」
「是的夫人,晚希定會珍惜,不辜負夫人一番心意。」
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秋顥遠,取下自己隨身攜帶的玉珮交給蘇哲煜,「蘇二爺,這玉珮是皇上所賜,顥遠隨身攜帶多年,請您轉交晚希姑娘,這是顥遠的心意。」
當這塊玉珮交到蘇哲煜手中時,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因為他這塊玉珮可是大有來頭。
多年前,皇帝曾經御駕親征,被困龍虎關,當時只有十歲的秋顥遠,領著他所訓練的一隊十來歲的少年小兵們,從一條鮮為人知的小路進入龍虎關救出皇帝。
不久後大夏軍大勝,論功行賞時,皇帝直誇秋朝恩虎父無犬子,將自己隨身攜帶多年的墨玉賜給秋顥遠。
此後這塊墨玉就代表秋顥遠的身分,他會將這御賜的玉珮當成信物,表示他對蘇琬熙十分滿意。
人家都把御賜的玉珮當成信物送給她了,她也不能隨便拿個東西交換,只好取下頸子上帶著的金鎖,當成信物送給秋顥遠。
這金鎖也是蘇晚希戴在身上多年的,墜子就是一個小金鎖。
她將金鎖交給蘇哲煜,「這也是我自小從不離身的平安鎖,爹,請將這金鎖轉交給世子爺。」
蘇哲煜看著金鎖,臉色明顯變了變,掙扎了下,最後還是將這條金鎖交到秋顥遠手中,並且囑咐他一定要保管好上頭的小金鎖,這金鎖,鎖的可是她女兒的小命,是她的命鎖,不可有任何閃失。
秋顥遠直接將金鎖戴到自己的頸上,鄭重承諾從今以後蘇晚希的生命就由他來守護,這一番承諾讓蘇哲煜放心將女兒的未來交給他。
見蘇哲煜慎重其事地交代,甚至差點讓秋顥遠發誓了,蘇琬熙才想起為何她將這小金鎖當成信物時,蘇哲煜的臉色會這般難看。
原來這小金鎖是蘇晚希的命鎖,從三歲起就一直戴在身上,可以說幾乎從未取下過。
據說那鎖是一名大師所贈與的,當年蘇哲煜押貨至邊關,在中途救了一名和尚,這名和尚精通奇門遁甲、五行八卦,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幫他們二房一家卜卦,算出蘇晚希命中有一大劫數,於是送了蘇哲煜一個小金鎖,說這小金鎖能夠鎖住她的魂,保住她的命,躲過這劫數。
蘇哲煜回到家後便將這小金鎖給蘇晚希戴上,並嚴厲交代她任何時候都不能拿下不能遺失,任何人要都不許給。
當年有個壞心丫鬟趁著她睡著時偷了這小金鎖,準備拿到當鋪死當,被蘇哲煜抓到,他讓人當眾將那丫鬟活活打死,並警告下人誰敢打她小金鎖的主意,都沒好下場。
眼睜睜看著兩家交換信物,自己卻沒有辦法沒有能力阻止,李氏跟蘇晚晴恨得一口心血梗在喉間吐不出,轉頭看到蘇老夫人瞪著她們的眼神,像是兩把削肉片的利刃一樣,銳利得讓兩人直打哆嗦,李氏那兩片豐厚的臉頰更是一顫一顫的。
做了這麼多,到頭來卻是為人作嫁,現在還要承受老夫人的怒火,母女兩只想直接昏死過去。

待宴會結束,送走最後一位賓客,蘇哲昌轉身的同時,臉上那笑容倏地變得陰沉無比,讓一旁的下人一時間無法適應。
大爺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方才還笑容滿面,怎麼才一眨眼時間而已,那張臉已臭得跟糞坑一樣?
早已經習慣看主子臉色的下人們開始紛紛走避,就怕一不小心被遷怒。
蘇哲昌回到大房院落,一進到書房,心頭壓抑一整天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一瞬間爆發,將桌上的所有物品全部掃到地上,昂貴的文房四寶、筆筒、鎮紙等等,全散落一地,破碎不堪。
他依舊未解氣,最後連上好的紫檀木書案也掀了,這時才感覺到火氣稍微小了些。
蘇哲昌的心腹高昇站在書房門外仔細聽著裡頭的動靜,見到不長眼的小廝端著剛泡好的香茗要進入,連忙伸手制止,逕自拿過小廝手中端的托盤,擺了擺手示意小廝先下去。
又過了好一會兒,裡頭沒有再傳來動靜,高昇將耳朵貼在門扉上仔細聽著,確定已經沒有聲音,蘇哲昌的火氣應該滅了不少,這才敲了敲門扉,端著已經微涼的香茗進入。
「大爺,瞧你火氣這麼大,是誰惹你了?」高昇將茶端到他面前,「喝喝茶,消消火。大爺,摔了一屋子的物品,不心疼?大爺這些東西可都是千金難買的。」
蘇哲昌一邊灌著茶,一邊給他兩記眼刀,「你知道個屁!」
高昇拱了拱手,「大爺性子這麼好,能讓你生氣的,不就是與威勇侯府的親事落到了二房的手中嘛。」
「聽你這口氣,好像有把握將這門親事搶過來?」蘇哲昌將最後一口茶灌下,沒好氣地再瞪他一眼。
「大爺,想搶這門親事還不簡單。」高昇沉笑兩聲。
蘇哲昌怒甩衣袖,走到一旁的太師椅坐下,「有屁你就快放,別給大爺我賣關子!」
「大爺,這門親事雖然被二房拿去,不過成親得等到二姑娘及笄後。」高昇連忙來到他身邊,小聲的說著,「距離二姑娘及笄還有兩三年,這中間會發生什麼事情,任何人都無法保證,不是嗎?」
蘇哲昌驚駭了下轉頭看著他,「你是說……」手刀往脖子一橫。
高昇搖頭,「不不不,大爺,要破壞這門親事的方法很多,你這是最容易有破綻的法子。現在距離二姑娘及笄,最快也還有兩年,多的是時間可以謀劃,你就先將心放到肚子裡。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想辦法解決那筆被你從金庫裡偷偷移走的錢。眼看一眨眼又要到年底了,到時候老太爺可是要開金庫盤點銀子的。」
一提到這事,蘇哲昌就氣得怒拍案桌,「說到這點我就一把火,我那老子的心簡直是偏到沒邊了,要不是他把所有貨物進出、買賣船隻等船務交由老二負責,害我一點油水都撈不到,我才不會動金庫銀子的腦筋。」
他不過是出了幾次錯誤,老爺子竟然就將原本由他負責的港務權力收回,全部交給老二,只讓他負責不重要的貨物或上下船核對等事務,有關銀子和買賣的事都不再讓他插手。
「大爺,火氣別這麼大。現在先把五萬兩銀子的缺補齊比較重要,大爺你有沒有法子?」
「我能有什麼法子?我本打算只要晚晴跟威勇侯府訂下親事,我就能打著威勇侯府的名號在外頭周轉,那些商家看在侯爺的面子上,讓我調個五千、一萬兩不是難事,先把這個坑補了。現在這個美事被我二弟給攪黃了,你讓我想什麼辦法?」蘇哲昌直指著二房院子的方向,憤怒咆哮。
高昇染著算計的眼珠子轉了轉,在蘇哲昌耳邊小聲說道,「大爺,小的知道有個法子可以讓你馬上解決眼前的困境,把金庫裡短缺的五萬兩補上,不過就是要冒點風險。」
蘇哲昌一聽,兩眼瞬間瞪大,急切地催促,「你快說,是什麼法子可以補上?」
「這法子油水很多,進銀子的速度很快,可相對的風險高啊,大爺。」高昇一臉猶豫地看著蘇哲昌。
「這時候還管什麼風險,你快說!」
「大爺,就是……走私……」高昇左右瞄了瞄,更小聲的在他耳邊告知。
「什麼,走私?!」蘇哲昌驚呼。
高昇連忙摀住他的嘴,食指抵在自己唇間,壓低嗓子,「小聲點,小聲點。大爺,這兩個字不能掛在嘴邊,也不能被聽到,要是被人告發,抓到牢裡把牢底坐穿了也出不來啊!」
「你有門路?」蘇哲昌壓下心下的震驚,微瞇著眼直瞅著高昇。
高昇用力點了點頭,「大爺,小的認識了個掮客,他有門路。他說有個客戶有一筆禁止出口的貨物,想走私到暹羅國。只要能夠順利將這批貨運送到暹邏國交給接頭的人,不僅能夠得到一筆風險費用,貨物賣出後還能分得三分紅利,核算下來可是約有數十萬兩的大收入。」
「什麼,數十萬兩?!」聽到這個數目,蘇哲昌眼睛都亮了,想不起自己有多久沒有接觸到這麼大一筆銀子了,瞬間心動萬分。
「是的,數十萬兩。要是大爺你願意,對方可以先支付你一半的酬勞,剩餘的待貨物出清後再結算。」這筆生意要是談成,高昇自己也可以得到一筆為數不少的傭金,因此他十分賣力地鼓吹著蘇哲昌。
蘇哲昌雖然是個好高騖遠又貪心的人,但他更是膽小怕死,想著利潤這麼高的買賣風險肯定大,別銀子沒賺到,命反而先沒了。他瞇起眸子睨著高昇,「這風險不少吧,高昇,你這是想幫我還是想害我!」
朝廷禁止出口的貨物走私被抓到,不管情節輕重,先關五年以上的牢房,所有貨物充公,更要繳交一筆天價罰金,家底薄點的就算傾家蕩產,也不見得能將人撈出來。
「大爺,小的當然是想幫你。你可別忘了,船務的事現在不是你負責,你只負責貨物上下船調度核對,這工作正好最方便安排那批貨物。況且就算被官府抓到,抓的人也不是你,是負責船務的二爺,你有什麼好擔心的?銀子早已經入了你的口袋。」高昇連忙提醒他,「大爺,你可別忘了,你可以先收一半的酬勞。」
蘇哲昌一陣恍然,沉笑兩聲,「說的也是,在這之前我早就荷包滿滿,有什麼好擔心的?」
「是啊,大爺,這筆買賣絕對划算,就算火燒起來,怎麼也燒不到你身上,你就安心吧。」
蘇哲昌心道:就是啊,貨物上下船是他負責安排調度,其他人要安排走私貨上船難度可能高了些,可由他來安排是絕對穩妥,甚至可以大大方方地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貨物運上船。若要穩妥些,為了避人耳目,也可以利用夜晚,等船隻出港前一晚再偷偷運上船。
「好,你馬上安排我跟對方接頭。」
第四章 黑石頭的商機
圓盤似的月亮高掛在幽藍的夜空之中,銀輝萬里,夜色清涼如水,晚風吹拂,院裡花香襲人,陣陣幽香隨風飄進屋內。
沐浴過後,蘇琬熙躺在床上高舉雙手,看著這塊在燭光照耀下,流淌著溫潤光澤的墨玉。
這光澤像是有溫度似的溫暖了她的心房,有一種喜悅與激動的感覺,更有一抹說不出的淒苦與辛酸漲滿整個心房。她明白這份悲喜不是她的感觸,而是蘇晚希的。
她不知道蘇晚希這份激動從何而來,只是感覺到心很酸,酸得她想哭。
驀地,一連串畫面閃進她的腦海,她看到了蘇晚希眼眶含淚,將這塊墨玉退回給秋顥遠時不甘又幽怨的神情,還有蘇晚晴拿著這墨玉,在她面前耀武揚威時的得意表情,緊接著又有其他畫面閃進腦海裡。
直到那串記憶跑完,蘇琬熙覺得自己整個人要虛脫了,放下手中的墨玉坐起身,抹去額頭沁出的冷汗,對著外頭的梅子喊了聲,「梅子,幫我倒杯溫開水來。」
梅子很快將溫開水倒來,蘇琬熙掀開身上的被子坐在床緣,接過溫開水,一邊喝一邊藉由開水的溫度緩和自己紊亂的思緒,回憶方才的畫面。
蘇家是以河運起家,有了皇帝賞的那三千兩黃金,買了三艘跑遠洋的船出海做買賣,早年由蘇老爺子經手海運事務時從未出過任何岔子,但他以自己年紀大為由,將棒子交給長子蘇哲昌接手。沒兩年時間,接二連三出了幾次大亂子,於是蘇老爺子將蘇哲昌的權力收回,改交由蘇哲煜接手。
蘇哲煜接手海運船務後從未出過錯,為蘇家賺得盆滿缽滿。在他接手經營的這幾年裡,蘇家的財富增加了三四倍,頗得蘇老爺子讚賞,卻因此惹得蘇哲昌不滿,認為蘇老爺子偏心。現在蘇哲昌又因為二房與威勇侯府訂親,對二房是更加不滿與怨懟。
從蘇晚希的前世記憶中得知,蘇哲昌前一陣子被人設計仙人跳,對方獅子大開口要五萬兩銀子,蘇哲昌深怕被蘇老爺子知道後以家法處置,便偷拿金庫鑰匙從裡頭挪走一大筆銀子,現在急著找錢路補坑,免得被蘇老爺子發現。也因為這事,導致二房從此陷入家破人亡的悲劇之中。
她隱約記得,這一趟出海,便宜爹雖然一路平安歸來,卻帶回了一個心機深沉的女人,溫婉的母親根本鬥不過,最後父親跟母親也因這女人感情失和。
彼時母親懷有身孕,早產生下小弟。小弟剛出生時還有哭聲,可不過片刻就夭折,產婆不知跟父親說了什麼,沒多久父親便將母親關進佛堂。
弟弟失足跌落假山,撞壞腦子成了憨兒,母親受不了打擊,發瘋跳井而亡。小弟出生時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蘇晚希的這段記憶是空白的?當時是出什麼事情,讓父親一怒之下將母親關進佛堂?
她直覺這件事情很重要,可蘇晚希怎麼會沒記憶呢?是刻意遺忘還是真的沒這段記憶?
她現有的記憶便是花氏過世後,繼母生了一個兒子,不久後弟弟蘇辰曦失足落水淹死,而蘇晚希也在繼母跟大房的設計下,失身改嫁給渣男吳杰,一生悲苦,含恨而死。
等等,到這邊,蘇晚希的記憶裡好像有一段跟走私有關係的模糊記憶……
蘇琬熙瞇起眸子仔細搜尋著蘇晚希的記憶,約莫過了三息的時間,終於讓她想起。
是的,走私,蘇哲昌為了補他的錢坑,涉嫌走私,父親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幫他運貨,而那個破壞他們幸福美滿家庭的女人,則是接頭的對方送給父親的。
想到這裡,她倏地站起身,不行,現在蘇晚希的身子是她在做主,她可不能讓悲劇重演,更不能讓便宜爹碰上走私。若是想避開這悲劇,必須趁著船隊出港前,讓蘇老爺子改變主意由蘇哲昌負責這一次的行程才行。
她將墨玉戴回頸子上,站了起來,「梅子,我爹現在在哪裡?」
「二姑娘,老爺現在正在書房。」
「走,我們去找我爹。」她抬腳就要出門。
「二姑娘,您等等啊,夜涼,披上薄氅再出門啊!」梅子趕緊拉過掛在屏風上的薄氅,提著照明宮燈追上去。
蘇琬熙可沒那閒功夫等她,動作再不快一些,二房就要掉入大房的陰謀詭計之中了。
待梅子追上時,蘇琬熙已經快走到書房了。
只見蘇哲煜跟花氏手牽著手在書房外的花園裡漫步,月下賞菊,十分甜蜜。
看著感情很好的父母,蘇琬熙在心頭對自己說著,如此恩愛的一對父母,說什麼她都要守護好。
她不想破壞這氣氛,可事情緊急,她不得不當個大燈泡了,「爹,娘!」
看到女兒,蘇哲煜夫妻趕忙鬆開彼此緊握的手,花氏有些尷尬,紅著臉問:「晚希,這麼晚了怎麼還沒休息?」
「娘,我來找爹有事,很重要。」蘇琬熙表情嚴肅地看著父母。
夫妻倆互看了眼,蘇哲煜雖然不知道女兒有什麼事,但從她的表情來看,她要說的事情似乎很嚴重,他拉過妻子的手拍了拍,「朵兒,妳先回房,我聽看看女兒要說什麼。」
花氏拿過梅子手中的薄氅給女兒披上,溫柔的說著,「晚希,小心著涼。下回記得不管有什麼緊急的事情,都要愛惜自己身子,知道嗎?」
「嗯,知道了娘,我就是急了點,下一回一定記住。」如此溫婉的母親,她絕對不能讓母親被別的女人設計陷害。
看著妻子消失在轉角的身影,蘇哲煜對蘇琬熙道:「好了,跟為父到書房來,為父倒是想聽聽看妳有什麼事情,進來吧。」
進到書房,蘇琬熙驚詫的瞪大了眼睛,蘇哲煜書房裡竟然掛著好幾幅大夏的地圖,這地圖的精細程度都快要趕上現代的了。
她正煩惱著怎麼勸父親放棄這趟出海,只是這方法治標不治本,看到這地圖,她心裡有了主意,正好可以利用這地圖讓父母避開接下會發生的悲劇。
「怎麼,不是有事情要跟爹說,怎麼進到書房就把口中重要的事情給吞下去了?」蘇哲煜打趣著她。
「吼,爹,我哪裡有忘,我只是被這幾幅地圖震撼到了。」她指著牆上掛的地圖,「爹,這上頭用朱砂做的標記,是您跑過的商路嗎?」
「有的不是,是其他商隊走過的路線。」蘇哲煜點頭,「水路跟海路爹幾乎都走過,陸地上的大半沒走過。」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指了指,「爹,那您有沒有想過發展出一條陸地上的新商路呢?」
「這就是妳要跟爹說的重要事情?」蘇哲煜眉頭皺了起來,他還以為女兒要說什麼呢。
「爹啊,這事情很重要啊,這也是女兒急著找您的原因。」蘇琬熙思索著要怎麼跟他說這事,這可真是個難題,總不能老實是說為了避開悲劇,所以他不可以出海吧。
她要是把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老實說,她這便宜爹不以為她被妖魔附身了才有鬼。
妖魔附身……對了,她可以說是夢到的!
「是這樣的,爹,其實我剛剛打了個盹,作了一個夢,那夢很恐怖,就像是親身經歷一樣……所以我才急得找您。」
「妳作惡夢了?」蘇哲煜連忙拍了拍她的頭,關心問道:「是不是嚇到了?要不要緊?明天讓妳娘親陪妳到廟裡上香。」
她抓注他的手,猛搖頭,神色緊張的看著他,「不,爹,我沒事,可是我覺得這惡夢像是在警告我,所以爹,我們二房一家千萬不能輕忽這事情。」
蘇哲煜搭著她的肩,讓她坐到椅子上,語氣溫和的安撫她,「來,妳別緊張,先跟爹說,妳夢到了什麼?說出來,爹再做決定好嗎?」
她點了點頭,將蘇晚希前世所發生的事情大略告知蘇哲煜。
蘇哲煜聽完臉色大變,他很想跟女兒說這只是一場惡夢而已,可這場惡夢關係到他們二房的破敗,他不能不將女兒所作的惡夢放在心上。
這要是真的只是一場惡夢,過了就算了,可要是真的是上天藉由女兒給他暗示怎麼辦?他要是不重視,很有可能會家破人亡,不管如何,他不能不重視。
就在他陷入兩難中時,突然想起當年那位為他卜卦的大師曾經說過一句話,大師要他遇到難以抉擇的事情時,聽聽女兒的想法。
蘇哲煜收斂紊亂的心神,神情嚴肅地看著蘇琬熙,「晚希,如若是妳,妳會如何抉擇?」
「如果是我……」蘇琬熙故作沉思片刻,「爹,我抱持的想法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既然那夢中的提示這麼明顯,我會改走另外一條路。」
「另一條路?」
「是的,既然海上不安全,那就改走陸路。我會以安全問題,還有現在出海做生意的商船太多,利潤沒有以前好為由,勸祖父另外組一支商隊,到不靠海的鄰國邊境做生意。」
「妳這提議是好,不過,女兒,雖說海上利潤沒有以前好,但怎麼樣都比陸上商隊收益高,這麼說妳祖父是不會同意的。」
「那是因為原有商路上的商隊已經過多,要是我,我就跟祖父說,我們應該開創一條新的商路,為蘇家帶來更大的收益,另組一支商隊開闢新商機,我願意做那開拓者。」
「這主意不錯,不過妳看為父這地圖上的標記,應該很清楚,整個大夏,幾乎沒有一個地區適合開拓新的商路。妳瞧瞧上頭與我們相近的幾個鄰國,上頭已經標示了不少商隊路線,且已到了額滿的地步。」蘇哲煜走向前,指著地圖說道。
「不,還有這個地區,並沒有標示任何商隊路線。」蘇琬熙指著地圖上一處空白,「爹,地圖上唯有西北方這一塊沒有做上任何標記,這不就代表沒有商隊到過?您可以到這裡開闢新的商機。」
蘇哲煜搖頭,「晚希,這一片空白,是三不管的蠻荒地區。」
「三不管?也就是說,是就連緊連著的西烏國,都不願意要的一塊地?」她眼睛一亮,「那這裡不就是土皇帝的天下,物價任由我們自己哄抬!」
「晚希,這裡是一大片荒地跟荒山,除了冬天有雪水以外,幾乎終年缺水。」
「有雪水還會缺水?」
「那裡的雪一到春天全成水流進地下,因此缺水缺得很嚴重,種不起任何作物,是個沒有任何經濟效益、十分荒涼的地區。」蘇哲煜又指了地圖上畫的幾個標記,「這裡的人民生活十分困苦,一年賺不到三兩銀子,商隊到這裡做生意,基本上是要傾家蕩產的,因為他們買不起任何一樣商隊帶過去物品。」
「不是吧……」
「那裡連樹木都長不起來,整片山光禿禿一片,滿山都是黑石頭,妳覺得爹會騙妳?」
「黑石頭?爹,您說什麼黑石頭?」該不會是……她好像聽到什麼可以發財的東西了。
「那裡的荒山隨便彎腰都能撿到這麼大顆的黑石頭,有的地方還有黑泥。」
聽到蘇哲煜說的,她幾乎可以肯定他所說的應該就是煤炭。要是能開採這些煤炭做成蜂窩煤,然後行銷全國,那可就就賺大發了。
等等,等等!說到煤炭,她突然想到一事。蘇晚希的記憶中,有一段特別鮮明,就是秋顥遠奉命前往駐守一片三不管地帶。
那裡出產有怪味的黑石頭,秋顥遠駐守在那裡後,約莫一年的時間,找到地下暗渠,解決了水源問題,之後發現了鐵礦和玉礦場。
隨著問題解決,一堆作著發財夢的人往那裡去,朝廷也大力支持百姓遷移,後來那片三不管地帶發展成一個經濟貿易區,成為荒原上最璀璨的明珠,早先一步去的人都賺得盆滿缽滿。
蘇晚希的記憶裡,那片荒山原本是一大片黑石頭山,先發現黑石頭,然後才發現玉礦與鐵礦的……
一想到這裡,她連忙扳了扳手指算了算。如果這片荒山是蘇晚希記憶中的那一個地方,那三四年後就是秋顥遠到那邊的時間。
不行,說什麼都必須讓爹先趕到那裡開疆闢土,卡位才成。
其實蘇晚希會特別關注這件事情,是因為即使她嫁給了渣男吳杰,私下卻還是會留心偷偷關注著秋顥遠的狀況,也因此會有這一段記憶。
「爹,今天送世子爺到門口時,我們稍微聊了下他這些年的見聞,其中他就有提到這片荒原。要進入邊境這塊三不管地帶,必須翻過兩座大山,這山路十分難走,因此才沒有本國的商隊到那裡做生意。反而是西烏國,只要通過一道隘口就到邊境,所以西烏國的商人會帶著那裡居民最需要的日用商品,到大夏境內來做生意,據說利潤很好。爹,那裡路不好走,可是利潤大啊,我們不僅可以把東西賣給當地居民,更可以賣給西烏國的商人。」
「那裡能有什麼生意可做?」
「我聽世子爺說,西烏國的商人跟那裡的百姓做的是以物易物的生意,不用銀子。」
「以物易物?」
蘇琬熙用力點著頭,「是的,百姓生活困苦,沒有什麼收入,也買不起日用品,不過他們那裡有出產黑色石頭,西烏國商人就是用貨物跟他們交換黑石頭。」
「用商品換黑石頭?」蘇哲煜好奇心被挑起,他長年在海外做生意,這以物易物的生意也是做得駕輕就熟,只是他可還沒聽過用貨物換石頭的。
「是的,這些西烏國商人們可愛死這些黑石頭了,聽說那裡的百姓會利用黑石頭掉下來的黑渣子,加入泥巴做成球,可以燃燒,比木柴好用,缺點就是太臭,煮頓飯出來會臭一身。雖然如此,這些西烏國商人還是搶著要,為什麼呢?因為西烏國的冬天又長又冷,需要燒大量的木柴保暖過冬,萬一柴沒了怎麼辦?只好用這黑泥球了,臭死總比冷死好吧。
「西烏國商人在這裡雖然沒有賺到銀子,但是走的時候都眉開眼笑的,由此可知黑泥球的利潤有多大。」
聽蘇琬熙這麼說,蘇哲煜倒是有些心動了。
「爹,既然黑泥球的利潤這麼好,不如我們去那邊開發,把那黑泥球改良後量產,然後賣給西烏國的商人,同時透過我們自己的商路,將黑泥球賣到全國各處,您看如何?」
「晚希,這項生意沒有其他商隊做過,想必風險很大,爹必須仔細考慮清楚再做決定。」
「爹啊,就是沒有人做這生意,我們才要搶在其他人想到之前做啊,這樣才有豐厚的利潤。要是大家一窩蜂跑去,我們還有什麼利潤可言?人家不是說要搶佔先機嗎!」
「這門生意聽起來不錯,要是能賣到全國,那利潤真的不是普通的大,爹也很心動,只是……要把這黑泥球運回,路途遙遠,況且山路崎嶇,一不小心很容易出意外。」
「爹,想要致富,必須先修路。只要把路修平了,東西運出去,還怕沒生意沒銀子賺嗎?」
「妳說的沒錯,路順了,人潮、錢潮就來。不過,晚希啊,黑泥球燃燒時有臭味,除了西烏國他們因為冬天長,不得不用外,想要銷往全國各地,銷路可能不會太好,臭味會影響購買意願,爹覺得這生意可能不好做。」
「爹,我說了,我們可以改良啊!我知道一個法子可以改善這黑泥球,讓它燒起來沒有臭味。」
「妳真的有法子讓黑泥球燒起來沒有臭味?」蘇哲煜驚喜地問道,如果真能改善臭味,那可真是一項新商機。
「當然,而且還有辦法讓一顆黑泥球燃燒兩到三個時辰。」
「若真是這樣,那銷路肯定沒問題。」蘇哲煜彷彿看到銀子如潮水般向他奔湧而來。
「爹,我可以跟您打包票,我這法子絕對沒問題,您要是不放心,明天讓人想辦法找些黑石頭回來,我們用我的法子做幾個出來,您就知道了。」
「找黑石子就好,不需要其他材料?」
「除了黑石頭外,爹,您讓人再找木屑、石灰、紅土,還有木炭粉……」她滔滔不絕地說。
「光這些材料就能改善臭味?」所需材料這麼簡單,說真的蘇哲煜有些不相信,懷疑女兒是隨便胡說的。
「爹,您要是不相信,明天讓人找材料回來,我們現場試做不就知道了。」
吼,這個便宜爹是怎麼回事,她都說得這麼清楚了,還不相信。未穿越前她可是谷歌小能手,凡是看到什麼不解的事物都要上網查一下,這才記得蜂窩煤的材料跟製作方式。
「爹不是不相信妳,只是很詫異材料這麼簡單。」
「爹,您不相信我,難道不相信世子爺嗎?」
「這法子是世子爺跟妳說的?」
「當然……」不是,不過為了取信父親,她還是用力點頭,「爹,世子爺說他曾經在書上看到過這種做法,書上都這麼寫了,世子爺肯定不會跟女兒胡謅。」
為了避開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悲劇,就算是冒用秋顥遠的名號,她也要將爹拐到那裡。
有了秋顥遠的名號加持,蘇哲煜不由得擰起眉頭,慎重思考到三不管地帶開拓新商機成功的可能性。
他清楚知道,自己接掌家業這幾年,大哥一家很不高興,畢竟大哥才是繼承人,他這樣未免有些鳩佔鵲巢的嫌疑。
且不管他如何為家裡賺進大筆財富,日後這一切都是大房的,屆時分家,他們二房能分到的產業有限,海運的掌管權也絕不會落在他手上。
他跟大哥的理念還有行事風格不同,一旦大哥掌權,定會處處打壓他,沒有他出頭的日子。與其這樣,不如自己開創一方天地,且他也想看看自己的能耐。
就算他不為自己,也得為兒子女兒著想,女兒日後是要嫁進威勇侯府的,沒有一個有利的娘家給她做後盾怎麼可以。
思及此,蘇哲煜抬起臉,眼神堅毅地看著女兒,「晚希,如若試驗成功,為父決定做那開拓者。」


經過幾次測試與改良,黑泥球燒起來終於完全沒有臭味,蘇琬熙讓蘇哲煜將黑泥球改製成蜂窩狀的圓柱形,同時改名為蜂窩煤。
看著像柱子一樣一桶一桶擺放在牆角的蜂窩煤,蘇哲煜決定將他的想法與打算告訴蘇老爺子,下了決心後,便拿了兩個蜂窩煤前去找蘇老爺子。
蘇哲煜向蘇老爺明白表示,蘇哲昌畢竟是家中的長子,蘇家商團日後是由他繼承管理,他也該適時地接手家中最重要的海運產業。而身為老二的他沒有繼承的壓力,想前往西北荒地開發蜂窩煤的生意,同時藉由這機會開拓新商機和商路,說不定能為蘇家帶來另一番新的光景。
聽完後,蘇老爺子陷入沉思,覺得二兒子說的也沒錯,老大能力雖然沒有老二強,但日後蘇家商團是要由老大來掌舵的,的確該適時讓他接手歷練,拓展自己的人脈,否則那些客戶只認得老二,不認得老大這個未來的掌舵人怎麼成。
現在海運這一塊已經是固定的模式,只要不隨意破壞規矩,由老大來經手是不會出什麼大亂子的。
不過貿然將所有業務交給老大,蘇老爺子還是還有些顧慮,當下並沒有給蘇哲煜回覆,只說要考慮。
蘇老爺子回屋後,將幾家競爭者所賣的貨物以及利潤等等做了一個全盤分析,確定由蘇哲昌接手海運不會有大問題,就算有問題,後頭還有他這個老子在,無須擔心,於是決定由蘇哲昌重新接掌海運這一塊,而蘇哲煜則前往西北蠻荒地開拓新商路,發展那他很不看好的蜂窩煤生意。
蘇家商行從今開始分為水路與陸路兩條商路,蘇哲昌負責水路、海外這一塊,蘇哲煜則負責陸上的商路擴展。兩兄弟今後各自負責自己的生意,互不干涉,說穿了也就是半分家了。
為什麼說是半分家,因為他們沒有從老宅分出去,蘇老爺子想繼續沾威勇侯的光。雖然是二房與威勇侯府訂下婚事,可只要沒有分家,他們就是一體的,那些官員還是要給蘇家大房面子。
蘇老爺子做出決定後,可把大房給樂壞了,他們盼了幾年,終於又把權力抓在手中了。
蘇哲昌激動興奮之餘,蘇老爺子當頭潑了他一桶冷水,便是要提前開金庫盤點銀子,待銀子盤點完,將一部分資金交給二房後,才會將整個海運業務跟剩餘資金交給他。
原本蘇哲昌心想藉著這機會可以取消跟走私販子合作,沒想到父親竟然要盤點金庫,逼得他不得冒次險跟走私販子合作,先將那筆虧空給補上。
雖然蘇哲昌十分不願意冒這風險,不過當他從走私販子手中拿到那筆傭金,不只將金庫虧空的五萬兩銀子補上,手頭還餘近萬兩的銀子時,他樂得頓時將所有的風險拋諸腦後,天天慶祝分家重掌大權。
而二房跟大房不同,他們可沒那時間與精力去慶祝分家,他們既然要到西北開創新商機,第一趟可不能空車過去,要帶去的貨物不少。
當蘇老爺子還在考慮是否讓蘇哲昌重新接掌海運時,蘇哲煜就已經活動起來,先到京城最大的鏢局和鏢師約定日子護送他與花氏到西北,然後到各商家訂了不少貨物。
這些要運到西北的貨物、鑿井工具跟製作蜂窩煤的材料,全部直接送到離西北荒地最近的驛站,不跟他們一起走。
會做出這決定有許多原因,第一是節省時間,避免因為貨物過多而拖慢了行程,第二是為了安全,避免半路被盜匪搶劫。
最重要原因是,不想讓蘇老爺子跟大房的人看到那些貨物,誤認為他們二房中飽私囊,因此當蘇哲煜夫妻要出發前往西北之時,就只有幾車的物品而已。
第五章 前往西北賺大錢
送行這一天,花氏淚眼汪汪地望著一對兒女,用帕子稍微擦拭眼角的淚水,語帶哽咽,「晚希,妳跟弟弟兩人留在京城,娘實在不放心,娘還是留下來照顧你們姊弟吧。」
「娘,我跟弟弟留在京城,府裡有祖父跟祖母為我跟弟弟做主,難不成我們還會被人欺負了,吃不飽穿不暖啊?妳就放心跟爹爹一起到西北去吧。」
「可是妳弟弟年紀還小,娘實在不放心。」花氏看著六歲的兒子,滿臉不捨。
有了蘇晚希被養歪的前車之鑑,花氏真的不放心將兒子也留下來讓李氏幫忙照看,可是女兒堅持一定要她跟著丈夫前去,不為什麼,就只為斷絕那些外來的誘惑。
「娘,我年紀不小了,可以照顧自己,您不用擔心我。」蘇辰曦馬上反駁,「您就安心的跟爹爹一起前往西北,有我處理不了的,還有姊呢。」
「就是,還有我,娘,您放心吧。」
「可是……」
「娘,兒子大了,已經不需要娘親您擔心了,您就安心到西北照顧爹吧。」
一旁的蘇老夫人看到花氏哭哭啼啼的模樣就不太高興,冷聲質問。「二媳婦,難不成妳是擔心兩個孩子留在府裡,我這老太婆會任由下人欺負他們兩姊弟?」
「老夫人,沒有,媳婦絕對沒有這種想法,只是捨不得這兩個孩子……」
「妳捨不得這兩個孩子,難道妳丈夫就不用人照顧,可以捨得?或者妳想讓別的女人照顧他?」老夫人冷戾地瞪了花氏一眼,眸光落在她旁邊幾個如花似玉的貼身丫鬟上。
花氏忍著滿腔酸澀,不敢讓滾燙的眼淚在婆婆面前掉下,「不,老夫人,媳婦沒這意思……」
前些年她跟著丈夫在外開拓商路接洽生意,長年不在府裡,這事雖然是老夫人點頭答應的,但是時間久了,老人家對她還是頗有微詞,這次回來後便讓她不要再出遠門,留在家中好好教導兩個孩子。
現在丈夫要前往西北,又提議要帶著她一起前往西北,老夫人非常不高興,要不是老爺子點頭答應,她也無法跟丈夫一起前往西北。
從老夫人方才的眼神中看得出來,老夫人已經在物色人選,現在只要她再說句捨不得,老夫人一定會讓她留下,派其中一名貼身丫鬟隨行侍候丈夫,等到丈夫從西北回來後,這丫鬟恐怕就是姨娘了,她不能讓這事發生。
蘇琬熙連忙將花氏推向馬車,催促道:「娘,您看爹已經過來了,快上馬車吧,別耽誤了行程,不然今晚你們可得露宿荒郊野外。」
「老夫人,媳婦跟夫君一起前往西北了,兩個孩子勞煩老夫人您照顧。媳婦走了,老夫人您多多保重身子。」花氏屈膝向蘇老夫人告別後,不敢多說什麼,趕緊上了馬車。
隔著車窗看著正與丈夫話別的女兒,花氏心下鬆了口氣。現在讓她慶幸的是,晚希自從落水醒來後,整個人變得懂事了,不再像之前那般驕縱任性,到處惹事,更將辰曦帶在身邊,照顧得很好,一些她這做母親的沒有想到的事情,晚希都提前想到,並幫辰曦安排好,她這才能放心的將他們兩人留在府裡,跟著丈夫前往西北。
蘇哲煜跟姊弟倆依依不捨的又交代了些事情後,才上馬車出發前往西北。
蘇琬熙看著逐漸消失在她眼前的馬車,心下不由得鬆了口氣。
她鼓吹娘跟著爹一同前往,照顧爹的生活起居,其實是為了避開那禍亂的根源。經過這兩天仔細的回想,她才拼湊出完整的記憶。
前世爹這趟出海回來便會帶回一名小妾,而這名小妾是讓他們原本幸福和樂的家庭變得支離破碎的根源。
父親回來後,因為沒有事先跟母親提過這事,所以先將小妾養在外頭,不久後娘親便懷有身孕,為了不刺激娘親,爹更是將小妾這事瞞得死緊。
但是李氏不知道在哪裡聽到風聲,在母親傳出喜訊後不久,將此事告知老夫人,老夫人便安排這小妾進門。
小妾進門不久便開始在二房興風作浪,在父親跟老夫人面前搬弄是非,製造娘親欺負她、容不下她的等等假象,父母的感情因此生變,最後甚至決裂。
娘親因此刺激早產生下小弟,也因為體力透支,生完小弟後便昏了過去。被小妾收買的產婆跟丫鬟趁機抓著母親的手摀住小弟的口鼻,將還來不及取名的小弟活活悶死。
之後,產婆跟產房裡頭的丫鬟告知父親,母親為了報復父親變心,親手悶死小弟,要讓他嘗嘗失去親人的心痛滋味。
父親大怒,完全不聽母親解釋,加上產婆跟丫鬟指證歷歷,小弟口鼻上的指痕又跟母親的手掌大小一模一樣,母親百口莫辯,盛怒的父親將母親關進佛堂。
之後,蘇辰曦從假山跌下來撞破頭,醒來成為傻子。沒多久,傳出小妾懷有身孕的消息,一連串的打擊讓母親承受不住,最後整個人陷入瘋狂,跳井而亡。
當年產房裡發生的事情蘇晚希並不清楚,她是從一個曾經受過花氏恩惠、在那名小妾身邊服侍的丫鬟春蘭口中得知的。
前世春蘭的母親生了重病急需銀子,她求到當時掌管中饋的李氏那裡,想預支半年的月俸給母親治病,李氏卻無情拒絕了她的要求。
就在春蘭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時,花氏無意間知道這事,讓人私下拿銀子給春蘭,同時請了大夫為春蘭的母親看病,春蘭便記了花氏的這份恩情。
花氏跟蘇辰曦過世多年後,一次小妾喝醉酒,無意間將產房裡發生的事情說出來,春蘭親耳聽到小妾說的事情,才知道原來小妾跟李氏母女聯手,害死了花氏與兩個孩子,毀了蘇晚希原本幸福和樂的家庭,更搶了應該屬於她的美滿婚姻。
春蘭認為蘇晚希應該知道這事,免得她一輩子被蒙在鼓裡,受到李氏母女的欺騙,於是找了個機會將這事情告知蘇晚希。
然而就算知道真相也於事無補,一切都來不及挽回,蘇晚希已在李氏母女設計下嫁給了吳杰。
蘇琬熙從記憶中得知,這一切的悲劇,還有蘇晚希淒苦的一生,都是大房跟那小妾帶來的災禍,就覺得不能讓這事情發生。
「姊,爹娘的馬車已經看不到了,妳還要站在大門前?」一直陪在蘇琬熙身邊的蘇辰曦,仰頸望著神色凝重、隱約中還帶著一股怒氣的她。
她收斂心神,不讓自己悲憤的情緒影響到蘇辰曦,揚起一抹溫柔的微笑,牽起他的手,「弟弟走,我們進去了。」
蘇辰曦皺眉看著被她緊握的手,僵硬的提醒她,「姊,夫子說了,男女授受不親……」
「切,就算你是八十歲的老頭子,你還是我弟,我一樣牽著你。」她曲指彈了下他的額頭,「還有,別忘了,爹方才說了,你要聽我的話,你要是不聽我的話,我可以修理你。」
「哪有這樣的……」蘇辰曦嘴巴上雖然抗議,卻下意識地緊握住她的手,好像她從此就是他唯一的依靠。
蘇琬熙看著被她牽在手心裡的小手,還有他粉嫩可愛的臉蛋,心道:她的弟弟這麼可愛,不能讓那些喪心病狂的人害死。雖然現在危機已經解除一大半,但她還是必須預防任何可能性。
既然這蘇家是個狼窩,那她就將弟弟送進書院讀書,遠離蘇家這些沒天良的狼,才能真正確保她這可愛弟弟的安全。


寒來暑往,暮去朝來,很快的,三年過去了。
在蘇琬熙、蘇辰曦還有蘇家其他人的期盼中,蘇哲煜、花氏,還有剛滿周歲的小兒子就要回到京城了。
半個時辰前有下人來報,他們的車隊快到城門外,這會兒應該已經進城。
蘇琬熙帶著蘇辰曦站在大門前翹首盼望,等著父母歸來。
三年前,她好不容易說動父親,讓他帶著娘親前往西北蠻荒地開拓市場,父母離開前往西北後不久,她以自己的名義寫了封信給未婚夫秋顥遠,請他舉薦弟弟入南林書院。
南林書院是大夏王朝享負盛名的四大書院之一,只有這裡有開設六歲即可入讀的幼學班,在那裡有專人會照顧教導這些年幼學子。
南林書院所提倡的教學方式跟一般書院不太一樣,反而跟現代教育的五育並重很類似,那裡教的不只有書本上的知識而已,更會培養思考能力、為人處事、對於時勢的判斷、政治局勢的分析等等,更嚴令每個學子必須習武強身,因此每個學子都會一種武術。還有每到春種秋收之時,學子們要放下書本下田勞做,不能當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學子。
即便它的教學方式不同於其他書院,但科舉考試榜上有名的學子不少是從南林書院出來的,也因此許多達官貴人、豪門世家的子弟自小便被送進南林書院學習。
不過南林書院也不是有銀子有權就能進的,要有人舉薦並通過考試才能進入,因此她寫信請秋顥遠舉薦弟弟。
據她所知,秋顥遠也是從南林書院出來的,他當時可是南林書院的風雲人物。南林書院院長最得意的學生,不是當今的那幾位狀元郎,而是秋顥遠。
由他舉薦弟弟入學,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再來就是看弟弟的資質跟天賦。還好弟弟沒有讓她失望,順利的考進了南林書院的幼學班。
有了書院的人專門照顧蘇辰曦,蘇琬熙可以很放心事情不會再重蹈覆轍,這樣她也可以專心下苦功學習各種古代才女該有的才藝。
因為李氏的捧殺,蘇晚希各種才藝都不通,因此她穿越過來之前,蘇晚希別說琴棋書畫,連大字都識不了幾個,唯一認識的大概就只有名字而已。
為此,除了認字不需要之外,其他的才藝蘇琬熙是卯起來練習,三年過去總算是小小的學有所成,也是個小才女了。
在父母離京前往西北之前,她再三交代要父親到了西北,除了開挖煤礦,製作蜂窩煤外,最重要的是先尋找水源,解決水源問題。
她交給了父親兩張憑著記憶畫的地圖,還有地下溝渠的工程圖。父親只要找到她在地圖上標示的地方,按著她的標示,隔著一定的間隔開挖深淺不等的豎井,依地勢高低在井底修通暗渠,連通各井,引水下流,而後再將水引至地面解決水源問題。
秋顥遠當年是怎麼解決水源問題的,她不清楚,蘇晚希也沒有這一方面的記憶,這個法子是她前世到新疆旅行時,看到他們的地下水利工程時感到十分不可思議,多花了份心思去了解,才有辦法畫出來。
水源的問題解決了,蜂窩煤又大賣,蘇哲煜賺得盆滿缽滿,然後聽女兒的話開始修路,將西北那條通往外頭的彎曲小徑修得又大又平整,上頭全鋪滿青石塊。
路變平變寬,蜂窩煤運出去,人潮來了,銀子也進來了,很快他一手開發的蠻荒地就成了一個熱絡的交易商圈。
當時蘇琬熙要他身上只要有餘錢,就大量購買土地,他記著大師說的話,所以女兒交代哪幾座荒山必須買,說日後有其他用處,他自然不敢違背,一有錢便買山買土地,將那些山頭全部買下。
三年的時間,蘇哲煜在西北地區已經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每天忙得不可開交,然而蘇琬熙已經十五歲,要舉行及笄禮,身為女兒奴的蘇哲煜說什麼也要趕回京城,這才排除萬難,將手中的事情交給心腹處理,帶著妻子跟小兒子特地從西北趕回來。
「來了,來了!琬熙,妳爹娘的馬車已經到前面南大街的街口了。」小青鳥興奮的拍動著翅膀,在蘇琬熙耳邊嘰嘰喳喳地說著。
三年前,那隻小青鳥除了成為蘇琬熙固定餵食的對象外,還是她打聽蘇家各房情報的小探子,讓她可以即時知道他們的動向還有不為人知的祕密。
因為有人在旁邊,她不方便跟小青鳥說話,只是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而後拉著弟弟的手,指著另一邊街道,「辰曦,爹娘跟小弟從南大街回來了。」
被逼著一起出來迎接二房的蘇晚晴橫了她一眼,「妳又知道是南大街了,妳不知道從東大街回來才順路嗎?」
「哼,我就是知道!」蘇琬熙斜睞了了她一眼。
「大姑娘,二姑娘的感覺總是特別的靈,這點是大家都知道的。她既然說二爺是從南大街回來,就肯定是從南大街回來。」站在蘇晚晴身後,一名打扮妖嬈、身段柔美的女子掩著唇風情萬種的說著,「您說是吧,老爺?」
蘇晚晴怒氣湧上,衝上前去,顧不得場合,劈頭就罵那名女子,「賤人,要浪回去浪,大庭廣眾之下妳這什麼樣子,妳不要臉,我們蘇家還要臉!」
「老爺,您看大姑娘……」說著說著,那名女子的眼眶浮上一層薄薄的淚花,看起來楚楚可憐,惹人憐愛。
「晚晴,跟妳如豔姨娘道歉。」蘇哲昌沉著臉怒瞪女兒。
「爹,我堂堂蘇府的嫡長女,你讓我跟一個下賤的妾道歉?」蘇晚晴瞪圓眼睛,滿臉不敢相信的看著他,「況且她不過是一個妾,有什麼資格出大門來接二叔?不要臉!」
「叫妳道歉就道歉,囉嗦什麼!」蘇哲昌低聲怒喝,要不是現在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為了安撫自己的心頭好,他肯定給這不知所謂的女兒一巴掌。
「想都別想!」蘇晚晴是個倔強脾氣,說什麼也不肯道歉。
「老爺……」
「妳看看妳,都是妳教的,我好好一個女兒被妳教成這樣!」女兒毫不將他這個做父親的放在眼裡,蘇哲昌只能將所有怒氣發洩到站在一旁陰沉著臉的李氏身上。
「別忘了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自己這個做爹的寵妾滅妻,有何資格說我未將女兒教好?」李氏也不甘示弱。
由下人扶著從裡頭出來的蘇老爺子跟蘇老夫人,一踏出大門就看到大房一家又吵吵鬧鬧不得安寧。
蘇老爺子氣得怒喝,「夠了,還嫌臉丟得不夠?你們一家要不要到大街上去吵?讓全京城的百姓看!」
「誰敢再多說一句,回頭就給我到佛堂抄經。」蘇老夫人也跟著祭出警告。
大房的人瞬間全垂著肩,互瞪對方一眼後不再出聲。
蘇琬熙冷眼睞了眼充滿怨懟之氣的大房一家,跟早已沒了當年神采的蘇老爺子。
當年載著走私貨物的那艘貨船中途被官兵攔查,大批官兵進入貨艙盤查,就在那些官兵快要查到存放在底艙的走私貨時,另一艘貨船率先被搜查出走私貨,所有官兵全調往那艘貨船,大伯父這才逃過一劫。
跑完那趟走私後,大伯父就不敢再動走私的心思,畢竟風險太大,萬一陰溝裡翻船,得不償失。
只不過這份安分在大伯父第二次出海回來後就變了,蘇琬熙精明的眼眸裡染著一抹鄙夷,落在那個叫如豔的姨娘身上。
不為什麼,只因為他帶了一個女人回來,那女人就是前世父親帶回來、跟李氏母女一起狼狽為奸的女人。
這一世她一樣進到蘇家,不過成為蘇哲昌的女人,對他們二房已經造成不了威脅。
三年前蘇哲昌那趟出海並未遇上如豔,而是第二趟出海回來後帶著她一起回來,從此將大房搞得烏煙瘴氣,正妻小妾上演爭寵大戲是常有的事。
如豔這個女人很有手段,不管任何男人,在她手中都是服服貼貼,她又是個愛享受的人,什麼東西都要最好的,然而好東西是銀子堆出來的,每個月公中發的月銀當然不夠用。
蘇哲昌極盡寵愛她,捨不得她受苦,可眼看自己的私房錢花得差不多,再沒有進帳就只能讓美人跟著他一起吃苦,這他可捨不得,於是又將腦筋動到利潤十分誘人的走私上頭,開始跟走私販子合作。
急需銀子博得美人笑的蘇哲昌,瞞著蘇老爺子開始暗中與走私販子勾結,利用蘇家的船載運違禁品多次出海成功脫手,賺取大筆的傭金和拆帳後的利潤。
只是夜路走多了,總是會遇到鬼,當蘇哲昌再次準備出海時,被官府抓到,人贓俱獲,不僅當場沒收所有船隻跟貨物,他也被關進牢裡。
蘇老爺子為了救蘇哲昌,搬空了庫房的銀子,賣掉無數的房產跟幾條賺錢的海路航運權,賠上一大筆錢,才把大兒子從牢裡撈出來,蘇家就此元氣大傷。
遭受這一重創,蘇家沒有倒下的原因,全是因為有二房新開發的那條商路,還有在國內外賣得火熱的蜂窩煤所帶來的利潤支撐,不過也沒有以前風光了,京城首富早已換人做。
當一支車隊浩浩蕩蕩出現在蘇琬熙面前時,她馬上收回所有心神,指著那支車隊,「辰曦,快看,是爹娘還有小弟回來了!」
蘇家眾人的眸光跟著蘇琬熙所指的方向望去,一隊幾乎看不到尾巴的車隊正朝著他們家來。
不一下子,為首的那輛烏木馬車緩緩停在蘇宅的大門前,手腳俐落的車夫跳下馬車後,即刻將踏腳的矮凳放到馬車門邊,「爺,夫人,小少爺,到了,下車請小心腳下。」
還未等車門打開,蘇琬熙跟蘇辰曦兩人已經來到馬車門邊,對著裡頭的人興奮的大喊,「爹,娘,弟弟!」
車門一打開,蘇哲煜率先下車,腳一站到地面上便激動圈住這兩個三年沒見的寶貝孩子,慈愛的摸著他們兩人的頭。
這時花氏也抱著剛滿周歲、對一切都感到好奇的小兒子蘇辰北下馬車。
圈抱著自己父親的兩姊弟看到久違的娘親,異口同聲親熱的喊著已經在拭淚的花氏,「娘。」
就在他們兩姊弟要撲到花氏身旁時,蘇哲煜見父母神色有些不好,急忙拉住他們兩姊弟,低聲道:「晚希,辰曦,一會兒我們回到自己院子再聊,爹跟娘先給你們祖父祖母見禮。」
他們兩姊弟眼睛好得很,自然清楚看見蘇老夫人的臉色很不好看,只好暫時壓抑下撲向母親、向母親撒嬌的情緒。
蘇哲煜急忙拉著花氏走到父母跟前,雙膝「咚」的一聲扎扎實實地跪下,連抱著小兒子的花氏也一塊兒跪下,向蘇老爺子跟蘇老夫人磕頭。
「爹,娘,孩兒不孝,孩兒回來了。」
「媳婦見過老爺子、老夫人,不知兩位這幾年身子可好?」花氏也恭敬的問候。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一路舟車勞頓的,快快起來。」蘇老夫人雖然偏心大房,但二兒子一樣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多年未見,一樣會想念會心疼,連忙向前扶起跪在地上的蘇哲煜。
一旁的蘇琬熙也趕緊扶起抱著小弟的母親,「娘親,您抱著北兒,小心些。」
「爹、娘,孩兒在西北這三年,唯一牽掛的就是你們的身子,現在看到你們兩老身體依舊硬朗,兒子就放心了。」蘇哲煜指著後頭那條如長龍般的車隊,「爹娘,西北地區出產不少珍貴藥材,這次孩兒特地張羅了一些回來,讓爹娘你們補身子。前面那三車大部分都是人參、靈芝、雪蓮,還有一些血燕窩,你們可別捨不得吃,堆到庫房當擺設。」
看到那三車高檔的藥材全是要給他們的,兩老眼睛瞪得銅鈴大,看著停在他們眼前的那三輛馬車,樂得合不攏嘴。
「人回來就好,怎麼還費心給爹娘收集這些,那可要不少銀子吧。」蘇老夫人客套的說著,心裡卻早已樂得開花。
「沒多少銀子,娘跟爹不用擔心,這點銀子孩兒還拿得出來,更何況這些藥材是特地運回來給爹娘補身的,更不能不捨。對了,還有不少的毛皮跟珠寶,一會兒我讓手下將那些禮物送到你們的院子。」
蘇哲煜的口才本來就好,這幾年跟關外還有從各地到西北的商人打交道,口才更是進步不少,將兩老哄得幾乎樂得找不到北了。
「好,好,娘知道你孝順,這一路舟車勞頓的,先進屋歇息吧。禮物的事情,等所有物品都下了後再說。」蘇老夫人目不轉睛的盯著那一車車物品,眼神片刻也捨不得離開。
自從蘇哲昌出事,賣了府裡的所有船隻跟海路航運權後,蘇家這兩年沒有再見過什麼叫做奇珍異寶,以前愛炫耀的兩個老人家可是憋屈地過了兩年。現在兒子帶了這麼多奇珍異寶回來,想來又可以大開宴席炫耀一番,還能再度邀請秋朝恩出席。
蘇老爺子想著,之前因為老大的事情,威勇侯府除了年節會派人送禮上門外,不管他這老頭子怎麼下請帖,威勇侯總是回絕。現在老二回來,威勇侯肯定會答應出席,屆時那些達官貴人們也一定會連袂前來,這樣還擔心蘇家找不回以前的榮耀嗎?
想到這,他頓時間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下巴不自覺的抬高了一點。
現在兩個老的看二房的人是怎麼看怎麼順眼,對於大房的人則是怎麼看都覺得礙眼。
蘇哲煜看著將大門前的道路擠得水洩不通的車隊,忙道:「爹,娘,你們先進去休息,免得累著,兒子交代一下,馬上就進來。」
「好,好,那我跟你娘先進去等你。」兩老相互攙扶著往回走。
那一車車物品,不趕緊下貨確實是不行,蘇老爺子原想讓老大去幫忙處理,又想到那些物品只有老二自己清楚,還是由他自己親自處理好。
留在外頭處理物品的蘇哲煜讓妻子跟兒女先進去,待看父母跟大房的人已經進到大廳,沒有人留在外面,喚來這次跟他一起回京的另一名心腹蔡司,指著做著特別記號的那十幾車的物品,「蔡司,那幾車的東西是我要送給兒子女兒的,從靠近二房院子的那道小門抬進去,直接抬進二房院子,不要讓人看到,動作快。」
「是的,小的辦事,二爺您放心,絕對不會讓其他人看到。」蔡司笑看了眼像是在做賊的主子一眼。
「笑什麼笑,還不趕緊去幫我把事情處理好,壞了我的事情,小心我扒了你的皮!」蘇哲煜不耐的擺擺手。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處理,保證二爺您滿意。」蔡司往側門的方向走去。
蘇哲煜雖然孝順,卻不是個愚孝的人,他特地為兒子女兒選的禮物,是他這做父親的對兒女的心意。要是從大門進來,會直接被鎖到公中庫房,屆時就看老夫人怎麼分配,自己那雙寶貝兒女很有可能享受不到,於是在準備回京之時,他做了準備。
將這事情交給心腹處理,他再放心不過,看蔡司已經接手處理給兒女們的禮物,這才放心的前往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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