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驚悚館 首頁

恐怖懸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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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幻鑰K5202

交換當鋪之二《誰殺了女鬼》

  • 作者笭菁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2/09
  • 瀏覽人次:5477
  • 定價:NT$ 240
  • 優惠價:NT$ 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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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妳嗎?」女學生緩緩舉高了手,「把東西,還給我……」
年前,有個女高中生墜落圳溝鮮血流乾致死,
本以為這只是個單純的意外事故,
豈料竟扯出一連串的變態攻擊事件,
而受害者嘴裡全都嚷嚷著說有鬼!
讓人不禁懷疑女高中生的死懷有冤屈,
於是警方重新展開調查,想找出是不是有人殺了女鬼,
不過他們並不知道,這時的女鬼也在尋找──
究竟是誰奪走她最重要的……


冰冷的觸感突然自手臂上傳來,劉文雨驚慌的看向手腕,血紅色的條狀物纏上她的雙手,她驚駭的朝前看去,這些東西是從吳苡晴身上迸出來的……血管?

「還給我──」驀地,吳苡晴湊近她的鼻尖,忿怒的吼著。
「哇呀……」她看見了!吳苡晴那完全沒有血色的臉彷彿殭屍,上頭的青筋令人膽顫心驚……
笭菁
我是個擁有超能力的女人

當流星劃過天際,我就能創造出一個星球
當夜風吹略樹梢,我便能令惡鬼竄墳而出 
當朝陽躍上雲端,彈指間就能興建童話城堡

天馬行空的腦子忙著創造新世界,沒有歇止的一天
如果有故事精靈,那便會是我,笭菁。

笭菁部落格:http://linea.pixnet.net/blog
E-MAIL:linea.novel@gmail.com    
粉絲專頁:http://tinyurl.com/lineapages
你願意為願望付出什麼?

無論是什麼年紀、什麼人,夢想成真都會讓人感到無比幸福,如果聽說有什麼方式能夠心想事成,想必不會有太多人遲疑,絕對會遼、落、去!
像以前小編就試過很多在朋友間口耳相傳的「小祕方」,先別問我是不是有效,因為我到現在也還在等結果,而我相信美好的果實絕對禁得起時間的考驗!(這根本是在安慰自己嘛~)
不過,就算再怎麼 想達成心願,也都得有個分寸,選擇安全且無害的方式來嘗試,千萬別學電影「辣手保姆」裡的劇情,為了祈願而進行類似邪教儀式的活動,用活人的鮮血來獻祭……先別說這樣是否真有奇效,即便有效你願意自己的願望上淋著鮮血嗎?
這一次笭菁老師的新故事,也與許願有些關係,某個祈願魔法在校園裡瘋狂流傳,但卻聽說有個女學生為了收集許願素材而意外喪生!原本以為只是單純的事故,沒想到因此牽扯出了連環變態攻擊事件,甚至還延伸出了女鬼一直徘徊不去的遙言……
在「交換當鋪」第二集中,負責出任務的是永遠睡不飽&不愛穿衣服的烈火,想知道他究竟是怎麼倒楣攤上這次的事件?又會在當鋪裡租借什麼稀奇古怪的特殊能力?而其他的當鋪成員還會鬧出什麼「友愛」行為?千萬別錯過暢銷天后 笭菁 最新驚悚系列,霓幻鑰K5202交換當鋪之二《誰殺了女鬼》,02/09一起尋找真相!
 
註:「辣手保姆」是部充滿黑色幽默且娛樂性頗高的有趣爽片,不怕血腥恐怖電影的讀者有機會可以找來紓壓一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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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暗夜的詭影
女子閒步走著,低頭看著手機邊走邊笑,還停下來回了段訊息。
「嘻,有夠煩!」她笑著,終於抬頭看了眼路。
晚上九點多,才剛下班的她先到附近買份炸雞,接著便穿過偌大的公園回家,這時間公園裡都是悠閒散步的人們,以及像他們這種疲憊的上班族。
這是座佔地甚廣的公園,中間有一條中央大道筆直貫穿南北方向的道路,兩旁還有許多設施,如果繞公園外邊一圈,至少要走三十分鐘以上,因此這個公園是附近居民休閒運動的主要場所,加上穿過公園可以直達對面區塊,比繞外圍真的近了許多,所以公園的中央大道總是人潮眾多。
手機不停傳來訊息的聲響,她也不時低頭察看,走公園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沒有車子,除了自己會跌倒外,倒是沒有太大的危險。
傳著訊息的她忍不住停下來,後面一些散步的民眾不由得蹙眉,現在太多人走路不看路只看手機,說停就停,或是速度慢得以為路是他家的,絲毫不管其他用路人的權益,也不怕被撞上……
幾個人差點撞上女子乾脆繞道而行,她毫無所覺也不在乎,只專注的回應訊息。
「唉,好煩!」女子終於注意到手機上的時間,「怎麼才幾句就過那麼久了?」
握著手機,她加快腳步往前,突然靠右行,瞄向了右手邊另一條斜斜的小道。
中央大道兩旁一定距離均有小道,她已經走到逼近北口了,北邊是地鐵又是住宅區,人潮自然比較多;女子轉進小道裡,晚上的公園路燈疏落,多是邊走邊聊的人們,少數幾人正在慢跑。
右轉進小道後約莫走了三五分鐘,女子左手邊的疏林裡,有一條光禿禿的土色小徑,完全是「人走出來的路」。
快還要更快,斜穿過疏林後,會跟滑冰道相接,捷徑出口接近公園另一個停車場出口,那邊離地鐵站最近!所以這條捷徑一定比較快,植被早就被踩禿了,幸而這條路的周圍都還是樹林,不過這裡面自然沒有路燈,視線昏暗,越晚人們覺得越危險,部分人依舊會乖乖走外圍。
不過呢,管他的!女子旋了腳跟就向左轉入土色小徑,沒道理放著一條明明可以省十分鐘以上路程的路,去繞那漫長的公園小道嘛!
步履踩過落地的枯葉,發出葉綻的劈啪聲,手機的訊息不斷,她再度拿起手機察看,然後在她踏上落葉前,身後竟先傳來了斷枝聲—啪。
嗯,後面也有人嗎?
女子有點狐疑,因為才剛走進來沒多久,她曾回頭看過,沒人在自己後頭啊,但現在腳步聲卻離的相當近。
無心再看手機,森然的小樹林加上最近關於公園出入分子複雜的傳聞,突然讓她心生不安,加快腳步往前走,手上的手機莫名出現奇怪波紋,螢幕畫面居然在閃爍。
「怎麼……」她不由得慢下腳步,檢查手機,按下電源鍵試著開啟—結果,手機在她眼前閃退了!「咦?」
關機!居然自動關機?電量還有八十幾怎麼會關機?
她決定站到一旁去,讓後面的人先走,然後嘗試重開機,她的手機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女子靠右站在某棵樹旁,用力按下電源鍵,手機完全無動於衷,一般就算剩下的電量不足,至少也會有兩秒的反應吧?完全死機,動也不動,她手上彷彿拿著一隻模型機似的。
「搞什麼啊……」她氣急敗壞的抱怨,然後終於意識到……她身後那個人呢?
從她閃到一旁讓開後,始終沒有人越過她面前。
冷風驀地自背後襲來,吹進她的頸子,女子嚇得縮起雙肩,倏地向自己的右手邊看去……沒有人!
公園裡的樹林約以三十公分的距離錯落著,這條人走出來的小路約莫一人寬,當然要繞到林子裡不是問題,但大家都相當有默契的只破壞一條道上的花草,問題是現在放眼望去,這整片樹林裡就只有她一個人啊!
那,剛剛踩斷樹枝的人是誰?女子望向來時路,一路到二十公尺外的小道上都沒有人,難道對方突然折返了?
沙—一抹影子疾速掠過左方,她嚇得向左邊看去,「誰?!」
明顯的有人影從十點鐘方向的樹後奔走,身形像是女孩,慌張的往她本來要前往的方向離開。
「喂!誰啊,不要嚇人!」她緊握著雙拳,緊張得高聲喊著,「這裡很暗,不要惡作劇!」
現在連手機的手電筒都沒用處了,她左手扣著的手機跟廢物沒有什麼兩樣。
走……快點離開這裡!她揪緊皮包,放下手機緊緊握著,加快腳步繼續往前行,疾走的速度近乎奔跑。
啪……沙沙,一片片裂葉聲再度傳來,就緊緊跟在她身後,她瞪圓雙眼背脊發涼,自己身後真的有人,與她不到十步的距離!
女子完全不敢回頭,甚至開始小跑步,現下四周昏暗反而讓她害怕起來,剛剛為什麼要貪快走這裡啦,明明大家都交代過—喝!
右前方突然出現一個人影,與她只有一個樹幹的距離,讓女子戛然止步!
黑暗的身影就站在斜前方的樹後,但是女子定神打量,發現……對方穿著制服,是學生?
不過這人是剛剛就站在這裡,還是突然間出現的?難道是剛剛奔過的女孩?
女子刻意想繞開,因為那個同學太奇怪了,像雕像一般就站在那裡動也不動,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更顯突兀,所以她決定避開右邊的不速之客,寧可踩上草地,繞到左邊—噗嘰。
腳下的地面竟有水窪,她一腳踩上的後果就是擠出了一大堆……鮮紅的血,自碧綠的草地中湧出,轉眼便淹過了她灰色的鞋子。
「哇啊啊啊……」她嚇得跳腳,連連後退,撞上了左方的樹。
啪!樹後卻冷不防伸出一隻手,倏地抓握住她的手腕!
「啊—」尖叫聲叫不出來,她驚恐的感受著手上的冰冷,還有那個不知何時從右邊轉眼就跑到左邊的女學生。
那人的面容因為樹的陰影不甚明顯,微弱的光只能見到她慘白的五官,對方緊扣著她的手,仔細的打量。
「不是……不是妳……」
「妳……妳做什麼啊!」女子嚇得用力甩開手,「妳這樣突然出現,又抓住人的手做什麼?!」
樹間的女學生沒說話,只是顯得相當悲傷,緩緩的後退,整個人隱匿在樹幹的陰影中。
「……搞什麼……神經病!」女子氣得咒罵,或藉此壯膽,或發洩恐懼,手上仍緊揪著皮包,「妳從剛剛就一直跟著我嗎?」
她邊說,邊指向來時路—砰!
重擊襲來,由手上飛出去的手機,落在了草地上,突然間白光大亮,自動開機。
光線投射在半空中或樹幹上,多出了點點陰影,因為螢幕上有太多飛濺的血跡。
「不是……不是她……」
第一章 連環的襲擊
叭—叭—
「不想活了喔?!幹!」汽車駕駛探出窗外來怒吼。
穿越馬路的男子轉身吐了吐舌,還不客氣的豎起了中指。
一路扭身蹦跳的穿越車陣,喇叭聲此起彼落,他低咒著順利抵達對面人行道,人行道旁邊是條大圳溝,這幾天沒下雨,水淺的很。
「是在按什麼啦!恁北要不是趕時間,會這樣穿過來嗎?」他還不客氣的衝著馬路上大吼,諒這些塞在車陣裡的人也沒那麼閒下車找他理論!
況且他烈火大人哪有那個閒功夫在這邊瞎耗?一寸光陰一寸金,他巴不得立刻回去睡覺好嗎!要不是今天那個客戶死活拖款還搞人間蒸發,他為了堵人好不容易剛剛才等到,甚至因此誤了時間……誤?
烈火看了腕間手錶,低咒一聲,「可惡!來不及了,等等又要看老大生氣了!」
邁開步伐開始奔跑,已經過了放學時間有一會兒了,今天輪到他接閻蘿,只怕現在她正站在校門口嘟著一張嘴哩—啊!
奔過圳溝上的小橋,原本進入公園北口的他突然煞住步伐,這種時候還是走捷徑比較快!乖乖從中央大道上走是傻了嗎?
所以他一過小橋就向左踏上滑冰道,公園接近圳溝這一側是滑冰道,現在滑冰不流行了,這條就自動變成小步道,而且公園另一邊後來開設專業滑冰場,一般人都移到那邊練習了。
烈火加快腳步繞著外圍滑冰道走,果然完全沒人在溜冰,步道靠圳溝這邊架了很高的欄杆,大概是以防溜冰的人不小心翻下圳溝吧?看似不高,水也不深,但總有一樓半的高度,骨折受傷也難說。
走了一小段距離,終於看到一條「人走出來的路」,直線的光禿草皮,烈火即刻就轉了進去。
果然這一區的樹木栽種沒有這麼密集,人們很厲害,自己都能創造一條路,俗話說「路是人走出來的」真是一點也沒錯。
烈火邊走邊從口袋裡拿出棒球帽戴上,好遮去大部分的面容,這是他固定接閻蘿的裝扮,當鋪裡每個人接閻蘿都有不同的方式,但是礙於「工作性質」與「專長」,他不太需要讓人們記住他的長相。
當然,他也不是什麼吸引人的外貌,沒有管家八風那一頭銀白色囂張長髮,也沒有綠林那一臉我是天才我驕傲的死人臉,他有的不過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路人甲臉,丹鳳眼再加單眼皮,是那種超級沒有存在感的瘦小邊緣人。
但越邊緣越好啊,他希望全世界都沒有人記得他。
沙……一陣風迎面吹來,捲起塵土飛揚,烈火潛意識曲起右臂遮擋,別過了頭,這才發現自己踩到了一堆不明物,激起更多細碎的粉末!
「什麼東西啦!」他跳著趕緊往前,甩了甩腳,風卻彷彿繞著他轉似的,一堆垃圾塵土黑灰都環繞在他身邊,這逼得烈火不得不緊閉雙眼,屏住呼吸,感受著打在臉上的沙石灰塵,以及突然鑽進他頸間的冷風。
「喝!」一陣寒顫襲來,他直起身子警戒的打量左右。
周圍依然迷濛,放眼望去空氣品質極差,烈火抹了抹後頸,為什麼他覺得剛剛那股風彷彿化成一條細絹,直接從頸間縫隙竄進他身子骨一樣?
緊握的拳舉起,挽起袖子,雞皮疙瘩已經粒粒站起。
「搞什麼?」他看著空中飛舞的細碎物體,探出手去抓了一把。
張開手掌,見到的卻是灰飛煙滅的碎片。
又是一陣哆嗦,烈火打從心底發冷,他孤身一人站在這公園林子裡,回頭看著身後蜿蜒的路,身前再兩個彎道便能抵達公園小道,左右兩旁全是樹木,時近黃昏,天色已暗,滑冰道與小道上的燈都打不進這林子裡,顯得有些晦暗。
「他媽的,我現在是在幹麼?」烈火咒罵般自言自語,「自己嚇自己嗎?神經病!」
他深呼吸……這種空氣品質深吸一口氣都太傷肺部了,他壓下帽簷繼續往前跑,直到跑到了公園裡的石板路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一跑出來立即有種豁然開朗之感,回頭望著後面那明明很平常的小樹林,剛剛就是感覺不痛快!
「呼……」意識到自己滲了冷汗,真沒想到這麼沒用。
一旁的眾多椅子上,部分坐了遊民,路過的人或視而不見,或投以厭惡的眼光,烈火看著他們在寒風中瑟瑟顫抖,他知道這種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會走到這一步多半都是自己種的因。
他手裡拎著一袋外頭買的烤蕃薯,一個座位一個的陸續放著。
他能做的只有這樣,這不是同情,而是略微施以援手,畢竟在幾年前某個寒冬夜晚,也曾有人給了他一顆熱騰騰的烤蕃薯。
「啊!」仰頭瞥見公園鐘塔上的鐘,「糟糕了!」
 
 
「你很慢耶!我自己回去的話早就到家了!」
地鐵裡,女孩握著銀杆,用極怨懟的眼神瞪著旁邊的烈火。
「我也這麼覺得啊,問題是當家的就非要我來接妳不可,有什麼辦法呢?」烈火超無奈的,「妳要知道,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呀!」
「這麼委屈,你可以叫八風哥哥來啊!」閻蘿噘起了嘴,「八風哥哥從來不遲到的!」
「喂,老—」烈火到口的話梗住,在外面得叫名字,「妳要明白,我不是無所事事或去網咖玩才遲到耶,我今天是去辦差的!」
「嗯哼,你覺得你事情會比八風哥哥多嗎?」閻蘿頭一撇,「人家八風哥哥要做的事可多了,他還是管家呢!」
「是是是,什麼都八風最好!」烈火翻了個白眼,「不就半夜偷偷起來用熱油護髮的傢伙,是有什麼好……」
閻蘿眼尾一瞪,噘起嘴狠狠的就往烈火腳板上踩下去!
「哇啊—喂!閻蘿!」
車子到站,閻蘿轉身擠出擁塞人群,烈火趕緊也跟著追出去,他的工作是接她放學,要是沒一起進當鋪,那他豈不是吃不完兜著走!
是的,他在當鋪工作,而且不是普通的當鋪。
「交換當鋪」萬物皆可當,不管有形或是無形,你可以單純的典當汽車及珠寶,也能典當記憶、感情、健康,但凡有價值的,「交換當鋪」就會收。
但最大前提是必須具備價值,而衡量價值的權力,當然就在大當家手上。
這詭異的當鋪他也是被閻牡丹找到時才知道有這種地方,若不是親眼所見親身經歷,誰能相信這種玄異之事?聽說「交換當鋪」傳了數百年,大隱隱於市,作業一如平常的當鋪,唯每代掌櫃獨具慧眼,能判定出典當物的價值優劣。
閻家掌櫃傳女不傳男,現任掌櫃是閻牡丹,下任掌櫃便是那國一的閻蘿,只要具閻家血統都能有機會入主當鋪,但這行看的是天分與資質,而其中能看出無形物的價值才是最困難的。
閻牡丹算是近代少見的高手,判斷極為敏銳,野心也不小,但閻蘿雖才國一卻不容小覷,評鑑典當物的眼光更為上乘,因此大家都尊稱她一聲「老大」。
回到當鋪門口,烈火可得搶先一步在閻蘿之前,省得她先開門又把他關在外面,等等進去又要被當家的白眼了。
當鋪外觀是中國古風建築,正門有道玻璃門,未預約客人必須按鈴而入,而自家人一律走小門,烈火輸入密碼後,閻蘿硬是先擠了進去。
「姑姑!」她前腳才進門就在那邊嬌喊,「烈火哥哥超慢的!什麼急驚風啦!」
她當然知道現在當鋪裡沒客人,才敢這樣扯開嗓門抱怨。
當鋪前廳是一般典當區,櫃檯亦有玻璃防護,外頭有張木桌,以便與客人商談,挑高的空間均是木柱支撐,一道牌匾懸掛在面對著門口挑空的橫柱上,上頭蒼勁的書法寫著:「交換當鋪」。
櫃檯裡身著一襲牡丹花圖案旗袍的女子抬頭,近不惑之年的閻牡丹看上去約三十餘歲,有張氣勢逼人的容貌,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行事幹練、眼光銳利,笑容溫婉,手腕卻是雷厲風行,身為「交換當鋪」的大當家,沒有三兩三怎麼可能獨撐大局?
她看著走進來的閻蘿跟烈火,眼尾瞄向案上那幾百年前的古董發條鐘。
「整整遲了一個小時。」她右手還轉著筆,「妳寒輔是越發晚了?」
「晚什麼?我站在校門口吹冷風等他一個小時!」閻蘿直接走到櫃檯前告狀,「都是搭地鐵,我之後能不能自己回來?」
「不行。」
咿,閻牡丹身後那面牆邊有道暗門突然開啟,彎身走出了個一頭銀白色長髮的男人,閻蘿一看,旋即綻開笑容。
「八風哥哥。」
「回來就好。」身高頎長壯碩的八風看著圓潤可愛的小臉,「妳明知道這一帶最近不安寧,不只是妳,當家的若經過那附近也都要特別留心,所以我才讓『人』去接妳。」
「人」這個字發音重了點。
悻悻然走來的烈火人都沒到大廳中央就打著呵欠,「有接到就好了嘛,我要去補眠!這星期天天朝九晚五,我會死的!」
「外面整路的人都朝九晚五,噢不對。」閻牡丹挑起眉,「朝九晚九的亦所在多有。」
「那些人在做功德啊!」烈火兩手一攤,「我這人討厭做功德,只想睡覺。」
他拖著步伐往八風這邊來,一副不耐煩的模樣,就是急著想到後頭、奔上三樓,鑽進他可愛的被窩裡。
「吃過飯再睡吧,大家都在等你們吃販。」八風淺笑著說,同時阻止閻蘿先往當鋪後方特殊區域步入,「閻蘿,當家的先走,規矩呢?」
噢,閻蘿乖乖的站在一旁,不就吃個飯嘛!她好餓啊,等某人等到又冷又餓!
烈火也只能摸摸鼻子,誰讓「交換當鋪」裡,大當家閻牡丹才是真正的老大兼老闆,而且在這間當鋪裡,最不能少的就是規矩。
閻牡丹不疾不徐,慢條斯理的收拾好桌面後,打開桌面的夾層並按下電動按鈕,巨聲響起,在玻璃門後橫向滑出了白鐵自動門,再多一層防護。
「最近不安寧到這種地步喔?」烈火看著白鐵門滑出,「我們那道已經是防彈玻璃了耶!」
「大環境不好,為了生活鋌而走險的人也多,當鋪裡的財寶不少,還是小心為上。」閻牡丹總算起身,「走吧,吃飯了。」
她率先彎身進入那扇只有一百四十公分高的木門,接著才是閻蘿,然後是烈火,最後是八風,他得確保暗門的緊閉。
有別於前頭古色古香的中式建設,暗門後就是條寬廣大道,媲美凡爾塞宮的廊道,與前頭那中式古典風格根本大相逕庭!
兩旁的裝飾更是驚人,不是立棺就是木乃伊,全是閻蘿那對正在環遊世界的父母寄回來給寶貝女兒的「伴手禮」。
「咦?」閻蘿一進走廊,立刻發現一尊大型的嶄新鐵處女,不但金光閃閃上面還繫了個緞帶,「又來?」
「早上到貨的,應該是目前容量最大的一尊了。」八風笑著,這尊連國一的她都塞得進去呢。
「大有什麼用啦,誰要進去啊?」烈火唉唷喂呀,「難道要用閻蘿的血來洗澡嗎?」
「就只是禮物嘛!」閻蘿噘起嘴,「這是爸媽給我的紀念品耶!」
「是是,這種紀念品真是別出心裁……」烈火不由得環顧四周,到底是哪戶人家的爸媽會特地從國外寄一些木乃伊、屍塊或是刑具給自己的女兒啊?
閻蘿拉開鍛帶,打開鐵處女一瞧究竟,這應該是爸媽訂做的,否則哪有能塞得下一百八十公分高的鐵處女?雖是訂做,裡面可不馬虎,連尖刺都齊全,只是不是真的像刑具那般尖銳,總不好傷了收藏者嘛。
「就算是仿製的東西,看著還是不太舒服。」閻牡丹雙手抱胸站在一旁,「我忍不住會想像當年那些女孩被關在裡頭,遭佈滿的尖刺刺穿身體的痛楚。」
「但如果有貨真價實的鐵處女,妳收不收?」八風越過小小的閻蘿,笑看著閻牡丹。
只見她眼波流轉,幾乎未曾猶豫,「收啊!幹麼不收,開什麼玩笑,那可是萬金不換的高價古董呢,真有人當,我一定收。」
管他裡面幾千條人命,開當鋪首重典當物的價值啊!
「就衝妳這一句話,我會努力把它找來給妳的。」
四個站在鐵處女前的人不免一怔,聽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聲音,狐疑的同時蹙起眉,朝著鐵處女旁兩公尺外的柱子那兒看去。
只見一性感熟男手捧一束玫瑰,嘴上還老套的叼著一朵,正靠著那雕刻廊柱,以最帥氣的姿勢站著,白色的襯衫不忘少扣上頭兩顆扣子,就怕人看不見他健壯的胸肌。
閻蘿當下翻了個白眼,無奈的看向八風,八風皮笑肉不笑的主動將閻蘿帶開,這種場合大家自然是能閃多遠就多遠……沒瞧烈火早已越過當家的,跑到前頭去觀望了嗎?
「你是怎麼進來的?」閻牡丹斂起笑容,冷然的看著捧著玫瑰的男人。
「好老派喔!」閻蘿小聲的咕噥著。
「我對妳的愛,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單默大步上前,來到了閻牡丹面前,深情款款的看著她。
這臉龐這髮絲,他不知道有多久沒有這麼近的注視了……單默陶醉的望著閻牡丹,從沒有忘記過那雙銳利眸子裡的精明,也不曾忘記劍眉下的堅毅,這是他賭命愛的女人啊……
單默,古董店老闆,店就開在他們當鋪的正對面,這絕對不是巧合,他是跟著大當家過來的。
聽說他們過往曾有一段不知道有沒有纏綿悱惻,但一定相愛相殺的愛情故事,總之最後因故單默錯失了大當家,當家的也不打算回頭,偏偏單默死心眼的非她不要,就這麼展開了長達十數年的孽緣。
「單默。」閻牡丹一反常態的居然輕挑嘴角,掛上了淺笑。
糟!八風即刻護著閻蘿疾步衝向烈火的方向,烈火那邊已經打開右方的房間大門,招呼他們趕緊過來避難。
開什麼玩笑,大當家居然叫了單老闆的名字啊!
「牡丹……」單默聽見久未被叫喚的名字,心中小鹿亂撞,「天哪,我等妳這聲叫喚,等了將近二十年啊!」
閻牡丹再度輕笑,水靈般的眸子看著他含著的那朵玫瑰,輕巧的自他嘴中取下。
「你還記得我愛玫瑰。」她纖手輕撫著花瓣,「世人總以為我鍾愛牡丹。」
「那只是個名字。」單默難掩激動,「牡丹,妳願意原諒我了嗎?我真的願意為妳做任何事,只要我們能重新開始……」
她揚睫,眼神帶著幾絲不捨又低下頭,握著花束越過單默想往前走,「你走吧。」
「牡丹!」單默焦急的拉住她的手臂。
他想就這麼把她擁進懷裡,用有力的雙臂緊緊環抱住她—如果閻牡丹沒有突然殺氣騰騰的旋身,朝他的肚子狠踢一腳的話,場面應該是浪漫到無以復加的。
唰!單默連哀鳴都來不及,直接被一腳狠踹向後,還一路撞進了剛剛新鮮到貨的黃金版鐵處女裡!
「呃……」幸而尖刺是軟膠,穿不過他的身子,但這撞擊也是疼得他一時動不了。
閻牡丹婀娜的走到他面前,冷傲的神情依然睨著他,右手包握的那朵玫瑰直接不客氣的往他嘴裡塞進去,臨走前右腳一勾,順勢把鐵處女的門給關上。
磅!
「哇!」軟刺是刺不進身體裡,但撞到還是會痛。
「把那東西抬出去給我丟掉!」閻牡丹厲聲說著,噠噠的疾步朝裡間走來。「到底誰讓他進來的?!」
那頭看戲的三個人連身上的汗毛都沒敢動,看著她掠過大家面前,往下一間翡翠廳走去,甩門聲大到連在後方員工宿舍三樓的員工都覺得大事不妙。
「那是爸媽送我的耶!」閻蘿很氣虛的在人家都走遠後才發難。
「放心,她是說把鐵處女裡的垃圾丟掉啦!」烈火難得還會安慰人,「我說單老闆也真是不屈不撓,他都失敗幾百次了。」
「次數要問綠林,他才算得清楚……」八風看著狼狽從鐵處女裡走出的男人,成熟風範帥氣難擋,只是現下看來有點失望,嘴裡又含著一朵爛掉的玫瑰。「不過單老闆的毅力,可以列入世界紀錄了吧?」
閻蘿不懂,她只知道有記憶以來,這位單老闆就一天到晚纏著姑姑不放。
姑姑也很厲害,當他是空氣,始終如一。
「這種情況還要吃飯嗎?」烈火覺得煩躁,「氣氛都搞壞了!」
「這種情況你有本事就不要去吃飯。」八風涼涼地撂了話,「你們先去餐廳吧,我送單老闆出去。」
唉,當家的最大,閻牡丹是「交換當鋪」的首腦,他當然得看人臉色啦……說是這樣說啦,當年當家的請他到這裡工作加供食宿,除了工作外也沒多管他什麼,其實是個極好的老闆了。
他們倆走進翡翠廳,這是交誼廳之一,偶爾大家會在這兒聚會辦活動,雖然這種機會少之又少,打開下一道門是水晶廳,自然全是水晶吊燈,穿過下道門後是琥珀廳,絕對的金色奢華。
穿過琥珀廳後,便是旁人止步的員工區及往上的樓梯。
餐廳在二樓,與廚房一牆相鄰,「交換當鋪」沒有聘請其他廚師,八風是管家跟護衛,廚師便是由廚藝精湛的閻牡丹擔任,她總是可以變化出各式菜色並且針對各個員工的狀況加以調整,如果最近工作特別辛苦,她保證特別加菜,消除大家的疲勞。
還沒進餐廳,在樓梯口就遇到了另外兩個孽緣型同事。
「是怎樣?樓下發生什麼事?」當鋪裡的精算師綠林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單老闆又來了。」烈火聳了聳肩。
「厚……我當什麼事哩!」綠林鬆口氣,「他真的很強耶!」
「這叫不屈不撓百戰百勝吧!」綠林身後的男孩,一派帥氣的靠著牆接話。
樓下三個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他,男孩一張白淨臉蛋,還朝他們自豪的挑挑眉。
三個人同時搖頭,連嘆氣都懶了,直接轉進餐廳裡。
餐桌上已經擺滿菜餚,閻牡丹在廚房裡重新炒熱一道菜,閻蘿趕緊進廚房幫忙,綠林仔細的看著桌上的碗筷,今天難得全員到齊,六個人的話,餐具總該是雙數了吧?
男孩拉開椅子,一骨碌坐了下來,此時八風返回,見到他時有幾分異色。
「原來你還活著啊,冰山?」
「說什麼呢,八哥!」冰山嘟囔著,「我一直活得很好啊,托你的福,都有記得送飯給我吃。」
「我並不想這麼做,這全是大當家交代的。」八風冷冷勾著笑,「還有,我、叫、八、風。」
八哥咧!哪門子的簡稱。
「好多字很難唸啊!」冰山還有空抱怨,「嘿,老大,好久不見。」
老大,喊的是閻蘿,她正端著熱騰騰的菜餚出來,端正的擺上桌,隨意瞥了冰山一眼,也沒大她幾歲,看起來卻好像跟她差不多的娃娃臉,看著就令人不快。
「我也以為你不在了。」閻蘿挑了挑眉,「你每天關在房間裡不無聊啊?」
「網路世界才不會無聊!」冰山得意的笑著,「妳有聽過駭客趴趴造的嗎?」
是啊,別瞧冰山年紀小小,看起來國中生一枚,實則十七歲了,什麼都不會,唯一專長就是駭客技能,是「交換當鋪」裡眾多資訊的來源。
烈火朝他椅子一踹,「邊緣人坐到邊邊去,你坐中間幹麼!」
這一踹讓冰山下巴差點親上桌面,氣得他拍桌就要跳起,可八風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們身側,半句話也沒說,只是看著他們,手上拿著兩只杯子,他要放東西,借過!
兩個男孩立刻摸摸鼻子,冰山移到最邊邊去,一張八人座長桌,一邊靠廚房,另一邊靠向餐廳的櫃子區塊,閻家人向來坐在靠廚房這端,閻牡丹自然坐正中央,左右兩邊分別是閻蘿與八風。
對面的烈火也坐中間,綠林早端坐在右邊笑看這一切,兩個小屁孩,有本事就在八風面前打架啊,傻了嗎?
閻牡丹終於脫下圍裙步出,八風也正為餐桌上的杯子斟酒或飲料,閻蘿跟冰山都未成年,不許飲酒……飯桌上不許。
「好了,吃飯吧。」當家的動筷發話,一桌的人才能起筷。
由於今夜單默一搗亂,讓閻牡丹原本就嚴肅的面容沒什麼笑顏,搞得場面有點僵,所幸冰山不太會看臉色,很快地嫌無聊就開始聊起天來。
「欸,我說大家最近在忙什麼啊?居然忙到要我下樓收貨?」這是十足十的抱怨,對著閻牡丹旁邊的八風說的,「八風哥是管家,貨不是應該不必我們煩惱嗎?」
「已經說了最近很忙,若非不得已也不會請你幫忙。」八風瞄了眼閻蘿,「閻蘿的貨是臨時到的,他們沒通知,我人又在外面,能怎麼辦?」
那時在家的就只有冰山一人啊!
「收個貨多嘴什麼?就算八風是管家,你也還是我交換當鋪的員工。」閻牡丹冷眼一掃,「讓你窩在房裡是寬容,不是應該的。」
喔喔,聽聽這語氣之嚴厲的,烈火默默扒飯,小子自找死路。
「就聊聊嘛,我覺得我做的不錯啊,不但幫忙收貨,還把外頭因送貨弄髒的地方打掃了一遍。」搞了半天,冰山是來邀功的,「雖說有點越嘴代包,但我覺得說不定我可以試著當管家呢。」
越……嘴代包?一桌子人停筷,正在思考冰山說的又是哪個國家的成語,瞧他還如此志得意滿,這腦子構造也算是不一般了。
「閻蘿啊,」綠林突然語重心長看著斜對面的女孩,「讀書很重要,知道了嗎?」
閻蘿瞄了一眼冰山,認真的點點頭。
「我們不求什麼高學歷或是未來有什麼大成就,但至少要有知識涵養。」閻牡丹也機會教育,親切的為閻蘿夾了洋蔥炒蛋,「多吃點,洋蔥對腦子好。」
閻蘿用力的點頭,「越俎代庖對吧!」
「好聰明。」閻牡丹邊說,正眼沒瞧盤子一眼,卻動筷壓制了冰山在洋蔥盤裡的筷子,「你少吃點,一大把一大把的夾,別人是不必吃了嗎?」
冰山一臉無辜,他就愛吃洋蔥啊,大當家也是知道的,他喜歡甜甜的食物嘛!
「而且你吃了也沒用,少吃點吧。」中間的烈火突然超體貼,還扯了冰山的手向後。
「……」冰山沒好氣的張大嘴,「喂,你們一個個拐彎罵人喔!我就中文程度不好又怎樣,我其他語言可厲害了!閻蘿,我跟妳說,人真的不必唸什麼書,像哥哥我,頂級駭客,外面那一堆唸幾個博士的,賺的還沒我多哩。」
閻牡丹利眼一掃,冰山瞬間噤聲,但眼底盡是不服氣。
「唸書不是為賺多少錢,錢不該是最重要的東西吧?我覺得自己的知識涵養更重要,那是無形的寶藏!冰山哥哥電腦是很厲害,但是—」閻蘿皺著眉看向他,「你這樣連溝通都有問題也太糟了吧?不會用成語就不要硬用,你就用幼兒園的程度說話沒關係。」
冰山瞪圓雙眼,指著自己,嘴巴也張成O字型,「我?幼兒園?」
綠林沒吭氣,卻是頻頻點頭,話說回來,說不定冰山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呢!
烈火抿著唇憋住笑意,假裝有禮貌卻忍得好辛苦,他們老大就是有這個特質,說話一針見血……不,那針應該是有直徑五公分那麼粗啦,噗哈哈哈!
唉!閻牡丹心裡一股氣瞬間消失,怎麼她明明要訓冰山一頓的,都還沒開口閻蘿就射刀了……這會兒反而得要教育閻蘿。
「閻蘿,說過了,說話要婉轉,妳不能老是這麼直接。」閻牡丹又是嘆息,轉向右手邊的八風,「她不是有在練習嗎?」
「是有在練習。」八風不是想袒護閻蘿,只是……「我覺得閻蘿已經挺婉轉的了。」
「婉轉?妳這叫婉轉,根本暗指我是幼兒園程度!而且哪有溝通障礙,我說話是誰聽不懂喔!」冰山面子可掛不住了,他堂堂世界排名前五的駭客,十七歲!現在被坐在正對面這個十三歲的女孩教訓什麼?
說他溝通有問題?中文程度還只有幼兒園!
「你又不能一輩子都用程式語言說話,明明每次你說話我們都要在腦子裡翻譯啊!」閻蘿委屈又氣勃勃的鼓起腮幫子,「而且我又沒有說你可能連名字都不會寫!」
呃……妳說了。
烈火突然想對冰山掬一把同情淚,放下筷子輕輕的拍了拍同伴的肩頭,安慰的同時順便阻止他暴走,他們沒有人要他現場寫名字給大家看的,真的!
「閻蘿!」閻牡丹痛苦的深吸了一口氣,「妳這繞了一大圈不是說了嗎?還更傷人!」
「哪有啊!」女孩看著她,眼底滿滿都是不服氣,「我只是實話實說……」
好難消化的一餐吶……烈火覺得無力極了,壓著冰山坐下,幸好這小子沒有繼續咆哮,只有一臉受打擊的靠上椅背,瞠著雙眼看著閻蘿。
他朝另一邊的綠林瞄去,他大爺還真從容,繼續吃飯絲毫不受影響,都沒看見冰山被打擊到HP快沒了嗎?
綠林只是眼尾瞟他,賊笑一抹,他就篤定冰山真不會寫自己名字。
說實在的,他們都是分別被大當家延攬進來的人,以自身為典當物,當給當鋪數年至數十年不等,名字是大當家給的,他們彼此也很有默契的不問各自真實姓名為何,例如冰山這小子,本就不可能真的叫冰山。
而且,如果真的叫冰山都還不會寫未免也太慘,這該是個教育普及的世界啊。
「今天,」八風總算開口,「烈火遲了一小時去接閻蘿,是怎麼回事?」
呃……烈火轉著眼珠子,正對面的閻牡丹正瞪著閻蘿,女孩抿緊唇含著淚水,這是個談公事的好時候嗎?
綠林的手肘撞過來,快回答啊!看不出來八風在轉移話題嗎?
「啊……就我要堵那個傢伙等得太久了,但今天確定了他的行蹤,非追到不可!」烈火趕緊轉頭,看著對面的閻牡丹,「放心,已經搞定了,不會讓他再欠款。」
閻牡丹終於把注意力移回,「好,辛苦了,所以晚上做了你愛吃的辣子雞丁,多補點。」
「還不如讓我睡……」餘音未落,腳下又有人踹了一腳。「好啦,我說真的,讓閻蘿等我一小時也沒比較好啊,她自己回家的話早就到家了。」
「不行,這一帶最近發生了攻擊事件,又針對女性,卻一直沒有找到下手的人。」八風即刻駁回,「閻蘿離校走到地鐵,必須穿過公園,出入都必須有人陪伴。」
「是啊,我也覺得煩,且事情過多久了,為什麼還沒抓到?」綠林直接點名,「冰山,你是有沒有幫忙?」
「廢話!我早就連線了附近監視器好嗎!」一提到長才,冰山瞬間回神,「但、是︱公園裡不是每個角落都有監視器,出入的人又多,發生的地點分散,根本找不到線索。」
「唉,這意思是說,我還是不能出去玩嗎?」閻蘿只聽得懂這個。
「不行!」這句話,一桌四男一女倒是異口同聲。
附近的夜歸女子攻擊事件不斷,不到一個月內就有七名女子被攻擊,且幾乎都身受重傷,最糟的是,竟無人看到下手的變態。
「對了,那些有醒來的受害者倒是有個共同點。」冰山咬著筷子回想,「她們都說被跟蹤,但是回頭卻看不到人。」
烈火眉一挑,忍不住看向了綠林,「喂,這聽起來好像另一種事件了。」
「我不想回憶謝謝。」綠林沒好氣的扯著嘴角,他才剛經歷全身都疼的亡者事件,一點兒都不想去思考這個可能性。
「事情倒不一定跟亡靈有關吧?畢竟那些受害者都是活活被攻擊……彼此之間也沒關聯。」八風一頓,「對了,我記得年前公園也有出過死亡意外對吧?」
「嗯,有個學生在那邊失足跌落圳溝。」綠林瞥向女孩,「閻蘿他們學校的。」
閻蘿正嚼飯菜著,用力點點頭,「是高中部的學姊,學校還要我們走那邊要小心,天黑的話留意步伐。」
「欄杆這麼高還需要留意什麼?」烈火覺得莫名其妙,「那個女生怎麼掉下圳溝的?」
「不知道,因為她的書包跟人都掉在那裡,附近也沒監視器,根本不清楚她是如何翻下去的。」冰山早就留意這件事了,「我是在猜,她該不會是攻擊事件的第一受害者吧?」
「模式不像。」八風搖了搖頭,「最近這幾個都是從背後襲擊,手部有勒痕,頭部受重創,但我記得那個女孩並沒有太多外傷,而且也不像在公園裡被襲擊。」
「這件事警方不是以意外偵結了嗎?冰山,你若有線索記得交給警方。」閻牡丹其實心裡也是難掩煩躁,「居住區出了這麼一個問題分子,讓人出入都不安心。」
「姑,」閻蘿很小聲的問著,「那我可以跟同學去夜……」
「不、行!」
第二章 謎樣的意外
黃色封鎖線只剩一端還繫在欄杆上,另一端斷裂的隨風飄揚,看上去有些淒涼,烈火信步走到年前的意外發生處,往下望去,水泥牆邊長出的小樹遮去了溝底大部分的視線,今天水溝裡的水勢平穩,緩緩的往前流動著。
在欄杆一角有著幾束乾枯的花朵,也有看上去才放置一天的花束。
「還有人念著妳吶!」烈火輕笑。
這是年前發生的悲劇,女高中生被發現陳屍在溝床上,失血過多而亡,她什麼時候摔下的、如何摔下的均無人知曉,警方相驗後也找不到他殺跡象,加之死者本身具有血液凝結的問題,因此最後用意外失足、失血過多偵結。
只是啊,烈火拍了拍及他腰的欄杆高度,當初就是怕滑冰者衝力過大跌落圳溝裡,才刻意加高欄杆,哪有這麼容易翻過去?他身高不矮,且對一般女生而言,這欄杆高度都快到胸口了。
除非她是為了撿什麼才不小心翻過去?否則這種高度就算刻意要翻,還得費番功夫。
眼神突的向左瞟去,這幾天他真是意外的受歡迎,明明已經低調行事,到底是被誰盯上了?烈火假裝自在的轉了一圈,改成背倚欄杆,錯落林木映入眼簾,這時間公園裡人不多,滑冰道上鮮有人走,眼前的疏林裡更是見樹不見人……
速度還真快,竟能在短時間內反應,這些天他試了幾次都沒抓到,究竟是誰在跟蹤他?
不遠處小徑出口走來了熟悉的制服款式,烈火這才意識到已是放學時間,不過今天不是輪到他去接閻蘿,沒他的事,所以才想過來一趟。
女學生走上滑冰道後忍不住瞄著他,有些不安,烈火雖用鴨舌帽簷壓住視線,但實則是利用帽簷反窺,這女孩幹麼一直盯著他啊?總不會是她在跟蹤他吧?問題是她才剛從小徑出來,小徑口離這事發處少說有三公尺以上的距離啊。
烈火視線下移,看見了她手上的花束—咦?
女孩最後還是彎身把花束放在欄杆邊緣,雙手合十,看似誠心的祈求。
「妳是她朋友?」烈火主動開了口。
女孩有些嚇到,忐忑的瞄著烈火,不太想回應。
「我也是來憑弔她的。」這倒不是謊話,他今天的確是特地來看那位意外身故的女生。
「咦?你也是小晴的朋友嗎?」女孩嚇了一跳,「……同學?應該不是!」
吳苡晴,是那個女高中生的名字。
「嗯……一條年輕生命就這樣消失,很令人難過啊。」烈火悠哉轉身,與女孩一起面對圳溝方向,「我實在很難相信,這樣高的欄杆,她會意外翻過去?」
「我也不相信。」女孩幽幽的說著,「她跟我身高一樣,你說呢?」
身高……烈火看著大概只有一百五十五公分的女孩,欄杆根本在她胸口,這是要怎麼翻?
「但是警方說沒有什麼特殊傷口,就是意外跌落……我實在覺得怪!」
「因為沒有監視器、也沒有目擊者,根本無從得知真相。」女孩聲音變得哽咽,「前一天明明還好好的……」
「妳覺得跟最近的攻擊事件有關嗎?」烈火立即提出問題,「說到這個,妳一個人穿越公園,有點危險吧?」
女孩抬頭,看著烈火的眼神與剛剛不太一樣了。
「還好吧,天色還沒全暗,那個變態不是攻擊夜歸女子嗎?」她輕聲說著,「我就是來放個花而已。」
她抹了抹淚,退後一步朝著烈火頷首,轉身便要離去。
烈火回眸,看她往前左轉走回林子捷徑裡,輕嘖一聲追上。「同學,等等!」
女孩緊張的停下腳步,用驚恐戒慎的眼神望著他。
「既然知道妳一個人,就不能讓妳單獨走這條路,我陪妳吧,反正我也要到另一邊去。」烈火刻意與她保護距離,「我純粹只是剛好順路。」
女孩遲疑著,下意識又向左橫跨一步,有些害怕的打量著烈火。
烈火搖了搖頭,「攻擊事件中,聽說沒有人看見變態的臉厚?妳說我如果是的話,還主動跟妳攀談耶!這是白痴的行為吧?」
女孩歪了頭,輕笑出聲,「說的也是。」
雖是這樣說,但她戒心並未放下,依然與烈火保持一定距離走著。
「剛剛那是百合吧?是發生意外的那個越南混血女學生喜歡嗎?」烈火其實都調查清楚才來的。
女孩點了點頭,「嗯,我們是一樣的。」
新移民的第二代,都已經漸漸長大了,眼前的女孩仔細觀察,確實可以看出五官有混血兒的蹤跡。
「難怪感情這麼好,」烈火遙望著遠方,「有的人往生後,還不一定有人記得呢!」
他,就不需要誰記得,他不稀罕。
女孩輕笑出聲,「我們不同班,沒有你想像的親密,只是唯有混血的我們才瞭解彼此的苦楚,有委屈時自然會互相扶持……或者也可以說是互舔傷口吧。」
烈火略帶詫異的看向女孩,他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所以……啊,對了,我叫烈火。」他先自我介紹,「我有個妹妹唸你們學校國中部,我現在很擔心她的安危,所以才特別關心這件事。」
「叫我佳帆就好。」黃佳帆淺笑,「現在大家都人心惶惶吧,畢竟已經這麼多人被攻擊了,卻還不曉得凶手是誰。」
「這就是最扯的了,為什麼會找不到?!」烈火提起這點就心浮氣躁,「這樣肆意的攻擊人,說不定妳同學也是遭到傷害,在逃跑時發生意外也不一定!」
黃佳帆只是苦笑,說再多也沒用,凡事不能只憑臆測,要有證據才能說話,更別說小晴被發現時已經晚了,孤伶伶的躺在冰冷的溝床上,報案的還是遊民,因為他養的狗狂吠不止,否則在黑暗中與樹下,誰瞧得見水溝裡有個女孩躺在那裡?
氣氛變得有些悲傷,黃佳帆想起同學便閉口不語,烈火也沒有心思跟她聊天,因為他正全心留意著那個跟在他身後的人。
就算有別人在,對方也照跟嗎?烈火佯裝無事的繼續前行,在一處確定難以躲藏的地點,恰好的時間,冷不防的急速回身—看見離他最近的人至少有五十步之遙,那是一個穿著體育服的中年大叔。
「怎麼了嗎?」黃佳帆好奇的跟著轉頭張望,誰叫這個男生剛剛回頭像是要抓什麼似的。
「呃……沒有。」烈火狐疑的皺起眉,「我只是覺得好像……沒事。」
不是好像!明明有個人就跟在他身後,那種感覺不會錯的!
是否被人跟蹤,自己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更別說他還聽見了腳步聲,甚至是落葉踩踏聲,這些都不可能作假!
尤其,那盯著他的視線,扎人得很啊!
走出樹林,接到了公園裡的小道上,黃佳帆向烈火指了指偏左的路,「我從那邊走。」
「喔,好,這條路算是主要道路,至少人很多……」烈火一邊說,一邊留意著附近的遊民們,「但妳還是小心點。」
「謝謝。」黃佳帆頷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身,「謝謝你來看小晴!」
烈火勉強的笑著,擺擺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著女學生離去的背影,斂起笑容,冷然的往那疏林裡望去。
此時,有幾個人也朝樹林裡走去,而剛剛距離他五十步遠的大叔走了出來。
「先生,抱歉。」烈火突的上前,「那個我剛剛走在你前面……如果你有注意到的話,我跟一個女高中生走在一起。」
被叫住的男人非常不解,「怎麼了嗎?」
「我們之間,剛剛還有別人嗎?走在你前面但我身後之類的?」
「嗄?沒有啊?」男人被問得一頭霧水,「現在人又不多,而且你剛不是有回頭?」
「沒事了,謝謝,謝了啊大哥!」烈火點頭道謝,男人狐疑地打量了他,逕自往另一頭走去。
很多想法在腦子裡蔓延,不久前綠林因為不小心被缺德傢伙所害,唸出了「惡夢出賣」的字條,緊接著噩運加身、被惡夢所擾,還外加捲入一場凶殺案,甚至附贈了枉死亡靈,他自然也有出手幫忙,所以感受過那種真真正正的阿飄。
那是種會令人發毛的存在,有時感覺就像是個人,但卻帶著森冷到令人不停打寒顫的氣息,然後……烈火挽起衣袖,看著立正站好的汗毛,身體的反應最誠實了,這感受太過似曾相識,直令人頭皮發麻。
這麼近的跟蹤,哪有一回頭就消失不見的道理?
沙沙……影子飛快掠過,聲音在烈火正後方,他飛快回身,小道另一邊的樹林是難以行走的密林,現今晚風吹來,樹葉沙沙作響,他緊繃著身子擰緊眉心看向裡頭,為什麼覺得黑暗的樹木間,彷彿投來視線。
學生的嘻笑聲傳來,引他分心,這條小道距中央大道不過十餘尺距離,他緩步走向中央大道,看著一大群學生正巧路過,有個非常高壯的男生自以為帥氣的朝垃圾桶丟出保特瓶,砰咚一聲沒中,瓶子反彈落地滾動,另一個男生見狀笑著說好遜喔,但都沒人想要走回撿起的樣子。
「喂!喂!」沙啞但有力的聲音自學生後方傳來,可烈火的角度看不見誰在說話,「亂丟垃圾啊!你們不會撿起來嗎?唸的是什麼書?!」
一票學生回首,被講的男孩子立刻惱羞成怒,「叫什麼啊,撿垃圾不是你們的工作嗎?送你,給你回收賺錢!」
「哈哈哈哈!」卷髮女生嬌笑著推著他,「你講話幹麼這麼毒啦!」
「你很爛耶!」另一個長髮女孩叨唸,但烈火實在聽不出來這是責備的意思。
「快撿起來啊,公園是靠大家維護的!」身影終於自左方出現,是個像巨人般的遊民,正氣急敗壞,「唸這麼多書,卻亂丟垃圾!」
「靠北喔!給你撿就好了,叫三小啦!」男學生高聲嘲弄著,滿不在乎的大聲回嗆。
烈火就站在離大道口十步的距離,看著那群學生嬉笑怒罵;最少近兩百公分的大個兒仍在垃圾桶邊破口大罵,此時,從他身後出現另一位步履蹣跚的老遊民,緩緩的走向保特瓶。
「好啦,不要嚷了。」花白頭髮的老遊民拾起瓶子,手看起來有些顫抖。
「哈哈哈!就說撿垃圾是你們的工作吧!」學生們狂妄的聲音傳來,公園裡其他路過的人們多是投以鄙視的眼神,但誰也不想多嘴,惹是生非。
老遊民肩上背著麻布袋,將瓶子放進了自己袋子裡,許多遊民並非無所事事,身強體健的會去爭取一日工作,能力不足的也會盡量做些資源回收,讓自己賺點小錢以圖溫飽。
「現在的小孩厚……」大個兒氣到臉都紅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
「跟他們置什麼氣?撿起來我們也真的能換錢啊。」老遊民說著,滿是皺紋的臉上展現的是大器的笑容。
「不是嘛,這一點教養或規矩都沒有!亂扔垃圾還敢恥笑我們!」大個兒氣得手都在抖,烈火有點怕他心臟病發。
「恥笑我們?呵……」老遊民無奈的搖搖頭,「我就說句真話,我們這樣子有什麼資格去說人家?」
這樣子?看著在垃圾桶中翻找資源回收的他們,烈火很想問這樣子有什麼?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又有幾個人會願意在街上過生活,在垃圾桶裡翻找食物,或是忍受這些冷嘲熱諷?
從大道那兒小跑步奔來一個婦人,她是從正對面的另一條小道跑來的,粉紅色的無嘴貓頭巾實在太顯眼,她邊跑邊用不滿的眼神望著剛剛離去的學生們,手裡拎著一大袋東西,就往遊民這兒來。
「小孩子不懂事,別往心裡去啊。」婦人對著大個兒說著,「現在的孩子都被寵壞了。」
老遊民直起身子,看著婦人微微笑著,「沒事,能有什麼事。」
婦人把手中的袋子往老遊民手裡一塞,「天冷,你們注意點保暖啊,別跟孩子生氣。」
「孩子?那些都高中生了吧孩子?」大個兒還想說,老遊民伸手拍拍他,阻止他繼續開口。
接著是再三向婦人道謝,婦人面朝烈火的方向走來,留意到他似乎注意著他們,大方的給了個微笑。
「家裡有回收物我就拿過來,他們比我需要。」婦人自動交代著,臉上散發著做好事後的愉悅光輝,說完便以競走的步伐離去。
年前的意外事件,他記得報案者是……遊民對吧?似乎是遊民的狗發現死者的,所以,他們應該知道些什麼吧?
烈火回身看著這條路上的椅子邊,有兩三個遊民坐在那兒,白天他們不太會光明正大的躺在這兒,但他知道晚上這躺椅就是遊民的家,強悍者一般會佔據有屋頂的地盤,其他人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所以在這裡的多半都是瘦弱者……扣掉這位大個兒,他打架應該不會輸吧?
「啊……」老遊民瘸著腿走來,突然看向他卻啊了聲。
咦?烈火趕緊低下頭,他是不是應該問一下對方發生什麼事呢?
「那天謝謝你的蕃薯。」老遊民來到他面前,不敢靠得太近,禮貌的說著。
「嗄?」烈火驚愕的抬頭。
「是你吧,放在我們椅子上的。」老遊民指向就近的其中一張椅子,「那天我就蜷在那兒睡覺呢!你放下後我看見了,接著你就放到阿牛那兒了。」
隨手一指,那氣急敗壞的大個兒走來,看來他就是阿牛。
「沒什麼。」烈火尷尬的笑著,他沒想讓人感謝的,不過既然交談了—「那個,請問你一直都在這裡嗎?在這裡睡多久了?」
「唉,好一陣子了,搶不到有屋頂的地方,這兒也就勉強將就。」老遊民一拐一拐的往自己的座位區走去,雖說座位甚多,但遊民們自己都有隱性的規矩與地盤。
老遊民的座椅就在那條羊腸小徑的入口右邊第二張椅子,也算近,不過五公尺距離,阿牛的位子則在正對面,身上背著家當,就跟在一旁。
「我有問題想請教。」烈火跟了上去,「就過年前,有個女學生的意—」
餘音未落,老遊民停下了腳步,阿牛也轉向烈火。
「可憐!就可憐!」阿牛驀地低吼出聲,「你說像她這麼好的女生為什麼就這樣死了?可剛剛那些渣模渣樣的垃圾卻活得好好的?」
「阿牛!」老遊民低聲喝止,「你再這樣口無遮攔,小心被抓!」
「抓我什麼,罵人不成嗎?」阿牛越說越激動,「那個小晴人超善良的,她會給我們東西吃,還會帶舊衣服給我們,就怕我們著涼!」
「所以你們都認識她?」烈火倒是驚訝,畢竟新聞沒寫。
「這裡幾乎有一半的遊民都認識她,尤其這一帶的。」老遊民難受的一笑,「是啊,這麼好的女孩,就這樣莫名其妙沒了。」
「既然大家都認識,那事發當天,都沒人注意到她的行蹤,或是有沒有被誰跟蹤嗎?」烈火好奇的問:「我說真的,要翻過那個欄杆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老遊民皺起灰白眉毛,狐疑的看向了他。「什麼?」
「我們白天是不能在這裡睡的啊,大家都出去找事做或閒晃,誰會在這裡?」阿牛嫌惡的接口,「那天是志叔先回來,他那隻阿旺吠個不停,我們就怕被投訴被趕,後來才發現小晴就躺在下頭。」
看來這些人並不在,烈火實在不知道自己想幹麼,但他看了冰山列的資料,攻擊事件是從那女高中生的意外後開始的,這讓人很難不聯想在一起,雖然八風說行為模式不同,但誰曉得會不會是吳苡晴因驚恐逃跑才不小心跌落圳溝呢?
「你剛說什麼不容易?」老遊民追問著,「你怎麼跟警察說的一樣?」
「是嗎?警方果然也這麼認為啊!」烈火連連點頭,「阿伯,那欄杆對女生來說太高了,不會不小心翻過去的,除非是爬過去,或是……欸……」
「我聽阿萊說,搞不好是撿東西,不小心就掉下去了。」阿牛難受的抬起頭,望著那幽靜的小路,「出事時明明是放學時間,但她摔在圳溝裡,根本沒人發現。」
「阿萊?」又有別人啊?
「是剛剛那個大嬸,她是好人,總會收集空罐給我們。」老遊民扶著大腿坐下,「她也認識那個女孩。」
「人緣真好啊,」烈火倒是意外,「居然這麼多人都認識她,我剛還遇到一個女學生送花呢!」
但認識再多人,卻沒有一個能救命的。
「我還好,跟她沒說過幾句話,但大家都受過她恩惠。」老遊民搥著腳,只能嘆息。
「應該是佳帆吧,她每天都來放花。」阿牛感嘆的說著,「都是越南混血,感情本來就比較好,不然也沒人了吧?」
烈火暗自哇了聲,遊民真是情報網耶,他們到底誰不認識啊?
「對了,你是︱」老遊民終於懷疑起他,「誰的朋友嗎?我沒在這裡看過你啊!」
「我也住附近啦,只是過來晃晃,因為有個妹妹也唸南口那邊的學校,人心惶惶的,才想來調查一下。」烈火避重就輕,也不算說謊。「咦,你們就在這裡,每次攻擊事件時,都沒有聽到或看到什麼奇怪的事嗎?」
他才問完就發現氣氛不對,阿牛的和善盡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謹慎與不悅,不客氣的打量著他。
低頭看著座位上的老遊民,笑容也已消失,眉心紋皺得更緊,帶著嚴肅的抬頭看他。
「你條子喔?」阿牛不耐煩的說著,「你們煩不煩啊,是要問幾次?維護治安是你們的工作又不是我們的,睡在這裡就要負責安全嗎?」
「嗄?」烈火一陣錯愕。
「警察先生,我們說過很多次了,一個學生這樣死掉很可憐,但我們真的就是不知道啊!」老遊民扯著嘴角,嘿唷的站起,「阿牛,我們走吧。」
「不是……我只是……」烈火想解釋,但兩位遊民敵意甚重的擺擺手,彷彿他在找他們麻煩似的。
「靠,原來是便衣!」遠遠的,他聽見阿牛低咒,斜眼回眸再給一記狠瞪。
便什麼衣啦,他只是想早點查清楚事情、早點抓到變態攻擊犯,這樣就不必輪班去接閻蘿或是當家的了啊!
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比睡眠更重要好嗎?!
 
 
鬧鐘響了十輪,最後是冰山在外面敲門狂吼,「快給我起床了,暴露狂!」烈火才稍微拉回一絲魂魄回到身體。
他坐在床上,茫然的看著自己房間,他的房間簡潔得不得了,除了一個大衣櫃外,沒有太多多餘的東西,臥室區鋪設榻榻米,上頭鋪著溫暖的棉被。
腦子一片空白,他一點都不想醒來……嗶嗶嗶嗶—第十一個鬧鐘突然響起,烈火非常勉強的轉身把鬧鐘切掉。
「為什麼……要吃……早餐啊?!」他的頭沉重的往前點,雖然知道今天有工作,但他一點都不想吃早餐啊!
為了吃早餐要提早一小時起床,這還有沒有天理呀!
砰砰砰,外頭又傳來敲門聲,「暴露狂,你醒了沒?沒準時下去會被殺喔!」
對一個極重睡眠的人來說,沒睡飽絕對是怒火中燒的理由!烈火一骨碌跳起,往前狂奔到門口,唰啦一下就拉開門—
「吵夠了沒啊!你這個死阿宅為什麼沒死在電腦前啊!」
站在門口的冰山手正握成拳,本來還打算多敲幾下耶,怎麼今天這麼快就起來了?他認真的看著門裡那個氣急敗壞的烈火,由上到下仔細看了一次。
「精神不錯嘛!今天什麼溫度,起床加件衣服啦!」冰山一副不在意的模樣,「欸,你有量過你幾公分嗎?」
「我去你的!」烈火掄起拳頭直接追出去。
冰山扭身飛快閃躲,一溜煙往自己房間裡躲去。
走廊另一頭的房門早已開啟,綠林就站在門口瞧著兩個幼稚鬼在演鬧劇,不由得搖了搖頭,看著一腳使勁踹在冰山房門上的烈火,怒氣沖沖的轉身。
「天哪,我說過不要一大早讓我看髒東西!你出房門就穿衣服會死嗎?」綠林掩起眼睛,他一定會長針眼。
「當家的說我在三樓隨便我!」烈火直接站定在走廊上,立刻上演香豔刺激的豔舞,「你管太多囉,綠林。」
「有本事你就這樣上街。」綠林別過頭去,疾步往樓梯邁步,「你愛暴露我不管,麻煩衛生做好一點,最近有夠髒的!」
「髒?」烈火一怔,「我哪有髒?」
甩甩頭,自己為什麼跟一群神經病住在一起啊?當家的也真厲害,怎麼都找一些……才要進門的烈火愣住了,他盯著門前地板上的汙漬,有些錯愕。
那是他的鞋印,清晰的如印章般蓋在房門前的地板上,烈火狐疑的往後退,尋著腳印倒退著走,每一步腳印都無比清晰,他的運動鞋彷彿是連續自動印章似的,都不會有模糊的時候。
一路到了樓梯口依舊,但是沿路並沒有供墨處啊!
「什麼東西……」烈火沿路奔回自己房間,才發現從樓梯口到他房間玄關前,全都是黑汙一片!「我是踩到什麼啊?」
他立刻蹲低身子拿起運動鞋察看,鞋底是髒了點,但看不出有沾到什麼東西。
遲疑數秒,烈火用手指抹了地板上的汙漬……指腹輕輕磨擦著,不是機油,沒有油墨味,但是……烈火張開右手,原本在指腹的黑汙因為磨擦拓展到整隻手指。
幾乎沒有味道,但延展性相當好,烈火輕輕朝著手指吹氣,跟著有些許黑色粉塵飄落。
決定了,烈火翻出另外一雙鞋,這雙髒鞋就拿給八風洗,換另一雙乾淨的新鞋好了。
火速梳洗,非常勉強的穿上衣服,對身為一個暴露……不是,是一個崇尚人體自由的人來說,被衣料束縛就是痛苦啊!冬日裡穿上這些厚重衣服,實在叫他渾身不舒服!這便是他喜歡被窩的原因,平時只要一上三樓他就是立刻脫個精光的,裸睡更是人生最高享受吶!
既然出生時光溜溜的來,何必要加如此多的束縛呢?
「烈火哥哥早安。」
一下二樓,穿好制服的閻蘿照慣例已經在廚房幫忙了,管家八風也正在烹煮咖啡,意外的是平時總是窩在電腦前的冰山,最近倒是很勤奮的出現,已經坐在位子上喝牛奶。
「早……老大,妳這樣客氣我會怕。」烈火皺著眉,盤算了一下,「今天輪我接妳嗎?」
「就是因為不是我才開心啊!」閻蘿笑瞇了眼,立刻看向右前方小圓桌邊的男人,「今天是八風哥哥接我呢!」
烈火翻了個白眼,「好啦,好啦,八風最棒可以嗎?」
「那是當然。」閻蘿毫不掩飾對八風的欣賞崇拜,「你剛剛又裸體跑出來喔?」
「廢話,不然我能這麼吼?」也已坐定的綠林不耐煩的叨唸,「當家的,能不能限制他只在自己房間裸奔啊?」
閻牡丹恰巧端著一盤歐姆蛋步出,順勢瞥了眼正拉椅子坐下的烈火。
「不,給他點自由,他就不喜歡衣料束縛啊。」閻牡丹深明大義,將盤子擱在綠林面前後,轉身又進廚房。
「當家的英明。」烈火揚聲說著,坐下來時還不忘對隔壁的綠林耀武揚威一番。「你實在太ㄍㄧㄥ了,不然你改天跟我一起不穿衣服,從走廊這頭奔到另一頭,你就會知道自由的美好!」
綠林眼神死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數字都比烈火可愛太多了。
冰山托著腮,一個人碎碎唸,「你有完沒完啊,真不知道你小時候是遭逢過什麼事情,怎麼會這麼愛裸奔?」
喝!八風倏地轉身,緊繃著身子,連綠林都即刻放下手機,看向正喝水的烈火。
「冰山。」八風走近餐桌,「說話不得口無遮攔,在這裡大家是同事、是室友,說好不問過去的。」
「……我沒問啊。」冰山一臉無辜,「我就只是—」
「你少說話。」綠林截斷了冰山的辯解,就怕他越說越糟,眼神緩緩瞄向中間的烈火,見他杯緣離口,緩緩的把杯子放下。
對面的閻蘿緊握著椅背,這氣氛僵硬得連她都緊張起來。
烈火幽幽的向右轉,看向錯愕中的冰山。
「你想知道裸著身子的快樂嗎?」烈火驀地嬌媚開口,用的是閻牡丹的語調,「我可以教你喔!」
媽呀!冰山全身都竄起雞皮疙瘩,嚇得慌亂推開椅子離開座位,根本是逃開的。
「你幹麼用大當家的聲音說話啦!很噁心耶!」冰山竟然滿臉通紅,「還說那種愛味的話!」
愛味咧,大家都自動明白他在說什麼鬼語言了。
嘿,閻蘿忍不住笑了起來,歪著頭看向他,「冰山哥哥,你想到哪邊去了啊?」
「就是。」烈火繼續用閻牡丹的聲音說著,連姿態也學得維妙維肖,「我的意思是,精油按摩之類的耶。」
「好色喔!」閻蘿咬著唇,卻咯咯笑了起來。
桌邊的八風與綠林交換眼色,看起來烈火沒有要計較這件事,最好就這樣化解開來。綠林再往冰山瞟去,八風頷首表示瞭解,等烈火出門,他得好好跟這位阿宅溝通一下。
誰的過去或許都能拿出來自嘲跟說嘴,但烈火的過去……最好是不要任意觸碰。
閻牡丹端著最後一盤歐姆蛋步出,小心翼翼放在右手邊八風的位置上,今天是西式餐點,桌上擺放的是彩漆瓷器,每份歐姆蛋內容物不同,全是量身打造。
「好了,都坐下來吃飯吧。」閻牡丹瞄了眼烈火,「我可不知道我說話有這麼嬌俏。」
「嘿,那要看妳願不願意說。」烈火恢復本音,「古董店那位應該很期待?」
閻牡丹利眼一瞪,他皮皮的吐著舌。
八風見大當家走出總算鬆一口氣,回到桌邊準備為大家斟咖啡。
「昨天發生第八起攻擊事件了,聽說這次後腦杓整個被打破,現在還在昏迷中,又是個連凶器都沒找到的狀況。」閻牡丹嚴肅的說著,「雖然離我們當鋪有段距離,但畢竟在閻蘿學校周邊,我也不喜歡每天生活提心吊膽,我想請大家行有餘力時,稍微查探一下,看能不能早點抓到那混帳。」
她的員工個個能力特殊,天資聰穎,她相信應該會有所突破。
「我已經開始過濾可疑分子了,昨天還跟警方主動聯繫,希望他們能增加監視器。」冰山回報著,「還有圳溝對面的住家監視器也加強畫素,然後挪一支鏡頭面對公園。」
「我今天去通知典當者後,會去那邊晃一圈。」綠林應允,畢竟誰也不希望認識的人受傷。
「我前幾天去看過了,我在猜該不會年前那個女學生的意外,就是被變態攻擊所致……不過我問了一圈,沒有答案,但我還是覺得那個女孩死得蹊蹺,說不定是—」
被扔過欄杆的。
「啊,我有聽到傳言,那個學姊好像是去收集祈願魔法的材料才摔下去的!」閻蘿切開滑嫩的歐姆蛋,「好像是需要水裡石頭之類的。」
「祈願魔法?」八風擰眉,正為綠林倒咖啡,「我怎麼沒聽說這個說法?如此一來就更是意外了啊。」
「現在很夯耶,大家都在傳,每種祈願魔法要的素材不同,聽說那個學姊就是為了要許願,所以……」閻蘿也很難懂。「祈願魔法真的會成真嗎?」
「妳還不如典當有價值的東西來換取比較實際!」綠林冷哼兩聲,一抬頭就迎上閻牡丹凌厲的雙眼。
「不要亂教!典當有價值的東西?你要把你的數學天分典當給我嗎?」閻牡丹冷笑著,「說得這麼輕鬆,想換什麼?」
「我才捨不得典當我的數學天分,我只是舉個例,別認真!」綠林趕緊圓話。「總比小孩子流傳那個什麼祈願魔法好多了吧?」
「就是閻蘿還小,更不能隨便亂灌輸。」閻牡丹以眼神警告著。
「祈願魔法是什麼東西啦!怎麼會有人信?啊你們怎麼知道許什麼願要什麼東西,這合法嗎?厚!」烈火簡直不敢相信,「現在的小孩子怎麼了,不是都有在唸書嗎?是唸到腦殘了喔?還真有人信?」
「很多人信啊,大家都在許願呢!」閻蘿噘起嘴,「有人想談戀愛,有人想要考好成績,有人想變瘦呀!」
「老大啊,妳有一雙能辨識典當物價值的眼睛,我才叫妳一聲老大的。」烈火瞅著閻蘿,「但拜託腦子要靈活一點,不要相信那種五四三!看看,有人願都還沒許,搞到連命都沒了,太蠢了吧!」
「人都走了,說話留點口德。」綠林隨口說著,即使知道烈火對人類本來就沒什麼好感。
「我才沒信呢!」閻蘿討厭大家把她當小孩。
「所以為了收集石頭掉下去嗎?這樣好像也不對吧?」八風推測著,「這表示她是有意識的翻過欄杆,那怎麼會摔到身故,我記得那高度沒多深啊。」
「一層樓左右,不過不是說流血過多?」烈火抓抓頸子,「什麼血液凝結有問題。」
閻蘿聳聳肩,學校沒跟他們說這麼多。
「嘿,這個問我就知道啦!」冰山驕傲的抬起頭,塞進一大口蛋,「就血友病啦!」
「什麼?」閻牡丹相當驚訝,「她有血友病?」
「對,我看過驗屍報告,死者重度缺少凝血因子,主要傷口是頭部撞擊跟手腳上的傷,以普通人來說並不致命,但她傷口很多,導致血流不停,頭傷在後腦杓處,所以等於泡在水裡……」冰山搖了搖頭,「一個人就躺在冰冷的水裡直到血流乾,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損了!」
閻蘿帶著點同情的看著他,「冰山哥哥,你真的不必太勉強自己的……」
「嗯?」冰山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說了什麼。
「所以真的是意外?為了什麼許願?」烈火皺著眉,「真是瘋了!害我還以為……真的是人蠢沒藥醫,不管她許什麼,還真希望她心想事成哩。」
「烈、火。」閻牡丹低聲勸著。
「那個學生是一件事,但攻擊者是另外一件事……我又不能守在公園,範圍太大。」八風沉吟著。
「沒用,那邊不少遊民夜宿,事件發生時不也沒人發現?公園太大了,又不是只在一個地方出手,對方也很會找空隙。」烈火搔搔頭,「我現在要煩的事已經夠多了!」
冰山挑眉,一臉「你有什麼事要煩」的模樣。
八風留意到烈火掛在椅背上的洗衣袋,不由得蹙眉,「鞋子嗎?」
「啊!對……麻煩一下。」請八風做事時,烈火會很客氣的賠笑臉。
「拜託,早該洗了,八風,你有看到他鞋子有多髒嗎?整個三樓都是他的腳印!」綠林趁機揚聲抱怨,「我的居住環境沒有變態也是很糟啊!」
「樓梯我早上擦乾淨了,整個家裡都是你的腳印你知道嗎?」八風提起這件事,眉心越皺越深,「再來,最近的工作不是很簡單嗎?跟蹤那幾個借了錢不給利息的?留下訊息讓他們還錢而已,為什麼你換下來的衣服都活像去泥裡打滾一圈後才出來曬乾的模樣?」
嗄?烈火明顯錯愕,「我的衣服?」
「非常髒,髒到一種詭異的地步,背後有一大片都是黑的,而且每天黑的部位還一模一樣。」八風瞇起眼,「再加上鞋底的腳印,髒到每一步都清晰,這不尋常你知道嗎?」
「每一步?」閻牡丹覺得不對勁,鞋子再髒也不可能每一步腳印都清楚。
唉,烈火揉搓著臉,「我不知道啊,我又沒幹麼,我連坐的地方都很乾淨好嗎?我現在煩的是—有人跟蹤我!」
什麼!這下整桌人都放下刀叉了。
「你被跟?誰?!」綠林有點詫異,「這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嗎?」
「總不會是反跟蹤吧?」八風立即想起當鋪上的事,「或是同業?」
「我們當鋪有什麼事情沒處理乾淨嗎?凡事都照規矩來,典當付錢,贖回收錢,沒有什麼紛爭啊!」閻牡丹忖度著,「烈火,你在哪裡被跟的?」
「一直,幾乎一出門我就可以感受到有人跟著我,視線扎人,但總是抓不到……」他終於轉向冰山。
「我會去調門口的監視器,你昨天從哪條路回來也要跟我說。」冰山點點頭。
閻蘿咕嚕咕嚕把牛奶喝完,放下杯子時還舔了舔嘴,「會不會是愛慕者啊?」
一桌子人沒好氣的看向閻蘿。
「妳以為這是什麼帥哥大明星嗎?」冰山不客氣的指向烈火,「就這小頭銳面的長相?」
烈火倒抽一口氣,「我說你罵人時成語很精準嘛!什麼小頭銳面,我這是鵝蛋臉加小丹鳳眼好嗎?」
「我是說女裝啦!」閻蘿這話裡可是盈滿肯定,「烈火哥哥不是很會扮演各種角色嗎?扮女裝時有時超正,說不定有人就愛上了!」
綠林詫異的倒抽口氣,「變態!你該不會真的被變態盯上了吧?」
烈火指著自己,他?
「對啊,受攻擊的目前都是女性,萬一你剛好喬裝時被盯上的話……說不定對方就真的在跟蹤你。」閻牡丹認真的注視他,「烈火,你自己千萬小心,最近就不要扮女裝在附近行走了。」
八風倒是想到另一層,如果真是如此……是不是能來下個餌呢?
「不、許。」身邊傳來嚴厲的聲音。
閻牡丹正瞅著他,他在想什麼自己會不知道?不許拿當鋪員工的人身安全開玩笑。
「是。」八風頷首,他並非貿然行動者,但若是在萬全準備下,或許可以一試啊!
不過大當家應該是不許當鋪裡的人涉險了,這個提議他還是看情況再議吧。不說家裡的女性,光是為了那些無辜的女子,他覺得變態攻擊者絕對要揪出來才行。
烈火默默的端起咖啡,是啊,他不像八風曾隸屬於不可說之特殊部隊,擁有強大的武術基礎,也不像綠林這麼聰明,是數學天才,早在他這個年紀時就已經在商場上叱吒風雲了。
就算中文程度比冰山好,但什麼程式語言根本等同於外星文他也搞不懂,不過呢,他的長才在於變裝!論起變裝那他可是無敵,不只是化妝技巧、身段、說話的聲音以及語調,再加上精湛演技……
為了寶貴的睡眠,他或許可以試試看……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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