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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宅鬥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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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8301

《胖姑娘威震後宅》卷一

  • 作者雪檸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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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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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貴為忠勇侯的唯一嫡女,不僅過得比小妾庶女還不如,
更被姨娘養成懦弱的胖閨女,莫名背負了一身罵名,
既然她穿越到古代變成她,定要為原主洗刷惡名,一一討回公道!
首先,庶妹害她落水、想讓小廝救她以毀她清白,
她沒讓庶妹得逞,趁機揭穿其虛偽的假面和搶她未婚夫的惡行,
偏偏死要面子的渣爹沒懲罰庶妹就算了,還想將她軟禁起來,
幸好她早有對策,沒讓小人得志,之後順利收到貴女的邀請去打獵,
因而認識了易於親近的二皇子和可能登大位的三皇子,
沒想到她那天兵的祖母得知後,竟妄想她攀上哪一位皇子都好,
只是就憑她的臭名和現在這副胖胖的身材,可能嗎?
雪檸,東北黑龍江人,
性情爽朗,熱愛寫作,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
雙魚座,感情豐沛,想像力豐富,
每天都能冒出許多靈感,偏愛寫舒爽快意的劇情。
最大的夢想是把創作的每一個故事分享給喜歡的讀者,
而這也是快樂的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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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龍套的本事
炎熱的夏天,湖上泛舟算是難得涼爽的消遣,可這事落到衛明珠頭上,卻成了一道催命符!
她才剛站到船上,那船就搖晃了一下,讓她猝不及防地跌進湖裡。本來也算不上多大的事,她水性好,換身衣服接著玩就成。誰知,她剛往上游就被水草纏住了腳踝,偏偏這時候還被冰涼的湖水刺激得腿抽筋,任她如何自救也阻擋不了死神的接近,她抬起頭,影影綽綽地好像看到幾個人跳下水來救她,待解開水草的時候已經晚了。
最後那一刻,她在想,幸虧老爸老媽走得早,要不就得白髮人送黑髮人了,她這就去跟他們團聚。不過,下輩子她得記得多看看黃曆,若早知道今天這麼倒楣,她說什麼也不會出門。
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衛明珠又迷迷糊糊地恢復了意識,肺部的刺痛和心臟的壓迫感讓她忍不住張嘴想要呼吸,結果一下子灌了一大口水,溺水的危機感讓她猛然清醒過來,下意識地往上游去。
這時候,她才發現腳下的水草不見了,腿也沒有抽筋的痛感,雖感到奇怪,但在巨大的死亡陰影下,她把全部心神都用在自救上,異常費力地往上游。
在破水而出的瞬間,她聽見岸邊有人在催促誰下水救人。
旁邊正好有艘小舟,她沒空管別的,抹了把臉扶著小舟就咳嗽起來。心想,這會兒才想著下去救人,是等著看她死還是想看她出醜?果然今天真是倒楣透頂,全劇組竟然沒一個好心的!
這時一道男聲傳來,「衛二姑娘,看樣子衛大姑娘已經沒事了,小的再下水實在不合適,這就多叫幾個丫鬟過來幫忙。」
「咦,等等,我姊姊在那裡會不會很危險……」
緊跟著是一聲嗤笑道:「行了,別喊了,明月妳也別為難人家,看他那小身板能拖得動衛明珠嗎?說不定會被她拉下水吧。也不知道妳們姊妹倆怎麼差這麼多,一個美貌動人,一個癡胖如豬。」
旁邊的姑娘們聞言都笑了起來,似乎很贊同她的話。
衛明月的聲音裡透著為難,「雪嬌,妳別這樣說我姊姊,不然我要生氣了。她人很好的,剛才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照顧好她。」
「這關妳什麼事?她那麼大的人,難道還要妹妹天天哄她?明月妳就是心太好,要是我啊,早忍不了她了。我都不明白妳帶她出來幹什麼?平白壞了咱們的興致。」李雪嬌有些不高興的碎念,說起衛明珠心中滿滿的厭惡。
衛明珠好不容易順過氣來,仍舊忍不住時不時的咳嗽一下。她有些莫名地往岸上看去,正好看到一個下人打扮的男子低頭跑遠了,剩下七、八個身穿古裝的女子站在那裡看著她。即使距離這麼遠,她也能看清她們臉上漾著幸災樂禍和嘲諷鄙夷的神情,就好像她是她們的玩具似的。唯一那個面露擔憂的人,貌似是她的妹妹。
她剛拍完一部宮廷大戲,光聽她們那幾句對話就能腦補出一部宮心計來,到底是真好心還是假好心還真說不準。
但重點是,她們是誰啊?
她明明和劇組裡的人一起去泛舟遊玩,此刻好像誤進了影視城一樣,四周古色古香,沒有任何現代化的設備,處處充滿了違和感,一種意料之外又極符合現實的猜測突然出現在衛明珠腦中,讓她一下子把心提了起來。
她低頭一看,果然,自己也穿著一身古裝,而且雙手白白胖胖的,根本就不是她的手,所以她是真的死了,然後又活過來了?!
就在衛明珠確認了自己中獎穿越的時候,腦海中原本就存在的記憶紛沓而至,如同走馬燈一般,讓她看完了與她同名同姓但個性懦弱的女孩短暫而可悲的一生。
身為忠勇侯嫡女,本該千嬌百寵的長大,卻因上一代的恩怨淪為被人折騰的小可憐。她的生母健在,可惜整整十六年從未見過,只是每天到生母門外請一聲安,連生母的聲音都沒聽到過。
據說,那是因為她生母重病在床,所以要好生休養。侯府因此是二夫人掌家,也就是衛明月的娘,這對母女才是真正被她爹寵愛的,儼然已經霸占了正妻、嫡女的位置,底蘊差一些的人家,甚至不知道衛明月是個庶女,而且這個庶女才比她小幾個時辰出生而已。
在這樣的侯府生活,原主活生生被養成了膽小懦弱的性子。
從記憶裡看來,原主心裡也是對未來有所期盼的,就是她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只要嫁過去將來就有夫君護著,再不用像現在這般受罪了。
誰知早上出來玩之前,她偶然看見她的未婚夫馮世輝和衛明月在一拐角處親密的說笑,這才知道那個在她面前嚴肅冷淡的未婚夫還有這樣的一面。
她是膽小,但不傻,那兩個人明顯已經兩情相悅,背著她暗通款曲。這個認知打破了她最後的希望,所以在溺水後她放棄了掙扎,再不想面對這個殘酷又無望的世界,就這樣結束了悲慘的一生。
衛明珠把這一段記憶翻來覆去回憶了三、四遍,終於發現原主落水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衛明月趁人不注意時偷偷絆了她一下!衛明月的動作隱晦又自然,要不是原主早有懷疑,可能都忽略過去了,當時原主本就心神恍惚,被衛明月這麼一絆自然掉進水裡,她就說衛明月不像是個好人,果真是個虛偽的人。
這時那個跑走的小廝已經叫了幾個粗使丫鬟過來,自己則急忙又跑掉了。他明白,這種高門世家女的便宜可不是能隨便占的,他要真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恐怕不出一天就得喪命,不管這件事有沒有內情,反正他是不敢摻和其中。
那幾個丫鬟一刻不停地把衛明珠帶上岸,又用厚實的披風將她包得嚴嚴實實,好歹沒被誰看了身子,這才鬆了口氣。
衛明月第一個走過來,滿臉的關切之色,拉著衛明珠的手問道:「姊姊,妳怎麼樣?是不是很冷?都怪我不好,沒考慮周全,明知道妳不愛見人還帶妳出來玩,結果卻沒照顧好妳……」
李雪嬌搖著團扇走過來,嗤笑道:「什麼不愛見人,分明就是個鼠膽。衛明珠,明月這麼關心妳,妳還不謝謝她?還是說妳心裡真的在怪她?妳不會這麼不識好歹吧?要怪就怪妳自己太胖,手腳又笨,不然別人怎麼沒出事,唯獨妳一人掉下去?還不是因為那小舟承受不了妳的重量。」
幾人紛紛圍上來笑看著衛明珠,就像在看一齣猴戲。
衛明珠好歹是跑過無數龍套的知名龍套,想了一下原主的人設立刻瞬間入戲,利用未婚夫劈腿這件事借題發揮,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怒氣—— 
「我長得胖怎麼了?二夫人只給我吃油膩膩的肉我能不胖嗎?二夫人說了,胖人才有福氣,妳們是不是嫉妒我家二夫人對我好?再說,妳們家裡都沒胖人?是不是全天下所有胖人在妳們眼裡都是豬?妳們敢出去這麼說嗎?不就是欺負我欺負慣了,才敢這麼開口說我。妳們問問自己的良心,我有什麼錯?」
衛明珠甩開衛明月的手,眼眶通紅地瞪著李雪嬌,繼續憤恨道:「我知道妳跟衛明月好,妳就是為了她故意來罵我的吧?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所有人都被她震住了。
李雪嬌被她說得臉漲得通紅,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妳敢罵我?!自己招人討厭還不讓人說?明月對妳那麼好,妳居然說她不是東西,當真是個白眼狼,心思真夠陰暗的!」
「對啊,衛明珠妳太過分了,明月剛剛一直求人救妳呢。」
「有些人就是跟淤泥一樣,從裡到外都是黑的,跟她站在一起都嫌髒。」
大家都站在衛明月這邊,但衛明月心裡還是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她看著衛明珠靈動的眼睛,心中那份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濃。兔子急了還咬人,也許她這次真的太過急躁了,倒不如息事寧人體現她的大度,日後再慢慢圖謀。
這麼一想,她立刻眼中含淚地看著衛明珠,一臉委屈道:「姊姊,我知道妳嚇壞了,我以後不會再這麼疏忽了,妳……妳身上還濕著,我們先回房換身衣裳,不然會著涼的。」
李雪嬌卻不肯罷休,冷哼一聲,「衛明珠妳真不知道羞愧,有明月這樣好的妹妹,還不知道珍惜。」
衛明珠定定的看了她們兩眼,像是被刺激得失去理智般開始口不擇言,「妳覺得好,那送給妳,我告訴妳,她到底是多好的妹妹。
「我今早剛看見她和我未婚夫勾勾搭搭,兩個人抱在一起,還湊在一塊說了小半個時辰的悄悄話。
「還有,我掉下水可不是我手腳笨,而是我的好妹妹特意絆倒我的。也對,讓我落水,再找個小廝來救我,不正好毀掉我的名節好退婚嗎?到時候再說為結兩家之好讓衛明月嫁過去,他們就可以雙宿雙飛了!
「要不是我剛才自己抓住了船,這會兒可不就讓他們稱心如意了?李雪嬌,這樣的妹妹妳要不要?反正妳們關係好,以後正好效仿娥皇女英,兩人共事一夫!」
李雪嬌聽得瞪大了眼,驚得連反駁都忘了。
一眾姑娘不可置信地轉頭去看衛明月,卻發現衛明月臉色煞白,表情慌亂,和她們一樣震驚的忘了反應。
衛明珠依著記憶連蒙帶猜,再添油加醋,但把重點都說了,然後轉身就走,根本不給她們反駁的機會。
等衛明月反應過來想要辯解的時候,衛明珠早已經走遠了。衛明月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她總不能大喊大叫的說自己沒有搶明珠的未婚夫,那才真是沒臉,而且這會兒就算她追上去說什麼也無濟於事,別人聽不見又有什麼用。
可她真的沒和馮世輝抱在一起,更沒說那麼長時間的悄悄話,這點避諱她還是知道的。只是如今百口莫辯,這盆髒水真是把她從頭淋到腳,讓她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她只能看著李雪嬌等人,流著淚氣急地道:「姊姊怎麼能這麼冤枉我?叫我以後還怎麼做人啊!我不如死了算了!」
衛明月說著就往湖裡衝,幾人手忙腳亂地拉她,好歹在她落水之前拉住人,紛紛勸她別理會衛明珠的瘋言瘋語,言語間有人相信了她是被衛明珠冤枉的,畢竟她往水裡衝的力氣不小。
衛明月哭了好久才在她們的勸說下漸漸停止哭聲。她抬眼看了看幾個人的表情,見還是有人目露懷疑,不自覺地咬了咬唇,心知再做什麼便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疲憊地低下頭,哽咽道:「我有些不舒服,就不和妳們玩了,今天攪了大家的興致,改日我定然設宴賠罪。」
李雪嬌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妳快回去休息,別想太多,我們不會相信衛明珠的話。那個瘋狗今兒個也不知犯了什麼病,下回我看到她一定幫妳出氣。」
衛明月抿了抿唇,禮貌地同大家告別,一舉一動都符合她一貫的形象—— 溫柔大氣,聰慧善良,怎麼看都不像是那種會偷偷和男子私會擁抱的姑娘,更何況那男子還是她姊姊的未婚夫。
不過之前一直附和李雪嬌的謝家兩姊妹可不信這套,畢竟空穴不來風,能把軟包子似的衛明珠逼得發怒,可見衛明珠真是忍無可忍了。
謝家姊妹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的亮光。當事人可是京中美名遠揚的衛明月,要是傳出這種醜聞,那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二章 不怕來比戲
衛明珠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間,第一件事就是命人準備熱水沐浴,在冰涼的湖水裡泡那麼久,她現在渾身難受。
原主的丫鬟香蓮笑著謝過了送衛明珠回來的兩個丫鬟,將她們送出門後,轉身就一臉厭煩地看著衛明珠道:「划個船妳都能掉進水裡,怎麼沒淹死妳呢!就知道給人添麻煩。那邊盆裡有水,湊合洗洗得了,自個兒去拿乾淨的衣裳換了。」
盆裡的水是淨手用的,還是涼的。衛明珠瞥了一眼,又看向打著呵欠準備去小憩的香蓮,沉下臉道:「只要我把妳剛剛的話跟父親說一遍,妳準會被賣到山裡去,妳要不要試試,是妳重要還是侯府的臉面重要?」
香蓮錯愕地瞪大了眼,看著衛明珠吃驚道:「妳說什麼?」
「我說我要沐浴,就算我是個不受寵的主子,但也是個主子,足夠處置妳。」
香蓮被衛明珠凌厲的眼神嚇得打了個激靈,無端生出兩分怯意,下意識地不想和她同處一室,急忙跑了出去。
等呼吸到外面清新的空氣,香蓮回過神來,氣恨地回頭瞪了一眼,「主子個屁!等回了侯府有妳受的!」
話是這麼說,但她到底被衛明珠嚇到了,還是乖乖去跟人要了熱水來。
衛明珠獨自在房裡找到了銅鏡,拿到光亮處仔細看這一世的容貌。
剛剛溺過水,此刻的她臉色有些蒼白,圓圓的臉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難看臃腫,反而十分討喜可愛,看上去很招人喜歡。
衛明珠感到疑惑,這樣的容貌就算胖了些也不至於招人嫌,怎麼從別人那兒卻得不到一點善意的對待呢?
她又照了一會鏡子,對比腦海中的記憶,突地恍然大悟。
原主從小遭精神暴力虐待,懦弱膽小早已刻在骨子裡,常年低著頭縮著肩,眼神怯懦不敢看人,給人的印象自然不好。那些欺負她的人是把她當軟柿子,跟現代的校園霸凌一般無二,而其他不欺負她的人也不會跟她走得太近。
看來,原主這是被二夫人有意養廢,正好凸顯衛明月的出色,讓人忽略衛明月身分上的不足。
衛明珠皺了皺眉,雖然感覺麻煩,但也沒有多少擔憂。她畢竟已經接受自己在現代已經死亡,現在穿到這裡,她不覺得必須小心翼翼的活下去,反而覺得現在每一天都是賺來的,她就應該肆意一點,活得自由自在,免得哪天倒楣又丟了命,留下一堆遺憾。
上輩子的她真是倒楣透頂,早早失去雙親,全靠自己打工讀完大學。本來的她算有幾分聰明才智,在影視學院的各科成績都是最優秀的,連導師都誇她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可她一出道就撞上一個有背景的對手,從最佳新人獎到最佳女配角獎都被對方以不光彩的手段搶走,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像樣的角色找過她,她想演戲就只能不停的在各個劇組裡跑龍套,可她立志,即使做龍套也要做最出名的龍套。
她心裡明白這一切全是那朵黑心蓮在打壓她,所以更加用心演戲,把每一個角色演活,短短兩年就憑無數龍套角色贏得一大票真愛粉絲,甚至建了微博話題,說她是最讓人心疼的炮灰,強烈請求各大導演考慮給她個角色,把那朵黑心蓮氣得不輕。
可惜她還沒鹹魚翻身就悲摧的掛了,這一掛,教會了她一個道理—— 報仇要趁早,不然掛了就沒得報了。
幸好她聽說有八卦周刊要爆那朵黑心蓮的極品醜聞,不然真是穿了也不甘心啊!
屏風外傳來香蓮叫人倒水的聲音,衛明珠放下鏡子走過去,把那朵黑心蓮丟到腦後,她命下人出去,把門窗鎖死,這才泡進木桶中。
剛穿來就差點被衛明月給害了,她這會兒不得不為自己的名節考慮,思緒也慢慢從黑心蓮轉到這一世的身分上來。
原主是死了,但她到底占了這副皮囊,心裡對原主就存了一份感激和惋惜。如今,馮世輝和衛明月就是她的頭號仇人,他們之間橫亙著一條人命,永遠都沒有講和的可能。
還有侯府上一代的恩怨,侯爺和二夫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老太太和二夫人是遠房親戚,完全偏著二夫人,對她來說,侯府堪稱虎穴。
至於原主的生母她沒有見過,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也不清楚,但想想原主的經歷,這個生母八成是指望不上了。
原主還有個親哥,倒是侯府唯一的男丁,很得老太太看重,可惜二夫人最會殺人於無形,已經用鍛煉的名義把她哥扔到戰場上去了,杳無音信,結果,她還是只能靠自己。
衛明珠也沒感覺到多遺憾,心情平靜地撩著水把自己清洗乾淨,自個兒的體重一下子加了幾十斤,讓她動作很不協調,洗完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她站起來擦乾了身體,不禁露出個愉悅的笑容,這身材雖然胖胖的,但該凸的凸、該凹的凹,居然沒有游泳圈,到處都軟軟的,其實是個很好看的胖子。
粗略估量了下,她現在目測身高一米六八,體重八十多公斤,不過沒關係,身為一個明星(即使不是一線),別的不敢說,減肥塑體美容絕對是精通技能,她很有信心恢復前世的女神身材。想想記憶中親哥和渣爹的相貌,衛明珠更放心了,兩個至親都是帥哥,她不可能長得醜!
她折騰了半天感覺很累,便心情愉快的去睡高床軟枕,這些雖然只是李雪嬌待客用的普通東西,但比衛明珠現代蓋的便宜被子可是舒服太多了,躺在上頭都忍不住想打滾。
當然在面對香蓮的時候,她表現得很悲憤,畢竟她是被妹妹搶了未婚夫的可憐人。
衛明珠再次確認鎖好門窗後就沒心沒肺的睡了,衛明月卻因此快被她氣死!
衛明月一回來就去找衛明珠,結果衛明珠把門窗鎖死了沐浴,怎麼叫也不應門,她只好先回去,吩咐香蓮把衛明珠帶來,誰知等到熱茶都換了好幾次也沒等到人,等得不耐煩的她再問,衛明珠居然睡著了!
衛明月從小到大都沒受過衛明珠的氣,這一天居然因為衛明珠氣得食不下嚥。一個從來都任她欺負的懦弱鬼突然跳起來打她的臉,這口氣她根本忍不下去,甩袖就衝到衛明珠門前,怒氣衝衝道:「司琴、香蓮,妳們給我用力拍門,把那個小賤人給我叫出來為止!」
「是,二小姐。」
兩個丫鬟立刻用力拍起門來,這是李家在京郊的莊園,姑娘們過來玩都是在各自的小院裡休息,她們也不怕這舉動惹來其他人注意,叫起人來很是賣力。
衛明珠抱著被子睡得香甜,剛夢到那朵黑心蓮被爆了醜聞成為過街老鼠時就被她們給吵醒了,她氣得倏地一下坐起來就要發火,隨即聽見門外除了兩個丫鬟的叫喊聲還有衛明月沒好氣的催促聲,她再往門口一看,果然是三道人影。
衛明珠眼睛一瞇,輕輕哼了一聲。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衛明月這個時候來找她,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她下地披了件外衣,拿起桌上的茶壺就往門口走,瞅著門外那三道人影,她猛地一開門,看也不看就把茶壺砸了出去,接著關門落鎖,怒道:「香蓮妳給我等著,回去我就把妳賣了!」
門外一聲慘叫,伴隨著兩個丫鬟的驚呼聲。
衛明珠小心地蹲下趴到了門縫上,看到衛明月被那茶壺砸在鼻梁上,仰頭就倒在了地上,被砸得滿身茶水不說,那捂住的鼻子也不停地流出鼻血,當真慘不忍睹。
司琴和香蓮驚慌失措地將衛明月扶起來,香蓮轉身就衝出院門說去找大夫。衛明月抬手想阻止她,可剛一出聲就疼得她倒抽一口氣,再看香蓮已經不見蹤影,只好作罷。
她回過頭陰森森地瞪著房門,胸口劇烈地起伏數次後才狠狠地抓著司琴的手,咬咬牙道:「走!」
衛明珠看著她們灰溜溜的走了,無聲地笑了半天,然後伸伸懶腰又鑽進被窩裡。
她們害她看不到黑心蓮的下場,她就讓她們嘗嘗被茶壺砸的滋味,至於回侯府以後怎麼樣,誰管他!今朝有酒今朝醉,就算只活一天,她也要活得舒心痛快,那才叫不枉此生。
衛明珠帶著虐黑心蓮的期待甜甜地沉入了夢鄉,不過這次她什麼夢也沒作,醒來時頗為遺憾,有些後悔之前砸那個茶壺了,茶壺太輕了,她應該砸個大花瓶才是。
看看天色,差不多該回府了,衛明珠起來自己梳洗好,得虧她跑了那麼多龍套,小透明沒人權,為了讓自己看著出彩點,她自力更生學會了很多東西,包括穿脫各種衣服、畫各種妝、梳各種髮式,想想還真是挺不容易的,但這會兒剛剛好用來打扮自己,沒丫鬟也不會出醜。
她看著睡覺時拆下來的各種金飾,深感二夫人其心可誅,不但把原主養成個胖子,還給原主準備各種俗不可耐的金飾和看著奢華實則很土的衣服,還對外放話說原主就喜歡這些,弄得一些不明真相的人當真以為原主驕奢俗氣。
不過這招確實好,一來讓不少人讚歎二夫人對嫡出的姑娘敬著寵著,謹守本分心地善良,二來把原主和衛明月放在一起,剛好將衛明月襯得如出水芙蓉一般,那強烈的差距把衛明月的美擴大了好幾倍,無形中讓衛明月入了很多人的眼。
衛明珠費了半天才從裡頭挑出兩個順眼點的金簪,簡單在頭髮上點綴了下,然後就把剩下的金飾和之前換下來的衣服包了起來,拎著布包走去小花園,來時大家說好這個時辰在小花園集合回去的,她也挺願意去給她們添堵。
她這麼一打扮,再加上溺水後還沒恢復的臉色,看上去頗有幾分憔悴,她也適當地露出被傷透了心的神色,慢慢地走入大家的視線中。
幾位姑娘看到她,一下子全安靜下來,眼睛在她和衛明月之間轉了幾個來回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還是李雪嬌一拍石桌,率先怒了,「衛明珠妳還敢出現?妳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把明月打成這樣!」
衛明珠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她們,和李雪嬌一樣義憤填膺的沒兩個,看好戲的倒是有不少,而衛明月正在李雪嬌身邊難過的低著頭,眼眶通紅。
衛明珠微微睜大了眼看著衛明月鼻梁上的烏青,一副吃驚道:「怎麼會這樣?妳們可別冤枉我,我從小到大都沒打過人,再說我打誰也不敢打衛明月,回去可是會被二夫人打死的。」
這話一出,衛明月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瞅著衛明珠,萬萬沒想到,衛明珠竟敢說出這樣的話,這不是在說她娘虐待衛明珠嗎!
衛明月和她娘經營好多年的溫婉形象因為衛明珠的這幾句話而岌岌可危,衛明月真的急了,她猛地站起身上前一步,失望至極地看著衛明珠,哽咽道:「姊姊,妳為什麼說這樣的話?我們一起長大,家裡有什麼從來都是妳先挑完才輪到我,二夫人雖然是我的生母,可她對妳的好連我都嫉妒。我知道妳誤會我,生我的氣,可是……妳不能這樣說二夫人,她什麼時候打過妳?」
衛明珠狀似認真地想了一下,點點頭道:「二夫人確實沒打過我。」
衛明月鬆了口氣,可還沒來得及高興,又聽衛明珠道—— 
「可是妳每次跟我生氣,我就一整天都沒飯吃,還要去小佛堂跪在地上抄佛經,香蓮說是二夫人吩咐的。既然妳嫉妒的話,不如讓她把這些好都給妳,我不想要這種好,小佛堂的地板可涼了,跪一次,我的膝蓋都要青好幾天呢。」
謝蘭倒抽一口涼氣,瞪大了眼去看衛明月,「這……這是真的嗎?難道衛明珠一手好字竟是抄佛經練出來的?」
衛明月強忍住才沒去瞪謝蘭,衛明珠哪有什麼好字,謝蘭這麼說明顯是在挑事,可她這時候只能哭了,十分傷心地說:「姊姊,我跟馮公子真的沒什麼,若是我做了什麼讓妳不高興的事,我跟妳賠罪,妳不要再汙衊二夫人了好嗎?要不然,妳再打我,只要妳別冤枉二夫人……」她抓起石桌上的茶壺道,「一個茶壺不夠,多拿幾個,我寧願讓姊姊妳打到消氣,也不想因為一點誤會而讓家宅不寧。」
李雪嬌搶過茶壺扔到一邊,環住衛明月的肩大聲道:「衛明珠妳夠了!妳無憑無據就說明月搶了馮世輝,還冤枉明月的娘對妳不好,妳安的是什麼心,還不趕快跟明月賠罪!」
衛明月趴在李雪嬌懷裡哭得泣不成聲,讓衛明珠看了嘖嘖稱奇,這說來就來的眼淚、恰到好處的示弱,去演戲肯定能出頭,瞧,已經有人同情她了。
不過衛明月會演,她也會啊!
衛明珠眼圈瞬間就紅了,欲落不落的淚珠懸在睫毛上,看著比衛明月還要傷心,「我沒說過二夫人對我不好,是妳們說的;我也沒打過衛明月,我說了我不敢,我膽子小,妳們難道第一天認識我嗎?」她的視線落在滾落的茶壺上說:「我確實扔了個茶壺,但跟衛明月有什麼關係?我落了水,回房後要沐浴,香蓮嫌我麻煩罵了我幾句,我心裡不痛快就跟她吵了起來,後來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恍惚聽見香蓮死命地拍門叫我出去,我想到她過去罵我的那些話,氣得要命,就往門外扔了個茶壺。
「難道我嚇唬嚇唬我自己的丫鬟都不行嗎?要說打人,我連丫鬟都不敢打,香蓮是二夫人給我的人,我知道她在門邊拍門,所以直接把茶壺扔往前面,根本不會打到她。妳們如今說我打了衛明月?我怎麼打她?難道她當時站在門外?那她讓香蓮一直拍門幹什麼?」
衛明珠聲音哽咽,話說得有些混亂,但大家都聽懂了。
人家溺水昏睡,衛明月在外頭讓丫鬟一直拍門幹什麼?這不明擺著是之前丟了臉去找衛明珠算帳。雖然幾人很懷疑柔柔弱弱的衛明月會這樣做,但依衛明珠的膽子,難道真敢打衛明月嗎?再者,衛家二夫人給的丫鬟都敢罵衛家嫡女了,這裡頭的事兒就值得琢磨琢磨了,畢竟二夫人只是叫得好聽,其實不過就是個姨娘,該不會這位二夫人一直在做表面功夫?
衛明月頂著眾人打量的視線,心裡有些慌了。縱然平時大家湊在一起玩,但她知道自己和她們本質上的區別,要不是她跟李雪嬌關係好,她們才不會讓她一個庶女進這圈子裡,後來她們肯接受自己,也是因為她進退得宜,和她做朋友並不丟人。
但若是她們真相信了衛明珠的話,為了名聲著想,絕不會再同她親近了。
她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衛明月抬頭打量著衛明珠,她欺負了衛明珠十幾年,從沒想到衛明珠膽敢挺直腰板說這麼多話,難道就不怕回去後遭殃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衛明珠,從早上到現在,妳一直在自說自話,直往我身上潑了好幾盆髒水,我念著姊妹之情不跟妳計較,可是妳完全不知悔改,竟然連二夫人的名聲也要破壞,為人子女,我不可能坐視不理。我是妳妹妹,不好說妳什麼,這件事等回到侯府後我會如實告訴父親,至於妳為什麼要汙衊我們,妳自己去同父親說吧。」
衛明月心裡火冒三丈,看著衛明珠的眼中透出濃濃的警告和威脅,要不是還在外面,她一定讓那些丫鬟把衛明珠狠狠教訓一頓!
衛明珠瑟縮了下,像是嚇到了般,硬撐著回嘴道:「妳、妳搶我未婚夫還要讓父親懲罰我,妳真不是個好人,我以前看錯妳了。」
衛明珠一向是懦弱出了名,大家一看她這眼熟的動作,下意識就去看衛明月,正好瞧見衛明月略顯強勢的樣子,不由得心中起了懷疑,覺得從前衛明珠懦弱的也太奇怪了些,誰家被寵的孩子會長成那樣?
謝梅開口笑道:「衛明珠妳真是汙衊人都不會挑理由,說什麼明月搶妳的未婚夫,明月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身材窈窕,容貌清秀,上門求娶的那些人恐怕都要把你們侯府的門檻踏平了,哪裡需要搶自己的姊夫呢?」
謝蘭配合著妹妹點頭道:「妳剛才還說二夫人罰妳抄佛經,哎喲,若是真如妳所說罰妳跪又餓妳的,妳哪能長得這麼胖?瞧著妳的衣服都能裝下我們兩個人了。」
衛明月心道不好,本想唬住衛明珠先回家再說,沒想到謝家這兩個該死的竟又提到馮世輝,她現在算是知道馮世輝就是衛明珠的逆鱗,生怕衛明珠再口不擇言說出什麼來,她急忙道:「算了,我們不要再跟她爭辯了,好歹她是我姊姊,要是父親知道我們在外面吵起來,怕要罵我們不懂事了。雪嬌,天色不早,別因為我這點事而耽擱了時辰,咱們回去吧。」
這裡的姑娘中,就數李雪嬌跟衛明月關係最好,哪能看她這麼委曲求全?李雪嬌也知道事情不說清楚反而容易讓人誤會,當即冷哼一聲,指著衛明珠斥道:「從前我真是小看妳了,妳哪裡是笨嘴拙舌?根本就是鼓舌如簧。衛明珠,妳別以為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就能讓我們相信妳,明月是什麼樣的人,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反倒是妳,這麼多年一直得明月照顧、得明月恩惠,如今居然汙衊她的名聲,真真是個白眼狼,妳良心被狗吃了嗎?今日妳要是好生給明月賠個罪,承認自己胡說也就算了,不然,咱們找個地方評理去!」
衛明月有些著急地抓住李雪嬌的手,「算了、算了,我的頭好痛,真的不想再聽她汙衊我了,我們走吧。」
一提到頭痛,李雪嬌更生氣了,瞪著衛明珠道:「妳因為一件子虛烏有的事,砸了明月的鼻子,還害她磕腫了後腦,簡直惡毒至極,妳還有什麼話說!」
衛明珠默默地在心裡給李雪嬌比了個拇指,順便給衛明月點了一根蠟,豬隊友太給力,衛明月會演戲也白搭。
她臉上面無表情,定定地看著衛明月道:「妳們都當我眼瞎,親眼看見的事也說子虛烏有……那好,衛明月,今天妳就當著大家的面,發誓妳從來都沒喜歡過馮世輝,若說假話,世代……世代……」
見衛明珠似乎說不出惡毒的話來,謝梅是急性子,忍不住接口道:「這有什麼,我相信明月是清白的,乾脆就發誓世代為娼吧!」
衛明珠盯著衛明月的眼睛,點了下頭,「好,若妳喜歡過馮世輝就世代為娼,妳敢不敢發誓?若真是我眼瞎,妳怕什麼?」
此時,眾人的目光全落在衛明月身上。
第三章 倒茶叫醒人
衛明月心跳得厲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簡直把她逼到了絕境。她若發誓,萬一誓言成真怎麼辦?若不發誓,大家都在看著她,一旦坐實她喜歡自己姊夫的罪名,她的名譽就全毀了!
怎麼辦?到底要怎麼辦才能擺脫這個困境又不會被大家懷疑?
都怪那該死的謝家姊妹,平時跟她不對盤就算了,這時候竟然落井下石看她笑話!總有一日,她要讓她們好看!
衛明月心裡慌亂,感覺頭越來越疼……對了,她撞到頭,這是多好的理由!於是衛明月悲憤地指著衛明珠語不成調,彷彿受到奇恥大辱,緊接著兩眼一翻,誓言剛說到一半就倒了下去。
「明月!明月妳怎麼了?」李雪嬌扶住衛明月,焦急地喊道:「快去叫大夫來,明月妳醒醒!」
謝蘭和謝梅對視一眼,挑挑眉掩去唇邊的諷笑,故意上前安慰道:「雪嬌,妳先別著急,明月肯定是一時氣著了,不會有事的。」
謝梅自責道:「都怪我,光想著讓明月發誓自證清白,倒忘了明月那麼溫柔的人,哪能接受這種方法,雪嬌,妳不會怪我吧?」
李雪嬌沉著臉,「算了,妳也是想幫忙,歸根結底還是要怪衛明珠,全要怪這個白眼狼!」她狠狠地瞪了衛明珠一眼。
衛明珠全然不在意,這種扯皮的事根本沒有證據,旁人完全是從她們倆的反應猜測事情真相,跟衛明月好些的自然相信她、偏向她,但顯然其他四、五位姑娘都對衛明月產生了懷疑,見衛明月暈倒都沒往前湊,這立竿見影的效果,她已經很滿足了。
衛明珠想起原主記憶裡的一幕,眼神閃了閃,快步走進涼亭,拿起了桌上的兩杯茶。
李雪嬌皺眉瞪著她,「這時候妳還有心情喝茶?把我的杯子放下,我餵狗也不給妳喝!」
衛明珠裝著傻大姊的憨勁,對她露出個樸實的笑容,「我不喝,我就是想把衛明月救醒,我還等著她發誓呢。」
話音一落,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就直接將兩個杯子裡的涼茶全倒在衛明月的臉上。
李雪嬌驚呼一聲,怒不可遏,「衛明珠,妳找死!」
眾人吃驚地看著衛明珠,似乎不認識她一般,心裡都在想這下衛家有的鬧了。
衛明珠則驚訝地盯著衛明月緊閉的雙眼看了看,疑惑地說:「怎麼不管用呢?我有兩次病得昏睡不醒,香蓮都是用這一招把我叫醒的,可管用了。」
謝蘭聽了倒抽一口氣,驚疑道:「香蓮?妳那個丫鬟?妳說她竟敢往妳臉上潑水把妳叫醒?」
衛明珠點頭道:「對啊,香蓮說這法子最有效了。」說著她彎下腰小心地把掉在地上的玉簪撿了起來,愛惜地摸了摸,歎道:「剛才忘了說,那些布料首飾要是明月喜歡的話就讓她先挑,反正都一樣,每次我被那些金子晃得眼花,想挑個玉簪都沒有,我看她常常戴玉簪還很羨慕呢。雖然她搶我的未婚夫,可我沒興趣和她搶東西,李雪嬌妳幫她收好了,可別不小心摔壞了。」
眾人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她頭上,在金簪和玉簪之間轉了幾圈,再想到衛明珠說的那些話,一時間竟然沒有人再說話,現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靜默之中。
李雪嬌回神抓過玉簪,冷冷地哼了一聲,諷刺道:「衛明珠妳真是深藏不露,這一天妳說的每句話都在說明月母女對妳不好,耍的什麼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就妳這副長相,馮世輝要退婚也是早晚的事,他好歹是個探花郎,而妳要貌無貌,又不會應酬掌家,他怎麼可能娶妳?
「娶妳回去當笑話嗎?我看妳是知道自己要被退婚了,所以死也要拉著明月一起沒了名聲,妳嫉妒明月樣樣比妳出色,對不對?」
衛明珠一臉驚訝地看了看大家,「妳們都是這麼想的嗎?當初馮家靠我外祖父的照拂才沒有家破人亡,後來走得近了,給我們兩個指腹為婚可是馮家高攀,如今因為馮世輝考中探花就應該退婚嗎?這不是忘恩負義,妳們還覺得他對?」
衛明珠直接把是非曲直擺明了說出來,活像一巴掌抽在李雪嬌臉上,指責她無德無義,當下把李雪嬌給臊得滿臉通紅,惱羞成怒道—— 
「衛明珠妳少強詞奪理,所有人都知道妳配不上馮世輝!」
衛明珠了然地點頭道:「原來訂親只是形同虛設的約定,我們姑娘家要小心保證自己配得上未婚夫,還要保證自家不能落魄,不然就要被退婚。怪不得那麼多金榜題名的男子會拋棄糟糠之妻,想來就是這個道理,從前竟然沒有人教過我。
「可是……明月庶出的身分比我好嗎?為什麼馮世輝願意跟她卿卿我我,是不是放棄嫡女娶庶女能讓他臉上有光?」
李雪嬌被她的話噎得差點背過氣去,偏偏衛明珠滿臉疑惑的望著她,好像真等她解答一樣,反而顯得她無理取鬧、仗勢欺人。
正好這時大夫趕了過來,她急忙讓大夫給衛明月診治,再不理會衛明珠。
其他人也是聽了衛明珠的話才突然想起來,這對姊妹中其實衛明珠才是嫡出。平時看衛明月處處照顧衛明珠,又表現得大方得體,很多時候都會忽略她們的身分,把畏畏縮縮的衛明珠當成無足輕重的那個人,甚至肆意嘲笑。
其實想想,她們都是嫡女,家中那些庶女哪個不是奉承討好著她們?衛明月對衛明珠照顧得再好那也是應該的,誰讓她是庶女呢?難道還要讓嫡女對庶女感恩戴德不成?那她們這些厭煩庶出姊妹的不都成了李雪嬌口中的「白眼狼」?
再者,雖然男子功成名就拋棄糟糠之妻是很常見的事,但被衛明珠這麼一說,還真是洗不掉忘恩負義的罪名。
很多事心照不宣的時候還好,一旦揭開來把其中的醜惡點明出來,她們都還是要臉的人,實在無法嘲諷衛明珠被退婚是活該。畢竟誰能保證她們的家族能一直風光?衛明珠的娘當初還是太傅之女,走到哪都被人敬著,後來太傅落罪,就再也見不著她的影子了。
想到這些,姑娘們的心情都有些複雜,也沒人再跟衛明珠說什麼,畢竟連李雪嬌和衛明月都被諷刺得不輕,她們可不想再往上撞,這種時候還是在一旁觀望為妙,免得引火上身。
沒有了她們嘰嘰喳喳的明嘲暗諷,衛明珠心裡十分熨貼,感覺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大夫給衛明月診了脈,捋著鬍鬚說了一大堆聽不懂的術語,最後總結讓衛明月多休息,吃些補品,不要思慮過重,也就是並無大礙。
李雪嬌不好再揪著衛明珠,只警告了她回府不許再找衛明月的麻煩,就招呼大家坐馬車回去。
耽誤了這麼一會兒,已經臨近黃昏,她們都是姑娘家,不方便在外過夜,自然要趕快動身,便沒有人再出言挑事。
衛明月閉著眼睛,辛苦的裝昏迷不醒,感覺到幾個丫鬟將她抬上馬車,這才鬆了口氣。可想到剛才衛明珠說的那些話,她又氣得要死,只想趕快回到侯府,給衛明珠一點厲害瞧瞧。
衛明珠不是嫌小佛堂的地板涼嗎?就讓衛明珠跪上三天三夜,否則難消她心頭之恨!
這時衛明珠突然在馬車外說了一句,「今日因為我們姊妹的爭執攪了大家的雅興,三天後我在侯府設宴給大家賠罪,不知各位可願賞臉?」
衛明月的臉登時就僵了,幾乎是立刻就爬起來悄悄拉開了一點車簾,瞪大眼睛看向外頭,那個開口宴請大家的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衛明珠嗎?
大家都和衛明月一樣懷疑自己的耳朵,不過看到衛明珠一臉自然的表情,又覺得自己太過大驚小怪了些。她們這些世家女子,成長的過程中,無非就是用賞花吃席的名頭來交流感情,結識到自己想結識的人,這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衛明珠怎麼說也是侯府嫡女,設個宴有什麼大不了的?她們在驚疑什麼呢?
這麼一思索的功夫,衛明珠就笑著道:「妳們不說話我就當妳們答應了,從前明月設宴,妳們也都去了。明日我叫人將請帖送到各位府上,今日就此作別,明月還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毒誓嚇到了,我們先走一步。」
衛明珠禮儀絲毫不差地同她們道了別,轉身進了馬車,看到裝昏的衛明月也沒出聲。
揭穿衛明月一次兩次效果不錯,但接二連三就顯得斤斤計較,太小家子氣了,這個度量她還是有的,畢竟也演過那麼多惹人厭的炮灰,最懂得炮灰是怎麼變成炮灰的。而她現在只要不踏過炮灰的底線就行了,反正在上一世淹死之後她也沒想過長命百歲,當不成主角,當個配角也行。
馬車緩緩動了起來,漸漸將其他人甩在後頭。
衛明月終於翻身坐起,怒瞪著衛明珠道:「妳真是蛇蠍心腸,我過去對妳那麼好,妳居然在她們面前那般詆毀我和我娘,妳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衛明珠冷笑道:「妳勾引姊夫叫對我好?我可真是長見識了!」
「妳!妳汙衊我!我和馮公子什麼事也沒有!」衛明月看著衛明珠一臉不信的表情,氣道:「好,妳不仁我不義,本來不想這麼早告訴妳讓妳傷心,但妳完全不顧姊妹之情,我也不必再顧及妳了。
「今早出發前馮公子確實和我說了幾句話,不過不是什麼悄悄話,而是他想親口跟妳說他要退婚,看到妳又不知該如何對妳說,這才找我幫他傳話。我處處為妳著想,還惦著回府後請父親和娘親想法子幫幫妳,結果妳竟因為一點誤會便破壞我的名節?這次我不會再忍了,妳等著父親的懲罰吧!」
「哦。」現在又沒有外人,衛明珠懶得跟她費口舌,反正她倆又不可能冰釋前嫌,掰扯這些有什麼用?
虛偽的人活得就是累,即使沒人欣賞還要表演一番,像她這麼真誠的姑娘,怎麼會願意配合呢?所以她直接把小几上的茶點挪到自己面前,心無旁騖地品嘗起來,睡了一下午,她早就餓了。
衛明月準備了滿腔的話想圓早上的那個失誤,結果衛明珠哦了一聲就完了,讓她到了嘴邊的話全都噎了回去,害她差點得內傷!這種感覺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已經準備好傾盡全力,卻發現對方根本不痛不癢,自己只是在白費力氣。
衛明月從心底生出一股厭惡,她惡狠狠地盯著衛明珠,不再掩飾自己的惡意,下定決心回府後一定要讓衛明珠好看!
衛明珠在片場待慣了,心理素質無人能及,對她的惡意目光視而不見,一路上嘴都沒停過,將馬車上所有的吃食一掃而空,最後還用帕子包了幾塊糕點揣在懷裡,看得衛明月目瞪口呆。
其實衛明珠並不是多餓,只不過落水後一直沒吃飯,而回府後可以預見是不會有她的飯吃的,她這是未雨綢繆,絲毫不給自己受罪的機會。
待馬車停在忠勇侯府門口,衛明月嫌棄地瞥了她一眼,躺下繼續裝昏。
衛明珠輕笑一聲,二話不說就下了馬車,大步往裡走。
這反倒讓裝昏的衛明月突然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好像自己和衛明珠相比,離光明正大越來越遠。
衛明珠先一步進了侯府,司琴急忙去叫人把衛明月抬進府。
沒一會兒,衛老太太和二夫人都聽著消息出來了,路上碰見衛明珠便叫住她,喝問道—— 
「明月好端端地出去,怎麼會昏迷不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衛明珠眉一挑,淡淡地道:「可能她搶了我未婚夫又把我絆下水,心虛了吧。」
二夫人林婉柔瞪大眼活像見了鬼一般,不可置信地問:「妳在說什麼?」
衛明珠掃一眼她們身後的七、八個丫鬟和打理花園的園丁,吐字清晰地道:「我說明月搶了我未婚夫,還故意把我絆下水,現在她裝昏想讓父親罰我呢!其實她裝什麼呢?在父親心裡,她是寶我是草,她只要說一句我不就得跪小佛堂?真是多此一舉。」
一眾下人驚得全都忍不住抬頭看她,這才發現往日裡畏畏縮縮、毫無存在感的衛明珠竟挺直了腰板,彷彿脫胎換骨一般,只是站在那,自有一番氣勢,連指責父親偏心都說得那麼理所當然,毫不遮掩,眾人心裡突地有了一種預感,這位侯府大小姐往後要不一樣了!
衛老太太敲了敲手中的拐杖,怒道:「妳說什麼?莫非鬼上身要害我們明月?我看要請道士回來驅水鬼才行。」
衛明珠贊同地點頭道:「好啊,老太太最好多找幾個道士回來,把我和我娘還有我哥屋裡的風水也改一改,怎麼我們娘仨就這麼倒楣?指不定被什麼烏七八糟的妖精給害了。我倒無所謂,可憐我哥年紀輕輕被丟到戰場去生死不知,若能把我哥找回來,這道士請得也算值了,不然這偌大的侯府無人繼承可怎生是好?」
衛老太太被一句無人繼承給氣了個倒仰。兒子這十幾年來一個小子也沒得,本就是全府忌諱的事,今兒個竟被衛明珠給提了出來,她怎能不生氣?
林婉柔也被那「妖精」二字罵得臉色鐵青。
這會,衛老太太和林婉柔總算知道,方才司琴跟她們說衛明珠口無遮攔是怎麼回事了。
衛老太太黑著臉說道:「妳給我回房反省,沒我的命令不許出門!婉柔,我們走!」
衛老太太和林婉柔擔心衛明月,急匆匆地走了。
衛明珠也不在意,頂著一眾下人驚奇的目光,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小院玲瓏院。
香蓮早就不見人影,院裡的另一個大丫鬟飄絮迎了出來,笑道:「大小姐可算回來了,快進屋歇歇,熱水這會兒肯定是緊著二小姐那邊用的,您先喝點涼茶解解渴,等會兒那邊忙完了,奴婢再去取些熱呼呼的茶來。」
衛明珠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以後要住的地方,隨口說道:「我和各家小姐約好了三日後在侯府宴客,妳去跟父親說一聲。到時候若是因為什麼事辦不成宴,丟的可是侯府的臉面。對了,我今日落水差點淹死,就不去給父親請安了,望父親體諒,去吧。」
飄絮愣了愣,見衛明珠已經坐到梳妝檯前不再言語,方確定自己剛才聽到了什麼,她躊躇半晌,還是出了門往侯爺院裡去了。
衛明珠隨手拿起個木梳擺弄著,想到飄絮剛才的話,哪有半點為主子著想的意思?不過是會做表面功夫罷了,骨子裡和香蓮是半斤八兩,虧原主還當飄絮是個好的,有什麼心事都跟飄絮說,實際上,記憶中的飄絮根本沒為原主做過一件實事,指不定背地裡還出賣過幾次。
看來,她身邊這兩個大丫鬟都不能用了。
她等飄絮走遠後,揚聲道:「給我打盆熱水來,再拿一碗粥。」
第四章 大小姐減肥
門外很快有人應聲,過了一會兒,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就端著盆熱水穩穩地走進來,接著又端了一碟糕點和一壺熱茶擺在桌上。
小丫頭很規矩,進門既不亂看也不邀賞,只恭敬地說:「大小姐,熱水打好了。奴婢剛剛去了廚房那邊要粥,不過她們推說在給二小姐熬藥,沒功夫做吃食,奴婢見灶上放了一盤糕點就給端回來了。」
衛明珠過去洗淨了手,倒杯茶慢慢喝著,一邊打量小丫頭一邊問道:「以前沒見過妳,妳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小丫頭說道:「奴婢今年十四,院裡的粗使丫頭到年紀配人了,奴婢是才從廚房調過來頂上的,從前奴婢是個燒火丫頭,也沒個正經的名,還請大小姐給奴婢賜名。」
衛明珠有些意外地看了她兩眼,實在沒看出來她瘦瘦小小的居然有十四歲了,人家是發育不良,自己則是脂肪過剩,這真是一個憂傷的對比。不過衛明珠對她第一印象很好,雖說人品還待觀察,但用著肯定比飄絮順手。
衛明珠想了想,便道:「那妳的名字就叫紫芸吧,以後頂香蓮的差事,別的沒什麼規矩,只一條,我這兒不允許背主。」
小丫頭撲通一下跪到地上,重重地叩頭,略微露出一絲激動,「紫芸謝主子賜名,日後定全心全力為主子辦事!」
衛明珠輕挑眉梢,唇角揚了起來,「妳很聰明,起來吧,給我守著門,我要休息一會兒。」
「是,主子。」紫芸快步退了出去,站在門口盡責的當起門神。
衛明珠找了一套柔軟的常服換上,躺到床上閉目養神。
她今天還是第一次坐馬車跑那麼久,古代的道路又不如影視城平坦,真是把她骨頭架子都顛散了。她不只是馬車坐不習慣,夏天穿著一層層的長衣長褲外罩長裙,熱得她有些難受,還有剛剛紫芸突然給她下跪磕頭,雖然她當時沒什麼反應,但那全賴平時演戲的本能撐著,心裡實在有點受不了。
想來她一個現代人在古代封建社會要習慣的事還多著呢,這才是剛開始而已。
衛明珠歎了口氣,所以說,她不打算在這裡小心謹慎的活下去,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哪天就會忍不下去,特別是她今年十六歲,正好是到了該說親的年紀,難道她真要跟別的女人共用一夫?
不!她寧願死也受不了這種委屈啊!
她連死都不怕了,還怕什麼?乾脆就作天作地把原主的仇人都報復一遍,也算她沒白占這副皮囊。
衛明珠給自己按摩一會兒,慢慢的又睡著了。
迷迷糊糊地,她心想著要趕緊減肥,總不能這麼吃了睡、睡了吃,就算只活一天,她也要活得美美的。
飄絮從侯爺那兒回來,看見紫芸站在門口覺得奇怪,疑惑道:「妳站這兒幹什麼?院子打掃完了嗎?」
紫芸不卑不亢地道:「主子剛提拔了我做一等丫鬟,頂香蓮的差事,這會兒主子休息,命令我在門口守著,不許任何人打擾。」
飄絮忍不住看了她半天,心中有很多不解之處,但到底什麼也沒問。
想到方才替衛明珠傳話給侯爺時,侯爺怒火升騰地摔碎了茶杯,卻只是禁了衛明珠的足並沒有懲罰,飄絮就決定少說少錯,自己千萬不能捲進這場糾紛裡,所以她只是點了點頭,笑道:「那我先回房,大小姐有事,妳再叫我。」
於是這個玲瓏院又安靜下來,讓那些等著看衛明珠倒楣的人大失所望。


林婉柔泫然欲泣的找到衛志榮,哽咽道:「侯爺,明珠她怎麼能這樣對明月?她們是親姊妹啊!明月對明珠那麼好,明珠竟然因為一點誤會就汙衊明月的清譽,這……這叫明月以後怎麼說親啊?」
衛志榮冷哼一聲,「這個不孝女,膽子不小。」
林婉柔見他根本不提懲罰的事,心有不甘,「侯爺,都是我不會教孩子,明珠這麼大了還不懂事情輕重,明月被氣暈只是小事,可明珠惹出這樣的麻煩,定然讓人看了不少笑話,這讓外人怎麼看咱們侯府?」
衛志榮滿臉陰沉,「不是妳的錯,明月不就被妳教得很好?我看明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方才竟然叫個丫鬟來傳話,說她和各家姑娘約好三日後小聚,這時若處罰了她,三日後豈不是更讓人看笑話?」
衛志榮想到那句「差點淹死」,懷疑地看向林婉柔,「馮世輝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月當真喜歡他?」
林婉柔眼皮子一跳,忙說:「怎麼可能?這都是明珠自己瞎猜的,我已經問過明月了,明月說馮公子確實想退婚,只是怕傷了明珠的心,才請明月幫忙傳句話,哪想到竟被明珠誤會成這樣!侯爺,明月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卻被說成勾引姊夫,這……這若是侯爺您不表態,明月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既然如此,只要馮家不退婚,明月不再跟馮世輝接觸,謠言自然不攻而破,不會影響明月的聲譽的。回頭妳給明月挑幾樣首飾、做幾件衣服,壓壓驚。」衛志榮滿不在乎的說了兩句,起身準備寬衣睡覺。
在他看來,既然事情是假的,就沒什麼可擔心的,而懲罰衛明珠什麼時候都可以,也不急在這一時。
林婉柔看著他的背影,滿臉不甘,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揉爛了。無奈衛志榮都說了三日後的宴席不能出錯,她就算再痛恨衛明珠也不能這時出手,一時間竟是無計可施,真真是憋屈死了!
林婉柔多年無子,又霸占著衛志榮不許他再納妾,時日久了難免底氣不足,也不敢跟衛志榮太鬧騰,自己翻來覆去地氣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大早,衛明月頂著鼻梁上醒目的淤青過來給他們請安,言語間表現得很是大度,還懂事的勸衛志榮—— 
「爹,姊姊想來只是誤會我了,不是有意想破壞我的清譽,等會兒我去跟她賠個禮也就是。爹你公務繁忙,莫要為了女兒這點小事煩心。」
衛志榮臉色緩和下來,笑著對她點點頭,「還是妳懂事,要是那個不孝女有妳一半貼心,我就心滿意足了。婉柔,妳也多教教明珠,她從前悶不吭聲讓人看了笑話,如今口不擇言還是讓人看笑話,叫她說話做事好好跟明月學學,學不會就在家裡待著,少出去丟人現眼。」
林婉柔眼睛一亮,溫婉地上前幫衛志榮理好衣領,笑道:「侯爺放心,我會用心的。」
「嗯,後院交給妳,我一向放心。」衛志榮走到門口,突然頓住腳步,又道:「賞花宴的時候,我希望明珠和明月好好的,別再讓人說三道四,我衛家的姑娘還用不著去爭一個小小的探花郎。」
衛明月表情一僵,急忙低下頭掩飾過去,笑道:「爹放心,我一定和姊姊好好相處。」
「好,有什麼喜歡的就跟妳娘說。」衛志榮聽到滿意的答案,這才邁步走了出去。
待他一走,衛明月沉下臉,拉住林婉柔不高興地道:「娘,妳看爹這是什麼意思?從前他最捨不得我受委屈,這次衛明珠那個小賤人把我打成這樣,他怎麼一句話也不說?」
林婉柔重重地點了點她的額頭,不悅道:「妳說是為什麼?我早跟妳說過,別跟馮世輝走得太近,他退了衛明珠的婚來娶妳,傳出去好聽嗎?何況他家底蘊太差,他也只是個小小的探花郎,將來能走到哪一步還未可知,妳到底看上他什麼?京裡那麼多世家公子,妳的眼光怎麼就這麼差?」
衛明月扭身坐到凳子上,皺眉道:「娘妳怎麼這麼說世輝哥?咱家底蘊也不深啊,爹當年救皇上之前不也只是個小兵?老太太還是鄉下出身,要不怎麼被妳哄了兩句就把大哥送去軍營了?」
林婉柔往外頭看了一眼,狠狠地拍了下她的後背,「妳胡說八道什麼!記住,我提議送妳大哥去軍營是為了讓他揚名立萬,而且做決定的是妳爹,再這麼胡說,被老太太聽到了,我也保不了妳。
「還有,那馮世輝跟妳爹能一樣嗎?妳爹救過皇上的命,又有從龍之功,只一個侯爺的封號就夠咱們幾輩子不愁了。馮世輝有什麼?他爹不過是個五品小官,他也才有個功名,一旦他和衛明珠退婚,名聲就算不壞也好不到哪去,比他好的公子哥那麼多,妳就不能高嫁,也給我掙個臉面嗎?」
「高嫁高嫁,哪有娘說的那麼容易?那些公子哥要不就是眼高於頂,要不就是遊戲花叢,哪有一個像世輝哥對我這麼好的?我不管,我就是喜歡世輝哥,娘,妳幫我想想辦法,一定要讓我嫁給世輝哥。我都想過了,他家底蘊差也有個好處,就是他得仰仗爹爹,將來必不敢辜負我。」衛明月拉住林婉柔的衣袖搖了搖,「娘,妳就幫幫我吧。」
林婉柔生氣地把她甩開,一聲冷哼,「這就叫對妳好?當初妳爹還是鄉下小子的時候,我可是鎮上最漂亮的姑娘,他得了什麼好東西都捧到我面前,對我不知有多好。後來呢?他救了皇上,還不是想辦法鑽營著娶了那個女人?
「就算他現在只有我一個,脾氣也越發大了,哪還有當初的溫柔小意?明月,娘教過妳多少次,男人的話不能信,妳別管什麼遊戲花叢,只要妳嫁到高門大戶做了正妻,那些小妾通房還不是捏在妳的手心裡?到時候榮華富貴、誥命加身,再生個兒子做依仗,妳這輩子才真的不用愁啊!」
衛明月正值豆蔻年華,這些語重心長的話,她半點都聽不進去,滿臉不耐煩地道:「娘,妳到底是想讓我過得好,還是只想讓我給妳掙臉面?正妻又如何?偏院裡那位原來是太傅嫡女,又嫁給了爹,如今還不是生不如死?
「娘妳自己做的和說的根本不一樣,妳看不起世輝哥,可我就是喜歡他,就是要嫁給他,妳要是不幫我想辦法,我就自己想辦法!」
林婉柔被她氣得半死,見她起身要走,立馬喝道:「妳給我站住!妳這是什麼態度?妳但凡有我一半聰明,我也不用這麼操心了。妳也不看看妳想的那些辦法惹了多少麻煩!兔子急了還咬人,妳跟人家未婚夫走得那麼近還故意把她絆下水,換誰能不急?
「妳看看妳幹的好事,我好不容易把她養成一個好拿捏的性子,既能博個美名又能襯托妳,結果呢?妳這一下弄得她差點沒命,連命都要沒了,誰還怕妳?如今她在外頭胡言亂語,只要妳我有半點行差踏錯,過去的好名聲就全毀了。妳還想嫁馮世輝?哼,說得輕鬆,往後叫人怎麼看妳?」
衛明月咬住下唇不出聲了,手中絞著帕子,十分煩悶。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她哪知道衛明珠會看到她和馮世輝說笑。他們本就不容易見面,難道見了面還要板著臉恪守禮儀?
母女倆僵持了一會兒,還是林婉柔先消氣,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哪能真的看她受委屈呢?
林婉柔拉著衛明月坐下,柔聲道:「妳也不用想太多,這次的事本沒有什麼不妥,衛明珠落水,妳們一群姑娘家和幾個丫鬟頓時慌亂,叫個小廝救人實屬尋常。只要那小廝抱了衛明珠上岸,兩人渾身濕透的貼在一起,衛明珠的清譽就毀了,剛好給了馮家退親的藉口,還沒人會罵他們忘恩負義。
「只可惜衛明珠太走運,那小廝不肯下水,衛明珠還自己爬上來,也是我們錯估了她的性子,原以為是溫馴的綿羊,哪知是條不叫的狗,咬起人來格外的兇狠。」
林婉柔歎了口氣,拍拍女兒的手,「娘不是執意阻攔妳和馮世輝的事,只是事已至此,必然有不少人懷疑妳和衛明珠誰的話才是真的,若妳日後當真嫁給馮世輝,那就坐實了勾引姊夫的罪名,那就一輩子都翻不了身了啊!
「娘只有妳這麼一個孩子,難不成還會害妳?聽娘的話,多看看其他世家公子,娘聽說二皇子和三皇子都要選妃,即使做不成正妃,側妃也是好的,說不定哪天妳就是那裡頭的人了。」林婉柔指了指皇宮的方向。
衛明月卻皺起眉頭,「娘,二皇子一個廢太子,身體又傷了根本,誰嫁給他能過好日子?三皇子……世輝哥同三皇子走得很近,三皇子早就知道我喜歡世輝哥,這時候我再去親近三皇子,不是叫他看輕嗎?娘,妳還是幫我想想怎麼樣才能嫁給世輝哥吧!我頭痛,先回去歇著了。」
衛明月實在受不了林婉柔的說教,心情不豫地回了自己的住處。
她倒是記著答應了衛志榮要去和衛明珠修好,在賞花宴上做姊妹情深的樣子給大家看,好讓傳言不攻自破。
可她這會兒實在沒心情,滿心都在想馮世輝的事,生怕他們之間的關係真就這麼斷了。越想,她就越恨衛明珠,甚至忍不住怨恨自己的娘怎麼不是正妻,否則她如今也不必這般糾結了。

林婉柔母女不找衛明珠的麻煩,衛明珠自然過得十分滋潤。
她在侯府的待遇其實算不上好,吃的用的全都比不上那對母女,可對於衛明珠來說,她現在可是身處古董窩裡,每一樣都價值連城,吃穿住不知比從前高了多少個檔次,當然是滿意得不能更滿意了。
大宅院還有一點好,只要她不出玲瓏院,根本就碰不到討厭的人。所以衛明珠早上起來就做了會兒瑜伽,然後在院子裡散了會兒步,吃食全是讓紫芸去廚房拿的,一步也沒出去過。
紫芸從前就是在廚房做事的,由她去取食會有兩分面子情,不會被冷嘲熱諷故意刁難。
不過衛明珠不可能再吃林婉柔故意給她定製的油膩餐了,她要減肥,所以每頓要的都是清粥小菜。這種東西不值錢,她要了也沒人會不給,如此一來,倒是很容易吃得上飯。
衛明珠知道自己現在的體質容易餓,便少量多餐,剩下的粥讓人用小爐子溫著,什麼時候餓了就喝兩口,配一點青菜,一整天都保持著飽腹感,卻沒吃進多少東西。
飄絮對衛明珠的改變驚奇萬分,不禁找了個機會上前試探,「大小姐,是不是今兒個的飯菜不合胃口?您不是一向喜歡八寶鴨的嗎?」
衛明珠拿起銅鏡照了照,說道:「李雪嬌總罵我是豬,還嘲諷我掉進水裡會把人拉下去,我嚥不下這口氣,一定要瘦下來給她看。再說,我這麼胖確實容易出意外,要是我靈活點,哪會那麼容易被衛明月絆倒。」
飄絮聽到這個答案有些意外,疑惑道:「那您常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累得一身汗,又是所為何事?」
衛明珠理所當然地回道:「就是怕出意外啊!要不是我身體好,這次說不定就被淹死了。我當然要讓身體更好一點,更靈活一點,免得衛明月害我一次不成,又來害我第二次。身邊放著一條毒蛇總是讓人無法安心,妳說對不對,飄絮?」
飄絮扯起唇角勉強地笑了笑,道:「這……奴婢沒跟著去,不知曉當時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二小姐和大小姐是親姊妹,應當……不是故意的吧。」
衛明珠輕挑眉梢,淡淡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若非此次我差點喪命,哪裡會茅塞頓開,想通這麼多事呢?聽說死過一次的人膽子都大得很,從前我不信,如今,我卻信了。」
偌大的日頭當空照著,飄絮卻無端打了個冷顫,她小心翼翼地說:「如今日頭正烈,若大小姐不遮擋著些,恐怕會曬傷,不如到陰涼處歇歇?」
衛明珠抬頭看了看天空,沉吟道:「確實很容易曬黑,回屋吧。對了,我還沒寫請帖,妳去把東西備好,然後給我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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