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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303

獵愛王牌PartⅡ之《任性的禁忌情事》

  • 作者雨路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12/15
  • 瀏覽人次:4683
  • 定價:NT$ 210
  • 優惠價:NT$ 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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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館活動】我的愛情過保了?
【風流攻VS.強受‧揪心虐戀】

當初要不是肖想楊家院子裡的枇杷,柳序也不會和楊澄熟識,
還從普通同學升級成死黨,做任何事都形影不離,
像是他們每個禮拜都會去道館,楊澄練習柔道,他虐楊澄,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楊澄的感覺變了,
不再想當楊澄最好的朋友,而是成為楊澄的男朋友,
幸好,楊澄對他也是有意的,
還說出
「你生是我楊澄的人,死是我楊澄的鬼。」這番霸氣宣言,
本以為他們能夠繼續揮灑汗水、開開心心在一起,
但不知是不是雙胞胎間的心電感應作祟,
他弟弟柳恆居然也喜歡上了楊澄……
這下完了,難道要上演兄弟倆互爭一「攻」的好戲嗎?!
雨路
有點傻卻不夠天真
愛作夢卻沒冒險精神的天秤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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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教練,教練……那兩個人又打起來了!」
「這兩個渾小子,就是討打。」年紀約莫四十來歲,體格相當壯碩的陳教練丟下筆,一臉煩躁的走進道場。
陳教練站在道場入口處,一眼就看到在榻榻米上扭打成一團的身影,搖著頭大喊,「你們兩個給我滾過來!」
這一聲的效果卓越,那兩個人果真停了下來,然後,一個用走的走向他,另一個真的用滾的滾向他。
陳教練氣得頭頂冒白煙,「你們兩個再耍寶,等下看我怎麼治你們!」
彷彿是想考驗陳教練的忍耐力般,原本用滾的褐髮少年站起來用走的,而原本用走的黑髮少年則躺下去用滾的,全道館頓時哄堂大笑。
陳教練哭笑不得的看著這兩個鎮館之寶,一個是技藝超群的明日之星,一個是財力雄厚的贊助金主,兩個都讓他又愛又恨。
他想不通,這兩人本來關係不錯,雖沒到義結金蘭的地步,卻也是同校的同學兼死黨,如今卻變成互不相讓的死對頭。他們之間到底是有什麼深仇大恨?為什麼會有種要置對方於死地的氛圍?
「柳序,如果你不想指導楊澄,我會換人。」陳教練皺眉說。
「怎麼敢說是指導,像楊澄這種高手,能與之切磋,我深感榮幸。」黑髮少年柳序語氣冷硬。
這說的分明是假話,可是又合情合理,讓陳教練無法反駁,轉而問向褐髮少年,「楊澄,還是你想和別人同組?」畢竟是道館的贊助商,他的語氣難免比較軟。
「在還沒贏柳助教之前,我是不會換人的。」楊澄淡淡的說。
聽了他的話,柳序冷笑一聲,「痴人說夢。」
「你敢說剛才不是我贏?」楊澄挑眉。
「是你先犯規。」柳序怒目而視。
「你敢說你沒犯規?」
「是你先扯開我的衣服。」
「我都說了那是不小心的。」
「你分明是存心不良!」
「你不要以為每個人都和你一樣。」楊澄一臉鄙視的看著柳序。
「你什麼意思?」柳序不悅的瞇起眼。
「字面上的意思。」
這世界真是反了!柳序在心中怒吼,明明是這傢伙拐了他弟……對,是弟弟,不是妹妹。
自從知道他們在一起,他內心就有說不出的懊悔,想狠狠抽打自己—因為是他介紹他們兩個認識的。
柳恆是晚他六分鐘出生的雙胞胎弟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小時候並不相像,長大後卻是越長越像,當他們穿著同顏色的衣服出現時,連母親都會認錯。
上學時,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學校一直把他們分在不同班,教室也距離遙遠,因此同學們都沒發現他們是雙胞胎。
高三上學期,身為董事會成員之子的楊澄轉到柳序班上,他們不但是同班同學,也在同一家柔道館學柔道,兩個年紀一樣、興趣又相同的大男孩很快就混熟,等到了寒假,柳序和楊澄已經變成生死之交了。
只是他們對於生死之交的定義有點不太一樣。
如果老師有事要柳序幫忙,他絕對會把楊澄叫來一起做;又或者是館主要楊澄帶新人,他肯定也會把柳序拖下水—有福同享什麼的無所謂,有難同當卻是一定要的。
某天,一星期一次的柔道課結束,輪到柳序和楊澄擦榻榻米,就在這時外面突然下起了雨,柳序看了看窗外,嘆了口氣,想著等一下要怎麼回家,他今天可沒帶傘。
榻榻米很快便擦好了,柳序和楊澄檢查了一遍,確定都乾淨了,才到更衣室收拾東西。
楊澄問他:「你該不會是打算淋雨回家吧?」
柳序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雖然他實在不喜歡淋雨過後身上濕濕冷冷的感覺。
「這樣好了,你搭我的車,我順路送你。」
柳序想了一下,「也好,順便介紹我弟給你認識。」
「你還有個弟弟?怎麼會突然想要介紹給我?」楊澄很驚訝。
「你上次不是說想請個書法老師嗎?我弟字寫得不錯,你可以考慮請他。」
不信任寫滿了整張臉,良久楊澄才勉為其難地道:「如果他寫得好,也是可以啦。」
柳序看楊澄滿臉的狐疑,不滿地道:「難不成你當我會隨便介紹個人給你?」
他知道楊澄得到全校書法比賽第一名,老師還當著全班的面誇他字寫得非常好,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好嗎。
楊澄沒有搭腔,只是一臉高深莫測的微笑,以他對柳序的了解,只怕比隨便更糟。
柳序轉頭哼了哼,他家柳恆在還不識字時就拿著毛筆跟爺爺學書法,國中時還得到書法大獎,這一次校內比賽要不是柳恆已經封筆,憑楊澄那手字,再練個五十年吧!
「算了,你等下到我家看就知道了。」
兩個人關好門出去,車子早已在門口等著,一看就知道是名車。兩人上了車,門一關上,那淅瀝瀝的雨聲瞬間消失。
楊澄輕輕踢了一腳望著窗外的柳序,「看什麼?」
「今天街上人好少。」柳序什麼也不敢摸,只是拘謹的坐著。
「可能是天冷又下雨的關係吧。你弟幾歲?不要告訴我他才國小,即使他再怎麼厲害,我也不可能請一個小學生當我的書法老師。」他不是找不到書法老師,只是推薦來的他都不喜歡。
柳序雙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該不會是國中生吧?」楊澄看柳序故意裝神祕,氣得想把他踢下車。
柳序又搖了搖頭。
楊澄唉了聲,「不會是個幼稚園小朋友吧?」
這次換柳序狠狠踢了他一腳,然後對司機說:「司機先生,前面請右轉,巷底那間就是了,你可以把車停在門口,不然附近也有停車場。」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司機講完從後視鏡和楊澄對看了一下。
楊澄毫不避諱的吩咐道:「你等一下直接停在門口,過五分鐘後就打給我。」
這分明是故意的嘛!柳序瞇著眼瞪著楊澄,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你可以不下去。」
楊澄訕笑了聲,「我還非得去看看不可。」
給三分顏色就開起染坊來了,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你以為要見柳恆這麼容易啊?柳序撇了撇嘴。
車子在一間三層樓房停下來,柳序很有禮貌的對司機道謝,然後冷冷地對楊澄說:「多謝你送我,如果你真的不想下去,不用勉強。」
只見楊澄狂妄的說:「我還怕了不成。」
柳序翻了翻白眼,惡狠狠地說:「走了。」
柳家的外觀算是很普通的,比較特別的是大門一進去便是種滿綠色植物的花房,花房連著客廳,再接到一間和室,如果把和室的門打開,整個客廳空間就會變得很大。
站在客廳走道,樓梯、浴室、廚房,整個一樓格局盡收眼底。
「你在這裡坐一下,我上樓叫我弟下來。」兩個人對望了一下,柳序突然又說:「家裡只有我和我弟,我爸媽出國了,要五月才回來。」
這是柳序的細心,希望他能放鬆,楊澄當然懂,只是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緊張。
楊澄規規矩矩的坐在沙發上,眼睛也不敢亂飄,看起來頗成熟穩重,只是當他看到樓梯口出現一個身穿白色休閒服的身影時,本性又露出來了,「你沒事幹麼換衣服?」
他站起身,發現那人似乎洗過澡,頭髮還濕濕的,忍不住揶揄道:「你等下該不會又要出去找那隻小野貓了吧?早知道就不載你了,讓你被雨淋到死。」
那人只是一直笑,側著頭看著他。
楊澄擺擺手,「你笑什麼笑,牙齒白啊?別想用這招對付我,我可不是女的,才不會被你的笑容迷倒。」
聽到他這麼一說,那人輕笑出聲,明亮的雙眼饒富興味的盯著他,「看得出你不是個女的。」
瞬間,楊澄感到一陣暈眩,覺得心臟跳得厲害,他從不知道柳序笑起來是那麼的……動人心魂。
「柳恆,看到沒,他就是我之前告訴過你那個住在那間大房子裡的楊澄。」柳序的聲音傳來。
楊澄呆滯,只見他所認識的柳序穿著剛才的衣服,從眼前這個「柳序」身後走出來。
正當楊澄失魂時,他的手機鈴聲大作,把他嚇得半死。
「反應有必要這麼大嗎?」柳序用力踢了下楊澄的小腿。
「哎喲!很痛啦!」楊澄受了一腳,總算是回神了,他接起手機交代司機幾句話,收線後忍不住看著柳序抱怨道:「你怎麼沒告訴我你有個雙胞胎弟弟?」
「你之前也沒告訴我你是楊家大少爺啊。」柳序白了他一眼。
「難道你對我的形容就只有住在那間大房子裡?」他的個性、外貌才是重點好不好!
「不然要我介紹你是那個很耐摔的楊澄?」
楊澄一噎,「不能說這是我朋友楊澄就好了嗎?」
「對厚!『生死相交』的朋友。」柳序奸笑,他正經的清一下喉嚨,「柳恆,這位是我有難同當、有苦同受的朋友,楊澄。楊澄,這是我弟,柳恆。」
楊澄瞪了好友一眼,率先握住了柳恆的手,「不好意思,剛才冒昧了。」想起剛剛的情況,他臉都綠了。
柳恆微微揚起唇角,用清亮的嗓音說:「沒關係。柳序告訴我你想學書法,這張是我的舊作,請你看看。」
都在同一個學校,柳恆當然看過楊澄的字,自認為教他綽綽有餘,不過,入門者鑑定作品是必須的程序。
接過那幅字,楊澄驚訝的張大嘴,這個字他看過,而且那時教他書法的老師還讓他臨過帖。不同的是,他那時看的字帖沒有落款,而手中這張下邊有著些微褪色的「柳恆」二字。
他一直以為能夠寫出這種渾厚字體的人應該是個年紀很大的書法家,沒想到本人居然這麼年輕,而且還和他同校?!
楊澄平復了下激動的心緒,恭敬的問柳恆,「請問老師,什麼時候可以開始授課?」
柳恆擺擺手,「叫老師不敢當,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們再排時間,地點就在樓上,我現在帶你去看。」
經過柳序身邊時,楊澄瞪了他一眼。
柳序見了調侃道:「讓柳恆教你,還真是大材小用。」
「如果你要教也行啊。」楊澄挑釁道。雖然柳恆是很厲害的書法大家,但柳序可不一定也有這等功力,說不定他連毛筆長什麼樣都不清楚。
「你請不起我的。」柳序挑眉。
「我看你是怕出糗吧?」
柳恆聽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鬥嘴,好笑的說:「你們這樣好像是情侶在調情哦。」
聞言,楊澄當場踩了個空,從樓梯上跌下去,而柳序則被口水嗆到猛咳,沒注意到楊澄滾下來,直接被壓在下面,還好只是幾階而已。
兩個好強的人連唉都沒唉一聲,立刻站起來,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趕緊跟上去。
看著他們行為模式如此相似,柳恆笑得腰都挺不直了,邊笑邊問:「你們沒事吧?」
「沒事!」兩人異口同聲。
來到三樓,前面兩間房,最後面是一間書房,正確的說應該算是專為練習書法而準備的練功房。
楊澄一進去,一幅全開的草書映入眼簾。
這是「行草」,比「狂草」好辨認,只是對於沒學過草書的楊澄而言,要認出是什麼字還是有困難,不過雖然看不懂,卻不影響他的感受,他只覺字字無拘無束、飄逸自然。
他注意到左下角朱紅色的落款寫著:柳序。
這兩個字讓楊澄如遭雷擊,什麼不知道毛筆長啥樣,他簡直大錯特錯,柳序的功力壓根不輸柳恆!
柳恆走過來拍拍他的肩頭,「我看過你貼在學校的字,其實只需要讓人再提點一下就行了。柳序會把你推薦給我,是認為我們的風格比較相近,不過如果你想讓他教你,那也沒問題。」
柳序你耍我玩的是嗎?楊澄故意冷冷的說:「這種鬼畫符,我們人類是學不來的。」
聽完他的話,柳恆忍笑忍得很明顯。
「我也覺得像鬼畫符,只是你的書法老師想留下,我只好讓他裱框了。」柳序一臉淡然。
話一出口楊澄便後悔不已,他千不該萬不該拿別人的作品開玩笑。他當然知道這幅字有多難得,一點一捺需要不少磨練,尤其像這種全開的紙,一個字寫錯就要重來,不像畫還可以修補,說它是鬼斧神工都不為過。
「你幹麼把氣氛弄得那麼僵。」柳恆毫不客氣的往柳序屁股踢了一腳,接著就聽到柳序仰天大笑。
楊澄和柳恆對望了一眼,發現被騙了,撲到柳序身上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三個人嘻笑怒罵、打打鬧鬧,直到雨停了,楊澄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隔天晚上,楊澄第一次來上課,柳序剛好要出門,在客廳和他打聲招呼就出去了。
結果第二次上課時,柳恆就被楊澄把到手了。
那天晚上,柳序原本也要外出,走到門口突然下起大雨,他一向討厭濕答答的感覺,所以就打消念頭,又折回房間,也懶得開燈,直接躺到床上睡覺。
不曉得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柳序聽到有人爬樓梯的聲音,聽腳步聲應該是兩個人……
沒一會兒,隔壁柳恆的房間傳來楊澄的聲音,「柳序不在嗎?」
「嗯,他出去找小野貓了。」這是柳恆的聲音。
柳序困惑地張開眼,直到雜亂的喘息聲滲透牆面傳過來,他才終於清醒過來,簡直想一頭撞死,他根本是引狼入室,親手把弟弟推入萬丈深淵啊!
想到這裡,柳序惡狠狠看著楊澄,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陳教練苦口婆心的說,「大家都是男子漢,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有必要打成這樣嗎?」
見柳序和楊澄仍然不看對方也不說話,陳教練只好接著說:「有本事以正大光明之道贏對方,我會和別的道館安排一場友誼賽。在那之前,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弄髒我的道館,否則一律逐出師門。」說完便不管他們,逕自離開。
此時,外面又下起雨,直到練習結束時雨還沒停,柳序換好衣服,也不管雨多大,淋著雨跑出道館,他一直跑一直跑,想甩開心裡那些莫名的煩燥。
楊澄不是沒想過要邀他一起坐車,只是他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讓楊澄開不了口,看著在雨中奔馳的身影,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勢,楊澄唇角勾起了連他都沒察覺的笑。
此時柳家的花房裡,柳恆正在整理那些花草,臉上難掩失落,因為楊澄剛才打電話告訴他今天不來了,當他嘆了口氣,抬起頭,卻看到柳序以落湯雞之姿出現在家門口,不禁嚇了一跳,趕緊衝去浴室拿浴巾。
為了避免拖地的麻煩,柳序在花房就脫起衣服,他接過柳恆遞給他的浴巾圍在腰際,拿起地上的濕衣服往廚房後的洗衣間走。
柳恆跟在他後面碎碎念,「你快去洗澡,不然要是感冒我還要照顧你。」
柳序不理他,只是氣憤的把衣服丟進洗衣機,蓋上蓋子,力道大得誰都看得出他在生氣。
這陣子兩兄弟的相處都是這種冷戰模式,柳恆也不生氣,回到花房,拿起剪刀繼續修剪花木,只是樓上不時傳來砸東西的聲響,讓心情本就不佳的柳恆越來越煩躁,一不小心竟把父親最珍愛的松枝給剪了,心中咯噔一下,隨後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剪禿了。
 
 
雨下了一整夜,隔天柳恆撐著傘獨自上學,讓他意外的是楊澄的出現。
降下車窗,楊澄不著痕跡的看著制服上繡著的名字,「我送你去學校。」
柳恆點了頭,坐進了車。
「柳序是不是不知道我們在一起的事?」楊澄開口就進入主題。
「那晚你走之後我才發現他回來了。」柳恆慢慢轉過頭看著他,「不可以讓他知道嗎?」
楊澄反問:「他知道你是圈內人嗎?」
柳恆楞了一下,而後搖著頭。
楊澄頭有些疼,看來柳序是當他引誘柳恆了,想起柳序那幾天想活活把他摔死的狠勁,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那天選完毛筆回來,柳恆開口邀他上樓,他答應了,從一樓到三樓,沒走幾步他就克制不住的把柳恆壓在牆面狠狠親吻一番,好不容易到了房間,他們早就慾火焚身了。
躺倒在床上,隔著褲子將性器碰在一起,內心的悸動與身體的燥熱難耐證明他對柳恆有感覺,可是卻在最後關頭緊急煞車,看著一臉不解的柳恆,他只能不斷安撫著,而他究竟為什麼收手,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車子裡靜得嚇人,楊澄看著印在車窗上的倒影,是柳恆呆呆地看著窗外的濛濛細雨,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柳恆聽到他的聲音,轉頭對著他說:「我在前面下車,還是暫時不要引起什麼風波吧。」
楊澄探過身子,伸手覆住柳恆開門的手說:「我喜歡的是你,只是我覺得你應該要和柳序談一談,畢竟大家以後相處的機會很多,多少要顧慮他的感受。」
「你怕他?」柳恆眉毛一揚。
這個動作讓楊澄有種柳序上身的錯覺,他點了點頭,假裝害怕的瑟縮了一下,抖著聲說:「柳序要是知道我拐跑了你,鐵定不會放過我的。」
柳恆白了他一眼,「放心,我會保護你。」
「那以後我的身家性命就有勞柳公子了。」接著楊澄一把拉過柳恆,在他嘴唇印上一吻。
柳恆害羞的紅了臉,趕忙下車。
看著柳恆走遠,楊澄一直想著會不會太複雜了,只不過是談個戀愛而已,有必要搞成這樣嗎?
依柳序的個性應該是會強烈反對,可最後終究會軟化,畢竟是親弟弟,柳恆的喜歡自然比較重要。
他也應該把柳恆放在第一考量,可問題就在於他很在意柳序對他的態度,從事情發生到現在,不管在學校還是道館,那個死小子幾乎沒正眼看過他。
他真那麼討厭圈內人?還是因為對象是他弟弟的關係?
楊澄坐在後座,雙手交叉抱著胸,低著頭不斷思索著柳序的想法,在腦子裡翻轉了千萬種假設,連快遲到了他也沒注意。
司機從後視鏡看著楊澄,大著膽子提醒,「少爺,該去上課了。」
第一天工作時少爺就告訴他,只要做好工作,其他不准多嘴,不過提醒少爺上課應該不算踰矩……吧?
似乎很不滿司機打斷了他的思緒,楊澄透過後視鏡冷冷看著他,良久才吐出一句話,「嗯,去學校吧。」
第二章
柳序被這波冷雨折磨得夠嗆,昨天他真應該先洗澡再生氣才對,結果真被柳恆那隻烏鴉說中,他現在只覺得頭重腳輕,制服換到一半就全身無力的躺回床上,鑽進厚棉被,從頭到腳捂得嚴嚴實實。
他很怕冷,更怕熱,而柳恆則不怕冷也不怕熱,他夏天穿著背心,沒怎麼動就汗流浹背,冬天則不管怎麼穿都覺得冷得難受,反觀柳恆一年四季都穿著短袖,最多再加件外套就出門,實在是羨慕死他了。
柳序昏昏沉沉的睡著,迷迷糊糊間,他又聽到隔壁房間傳出了聲音,是屬於戀人們的輕言軟語,照理他應該看不見才對,但沒想到兩具交纏的身體就這麼赤裸裸地出現在他面前……他左右瞧了下,發現自己正站在柳恆的房門口,透過門的縫隙朝內看。
上面的男人不斷撞擊著身下的人,那人發出的不是女人嬌媚的呻吟,而是低沉、沙啞的喘息聲……柳序倒退一步,想偷偷摸摸、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但激情演出的兩人好像發現被人偷窺,停下了動作。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拜託,不要轉過頭……柳序死命禱告著,無奈一點用都沒有,兩個男人轉過頭,剛好和他四目相交—
上方的男人是楊澄,而被他壓在身下的是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弟弟柳恆。
還沒緩過神來,下一秒,他驚恐的發現被楊澄壓在下面的人從柳恆換成了他自己……
「啊!」
柳恆一進門就聽到三樓傳來淒厲的叫聲,他立刻丟下書包,迅速衝進柳序的房間,「柳序?!」
柳序冷汗涔涔地醒來,然後又頹喪的躺回去,「……現在幾點了?」
柳恆走了過來替他掖了掖被角,「十二點多,你想吃什麼?我幫你弄。」
「你走開啦!」柳序把頭轉向另一邊,「不用你照顧。」
柳恆也火了,站起來問:「你到底在生什麼氣?」
「你不要管我,反正死不了。」柳序乾脆用被子把頭捂住。
這一看就是小孩鬧脾氣才會有的動作,柳恆又坐回床沿,輕輕地說:「我喜歡男生你很看不起我吧?」
柳序一聽馬上掀開了被子,看著柳恆斬釘截鐵說:「我告訴你,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反對同性戀,我也會站在你這邊,誰敢看不起你,我就讓他的眼睛再也不能看東西!」
看他如此慷慨激昂,柳恆並不意外,「我早知道你會這樣說,那你在鬧什麼彆扭?因為楊澄?」
柳序沒有說話,又把被子蓋起來。
搖著頭看著自家心思淺顯易懂的哥哥,柳恆爬過去躺在他身邊,隔著被子跟他臉貼臉。
從小到大,不管誰受了委屈,不管有什麼說不出口的話,只要這樣做,彼此的心就會平靜下來,因為他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良久,從被子裡傳出悶悶的聲音,「楊澄只是跟你玩玩,他不是真心的。」他和楊澄認識了半年,那小子的風流史都可以寫出一本書了。
反觀柳恆,如果他記的沒錯,這是他第一次對人動心,他怎麼會是那個花心大少的對手。而且他從沒聽過楊澄喜歡男生,整件事怎麼想都有問題!
「他是不是真心的我管不著,重要的是我喜歡他。」柳恆淺笑一聲,輕輕的說,「他今天送我到學校,親口說他喜歡我。」
「然後是不是親了你一下?」柳序掀開被子,拉著一臉錯愕的柳恆坐起來,扳著他的肩頭嚴肅的說:「男人的話不能信。你看我一天到晚對那些女生說喜歡,可是轉個身眼睛又自動搜尋別的獵物,男人說的喜歡不是你想的那種,男人的喜歡可以很多很多。」
「那是你,楊澄和你不一樣。」
「楊澄是跟我不一樣,他只會更差!」
「那也沒關係,就算他明天就對我膩了,我還是不想放棄。」柳恆一臉倔強。
柳序瞪大眼,「你才跟楊澄見幾次面,就已經喜歡他到那種程度了?」
柳恆認真的說:「這段感情能維持多久我都無所謂,更不在乎他以後是否會再遇到個更愛的,現在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柳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聽到的,他這個弟弟分明就把心整個送給人家了,而且還一副痴心絕對的樣子,令他內心百感交集,只能轉開話題,「你不會是蹺課吧?我有點累了,快回學校。」
柳恆從床上下來,「我下午請假,我去幫你弄點吃的,你再睡一下。」
柳序點了點頭,很快睡意便席捲而來。
 
 
柳恆和楊澄的愛情持續加溫,所釋放的熱度足以使死灰復燃……不,是讓死火山爆發。
而柳序和楊澄則不斷發佈低溫特報,兩個人之間的大雪連下了兩個月,到現在完全沒有停止的跡象。
柔道館內,陳教練用洪亮的聲音叫學員們集合,漾著耀眼的笑容說:「上次說的友誼賽我已經安排好了,時間就訂在這個星期日,若沒問題,賽程表我會貼在公告欄,下課後你們再去看。」
陳教練看著有人興致勃勃、勢在必得的模樣,又補充道:「這次來參加比賽的還有幾個柔道社的大學生,你們也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多吸取一些經驗,這會對你們的修行之路相當有幫助,不過得失心不要太重,畢竟更上一層樓才是我們練武之人所追求的。好,如果沒事的話就解散吧!」
回更衣室換好衣服後,楊澄原本是想直接回家的,可是一看到公告欄前那個挺拔的身影,還是忍不住走過去,靠近柳序站著,兩個人的肩膀只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比賽方式和他所想的一樣,除非他和柳序中途就慘遭淘汰,否則他們對決只是遲早的事。楊澄嘆了口氣,他和柳序關係都夠糟了,還玩這招啊……
感覺身邊的人有離去的跡象,他喊了聲,「柳序……」
柳序停下腳步,背對著他,似乎在等他開口。
「難道我們真的連朋友都做不成了?」楊澄皺著眉頭。
柳序緩緩地轉過身來,眼睛閃著犀利的光,「我只問你,你對柳恆到底有幾分真心?」
楊澄絲毫不逃避地迎向他如刀般的視線,「我不想和別人討論我的感情。」
「哼!」柳序不屑的看著他,「以前向我誇耀那些風流韻事時,你可是相當樂在其中。」
「你不要拿柳恆和那些女生比。」楊澄脫口而出。
柳序輕笑出聲,朝楊澄勾勾食指,他要的其實就是這個答案,至少這代表柳恆對楊澄而言是不一樣的。除此之外,他也不能多說什麼,楊澄的承諾是柳恆自己該去要、去爭取的,即使親密如他也沒什麼立場詢問。
楊澄乖乖走過去,讓柳序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柳序附在他耳朵旁邊輕聲道:「拐走我弟弟,還指望我這麼快原諒你?作夢吧你!」說完轉身就走。
楊澄看著柳序離去的背影,渾身僵硬無法動彈—剛才因為柳序的動作,他的身體起了反應。
這樣的生理訊號讓楊澄驚愕,最近他也一直在想,為什麼他拒絕不了柳恆?從他懂得男女之事開始,吸引他的都是美麗與智慧兼具的女性,他不是沒遇過同志,只是都提不起他的興致。
回國之後,他交的朋友反而沒在國外時多,甚至稱得上是朋友的只有柳序,他回想第一次進教室,老師讓他坐在柳序隔壁,那天正值盛夏,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映得坐在窗邊的柳序一身晶燦,也是從那天開始,他很想接近這個耀眼的人。
他欣賞柳序無庸置疑,但有欣賞到這種地步嗎?在今天之前,他從沒過這個問題,因為他一直把他當朋友、當兄弟、當競爭對手。
至於柳恆,和柳序有著一樣的臉孔,卻裝著不同的靈魂,當柳恆毫不掩飾表明對他的愛戀時,楊澄不但不排斥,甚至還有種受寵若驚的喜悅,讓他無法克制的吻著柳恆,對一個只見三次面的同性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衝動。
他迫不及待的想看柳恆藏在衣服裡的身體,想撫摸柳恆身體的每一個地方,想將柳恆佔有的慾望強烈到令他心驚,只是當柳恆毫不低抗的讓他為所欲為時,他反倒猶豫了,甚至在只差臨門一腳時喊停。
為什麼?究竟為什麼會這樣?這一點都不像他的個性。
楊澄發呆了很久才走出道館,心不在焉的坐進後座,看著美麗的夜色一一滑過,正當他疲倦的揉著眉心時,車窗外一閃即過的畫面令他吃驚,忍不住回頭想確認剛才看到的場景。
車子不斷前行,人影也越來越小,楊澄卻十分肯定—柳序正和一名男人談笑風生。
那傢伙是誰,居然能讓柳序露出那樣燦爛的笑容……他心底不由自主在意了起來。
 
 
比賽當天,柔道館一大早就湧進不少人,場地在陳教練細心規劃下分成比賽區及親友加油區,另外又闢了選手休息區。
楊澄的預賽在最後一場,他抵達時比賽已經如火如荼的展開,他慢條斯理的先到更衣室換衣服,剛走進去就見到一張噙著笑意的臉,柳恆側身倚著置物櫃,正和一名身穿柔道服的男子說著話。
看到楊澄,柳恆開心的叫了他一聲,楊澄走過去和他打招呼,這才發現那名穿柔道服的男子是那天晚上與柳序在一起的人。楊澄和他點頭示意,便走到自己的置物櫃前換衣服,耳朵卻一直留心那邊的對話,可是他們好像想刻意避開他似的,沒再說什麼,男子隨即走出更衣室。
柳恆換了個姿勢,改用背部靠著置物櫃,對著楊澄說:「你怎麼這麼慢,預賽都快比完了你才來。」
「比完就算了,要不是陳教練打電話說他想借此打廣告招收新學員,我根本不想來。」
「也難怪陳教練要如此做,柳序比完這場就要離開道館,專心準備考大學,這裡很多學員據說都是衝著他來的,陳教練大概是擔心柳序走了之後,上課人數會大不如前,所以未雨綢繆先做準備吧。」
楊澄換好衣服走近柳恆,「原來如此。」他側頭看著他,「給我一個幸運之吻吧。」
柳恆笑了笑,閉上眼睛往前湊,兩人馬上忘情的抱在一起,連門口出現了人也渾然不知。
靠!柳序暗罵了聲,掉頭就走,可是走沒幾步又停下來,想了想,踅回去輕輕把門關上。
遠離更衣室,他手裡拿著冰水,坐在道館後花園的石階上,享受著片刻的清風拂面。
風沒有將他的煩躁吹散,反而吹來一個不速之客。
「柳序,原來你在這,我在裡面找你老半天了。」來的就是剛才和柳恆在更衣室說話的人,王浩。
柳序收斂心神,站起來笑問:「找我有事嗎?」
「那天晚上遇到你之後,我回學校一趟,問了大學柔道教練獎學金的事。學校說以你的成績推甄進我們學校絕對沒問題,只要你加入柔道社,他們還會幫你申請體育獎學金。」
王浩看他默不作聲,繼續說:「另外,柔道社為了吸引更多優秀的學生,提供了相當良好的住宿環境,不但方便、自由、離學校近,重點是個人獨立套房,而且租金相當便宜。」
柳序摸著下巴打量著王浩,一臉狐疑的說:「我的柔道技術沒有強到可以靠它領獎學金。」
王浩急忙解釋,「我老實告訴你吧,我們學校招生的狀況不是很好,董事會一直想網羅各地傑出學生來打響名號,魚幫水水幫魚,各取所需。柳序,你是個人才,再加上我幫你背書,要不要來就看你了。」
柳序陷入沉思,王浩見他認真思考,便也不打擾他,先行離開。
柳序和王浩是國中同學,那天王浩在路上叫住他時,他還認不出來,直到他將眼前的人縮小再縮小,才想起那就是以前老愛跟在他後面的小短腿,而王浩也是唯一知道他有雙胞胎弟弟的人。
自從國中畢業後王浩舉家搬到南部,他們已經快三年沒見了,再見面自然是大聊特聊,談話間王浩竟說他跳級一年,現在是大一的學生了,更匪夷所思的他還變成了柔道社的主將,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想著以前的小短腿變成了如今的肌肉男,讓柳序羨慕起來,心想會不會是南部的陽光比較充足,人才長得比較高也比較壯?如果自己也到南部住個幾年……
唉,先別想了,把比賽心完才是當務之急。
幾場比賽下來,打進準決賽的是王浩、楊澄、柳序及另一名學員小林,自家道館佔了三個名額,陳教練自然得意萬分,開心得下巴都快掉了,柳序真想叫他注意一下。
為了公平,以抽籤決定出場順序,結果是柳序對小林,王浩對楊澄。
眾人得知柳序和小林一組,都覺得小林可憐,因為小林入社開始就是柳序指導他,可以說柳序是他柔道的啟蒙老師,這根本是一場結果一目了然的比賽。
果真,比賽才開始沒多久,雙方也沒動用到什麼高技巧性的招術,柳序就贏了。
至於王浩和楊澄這組,就體型而言是王浩佔優勢,論技巧,楊澄在道館除了柳序之外,鮮少有人能贏他,王浩的實力現場沒人清楚,只知道他一路都贏得極輕鬆。
哨音響起後,兩個人看上去勢均力敵,王浩的足技又快又狠,不斷對楊澄進行猛烈攻擊;楊澄也不是省油的燈,因為柳序最拿手的就是足技,相比之下王浩這點力道根本不算什麼。
從比賽開始對峙到現在,楊澄一直只守不攻,柳序知道他還在探王浩的底,等摸清後就會展開攻勢。果不其然,在王浩展開下一波攻勢前,楊澄趁王浩戒心稍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來個過肩摔,直接讓王浩爬不起來。
比賽結束,楊澄勝。
真正的龍爭虎鬥是冠亞軍之戰,場外的賠率叫到一比十,大家都賭柳序會贏,全場只有柳恆押楊澄,這點讓柳序相當痛心,搖著頭大嘆:好你個見色忘兄的不仁不義之徒!
比賽開始後一如預期,柳序完全佔了上風,可就是一直得不了分,照道理,兩人身高、體能都相當,論技巧楊澄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柳序贏他應該是易如反掌,但是雙方到現在依然僵持不下。
兩個人的手一直不斷變化牽制對方,柳序伸長著手阻擋楊澄,而楊澄硬是抓著柳序的後領,試圖拉近彼此的距離,柳序一邊注意著足下動作一邊想借力使出裡投,無奈楊澄越逼越近,竟然將頭靠在他的肩頭。
楊澄呼出的熱氣全噴在柳序的耳際,讓柳序在大熱天裡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注意力隨之降低,不過眨眼之間,柳序就被摔出去了。
比賽結束,楊澄勝。
全場哀鳴四起,卻也只能乖乖掏出錢給柳恆。
柳序不敢相信的趴在地上,但也知道怨不得人,比賽中最忌諱輕敵及喪失注意力,他一開始就犯了輕敵之忌,而後又中了敵人的計謀,落敗是必然的。
楊澄走過來伸手拉起柳序,柳序也不失風度的接受他的好意,當兩人眼神在空中相會,楊澄眼底止不住的笑意惹得柳序想一拳貓過去。
全場掌聲如雷,比賽就此落幕,陳教練不但贏了面子也飽了裡子,柳序離開時,看到為數不少的人一直尋問著加入道館的事,陳教練和他對望了一下,一切盡在不言中。
晚上,柳恆和楊澄一起去慶功宴,王浩離開前告訴他要記得考慮他的提議,並強調學校雖然默默無聞,可是設備新、校區新,校長和教授的觀念也很新穎,他們喜歡創新的學生,他去一定如魚得水。
柳序獨自走回家,天很清,心很輕,對王浩的提議也開始有點動心。
 
 
柳序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搖著扇子,一邊看著王浩給他的學校簡介,他自從不去練柔道後,不用上課的時間就是待在家裡。
門口傳來鑰匙旋轉的聲音,是柳恆回來了,他把一張做工相當精細的卡片丟給柳序,然後搶走柳序手上的扇子,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
柳序越看眉毛挑得越高,冷笑著說:「要我去向他祝壽?你告訴他,等他舉行告別式再發訃聞給我。」
「柳序,楊澄是好意邀請你。」柳恆噘起嘴。
「不需要。」
「你是不是還在記恨柔道比賽輸他的事?」
柳序百無聊賴的抬起頭,「我敢比賽就敢輸,技不如人是我學藝不精,我不會反駁,也請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那你幹什麼講話那麼難聽?」
「我嘴賤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不要因為對象是他,你就聽不下去。」
「我就是不准你說他的壞話。」
柳序皺起眉頭,「你被愛沖昏頭了嗎?你用什麼身分參加他的生日會?同學,朋友,還是情人?難道你不知道楊家在那天安排了相親,數十個精挑細選的上流名媛任他挑選。」
柳恆把臉轉向另一面牆,聲音低低的說:「有些事我沒講不代表我沒感覺,你又何苦逼我去面對那些難堪。」
那個輕顫的背,仰起的臉,柳序不用看也知道他是把淚往肚裡吞。
我最親愛的弟弟,你又何苦把自己搞成這樣?
柳序眼眶泛紅的說:「我是不忍心看你去被人家糟蹋。」
當柳恆再轉過來時,臉上已重新掛著笑,卻藏不住眼底的濕意,他故作灑脫的說:「不要以為幾句閒言閒語就能打敗我,我可不是那麼好欺侮的。」
「沒錯。」柳序眼睛一直往上轉,硬是不讓眼淚掉下來。
柳恆看柳序從下到大不管什麼事都能樂觀、堅強面對,如今卻為他的事如此惆悵、無力,心裡真有說不出的不捨,他燦爛一笑說:「我們有必要為一個爛生日會搞成這樣嗎?又不是真的要去參加告別式。」
「唉……就是啊!」柳序嘆了口氣。
只是他們也都知道,有些問題不是放著不管就能得到解決方法,只有面對才能克服。
兄弟倆沉默了一會,柳序突然想起什麼,「我今天晚上要參加謝師宴,可能明天才會回來,大家說好不醉不歸的。」說著看了一下時間,驚慌的大喊,「已經來不及了!」
吼完,他匆匆忙忙的跑上樓,然後又像陣風一樣衝出大門,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柳恆笑著搖了搖頭,撿起了柳序掉在地上的那本大學簡介,默默的翻了幾頁,明白他們能繼續住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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