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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美食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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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42401

《甜妻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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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心恬原本是有大好前途的甜點師傅,卻穿越到這崇寧王朝成為小廚娘,
如今主子與王朝中最紈褲任性的福王奉皇命出使鄰國,她也被指派隨行,
只是沒料到自己暈船暈得厲害,只好趁夜半船隻緩行時,偷偷做宵夜填肚子,
香味卻引來一個蹭食的神祕男,自稱是隨行大夫身邊的小廝,
在被他半威脅下,她心不甘情不願的當起夜班廚娘,
雖然沒薪餉可領,不過這男人還算有正義感,為她解決不少覬覦她的色胚,
更展露一手好醫術,知道她身帶寒毒,給了她醫治的藥丸,
正以為一切順利時,船上竟遭人突襲血洗,整艘船只剩她與福王等人,
而那個聲名狼藉、聽說府裡有上百侍妾的好色福王竟是……神祕男?!
皇命不可違,他們繼續出使之行,她成為他的貼身丫鬟兼廚娘,
看著他一路邊玩樂邊整貪官,還在她請求下,出手診治貧民小男孩,
他的亦正亦邪,讓她愈來愈看不明白,難道傳言說他是江湖組織的頭兒是真的?
不管傳言是真是假,鄰國公主的示好是真,她的心痛也是真,
就在她決定遠離時,一次的奪命刺殺行動讓她墜落山谷,
昏迷前,她竟見到他也跟著一躍而下……
陽光晴子
阿Q射手,也許無心,也許有意,
以幽默EQ、感恩的心,溫暖加值,
密縷勾勒一個love story,期許,在翻開書頁的剎那——
即能撞進隨身版的快樂氛圍,烘焙愛情,擁抱短暫的喜樂人生。
如是,晴子謝天謝地,謝謝每一個與晴子的文字相遇的妳(你)。
信任就能看見真心

小時候喜歡看一部漫畫叫《夢幻遊戲》,裡頭有一位角色叫井宿,他總是帶著一個微笑面具示人,當時真的好羨慕他的面具,如果我也有的話,別人就能永遠看到笑著的我,如果我考試考不好,人家就看不到我生氣、沮喪、難過的一面,我可以安心地躲在面具之後,可惜現實生活中沒有這種東西,讓喜怒哀樂都老老實實呈現在臉上的我,從小到大吃了不少虧。
後來我發現到,我想戴上面具,是擔心別人如何評價我,若是在最親的人面前,我可以自在地表現自己,因為他們知道我就是這樣的個性。
在社會上最會控制「人皮面具」的人,應該就是政治人物跟表演者吧,選舉前一個樣,選舉後一個樣,鎂光燈前一個樣,鎂光燈後又一個樣……要控制好「人皮面具」,真是需要技巧與修練啊。
就像這本書的男主,總是以吊兒郎當、揮霍無度、風流愛玩的閒散王爺形象出現在眾人面前,一方面是為了掩藏鋒芒,讓敵人輕忽他的存在,一方面也是隱藏自己突遭劇變、家破人亡的悲傷脆弱。
但他的自我保護卻讓愛他的女主角很受傷,擅長做甜點的她,做了一道千層派來表現自己的難過,她覺得男主就像千層派,儘管她一層一層的去撥開,卻因為阻礙太多,讓她跨不進他的世界……
男主有男主的難處,女主有女主的期待,最後他們靠著相處、溝通來磨合、化解這些歧見,讓彼此知道心意,不再有掩飾。
只要有信任的基礎,就能將隱藏在深處的自我給對方看見,你的身邊有那個讓你信任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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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夜半的搶食者
深沉的夜,一艘大型三層樓船緩緩行駛在滔滔海面上。
這艘由權尚書奉皇命與福王出使的樓船,在春暖花開的季節,一路由京城河道入江再進到大海,目的地是位居崇寧王朝西北邊交界的尼丹國,預計需一至兩個月,但照目前情況來看可能要耗上更多時日。
領軍的主子之一權尚書,好享受,一開始就選擇較舒服的水路,也將自己喜歡的侍妾、奴僕及廚子全都帶上,將出使當出遊。
主子之二的福王魏蘭舟,也是個荒淫好玩的主兒,身為年輕少帝的親堂哥,這一趟雖掛著特使團的副使名頭,但全京城上下,沒人相信聲名狼藉的他能辦什麼正經事兒,他也不出大家意外的向少帝要求,這船一定要又大又舒服,吃得好、有娛樂,甚至若在海上悶了,他便要靠岸小玩幾日等等。
總之,他要求很多,皇上也點頭了,朝臣百官都對福王沒太多期許,只要權尚書能將這次出使的事辦好即可。
崇寧王朝是泱泱大國,使團搭的船代表著王朝的面子,再加上福王要求,船上的奢華不在話下,最上一層有廳堂、房間、議事廳,中層有娛樂休憩室、茶廳、棋室、廚房,下層則為內侍奴僕的住所及置放酒及食物的冰庫儲藏室。
船出航已有半個月。
此時,在中層樓佔地不小的廚房內,一只小小手提油燈擺在磚造爐灶的右上方,這也是裡面唯一的光亮來源。
爐灶上嵌著一口大鐵鍋,一個小小身影蹲在前面,仔細的看著灶下方,灶眼裡的灰燼她天天都以撥火棒清除乾淨,為求火力要細而均勻,這灶下方的薪柴排列就是重點。
此時,看著火徐徐的燒起,她才鬆了口氣。
當古人真的很辛苦,對她這個擅長做中西式點心,尤其拿手法式甜點的西點師傅來說,沒有可定溫的烤箱是最大的困難,只能靠添減柴火來掌握溫度。
她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原木櫥櫃,裡面擺放不少調味醬料、各式麵粉。
她取了一碗麵粉,緩緩注入水,輕輕攪動成麵糰狀後,再拿了其中一瓶香料加入,揉捏一陣。
這些香料也是她的傑作,她在放假時曾到市集去找了些種子,並在尚書府僕役院後方的一小塊地試種,學習神農嚐百草的精神,好不容易才找到與現代相像的替代香料,讓餅皮多了點洋味。
她記得奧地利有一款麵包是用水煮的,她現在想來試試,她走到裝在另一邊大木櫃儲藏生鮮食物的冰桶內,取出一塊處理好的鮮魚,剁碎後,簡單的加入鹽跟酒,再包入麵糰成棒狀,然後一一放入滾水中煮。
再來就是等待,靜靜的聽著食物在鍋裡翻滾的聲音。
時值春季,夜裡仍有涼意,她坐靠在灶火旁,搓著手,吸收暖意。
終於,時間差不多了,她站起身,在掀開鍋蓋的瞬間,熱氣伴隨著香氣撲散出來,整座廚房內香味四溢,她微微一笑,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氣。
她將鍋裡像條魚兒游動的麵包一一撈起,美美的放置在圓盤上。
以毛巾拭手後,她拿起麵包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一亮,沒有腥味,僅有魚鮮味,還帶了點酒香,讓人聞了都要流口水,這次嘗試的結果她很滿意,開心的享用著。
她的主子權尚書是個重吃的老饕,一擲千金只求美食,視她這個廚藝一級棒的小廚娘為寶貝,安排她單獨入住中層的房間,不用跟其他奴僕們擠。
船上廚房的通風也做得極好,味道不會在船上四處亂飄,而是往下層通風口下方輸送出去。
所以,即便她在夜間摸黑的偷溜到這裡做點心,也不必擔心被發現。
她坐在圓桌前,一小口一小口的咬著軟嫩麵包,一邊透過窗口看著月亮。
默默的在心裡數了數,穿越到這古代,應該有三年七個月了。
她的世界原本很單純的,她喜歡做點心,考了很多證照,甚至飄洋過海到法國的甜點學校進修,怎知一次南法森林的騎馬之旅,為了避開一名突然衝出山徑的小男孩,她緊急調轉馬頭,沒想到,馬兒因此失控,她也連人帶馬的墜入山谷,就此穿越,成了權尚書府上的三等丫鬟—— 楚心恬。
慶幸的是,她是有技術含量的穿越,這一身實打實學的點心功夫都還在。
但原主的身世很模糊,記憶也很紊亂,她這名「新住民」找不到原主有爹娘或家人的記憶,只知道她在一個又一個的地方當丫頭,最後來到權尚書府上當三等丫鬟,還有就是每個月她總有幾天會渾身冰冷,疼痛難耐,原主也很會忍,仍乖乖的幹活兒,再加上她生性沉默、年紀小,奴僕們與她來往也平淡。
就在三年多前,原主染了風寒,發起高燒,臥病在床,渾身冰冷的怪毛病又來勢洶洶,全身如置水火,死時也沒人在身邊,她這抹現代魂就這麼無聲無息的穿附在那未滿十歲、骨瘦如柴的身體裡。
初時的震驚、錯愕、傷心及難過,隨著日子的流逝都已無蹤,活著,就是老天爺給她最大的恩賜,她轉換心境,努力的當一個古人。
從別人眼中安靜內向的楚心恬慢慢轉化成自己原就樂觀灑脫的性子,更藉由在廚房裡的活兒,適時的幫忙學習,偶而露上一手創意,讓那些老廚子看出她在廚藝上的天分,收她為徒,讓她一步步的接近爐灶,展現做點心的驚人手藝,終於,她得以在小廚房發揮所長,在權尚書的眼前露臉,最後成為點心廚娘。
當然,她也曾幻想過來場什麼驚天動地的戀愛,由小丫頭變主母,但幻想終究是幻想。
權尚書是個三十多歲的大叔,雖然是帥哥,但妻妾成群,她才沒有半點興趣去摻和,剛好,權尚書顯然也比較愛她的手藝,寧願將長得還算甜美的她擺在悶熱的廚房。
她一點也不覺得難過,權尚書在外的名聲並不算好,他是當今宰相的親信,奉命處理的大小事有很多是上不了檯面的黑暗暴力,朝中官員畏懼他的人可不少。
慶幸的是,他在府裡倒是個賞罰分明、治宅有方的主子。
所以,這次出使尼丹國,她雀屏中選的一起上船,心裡倒沒太多想法,淡然的接受。
只是,搭乘現代郵輪不曾暈船的她,卻在這大型豪華又笨重的古船上栽了!
這幾日她頭昏腦重,胃口欠佳,正餐時間吃得少,方才肚子餓了,只好摸到廚房做東西充饑。
楚心恬嘴裡吃著麵包,目光靜靜的看著窗外,不知又行駛多久,這會兒月亮看不到了。
她蹙眉,像是想到什麼,又捏了一小塊麵包放到盤面,再一塊,又一塊的總共捏了三十小塊,意謂著她存到現在的銀兩,離她恢復自由的距離還很遙遠。
「哇!真香,妳這是什麼?」
昏黃油燈下,一張俊美無儔的臉龐突然近距離的出現。
她嚇了一大跳,手中麵包也掉落盤上,怔怔的瞪著與自己目光齊平的臉龐。
闖入的男子倒很自在,一雙略微狹長的桃花眼迅速掃過她略顯嬰兒肥的圓臉,她皮膚極白,一雙圓圓的大眼睛,鼻子微翹,一張紅潤的櫻桃唇,看來十二、三歲的年紀,稚氣未脫,是一張相當討喜的臉,他笑了笑,目光再次回到盤面上,「這到底是什麼?」
楚心恬這才回了魂,吞嚥了口口水,「你是誰?」
「妳又是誰?這看來很好吃。」他邊說著,右手就往盤子裡伸。
她想也沒想的便伸手護住那盤點心,「東西是我做的。」
男子朝昏暗的廚房四周看了看,往右走去,抓起一把椅子走回來,率性的在她面前坐下,笑咪咪的看著她,「這東西應該是妳『偷偷』做的吧?三更半夜,妳這隻老鼠挺大的。」他特別加重偷偷那兩個字的音量。
她粉臉微微漲紅,但仍不願承認他說的是對的,「我、我是廚娘,原本就可以自由進出這裡,使用這裡的食材。」
他裝出一臉疑惑,「我也是在船上當差的,怎麼沒聽過廚娘這麼晚能進出這裡?好,等天一亮,我就問問上頭去。」
她咬著下唇,權尚書雖然是吃貨,但某一方面來說,他也很小氣,食材她雖然可以任意使用,但吃的人卻不可以是她。
「那個,你想不想吃一點?」她突然笑容滿面,還將圓盤輕輕的推向他。
他挑眉看著她,不說話。
「很好吃的,真的。」她的笑容不夠親切嗎?她努力的讓自己笑出兩排白牙。
他還是沒動作,只是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這人怎麼回事?剛剛不讓他吃,他伸手就要拿,現在給了,他反倒不拿了?楚心恬在心裡嘀咕,臉上倒是不忘賣萌,繼續將嘴角往上勾,笑得燦爛。
他也笑了,但還是不動手。
她已經快笑僵了,罷了!不吃算了!她乾脆自個兒拿了一小塊麵包就丟入自己嘴裡咀嚼著。
「這是封口費?」他拿起一小塊學著她丟入口中。
「噗—— 咳咳—— 」她被麵包屑卡到喉嚨,嗆咳起來,一張粉臉漲得紅紅的,只能沒好氣的瞪著他,卻無法停止咳嗽。
他四下看了看,在另一個爐上看到茶壺,走過去找了個杯子,倒杯水回來給她。
她接過手,小小口的喝了三口才止咳。
但他也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如秋風掃落葉般的將圓盤裡的食物全部吃下肚。
「多謝招待。」
不顧她突然瞪大的驚愕雙眸,他親切的伸手拍拍她的頭,轉過身,就這麼走出廚房,消失在她的視線內。
四周靜默下來,楚心恬眨眨眼,看著空空如也的圓盤,再一次確認剛剛真的有人出現還吃了她的食物,絕非她的幻覺。
那男人長得很好看,但那一身暗黑常服她倒不認識,那並非船上侍從奴僕所穿的制服,但也不見半點華貴,是誰呢?她一邊清理灶台一邊想著。
在整理好廚房,簡單漱口後,她才提著油燈返回自己的艙房,小小的床、櫃,還有一張桌椅,在上床前,她再三確定門有鎖上,半開好通風的小窗也以一木棍頂住,無法打得更開。
她褪去外衣,吹熄油燈,在床上平躺後,望著窗外可見的星空。
按原主的年齡,她現在十三歲多,除了有嬰兒肥外,也許是天生尤物,也許是她穿越這三年來,試做且吞下的甜點不少,除了頭好壯壯外,發育極好。
她低頭看著平躺都能瞧見的隆起胸部,嘆了一聲。
這艘船上打她主意的實在不少,大廚那雙淫邪小眼老繞著她打轉,二廚時不時就來個不小心撞上她的爛戲碼,還有杜總管每次見到她時,總是嚥了嚥口水的饑渴狀,讓人見了就想吐,他年齡都快六十,可以當她爺爺了。
古人十四、五歲就得成親生娃兒,雖然她的靈魂已有二十幾,但這身凹凸有致的稚嫩身子一直被人覬覦的感覺實在很差。
慶幸的是,三搶一,多少都有些顧忌,誰也不敢下重手,只是這能維持多久?
無聊的航行已近半個月,就怕有人忍不住下手,她再怎麼樂天知命,也是日日提心吊膽。
闔上眼眸,睡上一覺,又是一天的開始。


晨曦在無垠夜幕隨意地畫上幾抹長短不一的金光,楚心恬已在廚房裡忙碌,熟悉的溫度、氣味及聲音,一場猶如韓國著名的亂打秀正在上演,杯盤碰撞聲、吆喝聲、刀切剁肉聲,嘩啦啦的水聲,這是船上的日常。
雖然已經習慣四周沒有現代精緻方便的廚具設備,身旁來回走動的也全是身著古裝的男女,但她偶而仍有一種矛盾的時空交錯感,那是一種期盼,期盼她在某一日醒來,會再回到現代,眼前的空間與人物不過是電視裡的劇情……
思緒翻飛中,她的臀部猛地被人偷摸了一把,也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揉著麵糰的手一停,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看向離她三步遠一把插在沸騰湯鍋上的大勺,沒有任何猶豫,她拿了一旁的毛巾隨意擦了擦手,大步走過去,抓了那把仍冒著白煙的大勺,回身對剛剛朝她伸出鹹豬手的二廚威脅道:「你再來一次,我就不客氣了。」
但稚嫩的嗓音再加上一張嬰兒肥的白皙臉蛋,半點威脅性也沒有,反而帶了動人的嬌憨,讓二廚笑開了嘴,「怎麼了?小美人怎麼這麼生氣?」
二廚是個不到二十歲的男人,血氣方剛,更是好色,老愛調戲船上的女侍丫鬟不說,即使知道白白嫩嫩的楚心恬碰不得,還有兩個位置比他高的人在肖想,他也心癢難耐,老想碰碰她。
看看四周,大廚不在,大夥兒又忙得沒空往這裡瞧,他大膽的將她往偏僻的角落裡逼。
楚心恬不想退又不得不退,她拿著大勺也不是真的想傷人,但這時她已被逼得緊緊貼壁了。
今天的海象明顯比較不好,海浪頗大,船身也搖搖晃晃的,她的胃也跟著起起伏伏,偏偏這張色瞇瞇的臉還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她忍著胃部不適,做了一個深呼吸,「走開!」
「小丫頭,欲擒故縱的戲碼還要演多久?」
他色慾薰心的伸手要往她的胸前抓,下一瞬,他痛得嘶叫一聲,迅速的收回手,看著已經發紅冒水泡的左手背,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瞪著她。
「怪不得我,你自己靠過來的。」她緊握著大勺瞪著他,他以為她會像其他丫鬟任他吃豆腐,不敢吭聲嗎?
他右手粗暴的揪住她握著大勺的手腕,「不怪妳還怪我?我的手背冒水泡了,我怎麼幹活兒!」
她瞪著他,「你都能抓著我的手,哪裡不能幹活?倒是該記取教訓,管好你的手!」
偌大的廚房裡,多名丫鬟小廝穿梭忙碌,有人揮舞勺子、有人顧著爐火的火候,有的清洗瓦鍋,兩人的動靜及聲音雖吸引了他們的目光,然而,事不關己,再加上二廚就是廚房裡的第二大主子,他們更不會仗義出聲,免得惹禍上身。
這些人的反應讓楚心恬心寒,但她也怪不了他們,尤其那些人中有很多並未在尚書府裡幹過活,包括眼前對她咬牙切齒的二廚。
權尚書好面子,一些上了年紀的老嬤嬤或老夥計他都不帶,刻意重新挑了些年輕、相貌好的,他們與楚心恬沒深交,又清楚大廚、二廚,甚至連杜總管都對她有意,眾人中有的妒嫉,也有的刻意疏離,不想因她惹火上身,因此啟航沒多久,她就莫名成了獨行俠。
二廚也早早看出這一點,膽子才愈來愈大。
他緊扣她的手,森冷笑著,「丫頭,我知道妳做點心特別有一套,但惹惱了我,我也能將妳的手廢了,看權尚書還會想吃妳做的點心—— 」
這傢伙搞不清楚狀況,到時候,死的不知道是誰呢?她想撂狠話,可是船身持續微微搖晃,她愈來愈反胃。
「你們在幹什麼!」
門口突然傳來杜總管不悅的聲音。
兩人迅速將目光看過去,就見到兩鬢斑白的杜總管與高大黝黑的大廚相偕走進來。
二廚不得不放開她的手,卻不忘咬牙說一句,「一到尼丹國,我就向權尚書要了妳。」
「嘔!」地一聲,她終於忍不住,張口朝他吐了……
髒死了!二廚急急抹掉臉上的穢物,臉色是一陣青一陣白。
楚心恬早就推開他,丟掉手上的大勺,急急的抓了一個小鍋子就埋頭大吐特吐起來。
杜總管還愣著,大廚已快步越過他,拿了一條乾淨毛巾擰濕後,走到楚心恬身旁,將毛巾交給她,「沒事吧?」
她接過手,正要說「謝謝」,就見大廚那雙色眼盯著她過於豐滿的前胸,一隻毛毛手已經摟住她的腰,作勢扶她,但手也有偷偷往上的傾向,對著正在擦臉的二廚說著義正詞嚴的話,「從今而後,你給我離楚丫頭遠一點,再有不好的舉止,小心我呈報到尚書大人面前。」
二廚不敢說話,但表情很難看。
大廚看向杜總管,再擔心的看著懷裡的人兒,「楚丫頭從上船後就一直在暈船,我先扶她回房休息,等會兒再去找總管談福王爺不滿膳食的事。」
「不必了,我來扶,你不是該準備主子們的早膳了。」杜總管一手扣著楚心恬,就要將她拉過來。
「我不會誤了二位主子的早膳。」大廚才不想放手,這老色鬼都幾歲了,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
眼見他們要吵起來了,她掙脫兩人拔河的手,「我自己可以回房,二位就做該做的事吧。」
她快步的離開,但在經過門口時,仍聽到他人小小聲的議論。
「哼,就是會裝模作樣。」
「就是,廚房又不只她一個丫頭,主子看上她的廚藝,她就目中無人,連杜總管也看不上!」
廚房裡也有鬥爭文化,她懶得理會,但誰敢欺到她頭上來,她絕不姑息!
她心緒複雜的回到艙房,沒想到,剛要關門,一個身影竟然閃身進來。
此時,陽光已從窗戶灑入,她詫異的看著進門的杜總管,又見他將門給上了鎖,她臉色都變了,「杜總管有什麼事?我們出去談。」
見他貼靠過來,她連忙往右閃躲,聊勝於無的硬是將小張桌椅橫隔在兩人中間,「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別喊,楚丫頭,我會好好疼妳的,這趟到尼丹國的路還要一個多月,權尚書估計在尼丹國更要待上兩、三個月,這時間有多長,別說大廚二廚,還有幾個侍從都打著妳的主意呢,可是一旦妳成了我的人,誰還敢再動妳,是不是?」他笑得老眼瞇瞇,隔著小桌椅與她繞起圈圈來。
楚心恬無言,只能說船上生活的確枯燥,主子輩的人還有多項娛樂,但他們這些奴僕們幹完活了,能幹啥?男人精蟲衝腦,女人發點花癡,勾心鬥角一番,但她真的沒興趣成為其中之一。
她邊走邊說:「杜大總管在府中就有妻妾五人吧,這還是明面上的,這次跟過來的看似只有一位,但檯面下的,在丫鬟裡的少說也有三位。」她其實更想說的是,您老不修,這樣還不夠玩?!
「那又如何?我是替大人辦大事的人,身邊有女人隨侍是應該的,再說了,我跟大人要一個廚娘,大人也不會不給我。」他開始覺得這張小桌椅礙手礙腳,站著不動,「我知道妳攢錢要跟主子贖身,但妳別太天真了,當年,府裡買妳進府也不過花了五兩銀,大人卻要妳備五十兩才能贖身,等妳存了五十兩了,妳真能脫離奴籍?」
敵不動,她也不走了,「大人答應我的。」
「妳以為大人是什麼人?好人?被他陷害身亡的好人倒是不少。」他一雙色眸仍盯著她因喘息而微微彈動的前胸,「當然,這一趟還有另一個大主子,就是福王,不過,他身邊也有好幾個太后送的美人隨行,可看不上妳。」
「看不上是他的事,不勞杜總管費心。」她忍著不抬手去遮住胸部。
但他已看得心頭發癢,忍不住的舔了舔嘴,「我是提醒妳,別存什麼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心思,航行不過幾日,不少丫頭逮了機會,老往福王身前打轉,有幾個侍了寢,但第二日就被揮揮手,趕出門外,什麼好處也沒有得到。」
語畢,他突然伸長手要抓她,但她動作更快,俐落的跳到床上,伸手從床底拿出針線籃內的剪刀,尖刃就抵著自己的手掌心,「大總管再不出去,我就刺傷我的手,但我會跟大人說是你刺傷我的。」
她的聲音嬌嫩,但那雙眸純淨的明眸卻閃動著一抹不符合年齡的冷意,他看得出來,她絕對說到做到。
「我出去就是,妳好好休息。」他臉色鐵青,知道權尚書有多喜愛她的手藝,航程還遠,他就不信拿不下她!
他開門出去,她立即衝上前將房門鎖上,再背貼著門,吐了一口長氣。


楚心恬不是養尊處優的主子,不過休息半個時辰,就得苦命的回到忙碌的廚房。
稍早前的事像是不曾存在過,四周耳語交談的主角早已變成福王,這也是他們上船以來,大家談論最多的人。
他荒唐淫亂、閒散紈褲,打架聚賭,惡名昭彰,是京城說書人口中談資最多的大人物,因此,只要在京城生活的人,沒有不知道他的生平及荒誕事蹟的。
他的父親前福王是先帝最疼愛的弟弟,在先帝臨終時,前福王受託輔助少帝,成為攝政王。
然而,皇帝的位置太吸引人,他逆謀竄位,最後被斬殺。
但拜先帝在世時特別賜予的一道不奪爵、不削爵的聖旨,繼位的少帝仍讓他的獨子魏蘭舟承襲爵位,享受王爺級的榮華富貴。
只是,魏蘭舟身為逆臣之後,也沒半點自覺,吃喝嫖賭樣樣來,府裡的美人沒破千也過百。
這次出使尼丹國,得知他也是使臣之一,的確讓多名上船的年輕丫鬟春心蕩漾,聽說,風流倜儻的他皮相極佳,是世間少有的美男子。聽說,他對待美人大方得很,黃金珠寶隨便就賞一大把。
楚心恬才不想跟這種男人扯上關係,她只想趕快攢銀子讓自己重獲自由身。
她很快的做好一道中式點心,讓專司端菜的一名小廝端走,但總有一些想抄捷徑入貴人眼的天真丫鬟,就見一名丫鬟快步走過去,塞了點碎銀到小廝手裡。
小廝笑著點頭,兩人一起離開廚房。
按理,在這一層的奴僕是不能到二位主子活動的樓層,但有人幫忙打點,還是可以近距離的接觸,但這個對象僅是在沒規沒矩的福王身上,權尚書可不行。
而小廝點頭,代表的就是福王跟權尚書並未同時用膳,小丫鬟是有機可趁的。
然而不過一會兒,小丫鬟就垂頭喪氣的回來,顯然福王看不上她,沒留她侍候,廚房裡傳出一些訕笑。
楚心恬只是靜靜的窩在自己的工作區域,準備午時及晚間的點心,還得研發新點心,一整天,她都得待在廚房。
不過相較之下,她的工作比其他人要輕鬆些,一船上吃食的準備與烹調真的是大工程,主子們的又必須做得更精緻,幾菜幾湯得固定,他們幾乎是忙完一餐又得開始張羅下一餐。
或許這也是某些人看她不太順眼的原因,她只負責主子們的點心,而奴僕們是不必用點心的,再加上她總是清清爽爽的,工作桌上不見油膩,也讓人有一種她特別清閒的錯覺。
但那些妒嫉不平的眼神、或是大廚、二廚含情脈脈的眼神,她都無暇理會,暈船這事嚴重的干擾著她,好幾回那混合著各式湯品或蒸物的味道瀰漫整個空間時,總讓她反胃,她得拚命的忍耐再忍耐,隨便塞點東西入肚,一直熬到晚上,備好點心後,她才能拖著疲憊的身子,提了一桶溫水回房,簡單洗浴便睡了。
這期間她的門被敲了好幾遍,甚至連窗戶也出現黑影,有人輕敲、試著推開,她都裝沒聽見,最後終於安靜下來,她得以好好入睡。
只是一整天沒吃什麼,大半夜的,她再次被肚子高唱的空城計給喚醒。
「咕嚕咕嚕……」
她嘆了一口長氣,睜著一雙熊貓眼,再次拿著油燈溜到廚房去,一陣忙碌後,一道簡單清爽的鹹蘋果派完成,正坐下享用時—— 
一個含笑的醇厚嗓音響起,「妳這隻大老鼠很準時嘛。」
偏偏她已咬了一口,「噗,咳咳咳……」她又嗆到了。
無聲無息出現的男子順手往她後背連拍幾下,「真是的,每回姑娘家見到我都一副神魂沒了的癡傻狀,就妳這丫頭老咳嗽。」
男子一樣倒了杯茶給她後,氣定神閒的撩袍坐下,伸手將盤子挪到他眼前,就朝鹹蘋果派進攻,咬了一口,眼睛陡地一亮。
「那……咳,都……我的,咳咳咳……」她氣急敗壞的伸手要護住自己的宵夜,奈何手不夠長。
男子顯然是個吃貨,邊吃邊點頭,還不忘發表感言,「嗯,這玩意兒真特別,帶點果香的酸甜,鹹味適時的中和味覺,吃來清淡不膩,這時間吃也正好。」
三兩下他就吃得清潔溜溜,偏偏這傢伙吃相還很優雅,楚心恬竟然看到忘了叫他別吃了,最後眼下又只剩空盤子。
她雙手倏地握拳,瞪著他,「你不會太過分了?這是我辛苦做的。」她壓著滿滿的怒氣抗議。
他愜意而悠閒的點頭,一邊伸手拿了一旁看似乾淨的摺巾,「好,辛苦妳了。」
她瞪大了眼,「就這樣?!」
他拿著摺巾拭拭嘴後,突然傾身向前,那雙狹長桃花眼在燈火下,映著她的臉,他以魅惑的沙啞聲音問:「妳想怎樣?我都無條件配合。」
她莫名的吞嚥了口口水,這傢伙在撩妹啊,該死,在誘惑她嗎?瞧他這樣子有二十吧?古人的年紀,她還是不太會抓啊。
但他一直靠過來是怎樣?還爬、爬上桌了?!眼見一張俊俏的臉都要貼上她了,想也沒想的,她急著往後,卻忘了她坐的椅子沒有椅背,一個重心不穩,她整個人往後倒,「砰」地一聲,連人帶椅跌坐地上。
「噢!」她痛呼一聲。
「什麼聲音?」
廚房外突然傳來聲音,在她面露驚慌的起身時,燈火驀地一滅,廚房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廚房外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一抹燈光也跟著移動。
慘了!被發現就糟了!她僵立原地,手突然讓人一抓,她被拉到某人的懷裡,她驚慌的瞪著置身在一片漆黑中,根本看不清面容的某人,「誰?」
「除了我,還有誰?」男子熟悉的低醇嗓音透著點笑意。
她還想說話,但他溫熱的手掌立即摀住她的唇,抱著她往另一角落去。
下一秒,兩名侍衛拿著油燈往裡頭照了照,隨意瞧了瞧,隨即轉身離去。
四周又漸漸暗下,楚心恬鬆了口氣,下意識的要推開抱著自己的男人,但他卻抱緊緊,輕聲說著,「還沒走遠。」
「喔。」她只能乖乖的不動。
身處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變得敏銳,她可以感覺到他寬闊胸膛下的怦怦心跳及堅實環抱著她的臂膀。
他一直清楚她年輕雖小但發育好,只是沒想到抱在懷裡的感覺會這麼好,整個人軟乎乎的,像顆剛蒸熟的小肉包,身上也有淡淡的麵粉香,在她緊繃的呼吸下,少女的豐盈起伏不時擠壓他胸膛的滋味更是美好。
「還沒走遠?已經好久了。」她忍不住以手指戳戳他,輕輕的問。
他嘴角一勾,熱燙的氣息就在她的耳畔,沙啞著聲音道:「其實已經走很遠了,但妳好像睡著了,我才不敢動。」
她先是一愣,接著氣呼呼的用力推開他,這色胚子,這種狀況她能睡嗎?
但下一秒,乒乒乓乓聲陡起,像是鍋子倒地聲,不會是她這一推造成的吧?
天啊,那兩名侍衛會不會又去而復返?她嚇得不敢再動。
男子也安靜下來,但能在黑暗中視物的他,清楚的看到她那雙圓亮眸子裡的懊惱及不安,他強忍著笑意,沒說話。
四周靜默了好一會兒,也沒人再過來,顯然那些巡夜的已走到另一邊去了。
楚心恬的眼睛也已適應黑暗,能看到男子所在的位置,離她只有三步遠,「應該沒事了吧?」
他點點頭。
她這才摸黑走到灶爐旁,將她放在上方的油燈點亮,卻發覺剛剛乒乒乓乓掉落的大湯鍋及蓋子離他們有一段距離,以男子現在所站的距離及高度,根本碰不到。
她眼內冒火,「你是故意去踢的!」她氣呼呼的走過去,蹲下身將鍋子跟鍋蓋撿起重新放好。
他也跟著走過去,「這話冤了,當時那麼暗,誰知道我後面有什麼?再說了,我也沒想到妳的手勁這麼大,我被推那麼遠,踉蹌退了多少步?我撐住了,是碰到東西,但下意識的又急忙往前走幾步,這黑漆漆的,我哪知是往哪裡走?」俊臉上盡是被冤枉的委屈神情。
也是,當時那麼暗,而且她的力道的確不小。
「對不起,我把你想的太壞了。」她尷尬的又說。
這麼乾脆就道歉了?男子先是一愣,隨即笑了,「沒關係,我們收一收,明早都得幹活呢。」
「好。」她點點頭。
兩人小心翼翼的將廚房恢復原狀,楚心恬看著他想說什麼,他卻先笑說:「咱們明晚見。」
第二章 宵夜的代價
明晚?不止!還有第兩個、第三個、第四個明晚,一連幾個夜晚,這白吃白喝的傢伙都準時在她完成宵夜的當下出現,若非身在古代,她都要懷疑廚房是不是被加裝了針孔偷拍了。
每一次來,他都只是笑咪咪的聊上幾句,大多是「這是什麼?」、「真特別!」、「也太好吃了!」云云,然後吃完東西,拍拍屁股走人。
他根本就是來蹭吃的!雖然食材費不是她出的,但她還是付出時間與勞力,這也太不公平了。
「嘿,你連來白吃好幾晚,我跟你收點費用不過分吧。」
這一晚,楚心恬看著在油燈下,一邊吃著她以白饅頭微炸過當麵包,中間夾著醃煎牛肉、黃瓜、番茄、蛋皮的美味漢堡,一邊頻頻點頭的男子說。
男子大口嚥下手中的新鮮玩意兒,滿意的咀嚼吞下後,再喝了一口手工現壓的果汁,這才抬頭看她,「妳要賺錢?」
她點頭,「有錢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妳不就是個奴僕,要做自己想做的事,除非……妳想攢贖身費用?」他挑起濃眉看著她。
她沒有否認,也沒有避開他略帶驚訝的視線,穿越至古代,最讓她挫敗的事就是她無法主宰自己的人生,什麼鬼身契!
「看來妳是認真的,可是妳不過是個丫頭片子,搞不好連大字也沒識幾個,妳贖身後想做什麼事?」他突然興致勃勃起來。
「那是我的事,我只問你,你吃我做的東西,付錢是不是天經地義?」她很認真的看著他。
他又咬了一大口手上的美食,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瞅著她那雙圓亮分明的大眼,純純淨淨的,竟有一抹堅定。
他幾口吃完,再將果汁也喝完了,指了指她自己的那一份。
「這是我的。」她沒好氣的拿起來吃,每一晚她都得多做一份給他吃,他竟然還敢覬覦她的!
他也沒說什麼,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秀氣的吃完她那一份後,才言歸正傳,「我沒錢,但懂點醫術,可以幫妳看看。」他帥氣的拍拍胸脯,再朝她眨眨眼。
呃,雖然人不可貌相,可是……她挑剔的將他從頭看到腳,再從腳往上看到他那張愈來愈自得,下巴也愈仰愈高的俊美臉龐,「還是算了吧。」
他倏地瞪大了眼,「小丫頭不相信?來吧來吧,我給妳把把脈。」
他說來就來,拉過她的手,搭手把脈,屏氣凝神,說不出的正經。
她有點兒想笑,他這模樣看來還挺有架勢的,不過,隨著他的眉頭愈揪愈緊,看她的眼神透著一抹凝重,她的一顆心也高高懸起。
「嘖嘖嘖,怎麼小小年紀身上有寒毒。」他突然想到他十三歲時跟著師父到京城去看過一個約三、四歲的小病人,身中寒毒卻是母體帶來的,每年他師父都得過去複診一次。
「寒毒?」她愣了愣,難道每一次全身凍得像冰塊就是這個原因?
「別說妳不知情,妳每個月是不是總有幾天手腳冰冷,怎麼弄也焐不熱,半夜甚至冷得直發抖?」他蹙眉說。
她傻傻的點頭,再看著他,沒想到他真的有兩把刷子。
「瞧妳一副呆樣,真以為我只會吃啊。」他笑笑的又拍拍她的頭。
她這才回了神,沒好氣的拉掉他的手,「會笨的。」
「妳看來也聰明不到哪裡去,天生一個呆樣。」他說不聽的又揉揉她的頭頂,刻意將她盤起的頭髮弄亂。
「喂,你太過分了。」她氣呼呼的連拍他的手兩下。
她手勁不小,惹得他皺眉,「妳這麼兇,到底幾歲?」
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十三還是十四吧。」
瞧他以一臉看笨蛋的樣子看著自己,她撇撇嘴角,「從我有記憶開始,就是在人販子間賣來賣去,年紀太小做不了事,就又被轉賣一次,出生日也被隨意的改過。」
他面露同情,「嘖嘖,好可憐的丫頭。」
她聳了聳肩,「也還好,一人飽全家飽。」
他突然一臉認真的看著她,「好丫頭,這麼認命,我佩服妳!」他再度拍拍她的頭,只是這次,下手明顯溫柔許多,「我明晚就可以拿藥過來給妳,記得,按時吃一粒,而且得吃上好幾年,不能斷藥,否則藥石罔效。」
「好幾年?」她咋舌的問。
他撫撫下巴,「是啊,妳這寒毒要解就要這麼久,都深入骨血了,沒個三、五年解不了。」
她咬著下唇,看病是一回事,拿藥又是另一回事,「我、我沒什麼錢的,算了,反正這十幾年不也這樣熬過來了……噢!」
他突然伸手彈了她的額頭一下,手勁還不小,讓她疼得叫了出來。
她這一叫,他倒是皺起眉頭,又伸手過去替她揉揉,「誰叫妳說話不經腦的,寒毒不解,妳再熬個幾年,整個人就只能躺在床上了,還能做妳想做的事嗎?」
她無法駁斥,但他話裡的關心她是聽到了,額頭雖然仍有些疼,但她不得不承認他按揉的手很溫柔,一點也不讓人討厭,有種說不出的暖燙入心。
「總之,這藥呢,暫時就免費,妳只要宵夜多準備我的一份即可,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打算。」他笑笑的放開手,看到她額頭的那抹紅總算淡了些。
她順著他的話問:「所以,你是船上的隨行大夫?」
他笑了出來,「我不是,只是大夫身邊的小廝,學了一半就懶得學了。」瞧她突然瞪大了眼,他臉上笑容更大,「妳放心,我的醫術看妳這病還綽綽有餘,也不會亂開藥方子的。」
她只能再點點頭。
他頓了一下又道:「妳整理整理,趕快回房去,喔,對了,一直忘了跟妳說,在妳來廚房時,有個人偷偷跟著妳,被我拿木棍朝他後腦杓打了一棍,昏了,妳要感謝我也很簡單,明天的宵夜加倍。」
他朝她露出一個足以魅惑所有女人的笑容,看到她呆呆的瞠視,這才滿意的轉身離開。
他這一轉身,楚心恬才真的回了魂,她紅著臉兒,撫著跳得飛快的心跳,這傢伙是妖怪、大妖怪,沒事朝她放什麼電!
她在心裡罵了幾句,連忙動手整理,之後才提著油燈步出廚房。
夜間,船上僅有幾處迴廊、甲板掛著燈籠,有些地方特別昏暗,像是返回她艙房的這條長廊,她走過去,果真見到一個面朝下趴臥的身影,動也不動的。
她一蹲下身就聞到了濃濃的酒味,將油燈再放低,是二廚!
她仔細看了看,後腦杓果真腫了一個包,但她一點也不感到抱歉,站起身來,越過他離開。


翌日,廚房內一如以往的忙碌,眾人忙著手上的事,獨獨二廚顯然心不在焉,好幾次回頭搜尋楚心恬的身影,甚至走到她面前欲言又止,一手摸摸腫痛的後腦杓,又見她一臉疑惑,他皺著眉頭走開,就這樣一次又一次的。
楚心恬當然知道他想問什麼,但她也很清楚裝無辜才是上策。
這一回,他再度走到她跟前,終於忍不住的開口了,「妳昨晚大半夜來廚房,有看到什麼人嗎?」
「大半夜?我在睡覺啊,二廚看錯人了。」她一臉不解。
他眉心攏緊,瞪著她那雙困惑的大眼,真的有點迷糊了,他昨晚是半醉的狀態,難道真是他看錯了?不可能!他後腦杓腫了個包可是貨真價實的。
「你到底要不要幹活?不是要你別再惹她?」大廚忍不住走過來斥罵。
形勢比人強,二廚悶悶的走開。
大廚則轉頭微笑的看著她,「我會罩妳的,什麼事都可以把我抬出來,知道嗎?」
她默默地點頭,沒說什麼。
雖然不想承認,可是看看四周神情各異的表情,有不懷好意的、嘲諷或不屑的……她竟然很期待夜晚的來臨,至少,在一樣的地方,只有一盞油燈的光亮下,那張對著自己的俊美臉孔總是帶著滿滿的笑意,那讓她覺得很輕鬆,她……算是有了朋友吧?
這一天,時間並沒有太難熬,她腦中不時打轉著要做什麼宵夜給他吃。
終於,忙碌的一天結束,她躺在床上竟然有些睡不著,但她仍逼自己睡,直到生理時鐘把她叫起來。
她很快的穿好外衣,先打開艙門,左右看看,確定無人後,這才提著油燈,快步的離開艙房。
今夜,天空雲層厚了些,長廊上黑漆漆的,兩抹黑色身影佇立在那兒。
「這是主子交代的東西,至於藥方上的藥丹,製作不易,最快也要五日才能送來。」
「無妨,那時候就將藥送到晨州地方官的府第—— 」
男子的聲音陡地一頓,比個手勢,另一抹身影立即縱身飛掠到船身旁的一艘小船,在黑暗中迅速離開。
同一時間,楚心恬提著燈籠走過來了,一看到站在長廊的男子,她腳步先是急煞,在看到那張熟悉的俊美臉龐時,她紅唇彎彎,繼續往前走,壓低聲音道:「你怎麼站在這裡?我還以為我來早了,結果你比我更早。」
「妳是來早了,但我今晚特別餓,就先來了。」他也回以一笑。
她點點頭,以手指指廚房,他接過她手上的油燈,兩人往廚房去。
他看著她用少少的木炭升起灶火,用白天早已備好的半成品食材,簡單的烘煎處理,輕鬆的在半個時辰內端出一道色香味俱全的新奇玩意兒。但大多時間,他的目光是定在她身上,油燈柔和的光亮,將她的髮絲、面容鑲了層淡淡的光,讓她看來特別漂亮也特別迷人。
像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她有幾次抬頭看向他,他笑,她亦回以一笑。
靜默的空間,有種溫馨的氛圍。
她今晚做的是改良版蝦鬆青菜米漢堡,過去她做這類西式速食,都以麵包、饅頭或是燒餅來包內餡,這回則是將飯煎成金黃色鍋巴狀,更是香味四溢。
因為是宵夜,她做的不大,但考量到男女食量,她做了兩個給他。
瞧他吃得眉開眼笑,楚心恬也覺得今晚的宵夜特別好吃。
他是懂得回報的,喝完她準備的舒眠茶,他將懷裡兩小瓶葫蘆狀的藥瓶放到桌上,「妳聽好了,這個是……」
她很認真的聽著,訝異於他除了給她治療寒毒的藥丸外,竟然還有暈船藥,再聽他說著每日吃藥的注意事項,她的心暖烘烘的,他比她想像中的還要體貼仔細呢,正要開口說謝謝時,卻見他一臉正經的說了—— 
「妳這藥可別讓人瞧見,因為我跟妳是一樣的。」
她一臉困惑,「我們什麼一樣?」
他突然笑了,再朝她眨眨眼,「妳偷偷做宵夜,我偷偷做藥丸,懂嗎?」
她表情很窘,吶吶否認,「我、我才沒有偷偷呢,我真的是被允許可以動用這裡的任何食材。」偏偏她不能說他什麼,因他偷偷做藥是為了她,只是這樣很不好啊。
「他允許妳?怪了,權尚書生性就不是個大方的,還是—— 」他突然瞪著她看,「他對妳很特別?」他曖昧的目光迅速往她發育良好的身材掃了一眼。
她頓時怒了,「胡說什麼?權尚書對我沒那種心,他看重我的手藝,哪像你思想邪惡。」
「食色性也,何來思想邪惡?何況,妳這種模樣,哪裡都圓圓的,很可愛啊,他對妳特別也很正常。」他突然傾身向前,認真的打量她那張粉白如蜜桃的圓圓臉兒,像在勾引人去掐上一掐,他忍不住的伸出手,見她瞪大眼,他的手瞬間往上,改而拍拍她的頭,笑道:「妳真的很可愛。」
這傢伙在撩妹嗎?她沒好氣的打掉他的手,「別動手動腳,男女授受不親。」
他呿了一聲,往後坐回去,「不是吧,妳一個小廚娘也興演千金小姐的矯情?」
「才不是,但男女有別啊。」
「可我們不是獨處一室,而且還一連好幾晚了?」他理直氣壯的反問。
呃,她死死的瞪著他,卻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瞧她一張臉氣得鼓鼓又吃癟的模樣,他忍俊不住笑了出來,「小丫頭,男女有別不適用在妳這丫頭身上,對了,今晚又有人在妳艙房前後出沒,妳倒是要真的小心點。」
「你怎麼知道我的艙房在哪?我上次就想問你了。」
他聳聳肩,「我有一天當差時,不經意看到妳走進去,本想喊妳,但怕別人多想,把妳視為眼中釘,那就不好了。」
「誰會多想?」她問的直接。
見他的手又要往她額頭彈過來,這一次她閃得快,沒讓他得逞。
他咬咬牙,指指自己那張足以魅惑男女老少的俊帥臉孔,「妳這雙眼睛要不要本大夫也一塊瞧瞧?這船上有九成九的女人,眼睛都黏在我身上呢。」
「噗哈哈哈,你真臭美,我聽到的人才不是你呢,雖然,你的確長得算出色了。」
楚心恬是很誠實的,只是,帥哥她在穿越前就看太多了,尤其在法國學藝時,金髮碧眼的帥哥可是滿街跑,也難怪她對眼前的古代帥哥有著免疫力。
他蹙眉,「不是我那是誰?喔,福王是吧,那傢伙天天泡在溫柔鄉裡,只在上層窩著,哪有我這可以滿船跑的人魅力大。」
「你魅力大,然後呢?」她問。
「什麼?」他難得沒聽懂。
「人家魅力輸你,可還是個高高在上的王爺,可你呢?一輩子當大夫身邊的小廝就滿足了?」她突然覺得生氣。
他開玩笑的哼了一聲,「知足常樂,妳沒聽過?」
「你這叫好逸惡勞!醫術不都學了一半了,為什麼不繼續拜師好好學下去?男人就該有成就,怎麼可以這麼容易就滿足?」她碎唸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她氣得雙頰都鼓起來了,這副可愛模樣讓他笑意更濃,「我爹娘都沒說什麼了,妳憑什麼管?還是,妳想當我媳婦了?」
他笑咪咪的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而易舉將她連人帶椅的轉個方向面對自己,然後傾身順利的將她困在自己跟椅子間。
她抬頭看著低頭彎身的男人,想也沒想的就伸手頂住他的胸口,「你明明可以很正經的跟我說話,幹麼把自己弄得油嘴滑舌的樣子,那我會討厭你。」
四目相對,她眸子清澈如水,他則是略帶複雜深深地凝視她,半晌他突然笑了笑,直起腰桿。
「笨蛋,我這叫親切隨和。」被她說油嘴滑舌,他半點也不以為忤,反而很自得的坐在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你要這樣解釋也成,但我正經的問你一句,一輩子都在別人身後當奴才好嗎?你好好想想,若是當個醫者可以懸壺濟世,可以幫忙弱勢貧窮的人,你還能自己當主子,這多好,你為什麼要如此浪費人生?」她是又氣又惱。
他雙手交抱在寬闊的胸膛,挑高了眉,將她上上下下瞧上一瞧,再搖搖頭,「妳說話會不會太老成?還是個小丫頭呢。」
「男人跟女人一樣,應該都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才是。」她突然忿忿不平起來,「你明明比我有機會,卻如此不長進,真是太可恨了!」
她站起身來,悶悶的收拾桌面,從一旁的大水缸裡舀了水來清洗杯盤。
他蹙眉走到她身後,小聲的問:「妳生氣了?」
「沒有,我又不是你媳婦,你自甘墮落……不是,知足常樂,那是你的選擇,我有什麼好生氣?」她只是氣自己,氣這種男尊女卑的古代,氣她穿越過來時,只是個無父無母無人能夠依靠的十歲女童,她氣自己什麼也無法抵抗,只能屈就這種被套了枷鎖的奴役人生,無法掙脫。
一想到這麼多憋屈難吐的怨氣,她眼眶不由得紅了。
他濃眉一攏,「要哭了?」
「才沒有,是我洗盤子手勁太大,水濺到眼睛了。」她想也沒想的就用手去揉眼睛,竟忘了手上有泡沫,這一揉反而刺痛雙眼,淚水真的拚命落了。
「妳真的笨!手上全是皂水還去揉眼睛。」
他一邊怒斥一邊連忙拿了乾淨的巾子弄濕,輕輕的為她擦拭淚眼,動作說有多溫柔就有多溫柔。
不知道是否是這樣的溫柔觸動了淚液開關,她的淚水根本止不住,事實上,從來到古代後,她一直過得小心翼翼,就怕被別人發現她的不同,從來也不敢讓自己的情緒徹底放縱。
「喂,這啥爛皂水,刺得眼睛這麼痛?」他聲音都有些慌了。
「我沒事。」她聲音瘖啞,淚水仍滴滴答答的落。
他輕敲她的頭一記,「妳逞什麼強?不就是想哭嘛,但哭得剛好就好,別哭太多,傷眼的。」他從來沒有這麼哄過一個女人,事實上,哪個女人敢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淚,馬上就被人拉出去了,見她哭得這麼傷心,他的心也跟著揪疼了。
楚心恬管不了淚水,這一次的宣洩全在意料之外。
見她哭得這麼傷心,他簡直不知所措了,「該死的,妳別哭了,大不了我好好學醫,好不好?」
這句帶著求饒的咒罵,終於讓她破涕為笑。
她噗哧一笑,臉上都還是淚水,「我哭干你學醫什麼事啊。」
他一臉無辜,可手沒閒著,拿著毛巾替她擦拭臉上的淚痕,「妳不是說到我的自甘墮落,才開始紅了眼眶?我知道了,妳就想當我媳婦嘛,但我知足常樂,不思長進,無法讓妳依靠,妳才難過的哭,我都瞭解了。」
她以淚眼死死的瞪著他,這傢伙哪來的自信?臉皮會不會太厚!
他還一臉無辜的問:「我有說錯嗎?」
她沒好氣的道:「大錯特錯,你再胡言亂話,明晚就別來吃了,哼!」
他突然又笑了,再朝她眨眨眼,順手摸一把她柔嫩有彈性的臉頰,「終於有力氣罵人了,妳收拾這兒吧,我今天被某人的淚水弄得好累,先回去睡了。」
她愣愣的看著他塞在她手裡的毛巾,再抬頭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身影,這人,真的不壞呢,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臉,不對,他剛剛是不是趁機吃她豆腐了?


藍藍的天空,船靜靜行駛著。
金碧輝煌的上層樓閣內,雕梁畫棟的門柱上幾絲繡簾隨風飄揚,六名貌美的女樂師正在彈琴,而前方有一如床的軟榻,權尚書舒服的半躺臥著,懷裡還依偎著他最喜愛的一名美妾。
在他前面,有一鑲嵌多色寶石的小圓桌,上方擺放著幾盤精緻點心及美酒。
他懷裡的美妾起身向前,拿起一只鑲著寶石的酒杯,坐回他身邊。
權尚書摟著她,就著她白嫩如蔥的手,喝了一口醇酒,微笑的再看著那些彈琴的美人兒。
此時,一名侍衛走進來,上前拱手道:「大人,楚丫頭來了。」
權尚書朝那幾名女樂師揮揮手,她們立即起身退了出去,他懷裡的美妾也跟著坐起來,但權尚書仍維持著慵懶的半躺臥姿勢看著楚心恬走進來。
她上前行禮,神情恭敬的看著長相斯文的權尚書,不知道他今日為何突然要她到上層樓閣?
「從明日開始,妳在午餐點心的份量及樣式都多做些,這是福王交代的,還有—— 」他看了一眼在一旁侍候的丫鬟。
該名丫鬟立即走上前,將一小袋碎銀交給楚心恬。
「那也是福王賞給妳的。」他說。
楚心恬難掩驚喜,脫口而出,「太好了,呃—— 」她尷尬的看著突然笑出來的權尚書,就連他身旁的美人也低頭笑了。
但不管是退回一旁的丫鬟,還是站在另一邊侍候的兩名小廝,三人的視線很快的對上又閃開,福王賞這筆錢時,他們也在場,可是福王丟出的明明是一大袋沉甸甸的銀子,少說也有幾十兩,現在卻只剩一小袋碎銀,這個他們可沒膽子說出來。
權尚書看著一身淡藍裙裝的楚心恬,他知道這半大不小的小姑娘是個小財迷,也清楚她有多麼想要贖身,然而撇開他現在對她廚藝上的喜好,他相信再過兩年,她的容貌可不輸此刻在他身邊的美妾,屆時,讓她成為自己的人,也在他的盤算中。
所以他對她一向多了分包容,他笑看著她,「福王非常喜歡妳做的點心,而船上生活沒什麼過多的娛樂,他玩了一個月,已沒啥新鮮感,每天睡到午後,醒來吃油膩的山珍海味也膩了,他貪鮮,妳就多費點心,日後的獎賞肯定會更多的。」
「是。」她喜孜孜的頻點頭。
一旁的美妾見他的注意力全在楚心恬的身上,不依的偎到他懷中,嬌嗲著聲音道:「大人,您忘了妾身的事?」
他低頭親親她的額,再抬頭看著白皙素淨的楚心恬,「把妳叫來,還有另一件事,前幾天,妳做的一種配茶的餅乾酸酸甜甜,她很喜歡,興致勃勃的想跟妳學一學呢。」
楚心恬想了想,點點頭,「那是檸檬糖霜餅乾,不難做,可是火候拿捏比較難。」
她將如何用蛋、糖、油、麵粉等各種材料混合融合成麵糰,再分成小麵糰壓平烘烤,完成後放涼,另外將糖粉與檸檬汁如何混合,再沾裹在餅乾上……她說得很仔細,但一看到美人飄忽不耐的眼神就知道又是一個只是隨口說說,想討好權尚書的女人罷了。
「聽來也不難嘛,只是火候?」美妾咬了咬紅唇,看向楚心恬。
「這真的只能靠經驗,很難說。」楚心恬說得直接,畢竟古代沒烤箱,無法預熱,無法定溫,爐灶的火太烈抑或是不夠熱,烤出來的餅乾就四不像,難以下嚥。
「這……」美人兒嬌滴滴的又看向權尚書,眨了眨眼。
權尚書哈哈大笑起來,「好了,那種粗活哪要妳自己來?想吃讓楚丫頭去忙便是,妳好好侍候我就成。」
「妾身也想啊,可是,大人將很多時間都花在福王身上,有時還一人窩在房裡,要妾身代大人坐在花廳,說是陪福王,卻只是看著福王對著兩個丫頭摟摟抱抱,人家看了,不只無聊,還念著大人,要妾身怎麼侍候?」她嘟起紅唇,幽怨的美眸瞅著他。
但她這撒嬌也是有拿分寸的,眼前的男人並非泛泛之輩,權家更因他的善於鑽營攀附,才能從沒落士族重新爬到巔峰,他更藉職務之便搜刮油水,出入也講究排場,連身邊侍候的奴僕也都得相貌乾淨,身形姣好。
這次出使,像她這等美貌女子,這船上就有七、八名,再加上女樂師們,想要在他身邊佔著位置,可得步步為營,不能讓他厭了。
原來是在討拍啊,竟然拿她當藉口了,楚心恬杵在原地,心裡嘀咕。
權尚書握著美妾的柔荑,「京城交代了不少事,我得適時回應,寫些東西,飛鴿傳書回去。」他摸摸她柔滑的玉手,「好了,說說福王昨晚怎麼樣了?」
「他摟著兩個丫頭又親又抱的鬧了一整晚,酒喝了好幾罈,直至深夜才醉醺醺的讓兩個丫頭扶回房裡,估計不過午是醒不過來的。」美妾忍不住埋怨,「皇上找這種人跟著大人出使,也不知是何打算。」
權尚書但笑不語,這裡面還有太后跟相爺的盤算,只不過,一個女人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美妾卻很不識相,自作聰明的又說,「還是皇上對福王有忌諱?京城不是有傳言說無憂閣閣主就是他,而無憂閣這個組織就是福王密謀要為前福王報仇才創的江湖組織?」
聞言,權尚書是嗤之以鼻,「福王不過是個紈褲王爺,哪來的能耐?傳言是假的,就妳這小傻瓜當真。」
但他就喜歡笨的女人,他要的只是她們的身體與侍候,心計跟聰明都不需要,他低頭又親了親懷裡噘嘴說著「我不依」的美人。
楚心恬好無言,雖然她也認同權尚書的話,但是,這兩人談情說愛可以,有必要將她晾在這裡當觀眾?
無憂閣這名號在京城可說是無人不知,那是一個專門給人解決疑難的組織,小至打聽人隱密,大至殺人滅門,只要能開出令無憂閣閣主滿意的價格,包雇主高枕無憂,也因為它的使命必達,成為朝廷和江湖人最大的憂患,但從來沒人見過無憂閣的閣主。
不過不知從何時開始,有傳言說無憂閣的閣主姓魏,也因為沒有他辦不到的事,江湖上敬他的人稱他為魏神仙,憎他的人罵他是魏魔頭,流言傳來傳去的,竟然傳出這個姓魏的就是福王魏蘭舟。
她印象可深了,當時她在尚書府後院聽到這話時,她身邊的奴僕反應很一致—— 
「福王是無憂閣閣主,這是天大的笑話吧?哈哈哈—— 」
「他要是無憂閣閣主,我都是皇帝老子了!哈哈哈—— 」
她從來沒見過福王,但聽過荒唐貪玩的福王,也聽過能上天下地的無憂閣的種種事蹟,能將這兩者擺在一起的人,她只覺得腦袋有洞,而且,洞還不小。
權尚書跟美妾甜滋滋的說著話兒,終於注意到她這根開始神遊的木頭,這才揮揮手讓她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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