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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1141

《他和她的祕密房間》

  • 作者米恩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4/20
  • 瀏覽人次:11136
  • 定價:NT$ 220
  • 優惠價:NT$ 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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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便宜沒好貨,但東區精華地段整層公寓只租八千元,
離公司又只有五分鐘腳程,急著搬家的她當然賭它一把,
誰知這一切竟是房東好友擅自作主,逼得她得和剛回國的房東同居?!
孤男寡女不說,對方還是剛買下她任職的廣告公司的新老闆,
為了保住她的飯碗和溫暖的狗窩,她……「非常樂意」做他室友,
只是這傢伙是個難搞的工作狂,連她在客廳看電視都會嫌打擾他,
又成天抱怨她把家裡弄得超亂,根本是髒鬼……哼,不爽不要住啊!
不過他說歸說啦,仍不厭其煩的打掃、幫忙殺小強,
還莫名拖她去百貨公司,包下她愛用品牌的所有保養品給她當加班費,
甚至她吃壞肚子,他大手筆放她一個月的假,天天親手做飯給她吃,
當她習慣了他的存在並對他深深依賴時,他更吻了她以示喜歡,
就在她沉浸被寵溺的幸福中時,有個女人突然闖進她和他愛的小窩,
手上不只有鑰匙還有與他的親密合照,更拿出喜帖自稱是他的未婚妻……
筆名:米恩
住家:台灣北部的某座烏龜山
興趣:看書、睡覺、逛網購、閒時做做手工皂和甜點
夢想:讓我能擁有一天沒人吵、沒人管的自由時間吧!
(自從有了米小寶和米二寶後,這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簡直就是幻想。)
 
米恩的興趣很廣泛滴,有些是三分鐘熱度,有些則是歷久不衰,
尤其是逛網購這件事,簡直就是可是說是愈戰愈勇,永遠不嫌累。
宅女的幸福生活
 
女主角關苡凌貪小便宜租了房價意外低廉的東區精華公寓,
下班回家就當邋遢宅女追劇看漫畫,
沒想到卻被人「設計」,被迫與剛回國卻無家可歸的帥哥房東同居,
對方還是握有她生殺大權的新老闆……
想知道高冷的老闆大人如何從對關苡凌嫌棄萬分,
變成任勞任怨打掃煮飯、把她寵得不要不要的新好男人?
看完這本書,你就會得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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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這是關苡凌目前最滿意的房子。
位於東區的精華地帶,周圍十分熱鬧,應有盡有,不管是吃的、喝的、穿的、玩的、用的,琳瑯滿目,對關苡凌而言,這無疑是她看房一個禮拜以來最滿意的房子。
等她再看見社區的管理和屋內的狀況後,原本的心動變得更加堅定。
一層一戶的管理,讓它的隱私加分,優雅簡約的裝潢,沒有多餘的奢侈品,卻散發著大方俐落的氣息。
這房子完全就是依照她心目中的家而打造,壓根讓她無法抗抵,幾乎立刻就要簽約,然而……
「你再說一次,租金多少?」掏了掏耳朵,關苡凌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次。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十分帥氣的男人,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精瘦的體型,一雙桃花眼、挺鼻闊唇,看起來就像個模特兒。
然而這個男人的穿著品味卻是一點也不模特兒,一件白色T恤、一件牛仔褲,看起來十分簡單也正常的穿著,怪就怪在上頭的圖案。
那白色T恤十分鬆寬,在她看來都能當長袍了,難為對方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硬是把這像布袋般的衣服給穿出時尚感,更怪的是T恤上頭竟印了個大大的八卦圖案,八卦圖裡面還不是普通的黑白太極,而是密密麻麻印著讓人看不懂的東西,在她看來,應該是類似農民曆之類……
更離譜的是他穿的那件褲子。
她見鬼的看著那件堪稱鬼畫符的褲子,那上頭用紅色的顏料畫著類似符咒的圖案,同樣也是密密麻麻,讓人看不出它是什麼玩意兒……
此時再聽見這令人跌破眼鏡的房租,讓她忍不住再次詢問。
「租金八千,押金全免,唯一的要求是主臥房不許進也不許動。」謝尹睿不厭其煩的說。
八千?還不用押金?!
確定自己沒聽錯,關苡凌傻了,直覺反應就是這房子有問題!
緩緩的退了幾步,美眸警戒的看著那關著門的主臥房,她非常小聲的問:「你這房子不會是鬧鬼吧?」那表情似乎她問得大聲點,就會白日撞鬼的模樣。
這問題讓謝尹睿一怔,啼笑皆非,看見她眼中的驚疑,知道她是認真的,為免將人給嚇跑了,只好耐心解釋,「當然沒有,主臥房不能動,那是因為這房子的主人有交代,至於租金,房子的主人也不在乎,全權交給我來處理,妳也知道,這房子久沒人住可是會壞的,會出租,也不過就是想讓房子有些人氣。
「但房子也挑人,磁場契不契合是最主要的原因,若不是看在妳是辛未年出生,肖羊,與這房子的主……咳!房子有緣,我也不會把房子租給妳,更不可能以八千塊這種低價出租。
「當然,妳若是不租,我也不會勉強,但妳可要想清楚哦!這樣的地段、這樣的坪數、這樣的價錢,在外頭就是提著燈籠也找不到……」
說著,長指一伸,緩緩把桌上的租賃契約給收起來。
眼看他收起契約書,這一個禮拜看過的房子宛如跑馬燈般在她腦海浮現,又想起房子的租約只到下禮拜,關苡凌立馬飛撲攔截,用力點頭,「我租!」
租了!管它是不是鬧鬼,一個月八千塊的租金,還不用押金,這樣的地段、這樣的房子,就算是被鬼壓也值了!
見她點頭,謝尹睿雙眸微閃,嘴角一揚,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那好,我們就來談談細節—— 」
第1章
瑩白的雪花宛如細緻的鵝絨般飄落在街上,為大地帶來一抹純淨的色彩,隨著時間的推移,雪花漸大,不一會兒,入眼皆白,成了個銀裝素裹的世界。
雪景很美,為步調繁忙的紐約市帶來一絲慵懶,讓路上行人有了停留的理由。
然而這片罕有的美麗的四月雪景並不是所有人都欣賞,至少李奕廷就不是。
看著機場外逐漸增強的雪勢,他俊顏略沉,果然,不一會兒,便聽廣播告知班機延後起飛的訊息,這讓他的臉色更加凝重。
他喜歡按照計畫行事,班機延誤並不在他的計畫內,但這是不可避免的因素,他雖不悅,卻也只能耐著性子等待。
拿出不離身的筆記型電腦,他開始處理公事,時間一分一秒的經過,終於,廣播傳來班機已可以登機的訊息。
李奕廷揉了揉眉心,抬起頭,這才發現外頭漆黑的夜色早已大亮,他看了看手腕上的錶,知道他整整工作了一整夜。
伸展了下僵硬的身體,他將電腦收起來,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起,他拿出手機,當他看見上頭的號碼時,雙眸閃過一絲無奈。
他不想接,但他知道,他若是不接,手機鈴聲將會響個不停,他唯一的選擇就是認命的按下接聽鍵。
接起電話,他尚未出聲,電話那頭已傳來一串哭音—— 
「廷,你不要我了……」
這話讓李奕廷痛了一夜的頭更加頭疼,沉聲說:「我怎麼可能不要妳。」
手機傳來啜泣的聲響,不一會兒才又傳來嬌柔的嗓音,「那你為何不告而別?我一早起來沒看到你的人,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慌……」
揉著額角,他耐著性子說:「我沒有不告而別,我說過,我要去台灣,我有我的目標及理想,最少兩年,最多五年,我就會回來。」
「五年?!」這時限讓她暴走,頓時竟忘了哭,原本嬌柔的嗓音瞬地拔高,「五年?!榮聲明明跟我說一年!怎麼就變成五年了?!」
她那拉尖的嗓音,彷彿一記重錘,狠狠砸進李奕廷因一夜未睡而有些昏沉的腦袋,讓他俊眉微擰,也從這話中得知某人說了謊,而這黑鍋現在正由他揹著。
忍著額角傳來的抽痛,他說:「最久五年,並非一定,妳不要擔心。」
「我怎麼能不擔心?」電話那頭彷彿傳來她來回走動的聲音,接著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不行,你都快三十歲了,怎麼還能這樣下去,你去台灣五年,那我怎麼辦?我可愛的孫子要從哪裡來?!不行不行,你要走可以,至少先結婚,給我留個孫子!」
果然!
李奕廷額角一抽,再也忍不住低喊,「媽……」
「別叫我媽!」她反應激烈,氣惱的說:「我十八歲就嫁給你爸,十九歲就生了你,我倆站一塊,大家都說我們看起來就像一對情侶,你這麼說不是在掉我身價嗎?」
聞言,他額角又抽痛起來,「媽,我們在講電話。」
誰知道他在跟誰講電話?誰會知道這個聲音比十八歲女生還要嗲的女人是他媽?
「不管!」許筠真任性的大喊,「不許叫我媽!」
李奕廷感到頭愈來愈痛,最終妥協,僵硬的喊,「筠姊,我要搭機了。」
這聲輕喚雖然很僵硬,但許筠真已經滿意了,尖銳的嗓音一變,再次變得柔弱可憐,「廷,你不能這樣,你說走就走,拋下我一個人,讓我情何以堪……」
李奕廷覺得自己的忍耐已快到了臨界點,卻還是耐心的說:「筠姊,我是去工作,不是去玩。」
「工作?這裡不能工作嗎?你已經是『LEO』的副總裁,等到榮聲退休,LEO就是你的了,為何還要買下一間倒閉的廣告公司?和LEO比,那間廣告公司壓根兒就是根草,請個人管就是了,何必要親自去?」
「妳知道我對貿易興趣不大。」
他主修廣告設計,也一直對這方面有極大的興趣,但LEO卻是貿易公司,位在美國,規模還不小,可以說幾乎壟斷美國的貿易市場。
然而就算它規模再大,也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與父親約定,在LEO待上五年,並在這五年內將LEO的業績帶上巔峰,只要他能做到這點,他就放他自由。
而現在,他做到了,所以他在台灣買了間倒閉的廣告公司,打算從無到有,磨練自己的能力。
這事,他五年前便已開始籌備,只是他那任性的母親壓根就不接受。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不告知她,卻沒想到父親竟然堅持不到一天,便再次屈服在母親的威脅下。
「興趣不大有什麼關係?」許筠真仍不放棄,「你腦袋好,能力強,就算對LEO沒興趣,仍替公司賺了千萬美金,一個小小的廣告公司,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留在美國不好嗎?留在我身邊不好嗎?你喜歡玩創意,我可以叫榮聲買下一間公司給你,何必去台灣?」
一連串的問話讓李奕廷額角頻抽,他可以對任何人發脾氣,唯獨對這個女人不行,因為她是生養他的母親,偏偏他母親十分任性霸道又自我中心,他根本沒辦法和她溝通。
正考慮著要不要直接掛電話或裝作電話沒電,正巧有通插撥進來,這讓他眉一鬆,立刻說:「有插撥,先這樣。」
「什麼?是誰這麼不識相打電話來打擾我們?要是女人就趕緊接,如果是謝尹睿那小子就別接了!喂?喂—— 」
將手機拿了老遠,不管另一頭不停叫喚的母親,他動作極快的按下接聽鍵。
「你何時到台灣?」
聽著那頭傳來的聲音,李奕廷唇角一勾,不得不佩服母親直覺神準。
「班機廷誤,後天早上到。」拿起電腦包,他走向登機門。
謝尹睿挑眉,「後天?後天我要去埃及探索金字搭的神祕,這一次我一定要搞清楚木乃伊千年不腐的玄妙之處,我懷疑這和風水有極大的關係,這一去沒三個月是不會回來的,所以我沒辦法接你的機,你這麼久沒回台灣,需不需要我派個人去接你?」
「不需要,」將登機證及護照遞出去,他才說:「台灣計程車很方便,你只需要把我房子的住址傳給我就行了。」
他的父母都是台灣人,不過已經領到美國綠卡,他自然也在美國生長,台灣他很少回來,但台灣畢竟是他的根,所以他在台灣買下一層公寓,想著若是之後回來也有個住處,但那公寓他只有看屋時去過一次,連住都沒住過,更別提記得地址。
提到這事,謝尹睿愣了一下,雙眸閃了閃,「地址我等等傳給你,只是……我好像有件重要的事忘了告訴你……」
「想起什麼事再和地址一併傳給我,飛機要起飛了。」扣上安全帶,他不等他回應,便掛上電話。
一夜沒睡,加上母親尖銳的嗓音,讓他的額角抽痛不已,忍了許久還是沒忍下,終是按下了服務鈴,讓空姐為他送來一杯黑咖啡,待喝下肚後,他才感覺腦袋的漲痛舒緩不少,拿起英文報紙閱讀,等待飛機起飛。


這段時間,關苡凌的日子過得十分滋潤,要知道,一個月前,她還倒楣到連走個路都能踩中黃金,先是住了兩年的房子因房東的女兒要結婚,不得不臨時跟她解約,還要她在半個月內找到房子搬出去。
再來是她工作了兩年的公司無預警宣告倒閉,頓時讓她成了失業人員,兩件事加起來,簡直是晴天霹靂,令她傻眼,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正當她茫茫然,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這兩大難題時,原本已宣告倒閉,連薪水都發不出來的公司突然又宣告被人買了下來,更令人振奮的是,這新來的老闆真是佛心來著,竟將原本的員工全數沿用。
這消息對她來說,簡直是天降甘霖,宛如在沙漠快渴死時遇見了綠洲般,令人感動得痛哭流涕。
雖說新老闆的一切都是未知數,可她至少不用當無業遊民,光是這點,她便已經很感恩了,而解決了工作問題,就剩下房子的問題了。
說到房子,她更是不得不誇獎自己的眼光獨到、當機立斷。
八千塊的租金,押金全免,全新的裝潢、高隔音的設計,熱鬧的地段外加豪宅式的管理,這樣的房子,八千塊怎麼可能租得到?!
連她都懷疑自己會不會真是那天不小心踩到了黃金,走了狗屎運……
雖說剛開始搬進來,她還戰戰競競,想說會不會真租了個鬧鬼的房子,某天半夜就被鬼壓床,結果一個月過去了,什麼事也沒有,別說是鬼了,就是一隻小強都沒有,她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開始她自由自在、放縱又肆意的生活—— 不顧形象的大吃大喝、大哭大笑,只差沒裝台卡拉OK,每天高歌幾曲,反正這兒的隔音好得沒話說。
或許是老天看不下去她過於靡爛的生活,現在居然給了她一個特大號的震撼彈—— 
瞪著站在門外的陌生男人,關苡凌整個傻眼,連手上的餅乾掉了一地都不曉得,半晌,她才遲鈍的反應過來,尖喊出聲—— 
「啊—— 你是誰?!」
隨手拿起沙發上吃了一半的零食,她想也沒想就往那陌生男人扔了過去。
「你怎麼會有我家的卡片鑰匙?!小偷?強盜?犯罪集團?不管你是誰,快出去!」
這是關苡凌搬進這房子一個月以來,頭一次覺得這裡的隔音該死的好得太離譜,她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她叫破喉嚨也沒用的狗血經典畫面……
想到這,她臉色一變,東西也不扔了,立刻拿了個抱枕抱在胸口,遮掩她沒穿內衣的事實。
李奕廷不斷避開那不停扔來的兇器,一雙俊眉緊擰著,沒出去也沒解釋,僅淡聲問道:「這是南河路三十六號八樓?」
關苡凌戒備的瞪著他,聽他準確的說出這兒的地址,愣了一下,沒有回答他,反而更加警戒的看著他。
得不到她的回答,李奕廷退了一步,直接望向門外的號碼牌,確定自己沒有走錯,便直接進門,並順手將門給關上。
不料這動作讓關苡凌像炸了毛的貓,頓時跳了起來,一手抱著抱枕,一手握著電視遙控器充當武器,呈備戰姿態瞪著他,「你、你你想幹麼?!為什麼關門?!你快出去!不然、不然我就報警了!」
李奕廷無視她的威脅,僅冷眼掃了眼凌亂得宛如第三次世界大戰後的客廳,然後二話不說就往主臥室走去。
瞪著那完全無視她,如入無人之境,自然得好像這是他家的男人,關苡凌簡直看傻了眼,呆了半晌才想到該抗議,馬上追了過去。
「喂!你怎麼可以隨便進入別人家,快出去!我真的要報警了!」
李奕廷依然不理她,自顧自的拿出鑰匙,打開主臥室的房門,走了進去。
這動作再次讓關苡凌傻眼,有樓下大門鑰匙、家門鑰匙也就算了,居然連主臥房的鑰匙都有,這可就不是普通的闖空門了,有誰見過闖空門準備得如此齊全的?她想,只有鎖匠才有這能耐吧……
關苡凌呆呆的看著他將手中的行李放好,拿出筆記型電腦充電,又去廁所洗了把臉,自然的做著這些對她而言十分匪夷所思的事後,她才猛地回過神,又問:「你、你究竟是誰?」
暫時洗去疲憊的李奕廷這才抬起雙眸,正眼看著眼前的女人。
一襲寬大的T恤長至臀部,蓋住了裡頭的短褲,一副遮去半張臉的黑框眼鏡,一頭凌亂的長髮用鯊魚夾隨意夾起,T恤上除了有多處洗不掉的汙漬外,甚至還黏著餅乾屑。
他依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拿起電話,撥給謝尹睿。
電話沒有響很久,謝尹睿懶洋洋的聲音便從另一頭傳來—— 
「什麼事?想我了嗎?」
李奕廷劈頭就問:「你把房子租出去了?」
「呃!」謝尹睿愣了一下才猛地大喊,「對對對!就是這事給忘了!我昨天就是要跟你說,我把房子租出去了!」
雖說早已猜到,他仍是沉下臉,「我一個月前就跟你說過,我會回來長住。」
「呃……我忘了……」
「我還說過,我的房子不租女人。」
「這……我可以解釋。」
「還有,我要求租我房子的人,要有良好的生活習慣。」
「……她沒有嗎?」最後一點,他問得很遲疑。
李奕廷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掛掉電話,然後又撥了通視訊電話給他,讓他自行「衡量」。
看著那滿目瘡痍的客廳,謝尹睿倒抽了口氣,怪叫,「這……這是第三次世界大戰現場?還是日本廣島原子彈爆炸遺址?!」
這話讓猶在發愣的關苡凌回過神,這時她已經猜到眼前的男人就是這房子的主人,也就是她的房東,意識到這點,又聽見謝尹睿那誇張的怪叫時,小臉騰地一下紅了。
地上除了吃過的零食袋子外,還有散落一地的衣物,一路由玄關到客廳,高跟鞋、外套、襯衫、裙子……好在她沒有裸奔的習慣,要不內衣褲說不定也會列在其中。
桌上更是恐怖,除了吃剩的泡麵、飲料外,還有一桶吃到一半,已融化成液體的冰淇淋,餅乾屑什麼的就更不用說了,沙發、茶几、地上,食物各式各樣、甜鹹都有,甚至,地上還有飲料翻倒後乾掉的痕跡……
如此放縱的私生活,毫無預警的被人看見,還是長得十分帥氣的男人們,就是神經大條的關苡凌也難得感到有一絲絲的丟臉。
在現場直撥讓他看清現場的慘狀後,李奕廷再次掛掉,重撥電話,淡聲問:「現在,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呃……」謝尹睿有些傻了。
李奕廷的個性他很了解,是個對別人嚴格,自我要求更高的男人,他生活自律,雖說不到潔癖的地步,但剛才那驚鴻一瞥,別說他無法忍受,就是自己也不行。
現在他跟自己要解釋?自己要怎麼解釋?
腦袋瓜快速的轉著,嘴裡已經開始說著,「那個……你也知道,這房子得靠人養,有人住才有人氣,關小姐不僅人氣極旺,她的八字和這裡的風水也是極合,讓她租這房子,對房子好對她也好,房子好,你這主人的運勢自然也就跟著旺,你要相信我的眼光,我謝尹睿可是國師的後代,眼光一流,相信我,你絕對不會吃虧,至於關小姐個人衛生問題……喂?喂喂?奇怪,怎麼聽不到聲音,一定是金字塔裡收訊不良,我什麼都聽不到……聽不到……」
嘟嘟嘟……電話掛斷了。
聽著電話那頭的謝尹睿無恥的裝收訊不良,李奕廷俊顏一沉,又撥了過去,可那狡猾的傢伙居然直接關機。
冷眼看著那進入語音信箱的手機,他索性掛掉,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女人,淡然的問:「姓名?」
他的問話讓關苡凌回過神,下意識答道:「關、關苡凌。」
「李奕廷。」他報上自己的名字,沒有囉嗦,直接了當的問:「妳何時能搬走?」
這問話讓她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這男人要趕她走,立刻瞪眼抗議,「搬走?!怎麼不是你走?不!我不搬!」
她想也沒想的拒絕讓李奕廷再次擰起俊眉,在進屋的半小時後,第二次正眼看向眼前邋遢的女人。
他的眼神很犀利,像是在審視著什麼,那有型的雙眸,既冷漠卻又像跳躍著簇簇火苗般耀眼,讓人不敢直視。
偏偏,關苡凌就是個神經大條的女人,不僅大條,還不怕死,沒等他回應,便又喊道:「就算你是房東,也該懂得先來後到的道理,我可是簽了約的,租約可還有一年十一個月,要我搬,可以,一年十一個月後再來說!」
說完,便學他用冷冷的眼神看著他,只不過配上她那一身打扮,半點氣勢也沒有,尤其是她胸前還抱了個抱枕,頭上更夾了個歪歪斜斜的鯊魚夾。
這話讓李奕廷俊眉愈擰愈深,淡聲說:「什麼條件,妳說,只要妳答應搬出去。」
關苡凌也擰起秀眉,跟他槓上了,「什麼條件都沒用!這房子我可是付了租金也簽了約的,我住得好好的,你一來就叫我搬,這壓根沒道理!」
開玩笑,這種狗屎運可不是天天有,她要是搬走,是要上哪裡再找一個同樣地段、租金低廉的優質好房子?再說,現在佔理的人是她,她完全沒理由搬。
李奕廷自然也知道自己理虧,雖然造成這麻煩事的人惡質的不處理,但他的房子確實已租給了關苡凌。
然,這是他的房子,沒理由他將房子租給人,卻要自己去租房子或住飯店,這不符合經濟效益,他也不能接受。
於是兩人就這麼僵持著,誰也不肯先低頭,最後,還是李奕廷率先開口,畢竟他理虧在先。
「既然妳不肯搬,那只有一個辦法—— 暫時同居。」
關苡凌被這話嚇得退後三步,「同、同同居?!」
她馬上將胸前的抱枕抱得更緊。
她的反應讓李奕廷挑眉,上下瞥了她一眼,才又說:「妳不搬,而這是我家,我更不會搬,既然都不搬,那只能這麼辦,放心,我對邋遢的女人沒興趣。」
這話說的直白,讓關苡凌一張小臉漲得更紅,卻不知是羞紅還氣紅的,抿著粉唇說:「我不答應!」
開玩笑,她長這麼大別說和男人同居了,就是出去過夜都沒有一次,這傢伙居然想和她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她瘋了才會答應。
「不答應沒關係,妳可以搬。」他走出房間,打算到廚房倒杯水喝。
關苡凌跟了出去,「你這是強人所難!」
要麼同居、要麼搬走,這壓根就是脅迫!
彷彿看穿她的想法,他淡聲說:「這是協商,妳可以選擇接受或不接受,接受,那我們就約法三章;不接受,那妳大可搬走,我會按照合約書上的違約金雙倍補償妳,押金也可以退給妳,妳可以拿那筆錢再去找房子。」
至於這筆錢該有由誰吐出來,人選非常明顯。
這話卻讓關苡凌梗住了。
違約金和押金?她簽的合約上壓根就沒有什麼違約金跟押金,那合約就是佛心來著,專為她這被積欠了三個月薪水的窮人量身訂做,換句話說,就是他願意賠,她也拿不到,可相反的,倘若今天違約的人是她,她也不用賠償一毛錢。
思及此,她突然冷靜下來。
首先,要找到第二間讓她如此滿意的房子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再來就是,她任職的公司雖說被人收購,但新老闆下禮拜一才會進公司,在這之前,誰也不知道會有什麼變數,她不能保證她的工作是否能和之前一樣穩定……
腦袋瓜子在瞬間轉了好幾圈,最後她決定,在工作尚未穩定之前,她不能冒險,她可不想再一次面臨之前那蠟燭兩頭燒的窘境。
這麼一想,她再次抬頭看向眼前的男人,圓圓的大眼滿是審視。
眼前的男人很高,足足高她快一個半頭身,身形挺拔、五官深邃,長相非常帥氣,並非時下那種花美男的俊美,而是陽剛味十足,濃眉大眼、剛毅有型,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上位者的氣勢。
光被他這麼淡淡的凝視著,她已倍感威脅,背脊不由自主的挺得筆直,努力提升自己的氣勢,雖說效果幾乎沒有。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再次僵持住,只不過這一回率先開口的是關苡凌。
「那個……」她清了清喉嚨,才又說:「我方才仔細想了下,發現你說的也很有道理,雖然這房子已出租給我,但這之中似乎有些誤會,導致你也沒地方可住,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同、同居也不是不行,我同意跟你約法三章,但我也有我的條件,現在,先說說你的。」
見她突然放軟態度,李奕廷挑眉,並未追究原因,而是拉開餐椅,動作優雅的坐下後,伸出修長的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大理石做成的餐桌,沉聲說:「我的要求很簡單,我的臥房不能進,保持環境整潔,最後就是不許帶人回來過夜。」
他的要求並不過分,甚至可以說是簡單,這讓已在腦中列出十幾個條例的關苡凌一愣,遲疑的問:「就這樣?」
長指繼續敲著桌面,他沉聲說,「這三點,夠了。」
狹長的俊眸淡淡掃向客廳的一片狼藉。
他的眼神讓關苡凌一滯,挑起秀眉大聲說:「這簡單,我能做到。」
第一和第三點完全沒問題,至於第二點……只要她肯,也是能做到的好嗎!
李奕廷卻沒她這般自信,勾起一抹笑,輕聲說:「很好,那麼只要犯了其中一條,我只能請妳搬出去。」
「呃?!」這話讓自信滿滿的關苡凌一愣,在看見他唇邊那調侃的笑時,頓時瞪大美眸,「你、你少看不起我!到時搬的是誰還不曉得呢!」
說完,她扳起纖細的手指開始說著她的條件,「我的條件也很簡單,同樣不准進我的房間、不准帶人回來。你的房間有一套衛浴,所以外面這套得給我專用;廚房誰開伙便由誰負責整理乾淨;洗衣機的使用權分單雙日使用,我一三五、你二四六;客廳可以共用,也因為是共用,環境的清理我們得共同分擔;還有洗衣間、地板……反正就是一些基本的整理,就……我上半月、你下半月一人兩個禮拜!這樣好分配。」
一口氣說完,她呼了口氣,倒了杯水喝下,才接著又說:「一樣,誰要是做不到,誰就搬出去!」
事實上,她要說的不只如此,但因為李奕廷的要求太過簡潔,害她不好意思要求的太多,要不,她還真想連電視時間都分配一下,她熱愛電視。
「可以。」他答應的很乾脆,站起身,在經過她身旁時,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似是想到了什麼,輕聲說:「附加一條,雖然我對邋遢的女人不感興趣,但我在家裡時,記得衣著整齊,我可不想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傷了眼睛不說,還得遭受魔音的摧殘。」
他清楚記得他剛進門時,關苡凌那高八度的尖銳嗓音,他可不想再聽見一次。
說完,他逕自走進房間,無視她僵直的身影。
直到耳邊傳來關門聲,關苡凌才回過神,小臉倏地漲紅,憤怒的大喊,「李奕廷!你這沒風度的傢伙—— 」

第2章
這是關苡凌有生以來頭一次失眠,就是考大學前一天她都沒失眠過。
扶著抽痛的額頭,她低罵出聲,「可惡,那該死的男人……」
一夜沒睡,她腦中想的不是別的,正是李奕廷那看似漠然,卻十足沒風度的傢伙說的話,再來,就是頭一次與男人相處在一個屋簷下的緊張感。
雖然感覺得出來李奕廷不像是那種會「趁人之危」的男人,但她還是緊張了一整晚,因為房子隔音雖好,她聽不到他在外頭走動的聲音,但她還是知道他的人就在外面,因為門縫下透出的微光。
而她,就這麼眼睜睜的瞪著那微光,等著看它何時會消失,誰知道居然一直到天都亮了,燈還沒熄!
這讓她不禁猜想,難道是她太敏感,其實外面根本沒人,只是燈沒關……
不管如何,她失眠是事實,瞪著鏡子裡那滿眼血絲、臉色蒼白的女人,她忍不住再次低罵,「該死!這讓我怎麼面對新老闆……」
今天對她很重要,正是那花大錢買下他們這間倒閉的廣告公司的新老闆到來的日子,而她卻頂著這副鬼樣子,是要如何給他一個好印象?
將口中的牙膏泡沫吐出,她又用冷水拍打憔悴的小臉,企圖讓自己清醒一些,直到那蒼白的臉都被她拍出些微紅潤,她才罷手,拿毛巾將臉上的水痕擦乾。
不行,她要振作,說什麼今天也得容光煥發,第一印象比什麼都重要。
想著,她忙振奮精神,用最快的速度替自己畫了個完美的妝容,當然,眼下那兩抹青影更是塗上厚厚的一層遮瑕。
接著她十分熟練的將一頭微捲長髮抓起一小撮編了個髮辮,綁了個柔美的公主頭,最後再用髮膠將捲度抓出來。
仔細審視鏡中的女人,確定沒有一絲瑕疵,她才滿意的離開梳妝台,走到衣櫃前。
略過平時穿的T恤、牛仔褲,直接跳到平時上班才會穿到的洋裝,她挑了件剪裁合身的白色背心裙,又拿了件淡粉色的小外套,將自己裝扮得端莊大方,這才滿意的走出房間。
沒想到她一踏出房門,便堵到一面肉牆,害她下意識尖喊出聲,「啊—— 」
那尖銳的嗓音讓李奕廷眉頭一擰,「閉嘴!」
被他一喝,關苡凌這才想起眼前的男人是她的新房東、她目前的「同居人」,並不是什麼歹徒入侵。
腦袋一轉過來,她馬上賞他一記白眼。「你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這該死的男人,到底要嚇她幾次才甘願!
李奕廷一雙眉擰得更緊,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女人,一言不發。
她拍撫著胸口,想繞過他,卻發現這傢伙像堵牆似的擋在她面前,抬頭一看,才發現他的眸子正緊盯著她。
說實話,就算她對眼前這接連讓她驚嚇的男人沒好感,卻無法否認他是個帥哥。
昨晚情況特殊,她是知道他長得不差,卻沒細看,現在一看,她才發覺,眼前的男人長得還真不是普通的有型。
尤其是那一雙眼,眼神深邃,漂亮得不似個男人,更重要的是,那一雙會令女人意亂神迷的雙眼,現在正直勾勾的盯著她,一瞬也不瞬。
被一個男人,還是個長得如此俊美的極品男人這麼盯著,就是她神經再大條,也在這一瞬間感到臉皮發熱。
但臉皮熱,不代表腦袋瓜子也熱,她不是花痴,自然不會以為他這麼盯著她,是對她有意思什麼的,於是她退了兩步,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裙子?沒皺!
外套?沒髒!
包包?也沒揹反!
臉……
她伸手摸了摸,印象中她妝畫得挺完美的,除了眼下那兩抹青影遮得不怎麼完美,應該沒有什麼不恰當的地方呀?
確定自己沒問題後,她也擰起眉,反盯著他,「有問題嗎?」
聽見她的問話,李奕廷這才收回視線,淡聲說:「沒問題,只是好奇,一個女人的反差怎麼能這麼大。」
若不是那高八度的尖叫聲沒變,他還真沒辦法將眼前的女人和與昨晚的邋遢女人聯想在一起。
關苡凌愣了愣,好一會才聽懂這男人在調侃她,小臉一僵,咬牙說:「借過!」
臭男人!
可他沒讓,反而拿出一張紙,「這地址離這裡要多久?」
她瞄也沒瞄一眼,「你父母難道沒教過你什麼叫做禮貌?你難道不曉得詢問事情前,要加個請字?」
大清早的堵在她房門口,沒敲門也就算了,還像尊雕像似的擋住她的路,現在連問個話都這麼的唯我獨尊,這男人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這話讓他俊眉一挑,彷彿這時才發現自己確實沒說請,而他一向知錯能改,於是沉聲又問:「請問,這地址離這裡要多久?」
關苡凌似乎沒想到他會如此「低聲下氣」,愣了一會兒,才有點尷尬的接過他手上的紙條,仔細看著。
這一看,她傻了。
這不是……她公司的地址?
揉了揉眼,她又看了一次,確定自己沒看錯後,她擰起眉,奇怪的望向他,「你為什麼要去這裡?」
新進員工?廠商?客戶?
他沒有回答,而是反問:「有問題?」
「沒!」她立刻否認,然後說:「這裡離得不遠,走路五分鐘就到了……」說到這,她猛地抬頭看向牆壁上的時鐘,長短針好巧不巧指到七點五十五分,這讓她臉色大變,驚呼,「可惡!要遲到了!」
說完,她不由分說,拉著他就要跑。
偏偏李奕廷不是那種可以任人呼來喚去、任意指使的人,反拉住她的手,將她扯回,「要去哪裡?」
關苡凌快瘋了,又拉了拉,發現力氣不如他,只好說:「你要去的地方剛好是我上班的地方,只剩五分鐘就要遲到了,你要就一起去,不要就放開!」
聞言,李奕廷那雙墨色的眼眸閃了閃,不再多言,跟著她的腳步一同離去。


關苡凌用盡吃奶的力氣,總算趕在八點五十九秒時打了出勤卡,然後腿軟的倚著放了打卡機的辦公桌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還好……沒遲到。」
今天可是這個月頭一天上班,她要是遲到,全勤就泡湯了。
好不容易喘過氣來,她才想到自己帶了個拖油瓶,轉過頭要找人,卻發現人早就不見了,這讓她瞪大眼,四處張望。
「人呢?」關苡凌繞著附近找了一圈,還跑到大門口找了一會兒,卻怎麼也找不到,「怪了,人跑哪去了?」
已經上班了,她不好繼續耽誤下去,反正他這麼大個人,也不可能會不見,於是放棄找人,轉身準備上班。
她先到廁所整理一頭因奔跑而有些凌亂的長髮,然後才慢悠悠的走進辦公室,一進去,卻發現平時十分歡樂吵雜的辦公室,此時寂靜無聲,同事一個個正襟危坐,埋頭苦幹,早餐都沒吃。
這情況讓她失笑,揚聲問:「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大家這麼認真?」
靜。
一片寂靜。
沒有人抬頭,也沒有人回答她的話,眾人依舊維持同姿態、同動作,動都沒動一下。
這詭異的情形,若換成其他人早已察覺不對勁,要麼是閉上嘴,要麼是回座位上坐好,別當鶴立雞群的那個。
偏偏,今天這個人是神經大條的關苡凌。
就見她眨了眨眼,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將包包放下來,然後開始騷擾她的左鄰右舍。
「侑伶,妳怎麼了?早餐怎麼不吃?妳不是說妳脂肪雖然多,卻像林黛玉一樣禁不起餓,只要一餐沒吃就會血糖過低,胃痛、頭昏、四肢無力?那妳還把早餐供在那做什麼?等著參拜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一片靜默的辦公室裡卻異常的響亮,清楚的傳到每一個人的耳裡,這一剎那,辦公室裡不約而同浮起大小不一的抽氣聲,如果有人細聽,就會發現,那是拚了命死死忍住的憋笑聲。
若不是了解關苡凌那想什麼就說什的粗線條,身為當事人的朱侑伶,只怕早跳起來掐著她的脖子要她閉嘴,然而現在她連想辯解一下都不能,只能憋紅了圓臉,側著頭,用眼角餘光拚命的跟她使眼色。
如此明顯的暗示,偏偏關苡凌完全沒察覺,還奇怪的看著她,「侑伶,妳是不是太餓了?妳看妳,眼睛都抽筋了……」
此話一出,有人再也忍不住,噗的笑出聲,但很快就用咳嗽掩飾住。
不料這一咳引起了關苡凌的注意,她轉過身,擔心的看著他,「小曾,你怎麼咳成這樣……咦?你的臉怎麼還這麼紅?不會是發燒了吧……呃!不可能呀!你上次發燒,我硬是沒看出你臉紅,因為你實在太黑了,這次怎麼就……你去哪裡美白了嗎?」
再一次,抽氣聲此起彼落,但這一次硬是沒人敢咳出聲,就怕自己成了下一個「受害者」。
見眾人如此古怪,神經大條的關苡凌總算察覺到一絲絲的不對勁,正疑惑著,耳邊便傳來有些熟悉的嗓音—— 
「妳,進來!」
她回過頭,這才發現喚她的不是別人,正是讓她找了許久的李奕廷。
她瞪大眼,「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問話總算引起眾人的反應,所有人抬起頭,視線在兩人之間低調遊走。
李奕廷沒理會她,兀自轉身走進辦公室,在進去前扔下一句話,「把我剛才說的話,重複一次給她聽,搞清楚後,進來見我。」
看著那扇再次被闔上的房門,上頭掛的「總裁辦公室」的牌子還晃了晃,後知後覺的關苡凌傻了,茫然地回頭看向她的好同事兼麻吉。
朱侑伶早已跳了起來,衝到她面前,低聲說:「關苡凌妳想死是不是?!居然把我跟妳的玩笑話當眾說出來!妳是嫌我男人緣還不夠差嗎?!」
林黛玉?有哪個林黛玉有像她這般壯碩的體型?這話明擺著就是讓她被人笑話嘛……
「呃……」她愣了一下,才小聲問:「我說錯了什麼了嗎?」
她實在不知道自己又說了什麼話,得罪她的親親好友。
朱侑伶差點沒拍她一掌,在想到她的遲鈍兼白目後,果斷放棄向她討公道,而是直切正題,「妳剛才比較晚進來,所以不知道,剛那位就是買下我們『創意』的新Boss,妳不知道,他長得超帥,可氣勢驚人,一走進來,大伙兒氣都不敢喘一下,再聽完他方才說的話,眾人更是吭都不敢吭一聲,就只有妳這神經大條的女人,居然還不怕死的大聲嚷嚷!」
想到這,朱侑伶忍不住又賞她一記白眼,卻沒忘記繼續說正事,「Boss說,他的要求很簡單,在他熟悉一切之前,他不會對我們的職位有所變動,但上班要有上班的樣子,他不希望再看到他踏進辦公室時那……呃!歡樂的氣氛……」
她自動將難聽的話語修改了下,又接著說:「除此之外,他要我們每個人一個月內必須交出一份企劃案,再從我們的企劃案中挑選最優秀的一名,那個人將成為我們的主管,相反的,如果交不出來,或是達不到他的要求,那麼只有一個字—— 滾!」
一想到Boss剛剛那冷峻漠然的神情,朱侑伶打了個寒顫,腦中不停想著有哪些客戶可以讓她提企劃案。
聞言,關苡凌這才明白剛剛辦公室的氣氛為什麼這麼的沉悶,點了點頭,後知後覺的倒抽了口氣,小聲的驚呼,「Boss?!」
她瞠大眼,瞪著那扇緊閉的門,又喊,「李……妳是說,剛剛那個傢伙就是買下公司的新老闆?!」
朱侑伶點頭,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瞇起那雙原本就很瞇的瞇瞇眼,狐疑的看著她,「話說,妳剛剛的反應有點怪怪的……妳認識新Boss?」
這話讓關苡凌一滯,連忙搖頭,「怎麼可能!妳想太多了,新老闆不是才從美國回來嗎?我怎麼可能會認識他!」
開玩笑!怎麼能讓人知道她不僅認識,還跟他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想到這問題,她打了個激靈,忙說:「老闆不是叫我,我現在就去!」
話落,她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總裁辦公室,衝進去後不僅關了門,還落了鎖,確定不會有人打擾後,她轉過身正要開口,就聽見—— 
「出去。」
關苡凌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又聽見他道—— 
「這裡是公司,而我是妳的老闆,在妳不懂得什麼叫做禮貌之前,不准踏進這扇門。」李奕廷頭也沒回,視線仍放在電腦螢幕上,冷聲說著。
這話讓關苡凌傻了,突然有種熟悉感……
驀地一愣,才想到這話稍早她才對他說過,她要求他要懂禮貌,自己卻連基本的禮儀都不記得……
小臉倏地漲得通紅,她不發一語的開門走了出去,將門關上,等了一會兒後,才舉手敲門,輕聲說:「總裁,我是關苡凌,請問現在方便進去嗎?」
門的另一頭,李奕廷微微挑眉。
他還真沒想到她會這麼受教,雖然不喜她那冒冒失失的個性,但她知錯能改的態度倒是讓他另眼相看,於是沉聲說:「請進。」
第二次進門,關苡凌冷靜許多,一樣關上門,也落了鎖,態度也十分平靜,輕聲說:「總裁,請問您找我有事?」
李奕廷抬起頭,直視著她,淡聲說:「我的規距,妳清楚了?」
關苡凌點頭,「明白。」
見她點頭,他才說:「很好,妳可以出去了。」
「是。」她下意識要轉身出門,突然想到不對,忙又轉過身,「不對,我有問題。」
「說。」他已將注意力轉向眼前的電腦,連眼角餘光都吝於給她。
她挑眉,直言不諱的問:「我想知道,為什麼上班的氣氛非得要這般凝重?我們是廣告公司,要的就是創意,而要有創意,氣氛的融洽及歡樂非常重要,你讓大家上班要有上班的嚴謹沒錯,但這沉悶的氣氛如何激發我們的創意?企劃案又怎麼寫得出來?」
她會到這間公司上班,看重的就是它歡樂輕鬆的氣氛,源源不絕刺激她的靈感,如果因為換了個新老闆讓這些特質因此消失,她很懷疑,她還能做得長久嗎?
她的話讓李奕廷抬起頭,再次正視她,盯了她許久,他才說:「妳說的沒錯。」
這讓關苡凌綻出笑容,可沒等她高興太久,又聽見他說—— 
「那請妳回答我,若是融洽的氣氛能讓你們能寫出好的企劃案,這間公司又怎麼會面臨倒閉的命運?」
一想到他剛進公司時看見的畫面,一雙俊眉忍不住擰起,在他看來,那並不是融洽輕鬆,而是鬆散沒紀律,完全就是將公司當成自家般的放縱。
這話讓她笑容一僵,還想不出要怎麼回話,李奕廷已接著說下去。
「我買下這間公司,而你們是我的員工,我定下的規矩妳若不服,很簡單,大門在那裡,妳隨時可以走。」
話落,他便不再看她。
他的話很直接,也不好聽,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已因為面子掛不住,轉身就走,偏偏關苡凌不是普通人,就見她小臉僵了一會兒後,才擰眉說:「你說的對,你是老闆,公司規矩的訂定全憑你作主,我只是提供一點意見,你可以不接受,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參考,畢竟太過專制,對一個領導人來說並不是件好事。」
這話讓李奕廷第三次抬起頭。
他是個說一是一的人,卻不是不接納他人意見的獨裁者,他會這麼說,是因為剛那畫面讓他十分不悅,當下他說出的話自然也重了一些,當然,這些他並不打算向她解釋,他只是沒想到關苡凌會如此大膽,直接向他提出她的不滿並且建議他。
這女人,要麼是十分大膽,要麼就是少根筋,而以她剛剛在外面的表現,他十分肯定是後者。
抿著唇,他淡聲說:「謝謝妳的忠告。」
他不是不接受他人意見的人,更何況她說的有道理。
關苡凌顯然沒想到他會把她的話聽進去,愣了好一會兒,才傻傻的點頭,「呃……你聽得進去就好……」
「若沒事,妳可以出去了。」
她又點頭,轉身要走前,又想到她的重點還沒說,忙又說:「不是呀!我是要告訴你一件事,就是……我們同居的事,你可別說溜嘴,我可不想我的名聲有損!」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要是讓人知道她和男人同居,她還怎麼找對象?
李奕廷這一回倒是沒抬頭,只淡聲說:「管好妳的嘴巴就好,要說名聲,我比妳還在乎。」
聞言,關苡凌小臉一凝,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咬著唇說:「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為什麼有種被損的感覺?
他卻不理她,「麻煩妳出去,我要工作。」
這話讓關苡凌閉上了嘴,臨去前仍有些忿忿不平,忍不住在轉身後扮了個鬼臉,卻沒注意到玻璃上的倒影,她那俏皮的模樣全落入身後那雙狹長的眼中……


「這就是你的企劃案?比小學生寫的作業還不如!重寫!」
一份文件被拋出總裁辦公室,隨後出來一個男人,垂頭喪氣的將地上散落的文件一一撿起。
看著那人的下場,後頭的人嚥了嚥唾沫,挺起他的胸膛,用宛若壯士一去兮不復返般的氣勢走了進去。
沒多久,同樣的情景再次上演,一道冷漠卻又爆炸力十足的低吼跟著傳出—— 
「如果你們只能寫出這種垃圾,那你們全都可以滾!別浪費我的時間!」
看著一個個被趕出來的人,朱侑伶緊捏著手上的企劃案,猶豫著要不要去當下一個被炮轟之人。
就在她猶豫不決時,又一個人被罵出總裁辦公室,這讓她沮喪得垂下雙肩,忍不住拉了拉身旁的關苡凌。
「欸,咱們總裁的標準會不會太高了點?小張的企劃我看過,在我眼裡少說有八十分的水準,要是小學生能寫出這樣的東西,那台灣還怕未來無棟梁?馬哥的企劃我也看過,如果他寫的是垃圾,那我的……」
她看了眼那已被她捏得皺巴巴的文件夾,含淚將它扔進垃圾筒。
如果他們的是垃圾,那她的可能比餿水桶裡的餿水還不如,倒不如有自知之明一些,別進去討罵,只是如此一來,她就得準備找新工作了……
思及此,朱侑伶頓時感到悲從中來,想不到到頭來,她還是得面臨失業的問題,只不過晚了一個月罷了。
想著,她忍不住淚眼汪汪的看了好友一眼,卻發現某人壓根沒在聽她說話。
關苡凌正專心在她的企劃稿上,完全沒注意到好友心情的沮喪,直到確定手上的企劃案OK,她才滿意的抬起頭,站起身,打算交作業去。
今天是一個月之期,也是李奕廷驗收的時間,每個人都要交出自己的企劃案,如果交不出來或是讓他不滿意,那麼……今天有可能就是他們待在這裡的最後一天。
從早上到現在,被扔出來的企劃案幾乎可以堆成一座小山,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十分的沮喪,自信心完全被打擊到了谷底,他們甚至懷疑,他們活在這世上還有沒有意義……
至於還沒交上企劃案的人,此時個個躊躇不前,沒有人敢再踏進那宛如地獄般的總裁辦公室,因此在看見有個不怕死的人站起身,且毫不猶豫的邁步朝著地獄前進時,眾人猛地倒抽了一口氣,用著崇拜又尊敬的眼神目送著她,然而當他們看清楚那人是關苡凌後,又一個個翻了個白眼。
關苡凌在公司可是出了名的遲鈍兼神經大條,她感受不到周圍低迷的氛圍還真是一點也不讓人訝異。
也就只有身為麻吉的朱侑伶在愣了一會兒後,忙低聲喊人,「苡凌,回來呀!別去送死呀……」
然而也不知道是她的聲音太小,還是關苡凌壓根兒就沒留意,腳步依舊輕快的走了進去。
見狀,朱侑伶也只能含淚揮帕送別她,打算她若能保留全屍出來,就到她墳上上炷香,這是她身為好友唯一能做的了。
就在眾人同情的目光下,關苡凌毫無知覺的走進了總裁辦公室,興奮的將手上那耗費她半個多月心血寫出來的企劃案放在李奕廷面前。
看著眼前的企劃案,李奕廷不發一語,直接翻開。
五分鐘後,他將文件蓋了起來,沒因為她是女人而有特別待遇,照樣往外一扔,冷聲說:「這是什麼東西?」
關苡凌愣了一會兒,遲疑的說:「企劃案?」
難道她拿錯了?不可能呀,她剛剛才看完的,怎麼可能會拿錯?
想著,她忙撿起被他扔在地上的企劃案,認真的看了一下,不解的說:「沒錯呀!這是我寫的企劃案,你看,這還有我的名字……」
李奕廷滿腔的怒火因她這天兵的答案瞬間冷卻,就像被人潑了盆冷水,頓時有股無力感。
一個月的時間,夠他摸清公司所有人的脾性,他曉得關苡凌就是個神經大條的女人,只是他沒想到她會粗線條到這種地步。
沉默了一會,他決定不浪費口水,直接了當的說:「出去。」
「呃?」關苡凌愣了愣,忙將手上的企劃案放在他面前,「可你還沒看完不是嗎?」
「不需要看了,看這種東西只是浪費我的時間。」再次將她遞來的企劃案一扔,光潔晶亮的地板又多了一片美麗的扇形。
這動作讓關苡凌一愣,盯著地上散落一地的文件,半晌,她默默的低頭,將文件撿起,然後走向房門。
就在李奕廷以為她會識相的出去時,她卻突然頓住了腳步,反將門給關上,再次來到他面前。
這行為讓他挑起眉,淡然的看著她。
瞪著眼前的男人,關苡凌憋著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她本以為,同居的生活會讓她不自在,卻沒想到李奕廷除了前幾天有回去之外,再沒出現過,後來她才知道,他幾乎都窩在公司的套房裡。
為此,她鬆了一口氣,繼續過著她自由自在的生活,另一方面,她也對他的認真感到敬佩,因此她也十分努力的做事,可他此時的行為,卻讓她感到十分的不高興。
但他是她的老闆,是她的衣食父母,所以她得婉轉,她得有禮,因此她忍著怒氣,深深呼吸無數次後,才緩聲說:「總裁,你不覺得你方才的行為有些過分了嗎?」
李奕廷微擰眉,冷聲反問:「難道我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你們交給我這樣的東西就不過分?」
他對他們實在太失望了,本以為這些人就算不是天才,至少也不會是蠢才,但看過他們的企劃案後,他發現自己錯了,這些人就是蠢才。
這話讓關苡凌倒抽一口氣,不服氣的反駁,「這些可是大家耗費心思才做出來的企劃,也得到廠商的認同,只等著您點頭就能簽約,大家這麼努力,你怎麼能只用短短幾秒鐘就全盤否定?」
這一個月來,眾人有多麼戰戰兢兢她都看在眼裡,新的老闆、新的規定、新的制度,眾人都努力認真的適應著,辦公室裡少了平時的歡樂,多了以往所沒有的緊張感,她不習慣,卻也知道,這份緊張感對他們並非只有壞處,大家都這樣的配合著,她不明白,他怎麼能只用幾句話就否決眾人的努力。
李奕廷神情依舊漠然,沉聲說:「一份好的企劃案,會讓人挪不開眼睛,會令人感到新奇特別,而這些,全是墨守成規的垃圾,保守、沒創意不說,妳可看過他們談定的簽約內容?10%的利潤!10%!我開的不是慈善機構,如果一份企劃案只能替我賺來10%的利潤,我何必花錢請你們?」
他的話,直接且不客氣,他也沒必要對關苡凌客氣,他是總裁,是買下這間公司的金主,他雖然不在意錢,也有的是錢,但他的錢可不是拿來養廢物的,他要的,是能為他賺錢的公司及人才,而不是為了接到案子,低價賤賣自己創意的傻子。
關苡凌的企劃案不差,比起外頭那些傢伙,她的創意算是新穎了,可敗就敗在她談妥的利潤,光是這一點,在他眼中就不及格。
一番話堵得關苡凌有些啞口無言,在她眼中,眾人的企劃案雖不出色,但也絕不是垃圾,可他說的也對,這些的確稱不上有創意,十分的中規中矩,且與市面上的廣告多有雷同之處……
再來便是他所說的利潤,這……的確是個問題。
之前的老闆,只要有Case他便接,壓根不管能不能替公司賺錢,以至於到最後變成了削價競爭,一點利潤也沒有,才會導致公司倒閉。
她沒辦法反駁他,因為這點就是她,也一時間沒有想到要改進……但他的態度又令她難以接受,於是她深吸了口氣,又說:「人都有進步的空間,一次做不好,還有第二次,達不到你的標準,我們可以再改進,再者,你對大家寫的企劃案有意見,為何不點出其中的缺失?若你肯這麼做,我相信不用多久,大家便能達到你的要求,只要你願意開口。」
天才並不是處處都有,當然,蠢才也是,誰不是靠著學習而成長?他卻連讓人改進學習的機會都不給,直接否決,這樣的做法,實在讓她無法贊同。
關苡凌並不是十分會說話,她的話說服力也不高,可偏偏她敢說。
對李奕廷來說,身邊最欠缺的就是這類的人。
在美國,他的父親要求他不能曝露身分,且要他從基層做起,他花了三年的時間,一路爬到副總裁的位置,他的手腕、他的能力、他的眼光,讓他在成為副總裁後的兩年內將LEO帶上巔峰,成為美國的貿易龍頭。
他能力強,卻不自負,他是個能接受他人意見的人,但他在脾氣上的控制卻極差,旁人一開始就怕得不敢說話,所以他身旁敢說真話的人不多,特別是像關苡凌這類敢直接表達不滿的人。
而關苡凌是這麼多年來,頭一個敢對他直言的人,而且不止一次。
也或許是這樣,他對她的容忍度比其他人要高的多。
凝視著她秀麗的臉龐,瞬也不瞬的直視那雙明亮清澈的杏眸,他沒有回話,沉默了許久,久到關苡凌腿都痠了,他才終於肯開金口。
「妳的提議不錯。」
這話讓本打著要長期奮戰的關苡凌傻了傻,直愣了好幾秒,才艱澀的開口,「呃……你剛說了什麼?」
李奕廷沒有回答她,而是站起身,由她身旁走過,開門走出辦公室。
「欸!你去哪裡?」
見他走掉,關苡凌忙追上去,沒想到他走出辦公室便停下腳步,險些害她撞上。
辦公室外仍站著一票人,個個垂頭喪氣,手上捧著花了一個月才做出的企劃案,在聽見開門聲時,一致的抬起頭,巴巴的看著那掌握他們飯碗的男人,屏息等待他那能定他們生死的一句話。
李奕廷沒有讓他們等太久,揚起眉,沉聲說:「下禮拜一開始,公司所有人都要報名與自身工作有關的相關課程,進修的費用,前三個月將由公司負擔,這三個月,是我給你們的試用期,而你們要做的,就是再交出一份能達到我要求的企劃案,若三個月到了,你們還達不到我的要求,那就自動離開我的公司。」
話落,他沒再多說一句,便又走回辦公室,前後不到一分鐘。
一番話讓眾人傻了,本以為等到的會是判他們死刑的結果,誰知道剛好相反,不僅沒被判死刑,還得來了緩刑……
靜默了約十秒鐘後,眾人忍不住歡呼了起來,這氣氛是一個月來最歡樂的一次。
關苡凌也傻了,直到朱侑伶衝過來抱著她尖叫,她才回過神。
「苡凌,妳做了什麼?總裁怎麼會突然改變心意?」
這話問得她一臉茫然。
「我、我什麼也沒做呀……」
望著那扇關起的門,她也毫無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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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家宜嫁之《下堂不死必有福》
  • 4.《福來孕轉》

    《福來孕轉》
  • 5.月亮升起時之《密探有點忙》

    月亮升起時之《密探有點忙》
  • 6.幫夫一把罩之《夫人的暴力美學》

    幫夫一把罩之《夫人的暴力美學》
  • 7.《收編壞男人》

    《收編壞男人》
  • 8.《為妳單身》

    《為妳單身》
  • 9.續集做主角之《寵妳不嫌晚》

    續集做主角之《寵妳不嫌晚》
  • 10.《熟男的定力》

    《熟男的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