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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寵家長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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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8901

《商門甜妻》

  • 作者簡薰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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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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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富商宋家當嫡女,又有疼愛她的祖母、娘親撐腰,
宋心瑤體會到了什麼叫懶散一時爽,一直懶散一直爽,
可她也是有煩惱的,就是得趕快出嫁帶旺弟妹們的婚事,
偏偏京城裡那些公子哥兒,不是品行歪就是長得歪,
搞得她分明貌美如花、多才多藝還多金,居然也愁嫁了!
好在遠房表弟薛文瀾年輕才俊,兩人一塊長大又知根知底,
而他更是愛慕她多年……天底下哪還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
於是她一個姑娘家的也主動求親,又是彈曲又是送荷包的,
好不容易才把親事定下來,原以為終於能快活準備當官太太了,
沒想到,未來婆婆不知為何頻頻出招,非要給她的婚事添堵……
簡薰的自我介紹
大家猜是A型,但其實是O型。
懂星座的朋友說我很像雙魚座,不過我是獅子座。
喜歡看書所以一頭栽進這個世界,一本一本閱讀,一次一次滿足,
終於有一天,想著:何不自己寫寫看,就這樣開始與文字戀愛,
新月從不限制作者,所以也寫了不同種類的故事,
把作品排在同一個書櫃,看著看著覺得很開心。
喜歡書,喜歡宅,每天忙著追星。
這輩子大概都是粉絲體質不會改變,嗷,我愛偶像!
妳是我長長的初戀,要用一輩子來相愛

承認吧,在感情裡,若能做妖女,誰想當良家婦女?
又要持家有方,識大體又大度,還要當朵解語花,倒不如盼著自己有魔性,就當個妖女讓人寵著、眷著、念著,著魔似的戒斷不了。
對薛文瀾來說,宋心瑤大概就是這樣的妖女。打見面的第一眼,年方七歲的她將手上的金鐲子褪下,再將兔毛圍巾繫上他的脖子,給薛家母子這對上門來投靠的遠房親戚釋出暖暖善意的那天起,宋心瑤就是他心底的蓮花,在他因嚐盡人情冷暖而泥濘不堪的心裡,開出了一片看不見邊際的花田。
她是他的祕密初戀,即使要單戀一輩子也甘之如飴的美好嚮往。為她著了魔,他千百個願意。
只是這話要是傳到宋心瑤耳裡,她可要大喊冤枉了,因為她不僅不妖,還懶散得很,面對感情事一向意興闌珊,哪裡有半點妖女的威風呢?
身為富商嫡長女,她打小雖然琴棋書畫、女紅半點不落下,但在祖母和母親的慣寵下,她可是怎麼舒服怎麼來,當個千金大小姐的好處就是如此,懶散一時爽,一直懶散一直爽。
這樣懶散的她,對婚事自然不怎麼上心,想著能拖就拖唄,可真到了年紀,她不禁又開始煩惱了。京城裡那些公子哥兒們,不是長得不合眼緣,要不就是那品行實在不行,她對嫁人沒興趣,當然不願意找個會給自己添堵的丈夫,沒上進心的,不行;不疼老婆的,不行;房裡有通房妾室的,那更是大大的不行!
這一來二去的,她才發現唯一合格的,似乎只剩多年前上門投靠宋家的遠房表親薛文瀾……
被人喜歡的感覺是極好的,何況薛文瀾還是東瑞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舉子,潔身自愛,未來仕途一片看好,若是嫁給他,她能肯定自己絕對會幸福的。
可惜,宋心瑤看出了薛文瀾有多麼喜歡她,卻看不透她的未來婆母有多麼討厭她……為了阻撓這對小倆口的婚事,準婆婆花招百出、手段齊放,究竟這對郎有情妹有意的婚姻能否順利結親,薛文瀾能不能將纏繞在他心上的祕密初戀娶回家,就等你們來《商門甜妻》中看看他們如何見招拆招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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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相看這檔麻煩事
時節進入小暑。
天氣熱,太陽毒辣,但這些不方便沒有阻撓各家老爺太太想給孩子訂親的心。
中午熱?沒關係,那辦晚宴,有月亮就賞月亮,沒月亮就賞星光,總之一定要弄出個名頭讓孩子們見面。
今日是段家請客。
倪家、文家、尚家、費家都到了。
宋太太汪蕊也帶著兩個孩子去了,宋心瑤、宋心梅。
眾人就看宋家兩個女兒,宋心瑤似空谷幽蘭,宋心梅是盛放牡丹,真各有各的好,都誇讚起宋太太會教。
段路身為主人家,自然要出來招呼。
這是宋心瑤第一次近看段路,就一種……不知道該怎麼說,還行吧。
嫁人嫁的是人品,段路人品不錯,她自認成親過門後還是能做到舉案齊眉的,到時候生娃、帶娃,日子悠悠過,女人的一輩子就這樣了。
兩人大抵都知道家族對這樁婚事的態度,因此尷尬中又有點不好意思。
宋心瑤不斷告訴自己要好好表現,這關乎著她一輩子,絕對要給段路留下一個好印象才行。
於是背更挺,展現出多年良好的儀態教育,看得段太太暗自點頭,果然嫡女就是不同,走起路來肩平腰挺,不像那個庶女,雖然皮相好,但走路的樣子不行,一看就是沒下苦工練習過。
宋心瑤無暇顧及其他,一路注意不要左顧右盼,所以園子長什麼樣子她都沒看到,只聽說段老太太喜歡夏菫,一路進來,小徑兩邊擺滿一盆盆的夏菫,開著小小的花朵十分可愛,路旁的夏菫也是她唯一能見到的植物了。
宋心瑤其實覺得自己還可留個一兩年,但沒辦法,十五歲的年齡擺在那裡,爹娘都急,別說母親,心梅跟心湘才十四歲,陳姨娘跟趙姨娘也開始留心了,每次母親準備出門總是各種拜託討好,求母親帶上庶女一起。
入得亭子,下人擺上各種水果—— 實在沒邀請的頭銜了,段太太直接說,鄉下的莊子送來一批上好的荔枝,請大家來嚐嚐段家的果子。
段太太笑咪咪的,「這妃子笑一年才幾筐,都是送送親友就打發了,外面可買不到,大家嚐嚐味道如何?」
她啊,是越看宋心瑤越喜歡。
大家閨秀就該這樣,有禮儀、有教養。
至於宋心梅雖然漂亮,不過只是個庶女,她的親兒子怎麼可以娶一個庶女為妻,那不是讓她沒臉嗎?
於是給段路一個臉色,暗示他過去跟宋心瑤說說話。今日讓他們見見面,只要孩子都不反對,兩家就可以開始說親了,成親後就會有小娃娃。想到孫子,段太太臉色更急,只差沒出聲催促了。
段路當然也知道今天主要是為了什麼,宋大小姐他看著也行,清清秀秀的感覺很乖。女子嘛,最重要的就是乖順,那種太有主意的、脾氣太硬的都不行,他看宋心瑤應該是個軟棉花,這樣才好,丈夫是天,成親後才能和諧。
於是過去一揖,「見過宋小姐。」
「段公子。」
「聽家母說宋小姐喜歡彈琴?」
「略有涉獵而已。」宋心瑤其實想說「本小姐彈得可好了」,不過這種話只能放在心底,女先生說了,自謙是美德,女子不可忘。
「我剛好前幾天得了一本難得的琴譜,我不善彈琴,就轉送給宋小姐。」
琴譜是個很不錯的禮物,沒有曖昧的意思,也不值幾個錢,宋心瑤是可以收的,收這種東西並不失禮。
她突然想起,段路是聽段太太說,段太太那兒肯定是母親跟她提的,那薛文瀾是怎麼知道她喜歡琴?小時候雖然一起學習,但那畢竟是小時候,她十歲後就已經分開院子另外請了女先生,他怎知她對琴的心意沒有改變?
疑惑間,段路已經從丫頭手上拿過一本藍色琴譜,宋心瑤雙手接過。
啊,是《天璇歌》,以北斗七星為印象編出來的曲子,雖然會的人也不多,不過這曲子她會—— 家裡有錢,她又有興趣又有天分,會的曲子真的不少。
宋心瑤笑說:「謝謝段公子。」
「這琴譜是鋪子裡的掌櫃特別推薦的,說稀少,因為曲子太長,練習的人倒是不多。」
宋心瑤知道自己該感謝他的好意,可是就忍不住想,薛文瀾都知道要去找古譜,古譜才稀少,你一個大少爺怎麼沒自己的主見,就聽掌櫃的說?掌櫃的不就是喜歡把賣不出去的東西假裝成鎮店之寶嗎?
但想想也算了,沒主見有沒主見的好,耳朵軟的人至少將來不會給她臉色看—— 郎有情妹有意什麼的都是戲曲中才有的,她知道生活沒那樣多的故事。
找個不差的人一起過日子,這就是婚姻大事。
這段公子只要不嫖不賭都算好事,何況他房中還無人呢,她這個大醋桶絕對不允許自己還沒過門對方就有通房,就算自己過門了那也不行,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想想人生就這樣了,好無趣,真想回到小時候,把三、四歲到十五歲再活一遍,這時候最快樂。
宋心瑤勉強打起精神,「不知道段公子平常喜歡做些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喜歡聽聽戲,要是詠春樓有新的牌子,一定會去捧個幾場。」
「聽戲挺好的。」
「就是。」段路彷彿遇到知音,「我娘還說我不務正業,我哪有不務正業,該算的帳我不都算得好好的嘛。聽聽戲、捧捧場又沒什麼,花個幾兩銀子圖個樂子,那點錢我們段家又不是花不起。」
宋心瑤心想,段太太說的還真沒錯,她一個宋家大小姐一個月的例銀也才一兩,段路居然一次就能花上幾兩圖樂子,一個月去個五次好了,那就是二三十兩呢,普通人家都可以過上兩三年的日子了。
但他說的也沒錯,段家花得起,她也不能說什麼。
去聽戲總比去青樓好,戲子再美那也是個男的,下了戲啥都沒有。但青樓的姑娘就不是這樣了,那可不是幾兩銀子的事情,幾百兩、幾千兩都可能,青樓的頭牌個個絕美無雙,每年都有傻子為了頭牌傾家蕩產。
這樣一比,聽戲就挺好的,至少銀貨兩訖。
也許是說到喜歡的東西,段路興致開始高了起來,詠春樓很大,詠春班更不一般,分成四個部,梅蘭竹菊,梅部的當家小旦擅長哭戲,這哭起來是梨花帶雨,《孟姜女》是最為叫好的戲碼。蘭部當家小旦擅長武戲,一部《穆桂英》看得人拍手叫好。竹部的小旦最是漂亮,身段好,那《貴妃醉酒》可是看得人人喝采,比起來菊部的小旦算是比較平庸,不過勝在年輕,將來性很大。
宋心瑤心想,她好像懂得段太太的想法了。
不過現實是現實,現實不是看戲,戲中才有那種十全十美的夫君,現實沒有,段路真的是還不錯的人選了,成親後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了,反正著迷看戲比著迷青樓跟賭博好一百倍,後面兩者才是真的不能忍。
說來說去,這段路簡直就是她爹宋有福的翻版啊,將來大概也就是把孩子放給妻子管理,自己跟朋友喝酒聊天、賞鳥鬥雞。
算了,每個人總會有些小嗜好的,喜歡看戲無傷大雅,這她可以。
不遠處,段太太跟汪蕊笑意盈盈,喜不自勝,都想著孩子看起來聊得還可以啊,這好事可該近了。
兩人正說著,倪光宗卻過來,笑嘻嘻的道:「段路,好你個重色輕友。」臉頰紅通通,明顯喝高了。
段路跟倪光宗私交不錯,年輕男孩子在一起難免說些下流話,此時見倪光宗醉了,怕他捅了出來,讓宋心瑤不樂意—— 是,宋心梅是美,但母親看重的是宋心瑤,他當然只能遵從母親的意思。
不過那宋心梅真的很漂亮,他也見過不少大戶小姐,卻沒人能生得這般,好像夏日盛放的花朵一樣,又野又豔。
段路扶著倪光宗,「宋小姐,我帶他去洗洗臉。」
「段公子請自便。」
眼見段路扶著踉蹌的倪光宗去了,宋心瑤也回到母親汪蕊身邊。
汪蕊一臉喜色,「怎麼樣,段公子人可好?」
「還行吧。」
「什麼還行?母親瞧著不錯。」
「就是太著迷戲曲了。」宋心瑤把他的話重複了一遍,「這哪裡是普通的喜歡,這都成痴了。」
「總比妳爹好,出門看戲至少還知道他去詠春樓,妳爹一出門,不回來都不知道人往哪裡去。」
宋心瑤點頭,「女兒也是這樣想的。」
汪蕊欣慰,「女人哪,就是該認命,不要想太多,等成親有了孩子,日子不知道過得多好,到時候妳就不會去管丈夫了,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兩人說了一會話,費太太又過來跟汪蕊聊天,汪蕊便把女兒放一邊了—— 自己女兒自己知道,宋心瑤不會鑽牛角尖,讓她想一想,事情就好了。
宋心瑤拿著手上的《天璇歌》,心裡不知道該怎麼想才好。說段路不上心嘛,人家也給自己挑了禮物,要說上心嘛,又明顯敷衍,還直接告訴她「就是掌櫃推薦的」。
說起來,薛文瀾送她的《若河光》還沒練習熟呢,彈琴可比看譜難上數百倍,而且那古譜實在太舊了,她每次翻都要小心翼翼,怕翻破了。
一個表弟都知道要花心思,一個可能的夫婿卻這樣敷衍……
可是就像母親說的,誰讓她身為女子,女子就得認,何況這段路已經很不錯了,文太太的兒子文大豪那才真的不行,就算文太太從小看著自己長大,喜歡自己,但要一起過日子的是丈夫又不是婆婆,怎能因為好婆婆就出嫁哪。
倪秀英悄悄挪過來,「宋家姊姊。」
宋心瑤自從知道倪秀英喜歡新天,就對她很有好感,於是笑著回答,「怎麼?」
「我想去淨個手,妳陪我去。」
「好。」
宋心瑤把琴譜交給牛嬤嬤,交代她好好保管,她帶著大雅,倪秀英也帶著貼身丫鬟,便跟著段家的指路丫頭去了。
段家真的挺大,在那丫頭帶路下也花了快半刻鐘才走到客居休息室—— 一房的小小院落。
倪秀英淨了手,又想想宴會已經過一半,便換了身衣服。
宋心瑤也是這心思,想著太陽快要下山,便換下湖水綠的襦裙,換了一襲妃紅色的珍珠刺繡衫,珍珠百合裙。
兩人換好衣服,一出院子,發現天已經近黑了。
段家的指路丫頭見兩人出來,又要帶兩人回花園,豈料倪秀英卻道:「走竹林吧,那邊比較快。」
倪家跟段家有點親戚關係,從小就來往,次數多了自然對院子有印象—— 不知道怎麼去,但知道有那樣一條小路。
那丫頭連忙道:「那竹林路有點泥濘,怕小姐們弄髒鞋子。」
倪秀英道:「沒關係,都晚了,沒人注意到鞋子,遲到了更不好。」
宋心瑤心想也是,晚飯快開始了,要是大家都入座她才出現,又不知道會有什麼閒話出現。
那指路丫頭眼見如此,自然不會再反駁,「那請兩位小姐隨奴婢來。」
來淨手更衣時,沒想到天黑得這樣快,也沒人帶燈籠,現在都快看不清了。
走著走著,突然一陣嬌笑傳入耳中,「倪公子,你說的可是真的?」
宋心瑤怔住,心梅的聲音?
倪秀英也是呆住,倪公子?今日到來的倪公子只有一人,就是她的雙胞胎弟弟倪光宗。
「自然是真的,爹娘寵我,我喜歡誰,一定讓我娶誰。」倪光宗有點醉,但聲音卻壓得低,「妳長得這麼漂亮,我第一眼就喜歡妳了。」
「可我只是庶女……」
「庶女又怎麼了,乖乖我的小梅兒,妳別委屈,哥哥我心疼呢,妳摸摸我的胸口,摸摸,安慰安慰它。」
宋心梅一聲輕笑,「哥哥可別騙我。」
「騙妳做什麼,哥哥我上回在宋家看到妳,就念念不忘,這樣的美人若是讓我娶回家,我就天天不出門。」
「哥哥真要娶我?」
「哥哥不只要娶小梅兒,還要跟妳恩恩愛愛,我們倪家就我一個兒子,梅兒妳過門就是正房少奶奶,上上下下都要看妳臉色,妳要是不開心就跟我說,我把那人趕出去,不尊敬妳,那就是不尊敬我,這樣的下人要來何用?」
「那哥哥那些通房妾室怎麼辦?」
「趕出去,以後梅兒不喜歡的,哥哥我就不喜歡。」
兩人以為竹林無人,說話放肆,倪光宗酒醉膽大,宋心梅有意勾引,說的話越來越不堪入耳。
宋心瑤面色鐵青,倪秀英臉色也不好—— 太不堪了,高門大戶的少爺千金像個下人一樣在草叢中調情,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兩人想在草叢中就定下,這怎麼行,傳出去宋家還要不要臉、倪家還要不要臉。
那帶路丫頭突然咳嗽起來,大概驚擾了草叢中的兩人,兩人也沒相詢,一下子從草叢中爬起,迅速跑了。
倪秀英大怒,一巴掌就打下去,「死丫頭,誰讓妳提醒的。」
「小姐見諒,咳咳,奴婢不是故意的。」當然是故意的,今天什麼日子,能出來替主人做招呼的都是人精,那丫頭眼見事情醜陋,怕宋小姐跟倪小姐過去捉人,這才出聲提醒—— 要罵回你們家裡去罵,不要在段家惹事。
宋心瑤也不想欺負一個丫頭,拉著倪秀英的手,「算了。」
倪秀英卻是又難堪又生氣,想說宋心梅怎麼配她弟弟,但又想著宋心梅是宋心瑤的妹妹,一口氣不知道往哪發,又打了那帶路丫頭一巴掌,這才消氣。
宋心瑤心裡也煩,這種事情不能不講,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講,那陳姨娘老懷疑母親想耽誤宋心梅,萬一事情捅出來,陳姨娘一定說是她蓄意陷害……
唉,頭大。
但這事關宋家,也關乎著心梅的一輩子—— 倪家絕對不會答應取一個庶女為妻,現下只是口頭調情還能阻止,以後不讓兩人見面就是了,要是真讓倪光宗佔了便宜,倪家又擺爛,那倪秀英跟宋新天的婚事也不用再說了。
於是回家的車上,宋心瑤便把事情跟汪蕊說了清楚。
汪蕊一臉又驚又怒,回到家裡把宋心梅直接喊往許氏院子裡,為了阻止陳姨娘跟著鬧起來,破例也讓陳姨娘來了。
宋心梅當然抵死不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說是宋心瑤蓄意陷害,看不得她貌美如花,段公子一晚上偷看她好幾次,所以想害她,陳姨娘馬上嚎著喊冤,又是捶胸又是哭泣的,求許氏給二小姐的清白做主。
當然汪蕊當家多年也不是吃素的,直接讓嬤嬤搜宋心梅的身,果然搜出一方男人帕子,貼著小衣藏著,這除非她自己放的,否則別人不可能把帕子放在這麼隱密的地方。
帕子上的小字清清楚楚:倪。
許氏覺得又生氣又疲倦,這孫女從小念《女誡》卻如此不知道自愛,幸好今日是在別人家,萬一宴會是在倪家或者宋家,兩人有自己院子,恐怕就要出事。想想,直接讓宋心梅禁了足,發落的理由是「頂撞老太太」,至於婚事就由汪蕊做主,等時間到了,替她相一門合適的人選,出嫁那天才能出院子。
嫁出去後,就由夫君管教,從此不關宋家的事。
陳姨娘卻是哭著懇求,既然二小姐跟倪公子兩情相悅,何不成就一段姻緣,讓倪家來提親吧。
宋心梅也哭著,說倪光宗是真心喜歡自己的—— 倪光宗說,爹娘祖父母都很疼他,他說他們一定會接受她。
許氏跟汪蕊都要被氣笑了,倪家那家世,倪光宗又是三代單傳,能娶一個庶女嗎?陳姨娘還是個青樓出身的,就算是清姑娘,那也是青樓出身,改變不了。
別說只是私相授受,就算兩人真的怎麼了,那最多也只是貴妾的命,倪老爺有個堂哥是當官的,宋家再有錢也爭不起。
許氏懶得管,揮揮手讓她們下去。
她發落了,剩下的就交給汪蕊。


天熱,蟬叫一聲聲傳來,宋心瑤已經熱得連練琴的興致都沒了,半臥在美人榻上,讓小雅給她念書。
段路那本《天璇歌》被她放在書架上了—— 將來過門,這也得帶過去,表示對夫家的尊重。
唉,人生好難。
《女誡》上的大道理她都懂,但就是有種說不出的不開心。
她一點都沒有高興的感覺,反而希望時間過得慢一點。
不想出嫁,但找不到理由不出嫁。
「小姐,吃點西瓜,剛從井裡撈出來,還冰著呢。」大雅興致勃勃端了一盤切好的紅西瓜。
西瓜?這個好,她喜歡西瓜更勝段路幾倍呢。
西瓜已經切好一小塊一小塊,上面有銀叉子,拿起來吃方便,又不會弄髒衣服。
吃了幾塊,見大雅一臉笑,她忍不住問:「又聽到什麼了?」
「瞞不過小姐。」
深閨無聊,宋心瑤也喜歡聽些故事解悶,「快說。」
「就是那薛太太嘛……」
薛文瀾的母親?宋心瑤印象中是個小心翼翼的婦人,很規矩,規矩得有點膽小,「她怎麼了?」
「她莫約十天前去求老太太,給薛少爺安排兩個通房丫頭,說想抱孫子,說薛少爺已經十四歲,房中可以有人了。」
宋心瑤錯愕,周華貴腦子是怎麼了,薛文瀾這艱難的狀況,任何人都知道他該把心思放在讀書上,畢竟處境艱難,許氏給他挑書僮都是千挑萬選的,結果親娘去跟姨祖母要了通房丫頭?這不是阻礙他讀書嘛,周華貴怎能如此糊塗?
想想不禁對薛文瀾同情起來,「祖母怎麼說?」
「老太太拗不過薛太太,讓大管家找了人牙子來,薛太太親自挑了兩個合心意的就往落勤院塞了,薛少爺本不要收,薛太太卻是又哭又鬧,說兒子大了不聽她的話,她不如去死了算了,薛少爺沒辦法只好收下,卻把人放在後面的罩房,不去管她們。」
宋心瑤皺眉,周華貴怎麼是這種人啊,兒子一心想考試,做母親的卻一心想跟他搗蛋,還自以為好。看來是覺得自己多年委屈,要拿著勒著薛文瀾一輩子了,想想,不禁同情起薛文瀾將來的妻子,有這種婆婆,日子要怎麼過。
大雅繼續說:「那兩個通房,一個叫做春花,據說膽子很大,薛少爺去賀先生那邊讀書時,自作主張要給薛少爺打掃房間,下人見她有薛太太靠,不好阻止,結果弄壞了薛少爺的重要之物,薛少爺氣得昨天就把人趕出去,把遠志跟登高嚇死了,說服侍薛少爺這麼多年沒見過他發脾氣,沒想到一發就這樣大。」
宋心瑤點點頭,「若是先人留下的東西被弄壞,當然是要生氣的。」
「就是這點才奇怪,不是什麼先人之物,更不值錢,聽說那春花弄壞的是一條小孩子用的兔毛圍巾。薛少爺好好的打包放在抽斗裡,她說兔毛太久沒洗會有味,非得拿出來去漿洗,兔毛禁不起漿,那毛自然落了大半,薛少爺聽說生了好大的氣。」
宋心瑤奇怪,卻也想不出原因,「或許是從江南離開時帶來的紀念之物,小孩子互相餽贈也是有的,也許是重要的朋友送的。」
念舊總不是壞事。
想想周華貴居然去求許氏給兒子安排通房,宋心瑤搖了搖頭,兒子要上進,老娘拖後腿,京城年年有豬爹娘,但像周華貴這麼豬的,也不多見。
想想又道:「把我的琴跟那本《若河光》拿過來。」
《若河光》可比她預計中的難多了,這陣子幾乎都在跟這支曲子奮鬥,連護甲都彈斷了兩枚。
難,真難,可是她也真心喜歡。
這要是等她練成,肯定要在家宴上好好炫耀一番。
夏日午後,微風,蟬叫,混著宣和琴發出的聲音,飄盪在書蘭院中。
宋心瑤的心慢慢靜了下來。


宋家跟段家開始走動起來,就在這時候,突然傳出青天霹靂的消息,段路一個寄居的表妹懷孕了,段路的。
宋心瑤聽到都傻眼,啥啊?
沒有通房,號稱潔身自愛,結果把表妹的肚子搞大了?
段太太親自上門道歉,汪蕊雖然一把火但也不好拒絕,想想這跟女兒有關,所以也把女兒叫來了。
段太太一臉歉意,「那秀鳳啊,是我表姊的孩子,我見她無依可憐,所以帶回府中扶養,沒想到她會跟路兒做出這種醜事,且連孩子都有了。不過宋太太跟宋小姐放心,我已經把她打發到鄉下莊子了,無論生男生女都會跟著在鄉下長大,她雖然喊我一聲表姨,但我內心的媳婦是宋小姐,可沒想過其他人。」
汪蕊一臉鐵青,但又想著萬一女兒喜歡段路呢,可別棒打鴛鴦,於是問道:「心瑤,妳怎麼說?」
還能說什麼,宋心瑤一揖,「心瑤雖然是女兒身,但也懂不奪別人所好,既然段公子跟表妹情投意合,心瑤也不願插足。」
「我那外甥女怎麼跟宋小姐比。」段太太十分誠摯,「路兒只是一時糊塗,被秀鳳給騙了,現在已經清醒,也十分後悔,宋小姐就原諒了他這一回。」
宋心瑤還是委婉的拒絕了。
汪蕊看出女兒心意,便也跟著說,段太太講了一個下午還是沒辦法轉圜,只能失望而去。
汪蕊安慰了女兒一頓。
宋心瑤直笑說沒事,反正自己也不是多喜歡段路,這婚事沒了就算了,再找就行。
這事情原本應該是你知我知就好,沒想到段家那邊卻防不仔細,讓事情本末透了出來,才幾日呢,京城都知道段家少爺弄大了表妹的肚子,宋家不願與之成親。
雖然是宋家站理,可是外人難免說宋心瑤得理不饒人,未來婆婆都上門道歉了還不給個臺階下,真不懂事,誰家將來娶了,肯定婆媳不和倒大楣。
汪蕊氣得跳腳,就殺上段家那邊要給交代,宋心瑤卻是很悠閒,自顧練琴,她想得很仔細,高門大戶,她又是嫡出,不愁嫁的。
正談著呢,牛嬤嬤進得格扇,「表少爺說想見小姐。」
薛文瀾?
這麼巧,她在練習他送的琴譜,他就來了。
「請他到涼亭。」宋心瑤道。
她取下護甲,理理裙子,這便起來。
到了涼亭,看到薛文瀾,突然脫口而出,「表弟是不是又長高了?」
薛文瀾沒想到她一開口說這個,於是點點頭,「前幾天是剛做了新衣服,繡娘說的確拉高了些。」
「明明比我小幾個月,現在卻得仰頭看著你。」
薛文瀾見她神色尚可,放下心中大石。宋家跟段家的事情他當然知道,喜歡她,但也沒那立場去求親。
沒有功名、沒有成就、沒有家底,他連自己的房子都沒有,他什麼也給不起,有時想起她的婚事雖然會心痛,但又想,段路聽說人不錯,她若能有個美滿婚姻也是美事一樁,他該祝福她。
怎料剛剛去雁陽院探視母親,聽得母親說起段家那些事情,便想來看看她。
他心裡想著,那段路居然這樣羞辱她,將來等他出人頭地,一定要替她討回今日受到的委屈。
此時見她一臉平和,心裡感覺更捨不得。
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居然要受到這樣的待遇……
「表弟?怎麼啦?臉色這樣難看?不舒服嗎?」
「不,不是。」薛文瀾回過神,「就是……表姊沒事就好。」
宋心瑤不傻,一聽就懂了,笑說:「我還不至於計較那點事情,幸好是過門前,要是段家藏著,過門後才告訴我,我可一點辦法都沒了。」
薛文瀾在這點挺佩服她的,永遠可以朝好的方面想。
他記得小時候有一次過年探險,宋心湘整個人栽入花圃,被嬤嬤撈出來時扁嘴正要哭,宋心瑤說:「心湘妳看,差一點就掉湖裡了,運氣可真好,這天氣掉湖裡要傷風的,心湘今年的運氣肯定挺好的。」
宋心湘張大嘴巴原本都要嚎出來了,因為覺得自己運氣很好,突然又笑出來。
「表姊一直這麼樂觀。」
「身為女子太苦了,得樂觀點才能替自己續命。」宋心瑤戳了戳他的額頭,「你們身為男兒,志在四方,不懂後宅女子之苦。」
一個聲音從草叢傳來,兩人轉頭,見是一隻大白貓穿過花草而來,是彩霞。
彩霞現在十歲,年紀有了,但脾氣沒變,還是挺驕傲的。
見兩人都不理自己便在旁邊走來走去,聞聞宋心瑤、嗅嗅薛文瀾,嗚嗚低鳴,撒嬌。
過了一會,宋心瑤一把撈起彩霞,左手抱著,右手摸牠肚子,彩霞喵喵喵的,也不逃,白色的尾巴在空中晃動。
薛文瀾心中一陣溫柔湧動。
其他的他什麼都不想了,記得現在就好。
第五章 原來你很喜歡我
夏末初秋,宋心瑤的婚事還是不順利,出了段家那事情,別人不怪段家沒管好兒子,反都說起宋家大小姐得理不饒人。
汪蕊覺得這事犯沖了,於是打算上山去拜拜,一跟許氏提,許氏就說好。宋家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宋心瑤婚事不順,宋心梅又跟那個倪光宗不清不楚,宋新天十四歲,情竇初開收了個丫頭,沒想到被那丫頭迷得頭暈轉向,汪蕊生氣之下把那丫頭打發出去,宋新天居然這樣跟自家母親槓了起來。
上香好,去玉佛寺捐點香油,喝些平安粥,好保得家宅平安。
原本汪蕊只要帶自己女兒宋心瑤去,後來陳姨娘不知道哪來消息,去求許氏說想跟,想替二小姐求求平安,許氏心軟,見陳姨娘哭成那樣就允了。
陳姨娘都去了,趙姨娘自然想跟,最好三小姐宋心湘也一起去沾沾佛氣,沒道理允了陳姨娘,不允趙姨娘,好,准。
然後周華貴也知道了,說想順便帶兒子去燒燒香—— 自從她塞人進兒子房間後,兒子不但不碰那些丫頭,還跟她生分了,因此想去求求菩薩,她就這麼個兒子,千萬不要搞得母子不和,不然將來怎麼辦。
許氏疼這個甥女,哪有不准這回事,准。
汪蕊簡直傻眼,原本一輛馬車就可以搞定的事情,現在這麼多人要去,連許氏都要去,母女兩人輕裝前行跟帶著一大家子,那可是兩回事。
前前後後張羅幾日,這才勉強搞定。
出發那日,浩浩蕩蕩幾輛大車。
許氏、汪蕊、周華貴三人一車。
宋心瑤、宋心湘一車。
薛文瀾、宋新天一車。
其他丫頭嬤嬤分坐三輛車。
宋心湘許久沒出門,因此很是高興,宋心瑤看妹妹一臉喜色也跟著微笑起來,心湘好哄,這點真好。
愛哭雖然愛哭,哄哄就停,長大了有時候覺得庶女委屈,自己勸她幾句也馬上想開,不像心梅總是鑽牛角尖,覺得世界對不起自己。
宋心瑤後來也懶得理宋心梅了,自己是姊姊,又不欠她,何必老是哄著,還哄不好。
馬車轆轆前行。
那玉佛寺在城南半山腰,是百年古寺,終年香火不斷,籤詩據說最是靈驗,汪蕊想去玉佛寺,主要也是想替女兒求求籤,順便給兒子解厄運—— 不過一個丫頭而已,居然這樣念念不忘,肯定著魔了。
幾輛大車大概走了一個時辰便在山腳下停住,再上去是上坡路,為了表示對菩薩的虔誠,是要下車用走的,大概百來個石階,真的不行,旁邊還有一些壯漢跟婆子幫忙背人上山。
許氏自然沒辦法應付這麼長的階梯,汪蕊選了一個粗壯的婆子背,背一人上山,是一百文,汪蕊給了兩百文,那壯婆子喜道:「我一定背得好好的,不會顛著老太太。」
然後又想,自己跟周華貴肯定也不行,又找了兩個壯婆子。
一群人開始上山。
宋心瑤雖然才十五歲,但千金大小姐養在深閨本來就不怎麼動,不到三分之一就開始喘,看到還有那麼長的階梯只覺得頭暈。
汪蕊雖然被人背著,腳不痠,但顛著呢,自己也不舒服,沒辦法顧女兒。
薛文瀾走過來,「表姊還好?」
「不太行了,表弟你讓我搭著肩。」
「我拉表姊吧。」
薛文瀾把袖口一捲,握在手心,然後隔著袖子布拉住了宋心瑤。
一旁宋心湘看了,「表哥也拉拉我,我、我不行了。」
薛文瀾把另外一隻手也用袖子捲住,拉住宋心湘。
他還是天天練拳,這點山路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三人就這樣上山,雖然握著手,但隔著袖子布沒碰到肌膚,不算失禮。
汪蕊心想,周華貴雖然腦子不太對,但看看薛文瀾,真沒得挑了,讀書、做人什麼都好,可惜出身不太好,但這也不是他願意的。
一行人拖拖拉拉上了玉佛寺,這才總算緩過來。
寺中小和尚見他們狼狽,連忙引到後面廂房去梳洗。
洗了臉,重新梳過頭髮,換掉汗濕的衣服,才總算緩過來。
汪蕊簡直像大保母似的,重新招呼眾人到大殿禮拜。
玉佛寺的菩薩是木雕,也不知道一開始哪來這麼大的木頭,經過百年薰香,佛像都被薰得黝黑,但卻更為慈祥。
許氏、汪蕊、周華貴三人跪在地上,念念有詞,極為虔誠。
宋心瑤也跟著拜下去,菩薩保佑信女婚事順利啊。
陳姨娘跟趙姨娘磕起頭來,嘴中不知道在祈禱些什麼。
宋心瑤這時看著兩個平常不太聽話的姨娘,心想,與祈求菩薩還不如平日自己做好一點,在家裡老是做妖,還求菩薩保佑,菩薩哪這麼糊塗?
拜完菩薩,許氏要去聽經,汪蕊跟周華貴自然陪同。
幾個年輕孩子等著就是這個,長輩去聽經了,自己去後山賞竹看湖。
宋新天也想跟著去玩,汪蕊卻是不同意,拉著他要去聽經。兒子遇上了狐狸精,狐狸精雖然走了,兒子還念念不忘,這一定要去誦經堂讓佛氣洗洗,好寧元神。
宋心瑤跟宋心湘兩姊妹在僕婦的簇擁下,去了後山。
女孩子跟著許氏,每年至少來玉佛寺一次,但每次看還是覺得景色不同,眼前湖光山色,視野遼闊,早秋金風送爽,十分令人舒暢。
至於薛文瀾,因為是東瑞國最年輕的舉子,方丈也知道他,居然主動邀請他一敘,所以他現在跟方丈在後山禁地討論四書五經。
宋心瑤跟宋心湘兩姊妹看著玉佛寺早開的菊花,嘖嘖稱奇。
真是佛光之地,連菊花都開得早。
今日是參佛的好日子,上山的大戶多,後山來來去去都有人,加上他們還有嬤嬤跟著也不用擔心,兩人一路玩賞越走越遠,等到宋心瑤想起已經出來好長一段路了,連忙要回頭走。
此時,卻聽得涼亭中傳來一陣輕浮調笑,「兩位小姐要去哪?小生有空,不如讓我陪同一段,兩位貌美如花,正需要我這位護花使者,你們說對不對?」
一群年輕男子連忙叫好。
宋心瑤皺眉,好下流,於是拉緊妹妹的手,「我們走。」


薛文瀾跟方丈一席話,頗有所得—— 不是學問方面,而是人生方面。
雖然比同齡早熟,但畢竟才十四歲,需要學的還很多。
方丈送給他一塊檀香小木,說是供佛十餘年的香木,說等他將來高中進士,可以用來刻官印。
薛文瀾慎重接下。
方丈很老了,也撐不住,薛文瀾便告辭,在小和尚的指引下回到大殿。
小和尚說,聽經還得半個時辰才會好,跟他說可以在附近走走,玉佛寺有靈氣,菊花跟桂花都開得早。
薛文瀾正想著要去哪,就見宋心湘滿臉驚惶在僕婦簇擁下過來,一見他就哭,「表哥……母親呢?我姨娘呢?」
「聽小師傅說聽經還要半時辰,怎麼了?」薛文瀾突然覺得不太好,宋心瑤呢?她們姊妹不是一起行動的?「大表姊不是跟妳一道的嗎?她人呢?」
「大姊姊摔下山了……」
薛文瀾腦子一熱,「什麼?把話說清楚!」
「嗚嗚,我們剛剛到後山涼亭遇到一群登徒子,非得拉著我跟大姊姊一起喝酒……我們自然不願意,他們居然動手要留人,大姊姊跟他們爭執起來,那人用力一揮,大姊姊站不住就從坡上滾下去了……」宋心湘眼淚流滿臉,「那幾人眼見鬧事,很快跑了,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牛嬤嬤自告奮勇要下去看,沒想到也跟著滑下去……我只好回來找母親。」
薛文瀾腦子很快動了起來,「陳嬤嬤,妳快點去經堂找大太太,把事情原委說一次,辛嬤嬤,妳帶我去大表姊摔下去的山坡,我下去看看。」
辛嬤嬤巴不得有這一句話,「表少爺隨老奴來!」
也不是她們貪生怕死,那坡那樣斜,石塊嶙嶙,大小姐摔下去了,牛嬤嬤也摔下去了,再派人也是摔下去的遭遇,還不如回來找身手好一點的,這表少爺可是天天習武,身手肯定比她們這些婆子好。
薛文瀾心跳得很快,一路催促辛嬤嬤走快一點。
直出去好大一段路,這才到她們說的涼亭處,此時自然一個人都沒有。
辛嬤嬤指著西面的一個大石坡,「大小姐就是從這裡掉下去的。」
薛文瀾提了氣,這便往下去。
石坡下是樹林,才出一小段就看到牛嬤嬤掛在樹上,頭破血流,人倒清醒,見到他十分高興,「表少爺快去找大小姐,老奴不要緊。」
薛文瀾頭也不回,「我已經讓表妹去找大太太,牛嬤嬤再忍一下,等人來救。」一邊說一邊繼續往下探去。
這後山底下雜樹叢生,穿過了一段樹林,底下是河流,薛文瀾遠遠看見河邊有個藕荷色的身影仰躺在河床上,心裡一喜,連忙過去。
幸好,還有氣。
宋心瑤額頭上有些青紫血跡,但人沒事就好。
把人從河水裡撈起,心想以汪蕊的手段肯定很快就會叫人來救,把人拖到河水邊即行。
宋心瑤的衣服已經被樹枝劃破不少處,薛文瀾連忙脫下外衫給她蓋上。
這一陣拉動,宋心瑤卻是緩緩睜眼,「我、我……我怎麼了?」全身痛。
薛文瀾聽得聲音,馬上探過去,「表姊掉下山坡,還記得嗎?」
宋心瑤腦子一閃,對了,那群該死的傢伙……疼……對了,「心湘呢?心、心湘可有怎麼樣?」
「心湘表妹沒事。」
宋心瑤安心下來,心湘沒事就好,這一安心,突然痛意一起湧上。
她是千金小姐,從小沒挨過打,突然從山上滾落,身體那疼是完全沒體會過的,忍不住皺眉呻吟。
薛文瀾溫言安慰,「表姊忍忍,已經讓表妹去跟表舅母說了,很快會有幫手。」
宋心瑤漸漸醒來,突然看見自己身上蓋著男人的衣服,這下子腦子全醒了,「我的衣服……我的臉……」
她手掌有大面擦傷,碰到臉自然一陣刺痛,心慌之下來不及多想,「我的臉傷了?」簡單幾個字,講話都帶著哭腔。
心想完了完了,她名聲已經不好,臉又壞了,接下來要怎麼把自己嫁出去?
「沒事、沒事,表姊別自己嚇自己,臉很好,是手掌,表姊自己看看就知道了,肯定不是臉疼,是手在疼。」
宋心瑤又摸了摸臉,沒錯,疼是手疼,「我的臉真的沒事?」
「一些瘀青,沒外傷,將來會好的。」
見薛文瀾一臉認真,宋心瑤稍稍安了心,這表弟從來不應付別人的,肯定也不會應付自己,然後又是一陣劇疼—— 腿太疼了,是不是斷了?怎麼疼成這樣?
薛文瀾看她眼中還有淚花,心裡一陣不忍,「表姊想想別的,別想腿,越想越疼。」
她全身傷,而且還泡在河水裡一陣子,現在是初秋,雖然不算冷,但濕著身子肯定不好。
「那群可惡的傢伙。」宋心瑤一邊疼,一邊回想起記憶,「要是讓我知道是哪戶人家,我肯定告官……嘶……」
遠遠的,傳來轟隆聲。
烏雲很快的過來,把太陽遮住一半。
宋心瑤都傻住了,她都這麼慘了,還要下雨?
忍不住嘆氣,「表弟你找地方避雨去吧,夏末初秋最容易傷寒,小心別中招了,你還得考試。」
「我怎麼可能扔下妳一人。」薛文瀾說畢,轉身就把她往背上拖,「雖然男女授受不親,不過性命要緊,這事情以後妳不說、我不說,沒人會知道。」
薛文瀾剛剛才跟玉佛寺的方丈聊過天,知道這後山有不少小屋。百年來,一些高僧為了專心修為,連弟子打擾都不願,會在後山蓋個小木屋獨自生活。
只要找到小屋的其中一間,躲過這場雨就行。
他長年練習武術,背個女子走山路自然不是問題。
轟隆聲越來越大,兩人都緊張。宋心瑤雖然滾進河中,但也只濕了下半身,要是連頭髮上身全濕,肯定要傷風的。
烏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轟隆聲就像從背後傳來的那樣大聲,催促著薛文瀾走快點。
終於,讓薛文瀾看到遠處一間小木屋,於是三步併做兩步快速跑過去。
門沒鎖,很容易進了屋子。
才剛剛進入,大雨就落了下來,雨打屋簷跟樹葉發出巨大響聲,兩人回頭一看都覺得好險,這雨太大了。
把宋心瑤安置在床上,薛文瀾又四處翻找,找出了油燈、打火石。
油燈一點燃,屋子裡亮了不少。
宋心瑤終於清醒了,看到自己袖子上都是樹枝刮破的痕跡,裙子上也是,幸好有表弟的外衫罩著,不然別人來救豈不是難看。
痛,真痛。
薛文瀾看她緊蹙眉頭,想著引開她的注意力,於是笑說:「我給表姊講個故事吧。」
「那好。」
薛文瀾說了起來,講的是歷史故事,東漢光武帝如何光復漢朝,對妻子陰麗華又是如何深情。
宋心瑤卻是不同意,「他還不是娶了郭小姐,還給郭小姐當了皇后,陰麗華只是妃子。」
薛文瀾一怔,「當時漢光武帝需要郭家的兵力,自然只能給郭小姐當皇后。」
「所以啊,深情,但是江山更美……當然我也不是說這樣不好,只不過就不能說是深情了,一旦有了利益,再深的感情都不算什麼。」
想到段路那樣潔身自愛的好名聲都弄大了表妹的肚子,宋心瑤實在意興闌珊,不知道有誰真能對妻子從一而終。
話說回來,這世道對女子好不公平,憑什麼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只有三從四德。
薛文瀾笑說:「表姊說的也沒錯,只不過以帝王來說,漢光武帝算是不錯了,其他皇帝可是把一后、四妃、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全娶齊。」
宋心瑤突然想起一事,「表弟怎就順著我的話呢?」
想來,宋新天都還會反駁她呢,這表弟卻對她一直百依百順。
但要說脾氣好,卻也不是,至少他沒給過心梅一樣的好臉色。
為啥?
薛文瀾聽她這樣問,有點被看破心事的不自在,「表姊說得有道理,我自然同意。」
「可是你是男子,你應該要跟我爭論,一個帝王只有兩個妻子,一個還是政治聯姻,已經是對陰麗華大大的深情。」
「不過就像表姊說的,對帝王而言,江山終究比較美。」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就是不平衡,男子是人,女子也是人,憑什麼男子偷人是風流,女子偷人要被浸豬籠。」宋心瑤想想又道:「幸虧我娘不在這裡,要不然她又要說我想太多才嫁不出去。」
「表姊不會嫁不出去的。」
「那可承你吉言了,我現在的名聲就是個小器閨女,得理不饒人。你說說,這明明是段家的錯,怎麼最後名聲不好的卻是我,是不是很不公平?」
「世上本多糊塗人,表姊不用放在心上。」薛文瀾聲音低低的,聽起來很溫和。
屋外大雨滂沱,屋內油燈搖曳,宋心瑤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薛文瀾的外袍。
薛文瀾坐在桌子邊。
宋心瑤突然睜大眼睛,看錯了嗎?
沒錯啊,真不是眼花,也不是陰暗的關係,她這表弟的耳朵紅得像快要燒起來一樣。
宋心瑤不是傻子,之前沒發現只是沒想到,現在一看到表弟跟自己說話就耳朵紅,馬上就想到了—— 這表弟一趟江南行,千里迢迢帶琴譜給自己,明明沒人跟他說過,卻知道她喜歡彈琴。
送給她的禮物不值錢,又不曖昧,她可以堂堂正正收下又不用感到有壓力,但那古譜肯定要花時間找。
從小到大,自己說什麼,他都點頭。
那除夕夜的探險,後來連心湘都不想玩了,只有他還陪著她去。
她摔下來,那麼陡峭的石壁,他也下來找她。
明明很危險,他還是來了。
這表弟……是很喜歡自己的……
宋心瑤,妳這豬頭,要是換成別人,恐怕早看出端倪了,只有自己一門心思撲在出嫁這件事情上,沒去想到其他。
薛文瀾很出色,十四歲就中了舉子,宋心瑤雖然不虛榮,但想起自己被這種人喜歡,還是挺高興的。
她需要一個丈夫—— 已經十五歲了,加上名聲又不好,真沒辦法再拖了。
表弟……人挺好的。
高她半個頭,小她幾個月,會讀書又自愛……對了,薛太太給他求來的兩個丫頭據說一個也沒碰,薛太太能把人塞進院子,可沒辦法勉強兒子進房啊。
對,她就是個妒婦,她不能接受姨娘妾室,如果是表弟,可能可以一心一意對她。
不過門戶可能是個問題。
娘親未必同意,薛太太也未必同意。
寡母獨子,這種婆婆等待著自己熬成家裡最大的那一個,不會喜歡一個高門媳婦,因為這樣她就不能擺婆婆威風了。
看她硬塞人進薛文瀾的院子就知道,也是喜歡伸手伸腳的母親,而且喜歡說「我是為你好」,這句話真的太萬惡了,任何孩子不願的事情,只要說上這句就好像變得光明正大,孩子不從就是不孝。
比起自己,薛太太可能更願意買個丫頭當媳婦,因為這樣她才能夠發洩多年來的委屈—— 其實母親對薛太太真的很好,吃穿沒短,又很顧慮她的心情,常常請她到翠風院陪伴說話,下人都知道母親真的很喜歡薛太太。
可是薛太太總是推辭,天氣熱就說熱,天氣冷就說冷,好像翠風院有老虎吃人一樣,這推那推的,推托到不行了才會勉強去。
母親以前就說過,文瀾很好,可惜薛太太不太識大體。
這樣的薛太太,會同意兒子娶自己嗎?
宋心瑤剛剛覺得婚事有了著落,突然間又沒了,真是阻礙重重啊,忍不住嘆了氣。
薛文瀾問:「表姊怎麼了?」
「有件事情我剛剛盤算好,可是想想我娘好像不會同意,一時沮喪,表弟你說說,人生怎麼這樣艱難呢?」
「我雖然年紀不大,但多個人多個商量,表姊可以跟我說說。」
「我就是想求我娘一件事情,可怕她不同意,這要是單純的不同意就算了,這事情她不同意,說不定會害到別人。」萬一母親以為自己跟薛文瀾有苟且之事,自己是不會怎麼樣,薛文瀾肯定會慘。他的立場本來就很艱難了,萬一再加上「勾引大小姐」這一條那還得了,就算考上進士,前途也沒了。
「表姊若是很想,我看表舅母會同意的。」
「真的?」
「表舅母很疼表姊跟表弟,表弟跟那丫頭鬧出的事情,要是放在別家早禁足了,可表舅母現在還是捨不得兒子,只要表姊提的不是歹事,好好跟表舅母說,不會不允的。表姊記不記得小時候學游水,表舅母原本不同意,後來還是請了女先生來教,後來年年五月就請人淨塘,為了讓表姊下水。」
宋心瑤噗哧一笑,這薛文瀾可真喜歡自己,這種事情都記得清楚?
十五歲的少女,在歷經退婚還加上名聲不好的打擊後,發現自己被人喜歡,還是被一個優秀的人喜歡,那種開心的感覺很難形容。
好像覺得沒路了,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以前是沒把薛文瀾當成親對象看,現在依照這標準真沒得挑了,什麼都好,至於家世,她真不在乎,爹爹不管事情,老太太耳根子軟,她只要說服母親就好了。
讓母親去提,薛太太就算不願,但也絕對說不出不好,再者,就算能拒絕一次,薛文瀾這樣喜歡她,聽到風聲肯定會自己去跟母親提,沒有哪個母親拗得過兒子的。
婚後她還是住家裡,不用伺候誰,也不用看誰臉色。
薛文瀾可比段路好上一百倍。
想到表弟喜歡自己,宋心瑤原本因為婚事不成而沒什麼勁的心情突然活絡了起來,「表弟以後若是中了進士,是想留京,還是外派?」
薛文瀾回答得很自然,「自然是外派,天地這麼大,怎能一直困在京城,最好是一直在外,每個地方待上幾年,這才不枉人間來一趟。」
「那……到時候的妻子是留在京中侍奉薛太太,還是一起帶出去呢?」
薛文瀾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頓了頓才回,「自然會把母親跟妻子都一起帶走,外派不知道幾年,一家人還是得在一起才像一個家,沒道理放著老母親讓妻子伺候,也沒道理放著老母親一人在京中想念。」
宋心瑤就看到他耳朵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這表弟真可愛,居然這樣就不好意思了。
是不是偷偷把妻子的形象帶入她了呀?
她覺得自己現在好像調戲良家婦女的登徒子,但真的好有趣啊,表弟、表弟,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啊?
被喜歡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即使她現在對他的感情說不上喜歡,硬要講,就只是「高興」,但高興也是好情緒。
被許氏那邊的許家表哥喜歡時,她只覺得「喔,不行」,許家表哥整日無所事事,卻覺得自己瀟灑風流,雖然不嫖不賭,但也不上進,讓他讀書他不讀,讓他去鋪子幫忙他又嫌金錢俗,唉,說金錢俗又一天到晚跟自家老娘要銀子花,整天喝酒賞花自詡為古人之風,白白長得一副好皮相,腦子卻像被門夾過一樣,令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薛文瀾就不同了,讀書能讀,武術能武,剛剛背了她走那麼長一段路也沒見他喘,可見腦子好,身子健康。
遠處隱隱有聲音透過雨聲傳來。
「宋大小姐」、「宋大小姐」,一聲一聲的。
薛文瀾站了起來,神色頗喜,「應該是表舅母找來的幫手,表姊躺著別動,我去外面喊他們過來。」
「表弟這麼高興嗎?」不是應該遺憾跟她相處的兩人時間沒了?
「是,表姊有傷,衣衫又濕,禁不起耽擱,時間越久對身體越不好,還是快點回府請大夫看,切莫留下病症。」
嗷,原來是這樣,她這三八都忘了。
一想起來,嘶啊,痛啊,濕透的裙子貼在腿上,冷冰冰、濕黏黏,好難受啊。


宋心瑤回到宋家已經是晚上的事情了,一路辛苦自然不必說,幸好宋家有錢,有錢好辦事,不然現在只怕還躺在那小木屋裡。
她全身外傷,請來看病的是城南大戶很信任的馬大夫,是個中年娘子,醫術很好,口風也緊。
宋心瑤除了臉蛋無恙,全身都被樹枝岩石刮傷,左小腿還骨裂了,雖然沒骨折嚴重,但也得好好養,不然日後麻煩。
汪蕊一聽險些暈過去,老嬤嬤連忙扶住。
看到女兒躺床一臉病容,汪蕊眼淚都出來了,「馬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兒,她才十五歲,千萬不能落下後遺症,馬大夫,求求您。」
馬大夫很慎重的說:「我自當盡力,不過能好到幾成還要看大小姐配合。」
宋心瑤連忙說:「我一定聽話。」
馬大夫露出一絲笑容,「大小姐是要好好聽話。」
接下來熬藥的熬藥,身上的外傷也要抹藥,都是女子,上藥倒是方便許多,怕留疤痕,馬大夫還開了食方,要照著單子吃飯、吃藥、抹藥,傷疤很快會好。但為了去痕,要多抹幾個月的藥。
一頓忙碌,直到亥時才算安定下來。
汪蕊坐在床邊摸著女兒的頭髮,眼睛都哭腫了,「怎會這樣,原以為上玉佛寺能求個平安,沒想到讓妳遭遇這等禍事。」
「娘別哭,女兒沒事。」
「怎麼會沒事,那麼多傷,還傷了骨頭……」汪家有個表姊,就是骨頭出問題沒治好,後來走路一拐一拐的,被丈夫嫌棄得緊。
「娘,女兒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都只有這樣,將來的福氣肯定大得很。」
汪蕊抹抹眼淚,「那群沒用的婆子,那麼多人都讓妳摔下去,回頭我就都賣了,一點用都沒有。」
「娘,別這樣,不關她們的事情,那群惡人……女兒瞧也有些來頭……」
「我明日一定要去告官,讓官府抓人,堂堂天子腳下居然有人害我女兒落山,我一定要他們付出代價,就算再有來頭都不能欺負我女兒。」
「娘,我沒事,您別擔心,我好好的呢。」宋心瑤笑著說:「沒傷到臉,女兒已經很滿意了,養傷的事情慢慢來吧,馬大夫不是說了嗎,只要我聽話,保證不會留疤痕的。」
汪蕊想想還是後怕,「幸虧妳沒事……對了,文瀾那孩子有沒有趁機佔妳便宜?」
「沒有,他連屋內的丫頭都不碰,怎會佔我便宜。」
汪蕊想想,也對,「那就好,我看那孩子也是正直的,不會這樣做……妳也別怪娘想得多,我們女子清白最是重要,不然將來可沒辦法跟丈夫交代。」
「母親放心,表弟不是那樣的人。」
宋心瑤心裡又想,喲,自己居然開始維護起表弟來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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