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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經商朝堂官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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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13301-E113303

《富家嬌兒》全3冊

  • 作者簡塵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1/11/19
  • 瀏覽人次:1086
  • 定價:NT$ 810
  • 優惠價:NT$ 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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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鋪子賺銀子、畫圖紙,還得女扮男裝進工部幹活,
她為自己抹把淚,她儼然是個工具人……
王爺:不不不,我是把妳當心上人!


藍海E113301《富家嬌兒》卷一
寧越穿書手握反派劇本,生活真是處處驚險,
一開局救了差點遭大伯父毒手的母親,
放火恐嚇侯爺祖父成功帶著寡母和弟妹分家單過,
幸運避開侯府被抄家的禍事,也不用再當提款機,
她又南下揚州保住富商外祖家上下性命,
改造莊子種花木,準備開設鋪子賣保養品賺大錢,
以為這樣就能過好日子了?錯錯錯,
她就不該好意贖了獲罪的大房女眷,
那身為她堂妹的原書女主就沒機會故意推她落水,
也不會目擊堂妹跟晉王世子私會,險些被掐死……


藍海E113302《富家嬌兒》卷二
寧越發現,自己有著麻煩吸引體質,
千金小姐到她莊子亂摘原料花被阻攔,
竟然就找人放白蟻,還拿從她這討的蘆薈去害人,
舅舅敦親睦鄰送荔枝,出了命案對方卻說是荔枝有毒,
要不是她早有準備,要不是她喜歡看柯南,
輕鬆找出真相,他們甥舅倆就要輪流入獄品嘗牢飯,
不過最最棘手的,還是那位原書男主晉王世子,
手下偷她的配方和產品,推出山寨版,
這人非但不引以為恥,還劫持她強逼她為他賺錢……
靠山啊!看在我從刺客手中救了您,還給您分紅的分上,
快快來收拾您這個不要臉的侄兒呀!


藍海E113303《富家嬌兒》卷三(完)
雖說蕭慎自己是重生的,卻沒想過還有穿越這種事,
不過這就能解釋,為什麼寧越會送信給他,
讓他不要喝下別人給他的斷子絕孫毒酒,
也能解釋寧越為什麼跟他前世認識的她截然不同,
不僅有滿腹生意經,還能夠畫出火器圖紙,利國利民,
其實吧,第一眼看見她,他就動了心,
若非當眾發誓在新帝親政生下子嗣之前,他這攝政王不成親,
他早就上門求親,不必藉著請她到工部幫忙做武器接近,
要不是兩人名分未定,寧家大房也不敢對她下毒手,
意圖壞她清白在先,派殺手暗殺在後……
簡塵,西南山裡人,生於猴年的雙子座,
沒有猴子的活潑機敏,也沒有雙子座的幽默聰明,
遲鈍迷糊星人,動作慢半拍,拖延症晚期患者,
宅女一枚,視減肥為終身事業。愛看書、愛寫作、愛不著邊際的幻想,
人軟但不萌,性格分裂,遊走在兩個極端的邊緣。
養了一屋子花花草草,最愛看種子萌芽、成長,開出美麗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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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救援母親
幾場秋雨過後,天漸漸的冷了下來,靜夜如水,丹桂的香氣飄散在微風裡,迷醉了整座宅院。
本就不平靜的水面,撒下些許魚食之後,變得更加熱鬧,碧波裡各色肥碩的錦鯉此刻正在爭搶消夜,挨挨擠擠的堆疊在一起,好幾條都快被拱出水面,坐在湖心亭邊的少女覺得甚是有趣,又撒了一把下去。
硯雲朝墨煙使了個眼色,被無視之後只好自己上前勸說,「姑娘,夜深了,該回房歇息了,您的傷還沒好,熬不得夜。」
少女把視線從胖魚那裡移到兩個丫鬟身上,默默地歎氣後說:「我已經躺了兩天了,再躺下去身子都要生鏽了。」
前些日子,原主和三姑娘寧瑤起了爭執,被推到假山上磕破了腦袋,結局是原主死了,她來了,小小年紀就豔絕京城的寧瑤則被關進祠堂罰跪。
「就算不躺著歇息,回房間看書下棋或是練字也可,雖說才八月,可夜風不小,姑娘又傷了腦袋,萬一被吹著留下病根怎麼辦?」硯雲溫柔,說話也輕柔和緩,聽著並無嘮叨之感,反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一旁給少女遞魚食的墨煙附和著點頭,「雲姊姊說得有道理,姑娘,還是回房去吧。」
想到原主充滿文藝氣息的房間,寧越眉頭輕皺。
這副身體的身分是大周長興侯府的二姑娘,一位琴棋書畫皆通的才女,在京城名號很是響亮。
她一個缺少母愛,被爸爸和哥哥拉拔長大的理工科優等生,性格豪邁且有腹肌的A4腰陽光爽朗美少女,以後要如何維持原主身嬌體軟和才女的人設?
想到這裡,寧越頭更疼了……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她倏的站起身來,憑藉原主的記憶健步如飛的往澤芝院走。
「姑娘怎麼了?您等等奴婢!」硯雲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只好提著風燈追上去。
看著飛快消失在角門的身影若有所思,心思細密如墨煙,敏銳的覺察到,自家姑娘和三天前不一樣了。
其實,當初姑娘有一度是沒有呼吸的……難道像書裡說的那樣借屍還魂?不,不可能!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開始生根發芽,墨煙決定繼續觀察些時日再說。
氣喘吁吁的站在澤芝院大門前,寧越恍然想起這裡不是原來的世界,遂把微亂的衣衫和頭髮整理好後才輕叩門扉。
守門的婆子一見是她,一如從前的恭敬道:「二姑娘怎麼來了?」
「我想母親了,所以過來看看。她睡了嗎?」她一面往裡邊走一面問道。
「估計快歇息了。」婆子回道。
「我進去瞧瞧。」寧越儘量讓自己走路的姿勢看起來像個閨閣淑女。
面容悲戚的美貌婦人看到突然出現的長女,先是一驚,旋即又輕聲斥責道:「這麼晚了還不歇息,怎的想起到娘這裡來了?」
寧越笑容燦爛,大步邁到婦人身邊,親暱地挽著她的手臂,像小女孩那樣靠在她肩膀上撒嬌,「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想您了嘛。」
「摔了一跤倒變得貧嘴了。」徐清漪原想輕敲女兒的腦袋,但看到她頭上隱隱滲著血的紗布,心疼的把手收回來,柔聲問道:「還疼嗎?」
「不疼不疼,只是有些事不大記得了,如果我以後做得不夠好,母親要提醒我。」寧越先給自己的轉變找了個理由。
徐清漪看著長女越發清瘦的臉,心中的酸楚更甚,又感到氣憤,若非玥兒受傷之時她鬧了一場,只怕那嬌蠻的寧瑤會更得意。
丈夫戰死不到兩個月,屍骨未寒,偏心的侯爺夫妻更輕慢他們母女幾個,囂張的大房更是欺負到頭上來,甚至想霸占她的嫁妝將他們二房掃地出門。
她不怪丈夫早早拋下他們娘兒幾個,也不怪命運不公,只恨自己無能,護不住孩子們。
想到混沌不清的未來,徐清漪一時潸然淚下。
寧越想到以後,也是腦仁疼,但既來之則安之,頂了原主的身分,就要代她照顧好她的親人,「母親,父親走了,我們還在,活著總能找到活下去的路。現在您是二房的頂梁柱,可得振作起來。」
為母則強,何況周遭虎狼環視?
看女兒神色堅毅,徐清漪想到三個孩子,把眼淚擦乾後點了點頭,丈夫走了,她得堅強起來。
「娘,我聽方嬤嬤說您閨中是出了名的能幹,便是舅舅也比不得您。以後我不止要學琴棋書畫,還得學掌家管理生意。」
寧越的媽媽去得早,至親都是男性,她因此不擅長和長輩撒嬌,不過她在女生中混得開,一席好聽話說出來,徐清漪很快轉悲為喜。
「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回憶起閨中時光,徐清漪感慨萬千,看著跟前突然和她親密許多的長女,心中欣慰。
寧越扶母親回裡間坐下,這時候丫頭端著臉盆進來,她接過方嬤嬤手裡的帕子,浸濕擰乾後給徐清漪,「母親,我今晚挨著您睡好不好?」
長女難得對她和顏悅色,徐清漪有些驚訝,不過還是接受了她的好意,「好。代真,妳去鋪床。」
代真便是侍立著的大丫鬟,她把臉盆交給小丫鬟,笑著帶人去忙活。
不多時硯雲和墨煙也到了,寧越吩咐她們幾句後,讓兩人回綠筠院。送走兩個丫鬟後,回來時見到粗使丫頭正準備倒洗腳水,忙攔下說:「把這個留下,我有用。」
「可是姑娘……」小丫頭想不明白洗腳水有何用,但看到自家姑娘高深莫測的神色,只好聽她的話,把洗腳盆端回房去,依言放到牆角。
寧越另外拿了樣東西,這才進屋。
見長女手裡拿著根手臂長的門閂,徐清漪不由得問道:「怎麼拿這東西進來?」
寧越把門閂放枕頭下,說:「這個時節賊多,拿它防身。」
徐清漪啞然失笑,不過也由她去,且在心裡默默歎息,被欺負了一遭,長女變得更懂事更謹慎了,不知是好是壞。
帶著這樣的疑問躺下,只是最近糟心事太多,徐清漪夜裡難眠,輾轉反側的睡不著,半夢半醒的。
不知過了多久,窗戶上多了兩道黑影,一下子就把她嚇得整個人清醒了,剛坐起來就看到月亮灑下的微光中,寧越烏溜溜的眼睛。
她朝母親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拿起藏在枕頭下的門閂,輕手輕腳的朝靠窗的門邊走去,聽到推門的聲音後,當即把放在門後的洗腳水扣到賊人頭上,隨即又將門閂一棍一棍的朝那人身上招呼,直將人打得哎喲叫喚。
「走水了!快來人吶!」
寧越一邊教訓半夜闖進母親房間的賊人,一邊高聲呼救,但內院的丫鬟婆子好似失魂了一般毫無反應,倒是守在外邊的幾個健婦提著水桶闖進來準備救火。
房間裡的燭燈依次點上,狼狽不堪的兩個小賊已被孔武有力的健婦押著動彈不得。
兩人的臉在搖曳的燭火裡半明半暗,徐清漪看到其中一人的臉後嚇得後退幾步,「大伯,怎麼是你!」
寧越盯著那張保養得宜、白皙俊朗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和原主記憶裡的人物對上號,此人正是長興侯府的世子寧振宗。
果然和書裡描寫的一樣,除了一張臉之外一無是處。
「原來是大伯父,您應該沒有喝醉走錯院子吧?」
寧振宗此刻顏面盡掃,說不出一句話來。
兄長闖進守寡弟媳的院子,還能有什麼好事?
「娘,我覺得此事關係重大,應該請侯爺和侯爺夫人來。」寧越建議說。
徐清漪想了一會兒,心裡有了計較,點點頭後坐到梳妝檯前重新挽髮。
寧越只把長髮理順,用絲帶紮了個辮子,穿上衣裳坐到涼榻上看婦人梳妝,順帶等候侯爺夫妻過來。
想到即將來臨的暴風雨,寧越無奈的歎息一聲,感慨不知自己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才會穿越,穿越就罷了,還穿到一本她看過的槽點滿滿的小說裡,更別說她是那個竭力找死、下場淒慘的女配角。
想起來她還是救人掛的,穿越大神怎就這麼坑她呢?
原主名叫寧玥,和她說得上同名同姓,她當時把那篇三觀不太正的小說看完,這是原因之一。
據原書描寫,寧玥相貌出眾,清豔似出水芙蓉,既有江南女子的婀娜婉約,也有北方姑娘的高䠷幹練。不止如此,她還精通琴棋書畫,是各類詩會宴會上最出風頭的那個,因此她名滿京城,被稱作京城第一美人。
當然,原主也不是完美無缺。
首先便是長興侯府已經衰敗,子孫不成器,除了祖上留下的爵位,已經無人做到五品官的位置,在遍地是官的京城,寧家老早就排不上號。
正因如此,家中入不敷出,急需開源節流,於是娶了一個江南巨富的女兒進門,也就是寧玥的母親徐清漪。
結了這門親之後,長興侯府被整整笑話了十年,而有這樣一個生母,寧玥在京城一干貴女面前抬不起頭來,因此格外的和生母不親近,甚至鄙視,她於是掐尖要強,處處都要勝人一籌,企圖證明自己不比別家姑娘差。
其次,她沒了爹。
寧家男丁無能了好幾代,終於出了個可以光耀家族的男人——寧振興,可惜是老二,與爵位無緣,且不被父母所喜,再有出息也敵不過一個出身被人詬病的妻子,以及沒有命發光發熱。
最最重要的一點,她是女配角,必須跪倒在女主角的光環之下,成為女主角光輝榮耀登頂路上的墊腳石。
其實在書裡女主角的前世,寧玥還算人生贏家,她歷經種種磨難,最後成了貴妃,兒女雙全,作者還隱晦提到她兒子成了太子。
然而故事是死於宮廷爭鬥的女主角重生回來,利用自己多活一世的經歷,開始各種打臉報復,為父兄和自己爭取利益,寧玥作為女主角從小糾纏至死的死對頭,自然是主要攻擊的對象。
女主角重生之後的那一世,寧玥被按在地上摩擦,不止弟弟妹妹一個賽一個的會惹事和愚蠢,寧玥更是如此。
在書中,女主角是男主角驚鴻一瞥銘刻在心上的紅玫瑰,豔烈,濃墨重彩,寧玥則只是倒貼上去的廉價替代品,還是一個從來沒碰過的替代品。
男主角雖有正妻和侍妾,但為女主角守身如玉到二十五歲,成為皇帝之後只寵她一人。那時候的寧玥為了榮寵和權勢,用非常手段和男主角睡了——為此讀者吵翻天,後來增加詳細情節解釋兩人其實沒睡,而寧玥為生下皇子鞏固地位又和外男上床。
十月懷胎,寧玥如願生下皇子,只可惜沒得意多久就被拆穿,之後被祕密賜死,生的孩子也被弄走了。
男主角因此遣散後宮,身邊只留女主角一人,後面則是男女主角兩人的膩歪及其花式互寵和攜手創造盛世宏圖的日常。
結局是男主角活到四十四歲就走了,女主角輔佐年幼的兒子登基,成為垂簾聽政的太后,且名垂千古。
後來有讀者評論說,女主角成為太后有什麼用?當女皇多爽!比那些眼光只局限於後宅和甜寵的文好多了。
於是作者改了結局,讓女主角當了女皇,大周的國力在她手裡達到頂峰,萬國來朝,成就勝過歷史上許多皇帝,並在番外把皇位傳給了兒子。
原書爭議很大,有讀者說女主角三觀不正,自私自利且冷酷無情,說除了女主角其他人都沒腦子,太過瑪麗蘇是無腦速食文,還有說金手指開太大看不下去,且男主角身為王爺及後來的皇帝,到二十五了還是處男不現實。
當然也有很多支持者表示,很久沒有看過這麼聰明且殺伐決斷的女主角,並辯駁說女主角那麼做情有可原,因為那些配角更自私更壞。
至於金手指,算不得什麼,情節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不灌水,讓人有看下去的慾望就行了,再說二十五歲還是處男的古裝羅曼史男主角比比皆是,沒什麼可吐槽的,看文嘛,圖的就是開心,管那麼多做什麼?
文章評價兩極化,越吵越火,越有爭議就越多人看,寧越就是其中一員,她一邊吐槽一邊看,自己也知道沒什麼營養價值,每每想棄文之時又忍不住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因為作者太會講故事太懂得讀者的心思,原書劇情緊湊,高潮迭起,且每每在恰到好處的地方斷章節,讓她心癢難耐,一不小心就看了一章又一章。
唉,她大概就是吐槽得太狠才會穿到這裡來吧,早知道就當個沉默的大多數就好了。
面對閃瞎眼睛的女主角光環和逆天的金手指,她該如何自保?想到今夜就要重生的女主角,更覺難辦。
說起來,她也知道大致內容,也算掌握了先機,身為穿越大軍中的一員,不能混太差丟了廣大穿越女的臉。
以後且走且看吧,先把眼下的麻煩解決掉再說。
徐清漪背對著寧越,但從銅鏡裡將她表情的各種變化看得一清二楚,同時更下定決心今夜要討個公道。
名聲和孝道算什麼?通通比不過兒女重要,這種爛到根的地方,不待也罷!
聽到吵嚷和不耐煩的罵聲,寧越知道偏心的侯爺夫妻來了,遂上前扶徐清漪到堂屋去,母女倆進屋不久,寧鴻跟妻子也臉色陰沉地走進來。
清夢被擾,侯爺夫人衛氏滿臉不悅,先開口問道:「出了什麼天大的事,覺也不讓人睡。」
寧越本欲開口,被徐清漪一個眼神制止。
徐清漪嚴肅道:「當然是天大的事,不然不會請侯爺和侯爺夫人過來。」說完,她請兩人坐下說話。
大戲即將開唱,寧越決定先觀察一陣再出手。
「刁家的,把人帶過來。」既然準備撕破臉,徐清漪便不打算客氣,直接吩咐道。
寧振宗被幾個健婦押了上來,看到愛子的臉,寧鴻和衛氏大吃一驚,又見他渾身濕透,臉上淌著血,更是心疼不已。
寧鴻目光陰鷙的盯著徐清漪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振宗為何會在妳的院子?」
徐清漪諷刺一笑,「我也想知道大伯為何會半夜出現在澤芝院,而且貼身伺候的丫鬟和婆子怎麼也叫不醒。若非玥兒機警,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
要發生什麼寧越當然清楚,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是寧振宗愚蠢又惡毒,惡向膽邊生,企圖用欺辱弟妹的方式來報復曾經威脅到他、壓迫得他喘不過氣來的二弟。
在書中,他得逞了,姦殺了徐清漪,事情暴露之後寧鴻和衛氏幫他遮掩,說徐氏是太過思念亡夫,上吊自盡了。
原主雖不喜生母,但也知道她不是會自殺的人,她雖和丈夫情深義重,卻明白養大孩子更重要,原主想報官為母伸冤,但敵不過家中長輩,並且很快又發生了一件更大的事,把這樁醜事壓了下去,再到後來,更無人提起。
衛氏的心早偏到爪哇國去了,哪裡管寧振宗半夜翻進徐清漪的院子做什麼,見愛子身上濕透又鼻青臉腫,哭著撲過去抱著他的頭哭道:「宗兒,你怎麼了?」
說話間,衛氏惡狠狠的看了寧越一眼。
寧越無所畏懼,坦誠說道:「是我打的,我以為來了賊,故而下手沒個輕重,還請祖母原諒。」
衛氏聞言,看向寧越的目光更凶狠惡毒,但又沒法子教訓她,只好先把這筆帳記下以後再算。
寧鴻被衛氏嚎得頭疼,對徐清漪說:「家事不可外揚,妳又毫髮無損,今夜的事就算了。」
這是打算輕輕揭過了。
徐清漪不依,苦笑一聲後說:「若我今夜有事,侯爺又當如何處置?」
寧鴻擰眉不悅,「說那些做什麼,妳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裡?」
「就是!二丫頭把振宗打成這樣,頭都流血了,妳得拿一萬兩湯藥錢來!」衛氏趁機獅子大開口。
她懷裡的大兒子,配合著哀嚎幾聲,好不淒慘。
老兩口的反應讓徐清漪徹底心寒,冷冷的譏笑一聲,「我尋思著,這事應該報官,讓斷案如神的府尹大人來評判。」
要是報官那還得了!長興侯府本就敗落不堪,這種醜事傳出去長子的前途就毀了。
寧鴻臉上殺機浮現,「妳敢!寧家的臉還要不要了!早知道妳這麼不懂事,當年就不該讓妳進門!身在本侯爺的地界,還敢如此不識抬舉,別怪本侯爺今夜就清理門戶!」
要是徐清漪安分守己,看在她為次子生了兩女一子的分上,他尚可留她一命,但她這麼愚蠢,只能讓她去死了。
衛氏早就覬覦徐清漪的嫁妝,那不孝的二兒子在時,她就想弄死這個害他們寧家被笑話的兒媳,現在寧振興死了,她更毫無忌憚,抹了眼淚站到寧鴻身邊,說:「侯爺,徐氏和振興伉儷情深,讓他們在地下做一對恩愛夫妻吧。」
她語氣冰冷無波,對徐清漪這個有恩於他們的兒媳,就如對待腳下的螻蟻一樣,可以毫不費力的踩死,更不在乎孫女兒也在現場。
這對偏心夫妻的一番表現,讓見過無數不要臉奇葩的寧越,也覺得刷新了認知底線,一時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徐清漪同樣被這番冷酷的言語震懾住,她如他們所料的那樣慌了,幾度開口,卻說不出話,臉色蒼白。
寧鴻心裡冷哼一聲,看著沒有剛才硬氣的二兒媳,眼神沒有半點溫度。
他在朝堂上是沒有手段,但在家裡,拿捏一個內宅婦人還是可以的,原本他打算小事化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這個亂家的女人就該去死。
「來人,拿白綾來!」寧鴻聲色俱厲,吩咐下人。
聽到外邊的響動和跳動的火光,寧越來了精神,終於到了,還好她備了後手,對待這種毫無良知的夫妻,就得用些非常手段。
寧越沉沉開口,「侯爺確定要殺我娘?」
寧鴻不喜徐清漪,連帶著她生的兩個女兒也不喜歡,此刻寧越說話,他心裡嫌棄。
平日裡這丫頭就掐尖要強,整天學些旁門左道,不懂女德,不守女誡,若非她長得好還有些用處,他早就親自教訓她了。
等殺了徐氏,就把這丫頭送給三皇子做侍妾。
「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等妳長大了,就會明白祖父的苦心,只要今夜的事妳閉口不提,妳還是長興侯府的二姑娘。」寧鴻拿出在外行走時,威脅市井百姓的威嚴模樣來嚇唬寧越。
「怎麼能不管?您要殺的是我母親。」寧越看原著時,就得出寧鴻外強中乾、色厲內荏的結論,還在評論區長篇大論有理有據的罵,贏得不少附和,面對真人,她還真不怕,「既然您要殺我娘,那我也把這侯府燒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饒是徐清漪,也被寧越的話嚇了一大跳,「玥兒妳……」
寧越用眼神寬慰徐清漪,示意她把這事交給自己來解決,之後搶在寧鴻和衛氏前頭開口,「爹爹雖然走了,但他給我們留了不少人,個個人高馬大,身強體健,會騎射和功夫,想撂倒您那些家丁不在話下。在抓了『賊』之後,我就讓方嬤嬤去叫人了,只要娘發話,他們就放火燒了這府邸。侯爺,您怎麼看呢?」
說罷,守在澤芝院外的人齊齊地吼叫一聲,聲似洪鐘,猶如山間虎嘯熊吼。
第二章 分家躲劇變
「這……」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徐清漪已被逼到死路上?寧鴻不怕死,但想到自己還有妻兒子孫和一大攤子家業,瞬間退縮了。
衛氏仍擺著婆婆的架子教訓徐清漪,「妳還不管管妳那膽大包天的女兒?放火燒侯府,她竟然敢!傳出去侯府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命都快沒了,還在乎名聲做什麼。再說這些年來,長興侯府在外的名聲好嗎?」徐清漪淒然一笑。
為了做一個合格的侯府二夫人,她壓抑本性,克己復禮,忍氣吞聲的過了十五年,她再也不想忍了,剛才玥兒說要放火燒侯府,莫名的覺得痛快。
她的話讓老夫妻兩個氣惱得半句解釋的說辭也無。
寧鴻擔心母女兩人魚死網破,只好緩和了語氣安撫道:「我知道妳是個知書達禮的好孩子,有什麼事好商量,好賴還是一家人,別衝動行事。」
寧鴻的話徐清漪一個字也不信,言語激動道:「我冷靜不了,振興死了,我的心也死了,守著空蕩蕩的院子被你們隨意拿捏欺負,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今天一起死,一起去地下見振興!」
說完話,她就拿起燭火,毅然決然的點燃屋內的幔帳。
衛氏只當徐清漪說說而已,哪知她當真放火了,嚇得連連後退幾步,想逃走,但二房的人已經得了允許進入澤芝院內院,把他們都圍住了。
寧鴻後悔萬分,早知道徐清漪這般決絕,他就該緩上一緩,徐徐圖之。
看著火勢順著簾子蔓延,寧鴻忙道:「好孩子,有話好好說,可別衝動呀,妳想想玥兒琅兒和瑞揚,他們都是妳的親骨肉,妳忍心燒死他們嗎?」
提到孩子,徐清漪決然赴死的神色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
寧鴻趁熱打鐵說:「振興已經走了,如果妳跟著去了,留下玥兒他們姊弟三個要怎麼活?只要妳讓人進來滅火,爹什麼條件都答應妳。」
徐清漪懷疑的問道:「當真?」
危及性命,寧鴻和衛氏忙不迭的點頭,「當真,只要妳讓我們離開澤芝院,只要妳讓人進來救火,妳想要什麼都給妳。」走出這個院子,還怕找不到治她的機會?
「分家!我要帶著玥兒琅兒和瑞揚,帶著我的嫁妝離開長興侯府!」徐清漪瘋狂道,她舉著火光跳躍的燭臺步步逼近,猶如地獄出來的惡鬼。
「這……」寧鴻委實沒料到二兒媳會提這個要求,他還以為她只會要求不要欺負他們孤兒寡母,保持他們在府中的地位,畢竟背靠大樹好乘涼。
「怎麼,不願意嗎?」徐清漪曉得寧鴻捨不得自己的嫁妝,開始高聲喊方嬤嬤,讓她叫人準備開始放火,把寧家所有的東西都燒了。
衛氏想要徐清漪的嫁妝,但此刻更想要命,忍不住推了推寧鴻,「老爺,你就答應她吧。再待下去,我們都沒命了,振宗還傷著呢,必須儘快請大夫。」
寧鴻想和徐清漪談條件,哪知寧越先開了口——
「祖父祖母放心,娘不會做得這麼絕,看在死去父親的分上,她留一萬兩銀子給你們,再給一萬兩,當做大伯的湯藥錢。」
徐清漪這些年來受了許多委屈,陪嫁的銀子一半都拿來填侯府的窟窿,名下鋪子和田莊的全部進項皆被充作公用,現在一個子兒也不想留給他們。
見她想要反駁,寧越忙湊到她耳旁解釋,「母親,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儘快鬆口,拖得越久越不利,銀子沒了可以再掙。不過走之前得叫他們立字據,以後不許上門打秋風,不許到外面胡亂說話,壞您的名聲,再者……」
目光掃過一家三口的臉後,寧越又小聲道:「這銀子過不了多久,會回到您手中。現在,離開侯府才是最要緊的。」
徐清漪想了想,她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銀子,捨去一點零頭,徹底擺脫長興侯府這個火坑當然可行。
她於是說:「我同意玥兒的提議,侯爺和侯爺夫人意下如何?」
兩萬兩對任何人家來說都不是小數目,衛氏想也不想就催寧鴻點頭,寧鴻猶豫了一會兒,答應寧越的提議。
「等等,我還有幾個條件。」說著,徐清漪讓方嬤嬤上筆墨紙硯,把分家事宜和寧越剛才的提醒寫了下來,之後又加了幾項條款。
命捏在人手裡,老夫妻兩個不得不同意。
書寫的空檔,銀票已經拿了來,面對真金白銀,白紙上的幾句話什麼也不算。寧鴻乾脆俐落的在契紙上寫下名字摁了手印,蓋上他祖傳五代的長興侯印章。
等他有了從龍之功,振興長興侯府指日可待,那時還報不了今夜的仇?
契約達成,方嬤嬤領著人進門來把火滅了。
徐清漪鬧了這麼一場,耗費不少心力,善後的事便由寧越處理,她當即請徐清漪身邊幾個得力的下人把徐清漪的嫁妝收拾清點好,連夜搬出去。
銀票還在寧越手上,寧鴻擔心她反悔,不禁勸道:「已經這麼晚了,明天再搬走也不遲……」
「房子已經燒成這樣,只能順勢搬了。再說今夜有賊,還不知下一刻有什麼,不如早點走的好。」寧越儘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沒有那麼嘲諷,「這些銀票,等二房的東西全部搬走之後,自會送到侯爺手上。」
寧鴻的奸詐她清楚得很,不過這份聰明狡黠的勁兒,也只敢拿來對付生來弱勢的女人和權力地位比他低的人。
那邊,徐清漪已經讓方嬤嬤叫醒被迷暈的丫鬟和婆子,叫人進來清點什物家財。
她嫁進長興侯府之前,父兄為她在城東置辦了一座三進的宅子,憑藉她的嫁妝和丈夫留下的恩蔭優待,足夠讓她和孩子們過好後半生。
十五年時間,已經讓她明白榮華富貴遠沒有平安舒坦重要。


十多年來,徐清漪的嫁妝消耗大半,但清點起來仍廢了些時辰,近卯時才清理裝箱完畢,不過像名貴木料做的傢俱這些大件東西,之後請木匠和力夫來搬。
這骯髒之地,她再也不想回來。
睡眼朦朧的寧琅嘟噥著來到澤芝院,帶著不滿和滿臉睡意問為何半夜把她叫醒,又為何要搬她屋裡的東西?直到看到塌了一角的院子和閃爍的火星子,瞌睡醒了大半,搖著寧越的手臂問怎麼回事。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換個地方再睡。」面對這個比她矮了一個頭的妹妹,寧越又開始頭疼了,聽到那一聲長過一聲的啼哭和怒吼聲,更是無奈。
寧琅是美貌蠢貨麻煩精,寧瑞揚是上躥下跳坑姊貨。
唉……她拯救炮灰之路任重道遠。
「什麼叫換個地方睡?妳說清楚呀?」寧琅大聲追問。
「二房和大房已經分家,從今天開始,我們就要搬出去住了。時間緊迫,等搬完家再和妳細說。」寧越還要回自己房間清點東西,想起這丫頭以後的找死勁兒,只覺得心好累。
寧琅一聽已經分了家,而且要搬出去,登時瞪大眼睛,站在原地說:「不走,我不走!要走你們走!」
她雖然不聰明,但也曉得背靠大樹好乘涼,曾經讓她風光無限的爹死了,誰都可以欺負她,一旦搬走,她就不是侯府的千金小姐,和那些需要看人臉色的旁支姑娘一樣。
她現在只有這個身分可依仗了,就算要走,要分家搬出去過,也得等到她嫁人之後。
這丫頭的牛脾氣上來,八匹馬也拉不回來,只好快刀斬亂麻了。
寧越用寧振宗迷暈守夜丫頭剩下的迷香,很快把寧琅迷倒,對她身邊的嬤嬤和丫鬟說:「還愣著做什麼?快把五姑娘抬到馬車上去。」
「奴婢遵命。」幾個下人還沒從寧越那番驚人的舉動裡醒過來,被提醒之後就扶著寧琅往外院走。

二房熱火朝天的搬家,各院的主子們紛紛起身探問。
雖然當事的主子們之間約好了不會把晚上的事說出去,但下人們的嘴就沒那麼嚴了,很快都知道寧振宗半夜爬弟媳婦院子牆頭一事,不僅失敗,還被寧越打得頭破血流,這還不算最大的事兒,二夫人借此事分了家,要連夜搬出去!
「外面怎麼這麼吵?」剛從噩夢中驚醒的寧瑤,腦子還有幾分迷糊。
「姑娘,跪了這麼久,您先鬆鬆筋骨吧,奴婢到外面去瞧瞧。」冬梅說。
「嗯,妳去吧。」雙腿已經麻木,沒有半點知覺,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冬梅走後,她才動了動雙腿,開始打量起周遭的事和物來。
一排排冷冰冰的靈位,夜風裡微微搖曳的燭火,還有刺骨的涼意,讓她覺察到她在現實之中,看著還稚嫩的自己,記憶將她帶到十三歲那年的八月。
她諷刺心高氣傲的寧玥即將給人做妾,兩人因此起了爭執,扭打之際,不小心將寧玥推倒,頭撞到了假山上,寧玥被送回院子養傷,她則被徐氏弄到祠堂罰跪。
這是第幾天她尚不清楚,她只知道,長興侯府快要大難臨頭了,而她在這之前必須想辦法補救。
不如現在去找祖父,找個理由把自己前世的經歷說給他聽!
下了決定,寧瑤一瘸一拐地離開祠堂,走在往光耀堂去的路上,正好看到忙碌的下人,正在一箱一箱的往外抬東西,隨手拉了個看熱鬧的下人問是怎麼回事,聽到的消息讓她無比意外。
原來前世,父親真的侮辱了二嬸且殺了她。
「今天是什麼日子?」眼前的變化,讓寧瑤不得不再確認一次。
看來三姑娘是跪糊塗了,竟連什麼時候都不知道了,於是看熱鬧的婆子好心提醒道:「今天是正熙二十年的八月十四,明兒就是團圓節了。」
八月十四,正是徐氏的死期,而明天,就是寧家萬劫不復的日子!
記憶裡的苦和痛刻骨銘心,她再也不想重走一次。
這一刻,她想奔跑,可是雙腿卻如灌鉛一樣,重得邁不開步子,她只能拖著腳步向前。
走著走著,遠遠的,寧瑤看見一行人。
寧玥,那個從小和她針尖對麥芒的死對頭,前世踩在她頭上耀武揚威的惡女,此刻正由丫鬟扶著,從從容容地朝外院走。
是她改變了徐氏的命運,她是否也如自己一樣,重新活過來了?不,據說只有心懷怨恨和遺憾,死得不明不白的人才會化作厲鬼在人世間徘徊。
上一世,寧玥雖歷經坎坷,卻是最後的贏家。
但是如果不是重活一回,事情如何會改變……
寧瑤現在腦子好混亂,理不清思緒,前世所有悲慘的經歷刺激著她的每一根神經,讓她頭疼不已,也讓她不由自主地走向寧越。
她的美,連夜色也無法掩蓋,無論在何處,她總是最吸引人目光的所在——原著裡,作者花了大量筆墨描寫寧瑤的美麗。
此刻,真人站在眼前,寧越才知道她是何等的豔光四射,風華絕代。
千秋無絕色,悅目是佳人,說的就是寧瑤。
寧瑤是春日驕陽,燦爛熱烈,是百花之首,傲視群芳,更是風華絕代,千年不遇,肌膚勝雪,媚骨天成,婀娜綽約,這份美太過明豔囂張,妖嬈靡麗,讓追捧清水芙蓉般美人的世人很是不喜,都說寧瑤是褒姒妲己、飛燕合德之類的禍水,於是,符合大眾審美的寧玥被推選為京城第一美人。
想到現在的小說界,第一美人早已是個群嘲的頭銜,頓時覺得給原主這個稱號的人惡意滿滿。
時下流行的小說女主角是膚白貌美易推倒,胸大腰細身體嬌,嫵媚絕美似狐妖,至於豔若桃李,冷若冰霜的白蓮花型女主角,早已被拋棄在時代的洪流之中,成為炮灰的代名詞。
很不巧,她就是那個長相過時,人設過時,命運永不過時的女配角。
此刻的她,站在女主角面前說:「我們要搬走了,想必妹妹妳很滿意。」
一如既往的不客氣。
「我沒想到會這樣……」寧瑤的腦子現在很混亂,卻敏銳地察覺,聽她剛才的語氣,好似不知道上輩子的事。
「不用在我面前假惺惺的,現在如妳所願了。」寧越學著原主的口氣和寧瑤說話,「要不是娘擔心我,不讓我繼續在湖心亭吹風,我又順路去了她的院子,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寧瑤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一個小小的轉變,竟然改變了一個人的命運。
是啊,她可以重生,徐氏為什麼不能活下來?只是她想要和寧玥和解,但寧玥卻不給她機會……
「我母親把所有帶著銅臭味的東西都帶走了,我們三個出生微賤的姊弟也不會再出現在妳面前。以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各自安好。」
寧越留下這句話後,跟著徐清漪連夜走了。


卯時三刻的天空已有微光,二房的所有下人,護送著徐氏母子四個,和十來車東西往城東的宅子去。
靠著車壁,聽著車輪壓過石板路的聲音,馬車搖搖晃晃的,讓寧越昏昏欲睡。
第一場戰鬥結束,她有些累了。
「玥兒,妳會不會怪娘自作主張分家?」次女和兒子的反應讓徐清漪開始動搖,開始細想離開侯府是對是錯。
寧越搖了搖頭,為她打氣,「不會,琅兒和瑞揚年紀小不懂事,等他們大些了就會明白您的苦心。以後我會幫您,我們要在京城好好的、有尊嚴的活下去。」
她過去缺心眼慣了,雖然成績名列前茅,能力出眾,但並不是精於算計、心機深沉之人,用曾經流行的一句話說就是:她這種人在宅鬥宮鬥劇和小說裡活不過三集,尤其面對女主角無敵的光環和金手指。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她作為化工專業的學生,來到這裡還是能借自己的所長活下去,能用學來的知識造福一小群人。
上一世短命早早的掛了,老天給她重新開始的機會,這回她必須活得很長,一直到頭髮花白牙齒掉光。
寧瑤重生占盡優勢,她何嘗沒有?她知道這個虛構世界的許多事,不能光芒萬丈,至少可以趨利避害,保護好所有對她好的和她親近的人。
至於妹妹和弟弟,呵呵,以後等著她的拳頭吧。
此時的長興侯府裡,寧瑤在去光耀堂的路上反覆回想寧越的一舉一動,她眼神清明,舉止大方,有著少女的乾淨和青澀。
自己是嫁過人的人,好賴也活了二十八歲,知道被男人碰過的女人是什麼樣子,哪怕重生到豆蔻之年,身體尚且稚嫩,但眼神、心態和行為舉止也回不到少女之時。
她確定,寧玥未如她那樣重新活過來,但她能肯定,寧玥不一樣了。這種變化,需要她日後慢慢去尋找原因。
眼下,救至親才是最要緊的事。
丫鬟通報過後,寧瑤耐心的等在房門前,但得到的答案卻是寧鴻和衛氏拒不見她。
「侯爺說了,他現在累得很,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寧瑤想到祖父祖母的性子,提著裙子不管不顧的闖了進去。
今夜的事讓老兩口氣憤不已,衛氏直罵徐清漪是攪家精、討債鬼,挑唆寧振興和他們離了心,還把人給剋死了,早知今日會惹出諸多禍端,當年就不該結這門親。
衛氏的罵聲不止,寧鴻又何嘗甘心?他堂堂的長興侯,竟被一介女流威脅。
看著手裡的兩萬兩銀票,寧鴻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划算,和徐氏那些嫁妝比起來,還是太少了,早知道就多要些銀子。
「祖父,祖母,阿瑤有要事要說。」寧瑤直奔兩人所在的臥房,「長興侯府,就要大難臨頭了!」
對寧瑤的無禮,老兩口並未放在心上,衛氏慈愛的撫著她的臉龐,直說她受委屈了,二房母子幾個已經搬走,不用繼續跪。
「祖母,阿瑤不委屈。」寧瑤鄭重的跪在二老面前,「請聽阿瑤一言。」
寧鴻十分疼愛這個美貌如仙的孫女,待她從來都是慈愛的笑臉,道:「有什麼話起來說,跪著做什麼?」言罷,親自將人扶起來。
寧瑤長跪不起,聲音哽咽,神色悲戚,「孫女作了一個夢,一個很可怕的夢。三皇子圖謀皇位東窗事發,被貶為庶人發配去守皇陵,而幫他做事的臣子,被抄家流放、斬首滅族,這其中就有長興侯府……」
初聽之下,寧鴻覺得荒唐,想要安慰孫女只是一個噩夢時,卻突然意識到,她說的極有可能是真的。
從來從龍之功都是成則一飛沖天,敗則粉身碎骨,若非三皇子出身高貴,在今上一干皇子中占著長字,他不會選他。
細細回想三皇子的所作所為,越發覺得害怕,寧鴻蹲下身,雙手按著孫女的肩膀,聲音顫抖地道:「瑤兒,把妳的夢細細地說一遍!」
寧瑤把前世抄家流放的事悉數說了,為了讓寧鴻和衛氏相信,還把這個「夢」說成是祖宗降下的警示。
聽完她一席話,寧鴻徹底癱倒在太師椅上。
晚了,快辰時了,天一亮,順天府的人就要來了。
寧鴻從來都不是一個能幹大事和力挽狂瀾之人,此刻只覺天塌地陷,生機渺茫。
衛氏聽得心驚肉跳,雙手顫抖地抱著丈夫的手臂,聲淚俱下地問道:「侯爺,我們該怎麼辦吶?」男丁流放,女眷沒為奴籍,她以後要怎麼活?
若早回來幾日,她尚有挽救之機,現在只能儘量減少損失……寧瑤想了一會兒後說:「祖父,祖母,眼下只能把家中財物記到二嬸名下,到時請她拿出來為女眷贖身避免成為奴婢。男丁到流放之地後,有銀子也會好過一些。」
縱使流放,也並非死路一條,邊關之地,還有翻身的機會。祖父和父親不成器,但她大哥卻是能文能武的英才,何愁沒有復興家業的機會?
寧瑤如此安慰二老一番,兩人倒鎮定下來,都想著,對,只能去求徐氏了!
寧鴻讓衛氏立刻把帳房剩下的銀票和名貴的金銀珠寶收拾好了,由他親自騎馬去城東尋徐氏。
寧瑤這邊也安排了起來,「祖母,把您的東西收拾收拾,放木箱子裡,埋到地下去,我們以後還有回來的機會!」
她和衛氏說完,去了母親的院子,把那個「夢」又說了一遍。
楊靜妍聽過她的話後大吃一驚,但也照著她的話去做,把貴重之物收拾到木匣子裡,趕緊挖坑藏好了。
第三章 侯府抄家
徐清漪的宅子有下人守著,時常收拾清掃,此番過來可直接住下。
清點好丈夫留下的家當和自己的嫁妝後,她暗自鬆了口氣。
幸好她留了個心眼,夫君的東西和自己的財物沒被那些敲骨吸髓的人刮乾淨,這些足夠她養大三個兒女了。
寧越跟在徐清漪身邊,大致摸清了現在的財務狀況,銀子加上銀票共有二十萬兩,不說還有古董玉器和字畫,單單換算一下金銀,在上一世也算是個中產之家。
正當她計畫以後如何開源以及如何把寧瑞揚扳正之時,門房便來稟說侯爺來了。
是了,只有二房在這次災難中全身而退,重生回來的寧瑤如何不想辦法解救?姻親退避三舍,徐清漪嘴硬心軟看重孝道,原主要名聲,是他們最後的浮木。
回想起原著中女配角被訛詐的劇情,寧越讓墨煙回房取筆墨和白紙來。
徐清漪性子外柔內剛,未被惹急之時,是個柔善明理的婦人,對寧鴻,她尚有幾分尊重,吩咐下人將人迎到客廳,自己先去見客人。
讓下人上茶後,徐清漪問道:「侯爺這會兒過來還有什麼事?」
寧鴻想到屍骨未寒的次子神色複雜,臉色變了幾變後,才緩和口氣,和顏悅色的說道:「這些是妳和瑞揚他們應得的,想著讓你們母子幾個連夜搬走,我心裡過意不去,就送了過來。還有這兩萬兩銀子,一併還給妳。」
他打開木匣,裡面是一疊銀票和金銀首飾。
分家風波尚未平息,寧鴻的突然轉變,讓徐清漪摸不著頭腦,但事反常則為妖,警惕地道:「侯爺說笑了,我雖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一分也不能多拿。這些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孩子們更不能要,請您拿回去吧。」
留給他轉圜的時間不多,沒時間再跟這女子囉嗦……如此一想,為了一家子,寧鴻對著徐清漪跪下了。
徐清漪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忙將人扶起來,「侯爺,您這是做什麼?有什麼話請直說。」
寧鴻聲音哽咽,淚水奪眶而出,悲戚道:「先前是我這個做父親的不對,不該提議把玥兒送給齊王做妾,更不該狠心要殺妳。求妳看在振興的面上,看在同是一家人的分上救一救寧家。」
徐清漪被寧鴻的一番話說得莫名其妙,震驚和同情之餘仍舊提防著,「侯爺此話從何說起?侯府現在好好的為何要我來救?若以後真出了什麼事,兒媳定當盡力相助。」
她是分家搬了出來,但長興侯府出事,她和三個孩子也逃脫不掉……如此細細想來,她也有些心驚膽跳。
「此事說來話長……」寧鴻半是驚悸半是歎息地把寧瑤的夢說了一遍,對自己闖下的禍事自責不已,「聖命難違,妳也無能為力,我只求妳收下這些銀票,到時為府中女眷贖身,保全她們最後一絲顏面。」
徐清漪仍是不信,這太過荒唐了。
她蹙眉道:「侯爺,只是夢而已,不作數的……」
「此夢是先祖降下的警示,我如何能不相信?若沒有發生,到時把東西退回侯府便是。」寧鴻堅持讓她收下。
徐清漪只好應道:「那我就代為保管幾日,不管如何,日後一定歸還。」
寧鴻道謝之時,寧越帶著筆墨紙硯到了,朝兩人行了一禮後說道:「這麼多銀票和玉器首飾,還是記個數比較好。娘,您以為呢?」
寧越的舉動讓寧鴻萬分不喜,從前不曾覺得這丫頭如此小心眼外加不懂事,現在分了家,不僅暴露了本性,還把讀書人那份酸腐勁兒往自家人身上使。
但現在有求於人,他不得不點頭。
徐清漪卻覺此舉甚好,打開木匣清點裡邊的銀票、珠寶和玉器,寧越書法不甚好,便讓墨煙記錄。
兩萬兩銀票還給徐清漪,剩下的是:銀票四千兩,金鐲四對,玉鐲四對,寶石瑪瑙珍珠等若干,總共不到六千兩,可以看出,長興侯府真的很窮了。
「請侯爺過目。」
寧越把記錄的單據給寧鴻看,寧鴻瞟了一眼,羞紅了老臉,強撐著一一核對之後,才寫了名字蓋了私章。
單據一式兩份,各保管一份,東西交接完畢,寧鴻匆匆回了長興侯府,母女兩個則進了後院。
徐清漪抱著木匣子,仍暈頭轉向分不清夢和現實,寧家會被抄,而二房平安無事,她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寧瑤的夢是真的。
「玥兒,妳說真的會出事嗎?」
「等到中午自見分曉,您不用操心太多,但這個得收好了。」寧越把墨跡已乾的單據交到徐清漪手上。
她記得很清楚,原著中,長興侯夫妻在天將明之時把這些交給剛剛死了娘的寧玥。
寧玥終究是個孩子,且那時為人正派,放下私人恩怨,答應了他們的請求,不想,後來竟成為他們訛詐寧玥的理由,幾千兩銀子說是幾萬兩,侯爺夫人被贖身之後,仗著長輩的身分,從寧玥那裡拿走了徐清漪所有的嫁妝和掌家權。
可惜她不是寧玥,她不聰明,沒有手段,但絕不會讓自己吃虧。
徐清漪不知道長女的心思,只覺得小心謹慎總是對的,認真地答應下來。
寧越這才放心,跟母親說了聲,便回自己的院子去。
作息被打亂,回房間之後,她只覺頭暈眼花。
「天塌下來也別叫我,讓我歇一歇。」吩咐完硯雲和墨煙,她拉過被子倒頭就睡。
兩個丫鬟悄然退出房間,默默的看了對方一眼後,各自歸位做自己的事,新宅子裡有好多事要忙。


八月十五,大街上車水馬龍,叫賣聲不絕於耳,不過這還不是團圓節最熱鬧的時候。
等到入夜時分,華燈璀璨,無論平民百姓亦或是王侯將相之家,皆傾巢而出,參與夜間的盛會。
大周的上元和中秋不宵禁,城中有自開國以來延續至今的燈會,熱鬧非常。
尤其中秋,大周在這日立國,八月十五已成為國慶日一樣的存在,屆時皇帝會登上城牆,設下燈謎彩頭,與民同樂。
民間愛熱鬧的百姓和聞弦歌知雅意的官員,把這燈會辦得一年比一年隆重。
這時,各條街上開始掛起燈籠,形態各異,色彩絢爛,煞是好看,做生意的小商販老早就來占好位置,準備今夜大賺一筆。
披甲執銳兵丁整齊的跑過大街,將肅殺不祥之氣一路拋灑,道路兩旁的空氣稍稍一窒之後,熟人之間相互看了一眼,心裡想著,不知哪家要倒楣了。
有膽大的跟在後頭去瞧熱鬧,很快發現竇尚書家被抄了,之後是宣平侯府,再之後幾個侍郎府,最後是長興侯府。
或許是早預料到這一結果,寧家上下的主子並不慌亂。
為首的刑部員外郎秦翰右手按壓在腰間的佩刀上,一身肅殺之氣,他的目光掃過站在中庭的寧家人,高聲問道:「定北將軍的家眷在何處?」
寧鴻雙腿顫抖地走出來,戰戰兢兢地回道:「徐氏犯了錯,昨夜已被分出去了。」
秦翰和寧振興相熟,曉得徐氏雖出身商賈之家,但學識禮節並不比官家出身的夫人差,這其中定有古怪。
不過他此番請命前來,本是打算為曾經浴血同袍的兄弟做點事,讓兄弟的家眷能夠脫身,既然已經搬走,那正好。
「罪人寧鴻及其家眷聽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長興侯寧鴻持身不正,結黨營私,妄議天子,挑撥皇子爭鬥,大逆不道,今奪去爵位,貶為庶人,籍沒家產,家族男丁悉數流放鎮南關,女眷沒入奴籍,充作官妓!欽此!」
「罪臣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天子的雷霆之怒真真正正的劈下來,寧鴻才知害怕,心歎大局已定,難再挽回。
今晨,他尚有一絲僥倖,現在,唉……
憶起夜間寧瑤說的話,寧鴻越發覺得這孩子有神通,她既然能夢到此次災禍,是否也有解決之法?
暗自嗟歎之時,又聽一兵丁進來稟說:「秦大人,徐夫人來了,說是來搬東西。」
「請徐夫人進來。」秦翰臉色稍緩,想起英年早逝的兄弟,面容悲戚。
剛才在門外,徐清漪已被刑部抄家的架勢嚇住,但今晨卯時知道的消息讓她不得不走一趟,她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多謝。」得到通行許可之後,領著寧越目不斜視的往府裡走。
進門之後,才發現一切已經亂了,刑部的人在翻箱倒櫃的找東西,甚至把地面都挖開,好幾處院落已貼上封條。
平日裡光鮮的主人已不見了影子,趾高氣揚的僕役這時候像螞蚱一樣被拴在一起,等著被轉賣發配。
寧越第一次見識到皇權的可怕,心中戚戚然。
原本她打算袖手旁觀,但好夢未醒,就被怒氣衝衝的寧琅吵醒,得知徐清漪要去長興侯府,換上衣裳囫圇理好長髮後就跟來了。
目之所見,讓她知道這就是現實生活,不能置身事外。
再見到寧瑤等人時,他們正齊齊的跪著聆聽聖旨,結果已知,但仍止不住垂淚,看到徐清漪來,皆用看救星的眼神看著她,彷彿她是拉他們出火坑的神明。
「秦大人。」徐清漪向秦翰行禮,之後,亦跪下聆聽聖旨。
秦翰歎了口氣,拿出另一份特赦令,「定北將軍夫人徐氏接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寧氏族男振興,多年鎮守邊關,為國立下汗馬功勞,而今,寧氏族長犯下大罪,牽連妻子族人,因定北將軍為國捐軀,特赦其家眷,欽此!」
徐清漪聞言,已淚流滿面,她此生最親最近之人,死後仍在護佑她。
「臣婦徐清漪叩謝陛下隆恩。」
「嫂夫人搬了東西快些走吧。」秦翰說著,突然慶幸長興侯夫妻不喜次子鬧得天家也知,更慶幸寧振興這些年在邊關未參與奪嫡之事。
徐清漪雙手捧著聖旨,目光從衛氏幾個婦孺身上梭巡而過,猶豫一陣後,開口問道:「秦大人,妾身有個不情之請。衛氏畢竟是振興的母親,我能否為她贖身,免去她為奴為婢之苦?還有嫂嫂和兩個侄女,她們……畢竟是振興和妾身的親人。」
衛氏聽後,看徐清漪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親切熱烈。
秦翰毫不掩飾對衛氏的厭惡,卻明白徐清漪的難處。
今日徐氏不管女眷死活,大周以孝治天下,日子久了難免會被非議,那時上邊也會厭惡,進而影響寧瑞揚的前程。
不過他不好一口答應,只道:「這……我回去問過尚書大人之後再通知嫂夫人,請回府等消息。」
「如此先謝過秦大人了。」
徐清漪朝秦翰福了福身,便往澤芝院去。
等工匠下人拆卸木床櫃子多寶槅等傢俱之時,她悄聲對寧越說:「玥兒,為娘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尤其寧瑤。
「想不明白哪裡奇怪就暫時別想,能避開這次禍患已是幸事。今天之後,還有許多需要您操心的地方。」神鬼不可忽視,不能沉迷,亦不能多言,尤其重生和穿越這等荒誕之事。
徐清漪點頭,「等了了眼下的麻煩,我去城郊祭拜妳父親。」
是啊,她現在哪有閒功夫管別人?
木匠和家丁手腳快,不多時便將徐清漪的陪嫁之物拆卸搬走,母女倆離開長興侯府時,正巧見到刑部的兵丁抬著幾個大箱子往外走,寧家人無論男女,皆被卸去華服和首飾,被驅趕著往外走,看著好不狼狽。
京城百姓愛瞧熱鬧,府外早早的站滿了人,長興侯府的笑話他們早就看夠了,此番來為的是寧瑤,這個眾所周知的嬌豔美人。
圍觀者以男人居多,對著寧瑤品頭論足指指點點,言語間十分無恥下流,都在說她此番墜入泥坑,定會被京城幾家青樓爭搶,只要出得起銀子,皆可與之共度春宵,那時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那些看不慣高門貴女的普通婦人此刻也說著落井下石的話,各類汙言穢語不絕於耳,讓長興侯府門前變得如菜市場一樣熱鬧。
饒是寧越不喜寧瑤,也覺得這些話不堪入耳,再者她才來,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卻未繼承那些恨,對寧瑤沒那麼多怨懟情緒,且不打算攪和寧家以及男女主角之間的破事。
本著一顆愛美之心,她叫停了押解隊伍,為寧瑤戴上面紗,掩蓋住她的美貌。
「多謝。」再次經歷這等屈辱之事,寧瑤冷漠淡然,比起前世經歷過的種種,這些根本不算什麼。
「先別急著謝我,希望等妳離開教坊司後還能說出這句話。」寧越低聲對她耳語。
「玥兒,妳快來救我們吶!」衛氏情緒激動,對著寧越高聲說道,若非有兵丁押解著,只怕早拖著人不放了。
秦翰善待徐清漪母女,不見得對其他女眷有好臉色,當即喝道:「磨磨蹭蹭的做什麼!還不快走!」
衛氏的聲音被淹沒在人群之中,寧越感慨,長了一張讓女人也我見猶憐的臉,大概是寧瑤的另一個金手指吧。
登上馬車時,寧越忽的看到人群中的一個人。
他個子挺拔,剛健遒勁,臉龐似被能工巧匠精心雕琢過,讓他如神祇一樣俊逸。不止如此,他貴氣天成,氣度高華,似朝暉也似明月,那股子迷人的勁兒,彷彿是大地的引力,生來既有,吸引著所有的一切。
原主是見過此人的,正是晉王世子,原著中的男主角,蕭澤辰,想起原著裡他萬人迷的人設,現在對上號也覺名不虛傳,難怪諸多女配角對他傾心。
寧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微涼的秋風輕輕撩起寧瑤的面紗,露出那張豔色絕世的容顏。很快,那張臉又被掩蓋在輕紗之下,變得像月色一般朦朧迷幻。
多麼浪漫的驚鴻一瞥!寧越感歎。
若她不是他們故事裡的惡毒配角,原主已經跟寧瑤結了仇,她或許會為兩人之間碰撞出的火花露出姨母般的慈笑,但現在她心情很是複雜。
「別管那些閒言碎語,有娘在,別怕。」徐清漪面色不善,捂著寧越的耳朵不讓她再聽。
寧越這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微微愕然,側耳傾聽,很快明白徐清漪為何這麼做——原來是圍觀的人在遺憾,為何原主被赦免,不然到時就能去青樓點姊妹兩個共事一人。
有人在附和,想看高傲的才女被千人騎萬人枕的落魄模樣,不過也有人在反駁,說姊妹兩個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沒為奴籍充作官妓,也是供大人們享用,輪不到他們沾染。
在哄笑之中,看熱鬧的人散了,寧越面露慍色,果真千百年來男人都一個德性,讓人噁心不屑。
她不喜歡寧瑤,這時卻堅定了要救她出來的決心。
哪怕她們是敵對的雙方,也不能讓她被這些無恥的男人非議糟蹋,要過招,以後光明正大的奉陪便是。
「母親,我沒事,不用為那些汙言穢語勞心傷神,等下我們去安國公府。」寧越這時已恢復如常。
現在蕭澤辰也捲了進來,加上安國公府,為寧家幾個女眷贖身很容易。


東西搬回宅子之後,便由方嬤嬤盯著放置,已將新房間收拾整理好的硯雲和墨煙見到寧越過來,齊齊叫了一聲姑娘。
外邊發生的事她們已經聽說了,只覺一陣害怕,不敢想像二房若沒提前搬走的情形。
「替我重新梳妝,等會兒要去安國公府一趟,硯雲陪我一起。」坐到梳妝檯前,寧越再次看到銅鏡裡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她跟原主長得很像,不過原主五官線條更柔和,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小白花味道。
寧越捧著臉揉了揉,臉是好臉,很美,管他是什麼花什麼茶,只要好看就夠了。
她拆開頭上的白紗布,傷口已經結痂了,用花鈿或者眉心墜遮住倒看不出來。
「這是安遠侯府送來的藥,是郭老夫人從宮裡得來的,抹了不會留疤。」硯雲見寧越盯著鏡子裡的臉出神,忙把藥膏捧出來。
安遠侯府?寧越擦藥之時,便開始在腦子裡搜尋資訊。
是了,是原主的未婚夫家。
因安遠侯府的世子和寧振興自幼相識,一起滾過泥塘打過鳥,一起上過戰場扛過槍,是有過硬交情的刎頸之交,兩人親如兄弟,在各自的妻子先後懷孕之時,就指腹為婚。
郭家的公子郭英麒,正是原主未來那口子。
安遠侯世子重義守諾,在寧振興死後,一直對徐清漪母子四人多有看顧,原著中,長興侯府抄家之後,更是多有照拂,也不曾疏遠,更沒有退婚。
而郭英麒對原主則是一往情深,只可惜原主硬往皇室闖,辜負了有恩於她的郭家。
兩廂對比之下,更顯得原主忘恩負義。
「等家中安頓妥當之後,提醒我送拜帖去安遠侯府,謝老夫人贈藥。」郭家這般好,她實在不忍心辜負,至於親事,還是退了的好。
「是。」硯雲默默記下。
寧越還在熱孝之中,穿著打扮皆以素淨為主,只簡單梳了個垂鬟分肖髻,配上些許米珠銀飾,衣裳也是荼白色齊腰襦裙,這身著裝更顯得她清麗出塵。
呸呸,還真是朵白蓮花。
寧越吐槽完自己,就聽到有人喳喳呼呼的——
「姊姊,長興侯府真的被抄了嗎?」
顯然的,寧琅已把昨夜寧越迷暈她的事拋諸腦後。
「已經被抄了,母親和我親眼所見。」寧越對寧琅和顏悅色道。
她上一世就喜歡泡在女生中間,本著一顆愛美之心,對所有女生都很好。
好友曾經吐槽她說,她若是男人,一定是中央空調,嘴巴抹了蜜一樣哄得人心情舒暢,還會做女生最喜歡的小玩意,誆得好些女生叫她親愛的。
現在,她把這毛病也帶了過來,只要長得漂亮的女孩兒,都能讓她另眼相待。
「嚇死我了,幸好我們昨晚搬了出來。」寧琅見過抄家的情形,這時候拍著胸口一陣慶幸,接著又幸災樂禍道:「我聽說寧瑤和寧琳被貶為奴籍!」
看著她亮閃閃的眼睛,寧越不由得感慨,頭胎和二胎關係不好古今亦然,這種對立的關係,在寧家尤甚,且延續到各自的子女身上。
「是,但我們不能坐視不理。」
寧琅臉色登時就變了,跳腳叫道:「憑什麼呀!我們憑什麼幫她們!平時被欺負得還不夠是不是!」
好不容易可以看那姊妹倆的笑話,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兩個煩人精,為何要主動招惹!
「妳想想,如果今天出事的是我們,妳會如何?」寧越讓她換位思考,將心比心,轉而一笑,道:「誰說我要讓她們到咱們家來?」
寧琅哪裡聽得進去,拉著姊姊抗議。
徐清漪已收拾妥當,過來尋寧越,見寧琅不依不饒的模樣,輕聲呵斥道:「琅兒放手。」
寧琅跺腳,「娘!」
「這事的厲害妳不明白,等妳大些了自會知曉。」徐清漪對這個心直口快脾氣有些衝的女兒很無奈,每每和她說話,不自覺便嚴厲許多。
寧琅最怕徐清漪,這時只好鬆手,卻還不甘心地說:「不管有什麼不得已,總之不許把她們弄到家裡來!」
說完,寧琅轉身就跑掉。
「琅兒被妳爹寵壞了。」徐清漪歎氣。
她嫁進寧家,接連生了兩個女兒,在男丁為重的高門之家,一直被嘲笑諷刺,尤其大嫂生了兩個兒子,致使她在公婆面前抬不起頭來。
但丈夫不懼這些閒言碎語,把兩個女兒寵上天,尤其小女兒寧琅。
「妹妹還小,還能扳回來。」
寧越已經摩拳擦掌準備把修正拳揮向寧琅了,她看完了整本書,知道小丫頭有多胡鬧,她喜歡美人,但不代表她們的缺點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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