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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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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83701-E83704

《王爺盼我嫁》全4冊

  • 出版日期:2020/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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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83701 《王爺盼我嫁》卷一
穿越成古代村姑,林灼灼帶著弟弟在刻薄的親人屋簷下混口飯,
做牛做馬換不來三餐溫飽,還差點被賣去當老員外的第七房小妾,
這她可不幹!她毅然請出村長做主毀去婚事,再分家斷絕關係,
誰想清靜日子沒過幾天,忽然來了一群貴人把她接到京城侯府,
原來她不是什麼鄉下野丫頭,而是西盛侯府丟失的二姑娘,
而且剛回侯府,她就有了一項使命──嫁人!
據她得到的情報,對象陳國公府三公子是個紈褲,誰嫁誰就衰,
她只得整出一張大花臉把對方嚇跑,結果反而釣到一朵大桃花,
這俊俏的瑾王一見面就含情脈脈地對她說話,還送她滿車珠寶當禮物,
冷情王爺破天荒的舉動令她爹和嫡母喜出望外,卻害她差點嚇破膽,
這傢伙在鄉下初見時明明拿刀要殺她,怎會莫名其妙愛上她?

藍海E83702 《王爺盼我嫁》卷二
萬年不近女色的瑾王沈其煜當眾求皇帝賜婚娶她,
不管旁人如何羨慕,當事人林灼灼只覺得頭疼不已,
只因瑾王失憶後才愛上她,萬一日後恢復記憶後悔了怎麼辦啊?
她想破腦袋決定哄著他簽下契書給自己留後路,
誰知他竟擅自把日後要和離的字眼,竄改為兩人生同衾死同穴,
而不滿這門親事的郡主們也來找她麻煩,
得知她受委屈,瑾王聯合她爹請皇帝為她討公道,又特地到學堂給她弟弟撐腰,
他思慮周到,護妻力十足,確實是個堪託付的良人,
甚至婚後他自動把府中的貌美婢女和歌姬們全遣散,
此舉卻引發太后不滿,把矛頭指向了她……

藍海E83703 《王爺盼我嫁》卷三
坊間突然傳出奇怪流言,針對林灼灼的過去大做文章,
幸虧她家王爺手段高,幕後黑手三兩下就被揪出,
連帶當年她丟失的真相也跟著水落石出,
不過興王妃見不得小倆口甜蜜,以賞花會邀她出席,
實則計畫好要利用沈其煜的青梅竹馬噁心她,
後又請她為貴女們評詩,想害她出醜,
結果她誤打誤撞得了大才女賞識,反出了一回風頭,
只是她沒得意太久,沈其煜請到神醫出馬為他醫治,
恢復記憶的他竟忘了與她的種種……

藍海E83704 《王爺盼我嫁》卷四(完)
忘了她的沈其煜,不僅對她冷言冷語,還當眾動手揮退她,
林灼灼簡直欲哭無淚,先前那個寵她無極限的夫君去了哪,
這個一天到晚訓她、要她記得自己王妃身分,要她端莊自持的陌生人是誰?
他甚至還跟「青梅竹馬」尋亦茹糾纏不清,私下見面多次,
京城謠傳瑾王妃即將換人,他也沒否認,要她不能善妒,三妻四妾很正常,
這話踩到她的底線,加上尋家少爺挑釁,將她弟弟打得昏迷,
沈其煜卻絲毫沒作為,她心寒的默默翻出之前寫的和離書,留信走人,
瑾王妃的位置誰要就拿去吧……
庭前春暖,性子溫和,生活簡單。
愛好很多,但大多簡單平常,例如看書,例如聽歌,再比如看劇。
心中充滿了對生活的熱愛,對理想的追求。
筆下的主角善良可愛,努力生存,相信愛情,相信一切真善美的東西。
喜歡寫溫暖的故事,平平靜靜,偶爾有一些波折,但最終都會是美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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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驚險遭遇忒嚇人
明厚十五年,初春,北郡府溪流村一改冬日的蕭索,樹上和地上都冒出來星星點點的綠。
此時,林灼灼背靠著一棵樹坐在地上沉思,她這副狀態已經維持了快一個時辰。
不遠處的一棵樹上還拴著一隻活物,他們家唯一的牲口—— 豬,再不遠處,另有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林貴子。原本這個年紀的男孩應該在學堂讀書,但因為林家家貧,他從小便沒能讀幾天書。
林家原本是個大家庭,林大河和孫大娘生了兩個兒子,分別是林大齊和林二鐵。
大房林大齊和媳婦兒周翠花有三個孩子,分別是林灼灼、林柱子、林田妮。二房則只有林二鐵和林貴子父子。
林大河十年前就去世了,孫大娘也在一個月前死了,林二鐵已經離家五年了,一直毫無音訊,如今林家也就只有林大齊一家五口加上林貴子。
說起來,林灼灼其實跟這家人毫無血緣關係。當年林大齊和周翠花成親三年,一直沒有孩子,十里八村的去尋醫問診都沒有什麼結果。
直到有一天,林大河兩口子去寺廟拜菩薩求孫子,結果回程時發現了包在襁褓裏,哭得極大聲的林灼灼。
兩人都心善,雖然家裏窮,但還是把林灼灼帶回去了,同時也在四處打聽林灼灼的父母,看看有沒有人家丟了孩子,可是打聽了許久,都沒有任何線索。
因林大齊和周翠花沒有孩子,便收養了林灼灼。沒想到一個月後,周翠花就有了身子,第二年,白白胖胖的林柱子便出生了。
有了親生兒子,林大齊兩口子便不願要林灼灼,想讓林大河扔回當初撿到她的地方。
林大河和媳婦兒覺得林灼灼是菩薩賜給他們的,怕這樣做會惹怒菩薩,於是不願意,不料,林大齊趁晚上偷偷把林灼灼抱了出去,打算要扔掉,正巧被從鎮上下工返家的林二鐵碰到了。林二鐵氣得打了林大齊一頓,從此以後,林大齊便不敢再有這樣的想法。
一晃眼十幾年過去,林灼灼已經十七歲,這十幾年,雖然她名義上是林大齊和周翠花的女兒,但這兩人一點都不疼她。小時候經常打罵她,餓著她,等她長到五六歲,便讓她幹活兒,照看弟弟妹妹,再大了一些,就讓她去地裏幹活。
整個林家,對她最好的是孫大娘。雖然林二鐵、林貴子也對她好,但一個常常不在家,一個年紀尚小。
孫大娘總是偷偷給她留幾口飯吃,每每被周翠花看到,兩個人都要一起挨罵。
如今,對她最好的孫大娘也去世了。
林灼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幾次暈了過去,因為沒能去幹活兒,被周翠花打了一頓,來參加喪禮的賓客看不過去,說了周翠花幾句,吵著吵著,林灼灼突然獲悉了自己的身世。
原來她是撿來的孩子,不是親生的!怪不得她跟爹娘長得不像,怪不得爹娘不喜歡她。
孫大娘去世這件事情本就給林灼灼帶來巨大的打擊,因此,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她跑出去投河自盡,還好林貴子發現了她,眾人合力把她救上來,但她已經是奄奄一息,當晚還發了高熱,來自現代的林灼灼穿越過來已經是十日後了。
高燒終於退去,她醒來後看著土坯房,只覺得一陣恍惚。
她記得自己睡前還在公寓的大床上,醒來看到這破敗的茅草屋,原以為是被人綁架了,等從水中的倒影發現那張陌生的臉,再看著周遭不屬於現代的器物,這才明白自己是穿越了。
林大齊和周翠花因為在喪禮上做得太過出格,被村長狠狠地訓斥了,嚴令他們夫妻花錢給林灼灼看病,並且不能再繼續欺負她。
因此,林灼灼醒過來的這些天,這兩人沒怎麼打她,也沒怎麼讓她幹活兒。
許是因為靈魂和身子不太合拍,意識一直迷迷糊糊,直到這幾日,林灼灼才徹底清醒過來,也接收了原主的記憶,回想著這些日子的情況,她總覺得這林大齊兩口子不知道在憋著什麼壞主意,當務之急,她打算擺脫林大齊和周翠花,帶著林貴子去找失蹤多年的林二鐵,另謀生路。
只是,該如何擺脫這極品的一家,又如何找到林二鐵,如何賺取溫飽,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正沉思,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響動,她以為是林貴子回來了,頭也不抬的道:「別亂跑,看好了那頭豬,要是跑了,我娘怕是要拿菜刀砍了咱們倆。」
然而,過了許久都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豬在那邊。」林灼灼沒留意到異狀,隨手指了指。
剛說完,她才察覺出來不對勁,聽著耳邊傳來的聲音,這腳步聲似乎過於沉重,鼻尖也傳來了一股怪怪的味道,似是鐵鏽味兒。
不對,不是鐵鏽味兒,是……
意識到這是鮮血的味道之後,林灼灼立馬抬頭去看,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個身著黑衣,渾身是血的男人,男人有一雙如寒潭般的眼睛,只看一眼就讓人膽寒。
此時,這男人拿著手中那把沾染了鮮血的劍對準了她。
「哇啊!救命啊—— 」反應過來之後,林灼灼扯開了喉嚨大聲嚎叫,同時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別叫了!」那男人眉頭一皺,晃了晃昏沉的腦袋,語氣冰冷而又虛弱的說道。
「我呸,你拿劍指著我,還不讓我叫,你當我傻啊!救命啊,救命啊—— 」林灼灼躲到樹後繼續大聲嚎叫。
這片樹林離村子不遠,很多獵戶上山時都會經過這裏,她只希望今日運氣好一些,能引來一些人,要不然,她跟林貴子還有自家那頭豬都得完蛋。
她才穿越過來一個月的時間,可不想這時候就死了。
沈其煜被林灼灼吼得頭更暈了,眼前也漸漸模糊。
這時,去一旁玩耍的林貴子悄悄過來了。
其實,在林灼灼第一次吼叫的時候他就聽到了,看著拿劍指著姊姊的男人,他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在尋找可以利用的工具,無奈找了半天都沒發現。
這時,他看到了自家那頭養得白白胖胖的豬。
悄悄給豬解開繩子,他大吼一聲,「小白,上!敢欺負我姊,讓小白撞死你!」
沈其煜再次拿起劍來,指著林灼灼,威脅道:「不要叫了,這裏是哪裏?」
話音剛落,就被一頭帶著濃重味道的重物撞了一下。
他原本就受了重傷,再被這麼一撞,立馬站立不穩,手中的劍一下子就脫了手,整個人也朝旁邊倒了下去,好巧不巧的,頭撞在了樹上。
一陣頭痛之後,沈其煜暈了過去。
林灼灼看著眼前的場景,嘴巴張得大大的,她第一次見到如此靈巧而又聽話的豬,也是第一次見到被豬撞暈的人。
不過,驚訝過後,她的眼角餘光瞥到地上那把染滿了鮮血的劍之後,又開始慶幸起來。還好他們家小白厲害,要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姊,妳沒事吧?」林貴子跑過來緊張的問道。
林灼灼轉過頭去,臉上露出來一個劫後餘生的笑容,摸了摸林貴子的腦袋,搖了搖頭,「我沒事。」
「真不知道這壞人是哪裏來的,突然就冒出來了,還好今天有小白在,要不然就完蛋了。」林貴子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氣憤的道。
林灼灼也有些後怕。
不過,這會兒緩過神來,想著這黑衣男子剛剛的表現以及最後的話,又覺得他似乎不像是什麼壞人。畢竟如果對方真的想要殺她的話,肯定一劍就刺過來了,不會給她絲毫的機會。
「他好像不是個壞人,剛剛他似乎是想問我這裏是哪裏……」林灼灼喃喃道。
一個想要置人於死地的人大概不會問這樣的問題吧?
「啊?不是壞人?怎麼可能!要不是壞人,怎麼會拿著劍指著妳,那劍上還有血呢!姊,妳就是太善良了。」林貴子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把劍,瑟縮了一下,扯了扯林灼灼,道︰「咱們還是快走吧,要是他一會兒醒過來,又想要殺了咱們怎麼辦?」
林灼灼覺得林貴子說的也有道理,會拿著這沾染了血的劍,可見是有一定的危險性。
於是,她點了點頭應下。
隨後,兩個人收拾好東西,牽起來大功臣小白,一起快速的離開了樹林。
不過,在快要走出樹林的時候,林灼灼突然停住了腳步。
剛剛那個男人受了重傷,此時又暈了過去……她越想越覺得不安。
「貴子,咱們還是回去看一看吧,他好像受了重傷,萬一死在了那裏怎麼辦?」
雖然那人拿著劍威脅了她,但他畢竟是被自家豬給撞暈,林灼灼實在做不到見死不救。
林貴子也是個天性純良的孩子,一聽她的話,臉上也露出了糾結的表情,抿了抿唇沒講話,但卻默默的跟在林灼灼的身邊。
一刻鐘後,姊弟倆去而復返。
由於那黑衣人剛剛的表現太嚇人,姊弟倆都不敢靠太近,靜靜觀察了一會兒,見男人沒什麼動靜,林灼灼從地上撿了一根樹枝,剛想戳一戳黑衣男子,就看到落在一旁的那把劍,想了想之後,她快速上前把劍撿了起來。
害人之人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她怕一會兒把黑衣男子弄醒了之後,男人又要拿劍砍他們。
把劍拿到手中,林灼灼拿著樹枝,小心翼翼的戳了戳黑衣人的身子,戳了幾下之後,見沒什麼反應,又戳了戳他的臉。
直到確定黑衣男子真的暈過去,林灼灼才鬆了一口氣,放心的蹲下來探了探他的鼻息、脖頸,感覺到熱氣和動脈的跳動,林灼灼才確定他還活著,應該只是暈過去罷了。
這時,她大膽起來,因為家學淵源,她會些簡單醫術,以前還做過志願者,懂得一些急救知識。
濃重的血腥味兒以及滲透黑衣外衣的血跡吸引了林灼灼的注意力,她解開了黑衣人的衣裳,看了看他身上的傷口。
「姊!妳這是在做什麼,怎麼能看外男的身子?妳看了他,豈不是要嫁給他!不行,這人沒有村頭的栓子哥魁梧,妳不能嫁給他。」林貴子在一旁不贊同的指責林灼灼。
林灼灼衝著他翻了個白眼,「不看怎麼知道他哪裏受傷了?」
以她的急救經驗以及剛剛的觀察來看,這男人最主要是撞到了頭部,內臟器官沒什麼受損,但身上的劍傷不少,有些是舊傷,被簡單處理過,大部分則是新傷,看起來多是這一兩日受的,傷口倒是不深,問題是這人此時正發著高燒。
全部檢查完之後,林灼灼歎了一口氣。
「來,搭把手。」
「幹啥?」林貴子不解的看著她。
「把他抬到附近的山洞裏去。」林灼灼簡單明瞭的說。
「為啥?姊,妳瘋了嗎?妳是要救他嗎?他身上的傷又不是咱們弄的。」林貴子瞪大眼睛看著林灼灼。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別猶豫了,為了你以後早生貴子、大富大貴,幫忙抬一抬他吧。」林灼灼木著臉道。
「姊,我還是覺得他不是好人,萬一他一會兒醒來,拿劍殺了咱們怎麼辦?」林貴子還是有些擔憂。
林灼灼自信的道:「別怕,劍在咱們手裏,而且姊剛剛已經檢查過了,他身上傷口很多,還發著高熱,手無縛雞之力。何況,還有咱們家小白呀。」
「好吧。」林貴子認命的搭把手去抬人。
兩刻鐘後,兩人終於把看起來沒多胖,卻高大結實的男子抬到了山洞裏。
姊弟倆累得氣喘吁吁,林灼灼一動都不想動了,踢了踢坐在另一邊的林貴子,吩咐,「去,回家拿個木桶,再到河裏打點水。」
林貴子本想再說些什麼,但都已經把人抬過來,也沒什麼好繼續反駁的,只好認命的回家去了。
等他回來之後,林灼灼這才發現沒有毛巾,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躺在石板上的男子,伸手在他已經破爛的衣裳上撕掉一塊。
「你去鎮上拿些藥,退熱的、止血的、消炎的……還有一些乾淨的紗布和……」隨口報出一串藥名,還沒說完,她就見林貴子一臉茫然的看著自己,「看我做什麼?我說錯什麼了嗎?」
林貴子一臉懵懂的道:「姊,妳怎麼知道這麼多的,我記都記不住,要不妳再說一遍?」
林灼灼一時語塞,不知道現如今的醫學到底發展到何等地步,萬一說錯了,豈不是惹人懷疑。思考片刻之後,她道:「這樣,你去醫館跟大夫說,你好兄弟上山採藥腿被劃傷了,情況很嚴重,現在人有點發燒,會說胡話,讓大夫開點藥,拿些包紮傷口的東西。」
「哦,好。」說完,林貴子依然一動不動。
「怎麼還不去?」
「姊,咱們沒錢啊。」林貴子指出來一個最現實的問題。
林灼灼也愣住了,她竟然忽略了這麼重要的一個問題。是啊,沒錢,這可怎麼辦?難不成要用簡單的方式幫他處理傷口和發熱?萬一發炎了怎麼辦,萬一溫度降不下去又該怎麼辦……
外面倒是有不少草藥,可那些都沒經過處理,也少了那麼幾味藥,她好不容易大發善心一次,竟然被錢給難住了。
林家本就窮得叮噹響,她身上又怎麼可能有錢。
「姊,要不然別管他,他身上的傷又不是咱們弄了,發燒也跟咱們沒關係。再說,咱們沒有錢,什麼也做不了。」林貴子道。
林灼灼看了一眼躺在石板上的男人,歎了一口氣。
「雖說是他先拿劍威脅我,咱們家小白才撞暈了他,但如果他沒被撞暈的話,估計自己就能去求醫了,如今他發著高熱,如若咱們不救他,他很有可能會死。」說到底,她既有一絲愧疚,又完全做不到見死不救。
林貴子聽後,也沒再繼續說什麼,正思索間,突然看到了一件東西。
有了!
林灼灼拿起放在男人身邊的那把寶劍,拿布條把劍上的血擦乾淨之後,她又從男人身上撕扯了一大塊布條,把劍包起來。
她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男人,一本正經的道:「大兄弟,你現在發著高熱,若是不趕緊吃藥,恐怕會燒壞了腦袋。我很想救你一命,無奈阮囊羞澀,為今之計,只能先把你的劍典當,換點藥錢。你若是不同意,就哼哼兩聲。」
躺在石板上的男人自然不可能吱聲,一會兒之後,林灼灼又語重心長道:「當掉你的劍是不得已之舉,全都是為了救你性命,你的命應該比一把劍值錢吧?希望你醒來之後不要怪我們。你放心,我們只活當,等到你病好了,可以拿著當條自己去贖回來。」
見男人一直沒反應,她一錘定音,「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說完,她轉頭看著林貴子,把劍遞給了他,「你先去當鋪把劍當掉,記得,要活當,然後再拿著換來的錢去醫館抓藥。」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黑布,又道︰「記得再給他買一件衣裳,這樣既解決了沒錢的問題,又能防止他突然醒過來傷害咱們。」
等林貴子離開之後,她拿起布來輕輕給男子擦拭傷口周圍,最後又給他擦了擦臉。
等到把臉擦乾淨之後,她頓時愣住了。
劍眉、高挺的鼻梁、厚厚的嘴唇緊抿……這人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剛剛摸著男人身上破爛不堪的裏衣,她就覺得布料似乎很高檔,此時再看著他的這張臉,更加覺得不俗,也不知,這男人到底是何身分。


半個時辰後,林貴子提著一大包東西從鎮上回來。
此時,林灼灼也從家裏拿了一床破舊的棉被過來。
「一共當了二兩銀子,抓藥、買衣裳一共花了一兩二錢,還剩下八錢,這是當據。」林貴子把東西全都交給林灼灼。
聽到這些普通的草藥竟然這麼貴,林灼灼驚訝的咋舌,「怎麼這麼貴?」
「不算貴,前幾日村長家的二狗哥生病了,花了整整二兩銀子才看好呢。」林貴子認真的說。
林灼灼心中一動,不過沒說什麼,翻了翻林貴子買來的東西,開始給男人清理身上的傷口。
林貴子則是回家偷偷把藥罐子給偷出來,這東西一直放在雜物間,很少用到,林大齊夫婦也不會發現少了。
等到清理完傷口,給男人換了新衣裳之後,林灼灼把剩下的銅板和當據全都塞到了他的身上。
這時,藥熬好了,兩人又給男人灌了藥,把破舊的棉被蓋在他身上,以便發汗。
做完這些,已經是一個時辰後,此時已經是未時,想必去鎮上趕集的林大齊一家人也快回來了。
想到周翠花那難纏的性子,林灼灼和林貴子趕緊拿著東西,趕著小白回了家。
沒承想,林大齊他們一家人已經回來了。
第二章 無良父母與可憐兒
還沒進家門,林灼灼就聽到院子裏傳來了陣陣笑聲。
「咱們家柱子換了這身衣裳,跟員外家的兒子也不差什麼了,真精神……」
「娘,我這耳墜好不好看啊?」
「哎喲,田妮的耳墜當然好看,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家的小姐。」
說著,一家人全都笑了起來。
這時,林灼灼推開了門。
周翠花聽到動靜,立馬轉過頭來,待看到來人是林灼灼和林貴子時,臉上的笑容頓時消散了,換上了另一副嘴臉。
「兩個吃白食的,都什麼時辰了,又跑到哪裏瘋玩去了!竟然敢把家裏的豬牽出去,我看你們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林灼灼皺了皺眉,正想反駁,就發現到身邊的林貴子在發抖。她握住了林貴子的手,站在了他的面前,擋住了周翠花的視線。
「小白不牽出去,難不成要把牠放在家裏等著別人來偷嗎?」
「妳這死丫頭,牙尖嘴利的東西,我看妳最近越來越不懂事了,看老娘怎麼收拾妳!」周翠花怒極,像往常一樣,抄起旁邊的掃帚就要過來。
她最近是真的煩死林灼灼這個死丫頭了—— 自從醒過來之後,這丫頭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說話牙尖嘴利,膽子也大了不少,日日敢跟她頂嘴,前些日子因為村長訓斥的關係,還沒來得及收拾這丫頭,今日她是不想忍了。
林灼灼怎麼可能乖乖站著讓她打,連忙對著旁邊的院子大吼,「叔叔嬸嬸、村長叔公快來啊,我娘又要打我了!」
她可不怕周翠花,之前村長才訓斥過林大齊和周翠花,而且孫大娘剛去世沒多久,這兩人如今也不敢太過分。
很快,隔壁喜歡看熱鬧的香嬸子端著飯碗就跑出來,一臉八卦的問:「灼灼,咋了,妳娘又打妳了?」
「是啊,她嫌我跟弟弟回來得晚,就要打我們。」林灼灼口齒清晰的道︰「我娘再打我,我可活不下去了……」
「這可不行,不是我要說,你們兩口子別太過分了,嫂子才死多久,你們倆就這樣對她了?」
林大齊聽到外面的動靜,連忙跑出來,對香嬸子道:「嬸子您誤會了,柱子他娘沒打灼灼。」
「是嗎?灼灼,妳娘要是再打妳,妳就去跟村長說,找村長給妳做主。咱們村還沒見過逼死女兒的人家呢,就算不是親生的,也忒狠心了。」香嬸子嘟嘟囔囔的道。
「好,多謝奶奶。」林灼灼道。
見狀,林大齊扯了扯周翠花,黑著臉道:「妳又幹什麼,忘了村長說的了?」
周翠花這才反應過來,剛剛她實在是太生氣,而且打林灼灼已經成了習慣,才沒有忍住。
見周翠花住了嘴,但臉上的表情依舊猙獰,林大齊低聲道:「……妳忘了鎮上那事兒了?」
周翠花眼前一亮,這麼重要的事兒自己怎麼給忘了!想到鎮上的事兒,她的臉色好看多了。
「還不滾去做飯!難道要老娘做給你們吃嗎?養你們白養了?一個個討債的,有爹娘生沒爹娘養的東西。」周翠花雖然放下了掃帚,但嘴上難聽的話卻沒有停。
林貴子頓時紅了眼圈兒,雙手緊緊握成拳。
他小時候是被爹抱回來的,至於娘是誰,沒人知道,因著這事兒,他小時候沒少被人嘲諷。
林灼灼扯了扯林貴子,對他搖了搖頭。
「說我有爹娘生沒爹娘養的也就算了,二叔走的時候可是留下不少錢,娘說話可注意著些。二叔要是知道妳這麼說貴子,等他回來,若是生氣打了爹娘可就不好了。」在林灼灼的印象中,林二鐵的性子可不太好,沒少教訓林大齊。
周翠花被林灼灼氣得手抖了起來,想到鎮上的事情,忍了忍,大吼,「滾去做飯。」
林灼灼慢悠悠的一手牽著今日的「大功臣」小白,一手領著臉色難看的林貴子走進了院子裏。
林灼灼煮飯燒菜,林貴子生火。
原主從小就給家人做飯,做這種事自然是跟家常便飯一樣,但林灼灼不會做。
前幾日她第一次做飯的時候,差點把廚房給燒了。再後來,煮的飯也是半生不熟,被周翠花好一通說教。
林灼灼推說自己因為生了一場大病,不會做飯了,周翠花也拿她沒辦法。
就這麼幾日過去,林灼灼做飯的功力也沒好到哪裏去,端上飯桌的依然是夾生的米飯。
林柱子之前一直在鎮上讀書,這還是林灼灼醒過來之後,他第一次吃她做的飯,只吃了一口便吐了出來。
「呸,這什麼玩意兒?大姊,咱們家豬吃的都比這好吧?妳到底會不會做飯?不會做飯就跟娘多學學。」
林灼灼實在是餓了,雖然米半生不熟,依舊吃得香甜,這會兒聽到林柱子的話,眼皮不抬的道:「那你就去豬圈裏吃小白的東西吧,我剛剛看了,還有一些,夠你吃一頓的。」說著,夾了一葉青菜嚼了起來。心想,不錯,這次終於弄熟了,天然種植的青菜就是好吃,尤其這青菜還是她自己煮的。
「妳……妳……有辱斯文!」林柱子指著林灼灼道︰「娘,妳也不管管她,她如今竟然敢欺負我了!」
「斯文是啥,能當飯吃嗎?姊沒讀過書,不懂。」林灼灼回了一句。
「娘,大姊炒的青菜一點味道都沒有,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肯定是怪娘剛剛說她了。自從奶奶死了,大姊就不好好做飯,娘,妳快打她一頓,讓她長長記性!」林田妮在一旁添油加醋。
「有人做飯給妳吃就不錯了,嫌難吃,妳不會自己去做啊。有手有腳的,又不是什麼大家閨秀,裝什麼小姐!」林灼灼繼續回擊,誰讓她不痛快,她就讓誰更不痛快!
周翠花聽著兒女的話,越聽越覺得有道理,嘴裏的米飯實在是難以下嚥。見林灼灼跟兒女一來一往,言語難聽,把筷子狠狠的往桌子上一摔,吼道:「誰給妳的膽子,敢說妳弟弟妹妹?我看妳越活越回去了!」
林灼灼心想,可不就是越活越回去,前世二十多歲,現在只有十幾歲。
「雖然我沒讀過書,也知道禮義廉恥,我身為長姊,說弟弟妹妹幾句怎麼了?倒是他們,一個個不珍惜糧食不說,竟然還敢說長姊的不是,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夠了,都別說了!」林大齊黑著臉說:「吃飯!明天讓妳娘做飯。」
這飯真的太難吃,林大齊忍了幾天,這會兒也忍不了了。
林灼灼聽到這句話,心情更好了,吃得也更加歡快。
飯後,刷鍋洗碗的活兒自然還是林灼灼和林貴子來做。
幹完活兒,林灼灼突然想到山洞裏那個可怕的陌生男人如今還沒吃。生病的人更應該好好吃飯才是,營養充足才能好得快,可家裏的食材全都在堂屋旁邊的屋裏放著,堂屋跟林大齊的房間挨著,想拿到必然會驚動林大齊夫婦。
周翠花摳門兒,恨不得每一粒米都數得清清楚楚的,前幾日林灼灼多放了一把米,馬上就被她發現了。
但那人不吃飯也不行……看來只能去買了……
林灼灼想到剩下的錢,有了主意。
正好,周翠花又讓林灼灼和林貴子倆去撿柴火,因此飯後沒多久,她和林貴子就再次回到了山洞裏。
林灼灼從男子懷中拿出一些銅板,交給林貴子,吩咐他去鎮上買些米回來。
等林貴子走後,林灼灼低頭摸了摸男子的額頭,發現他出了些薄汗,連忙擦了擦。
正擦著汗,男子皺著眉頭,不老實的踢開了被子。
林灼灼趕緊給他掖了掖被角,但下面的被角塞緊了,上面的被子又被掀開了。
林灼灼在心中暗道了一聲「祖宗」,認命的給他蓋好被子。
然而,被子剛剛蓋上,又被掀開了。
林灼灼深吸了一口氣,正欲再次蓋上,手腕卻突然被男子抓住了,整個人跌進了他的懷裏。
好死不死的,男人的嘴唇擦過了她的臉頰。
轟隆一聲,林灼灼覺得腦子中有什麼炸開了。
林灼灼前世雖然活了二十幾年,卻從沒談過戀愛,跟男生的肢體接觸都極少有,親吻什麼的,更是從來沒有過。
此時只覺得擦過臉頰的唇有些滾燙,噴薄在脖頸間的氣息也熱熱的。
這人竟然敢輕薄她!
靜默片刻之後,林灼灼終於反應過來,掙扎著想要站起身。
正在這時,耳邊傳來了一個虛弱而又沙啞的聲音—— 「熱……」
林灼灼鬱悶的想,我知道你熱,你現在正發著高燒,不熱才怪!
想到這裏,她試著站起來,然而手腕還被人握著,試了幾次之後,她終於把手腕上的大手甩掉了。
林灼灼臉色通紅的看著自己的手腕,見沒有大礙,又一臉憤恨的把被子扯過來給男人蓋上,之後惱怒的道:「多大的人了,竟然還蹬被子!老實點,趕緊發了汗,退了燒,該去哪就去哪。」
為了怕他再次蹬開被子,林灼灼使勁兒抱住了他,她並沒有注意到石床上躺著的男人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不過,很快的,男人的眼皮沉重,又閉上了,陷入昏迷之中。
抱著男人,林灼灼感覺到睏意襲來,漸漸的也睡著了。
林貴子回來之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姊!」
林灼灼被這一聲「姊」給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看著站在洞口的人,道:「回來了啊?」
「姊,剛剛他是不是欺負妳了?」林貴子激動的問道。
林灼灼這會兒醒過神來,搖了搖頭,「沒啊,他一直沒醒。」
「那妳,你們剛剛……」林貴子抿了抿唇,有些難以啟齒。
林灼灼恍然大悟,知道林貴子誤會了,便解釋道:「哦,你別誤會啊。生病的人需要蓋被子發汗,但他老是喊熱,一直掀開被子,沒辦法了,我只好用手按住他,結果久了就有點睏,慢慢的就睡著了。」
「哦,原來是這樣。」林貴子相信了林灼灼。
「正好,你在這兒看著他,別讓他掀開被子,我去河邊淘淘米,給他煮些粥。」說著,她就把林貴子提著的米拿過來,去了河邊洗米,回來之後,又用藥罐子煮了一碗粥。
粥的香味混合著草藥的味道,很快飄滿整個山洞裏。
林貴子吸了吸鼻子,嚥了嚥口水,忍不住說:「姊,妳煮的粥真香啊,可比妳煮的飯香多了。自從奶奶死了,妳做的飯一天比一天難吃了。」
聽到前面幾句,林灼灼本來還挺感動的,再聽到後面,她狠狠的瞪了林貴子一眼,「有的吃就不錯了,竟然還敢嫌棄我!」
林貴子頓覺自己說錯話,連忙道:「姊,妳快看看,粥是不是煮焦了,我聞到焦味兒了。」
林灼灼掀開蓋子攪了攪,發現真有一些米黏到了鍋底。
「姊,原來妳粥也煮得不行了啊。」林貴子忍不住低聲道。
話剛出口,自然是又被林灼灼瞪了一眼。
粥煮好之後,林灼灼用吃藥的碗給男子盛了一碗。
林貴子的眼睛就沒從碗上離開,林灼灼察覺到他的眼神,頓覺心疼,摸了摸他的頭,道:「這粥是給病人喝的,而且不是用咱們的錢買的。你放心,姊這幾日想到了一個賺錢的法子,等到咱們賺了錢,以後天天……不,頓頓吃白粥!」
林貴子眼睛灼灼的看向了林灼灼,「姊,真的嗎?我可以頓頓吃白粥?」
林灼灼眼眶一紅。上輩子她活在一個幸福的世界,那裏自由自在,人們吃穿不愁,哪會有人饞白粥。看著林貴子期待的神情,她堅定的道:「嗯,真的,姊姊答應你。」
「好,我相信姊。」林貴子臉上帶著嚮往,接下來又說了一句,「姊,妳跟從前真的不太一樣了。」
林灼灼端著粥的手一頓,心虛的問道:「哪裏不一樣?」
林貴子想了想,說:「感覺好像哪裏都不一樣了。妳從前很少說話,也從不敢跟大伯娘吵架,做的飯也好吃。現在做飯變得難吃,話也多了,甚至敢跟伯娘對著幹。」
林灼灼琢磨了一下,道:「人總是會變的,在投河的那一瞬間,姊姊就感覺自己跟從前不一樣了。」
林貴子聽到林灼灼說起投河的事情,頓覺心裏堵得慌,連忙道:「人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性子自然是會變的,姊,粥快涼了,快給他喝了吧。」
「好,你搭把手。」
因為男人並不清醒,所以林灼灼和林貴子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一碗粥灌了進去。
灌完之後,林灼灼給他擦了擦嘴,扶著他躺下。
隨後,趁著天還沒黑,姊弟倆去山上轉了一圈。
在現代,林灼灼的祖父是中醫,她小時候沒少跟著老人家去山裏採藥。這幾日出來的時候,她就發現了幾種普通的草藥,本以為如後世一般不值錢,今日方知朝代不同,價格也不同。
既然草藥這麼值錢,她認為可以靠著這個賺點錢。
逛了一圈兒,林灼灼跟林貴子背著一些柴火和豬草從山上下來。
回家之前,又去山洞裏看了一眼,把下午剩下的粥弄熱了,給男子灌了一些。又用藥罐給熬了藥,餵他喝下之後,摸著他明顯降下溫度的額頭,林灼灼徹底鬆了一口氣。
只要不發燒就沒事了,估計最晚明天他就能醒過來。
此時,天已經快黑,林灼灼和林貴子趕緊回家去了。
兩人回到家,卻發現林大齊一家人已經吃完飯了。
周翠花臉上帶著嘲諷的笑意,「你們這兩個熊孩子跑到哪裏去了,飯早就吃完了,妳回來得正是時候,吶,鍋和碗筷還沒洗,都給妳留著呢。」
林灼灼緊緊的握住了拳頭,林家根本沒這麼早吃飯,往往天不黑就不開飯,她忍了忍,還是忍不住道:「娘,我沒吃的也就算了,貴子的呢?」
「嗤!你們兩個人亂跑,到了飯點兒都不知道回來,還指望老娘給你們留飯?妳就算不是我親生的,也算是養在我的名下,貴子呢?」周翠花臉上浮現不屑,「妳二叔家的孩子自己不養,還指望老娘給他養著不成?」
如果林灼灼沒記錯,林二鐵當年走的時候留下五十兩銀子,這才過去五年,錢不可能這麼快就花光了。「二叔走的時候留下了很多錢,錢呢?二叔回來要是—— 」
「別老拿妳二叔來威脅老娘,說不定他已經死在哪裏了,妳奶奶死了他都不回來,肯定死在外面了!」周翠花惡毒的道。
林灼灼還沒來得及發火,林貴子率先火了,衝過去狠狠的推了周翠花一下,憤怒道:「大伯娘,妳別亂說,我爹他沒死,他肯定沒死!」說完,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周翠花被撞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心中暗恨,這一個、兩個的,隔了肚皮的就是不行,她早晚有一天要把這兩個不省心的東西給賣了!先賣了大的,再賣小的!
林灼灼瞥了周翠花一眼,冷冷道:「娘,妳說話注意著些,二叔能拿回來五十兩銀子,就說明他做的事情是大事,指不定他哪天突然回來了,到時候娘就等著吧。」
周翠花被林灼灼說出來的話嚇了一跳,怔愣了一下。等到回過神來,見林灼灼正往林貴子的房間方向走去。
「妳這死丫頭給我站住!竟然敢嚇唬老娘!跑什麼跑,滾去廚房把鍋和碗洗了。」周翠花大叫。
林灼灼轉身看著她,道:「又不是我吃的,憑什麼讓我來洗?妳要是敢逼我,小心我大晚上的就去村長家告狀。奶奶才剛走不久,妳就虐待我和貴子,看到時候誰會挨訓斥!我也就算了,貴子可是林家的男丁,是村長近親,逼急了我就把二叔的五十兩銀子的事情說出來讓大家評評理。」
周翠花被林灼灼氣得不輕,但也不敢再強逼林灼灼,只在院子裏罵了幾句,便把林田妮叫過來收拾廚房。
林田妮又跟周翠花一起罵了幾句林灼灼。
林灼灼看著趴在床上哭得傷心的林貴子,默默地歎了一口氣,道:「哭吧,姊姊就允許你哭這一次,哭過這一次之後再也不許哭了。你今年已經十四歲,是半個男人了,奶奶死了,二叔一直未歸,家裏就只有咱們姊弟兩人,咱們得好好過。」
林貴子哭了許久之後,抬起頭來看著林灼灼,認真的問:「姊,我爹真的死了嗎?」
林灼灼知道,在這樣的時代,兵荒馬亂不說,一場風寒都有可能會要了人命,但為了讓林貴子振作起來,她堅定的搖頭,「肯定沒死,你別聽我娘瞎說。」
「真的?」
林灼灼點頭,「當然是真的,這幾日咱們賺些銀錢就去找二叔。」
「真的嗎,姊?」林貴子臉上頓時浮現出激動的神情。
「自然是真的,姊什麼時候騙過你?只是這事兒你誰也不能說。」
「嗯,我保證。」


京城某處深宅大院中。
「主子,派過去的二十名殺手全都沒有回來。」
只聽「嘩啦」一聲,桌子上的東西全部被掃落在地,隨後響起的是一聲咆哮—— 
「一群廢物!這麼多人,竟然連一個人都殺不了,要你們還有什麼用!」
黑衣人跪在地上,「屬下辦事不利,請主子責罰。」
錦衣男人怒極,「罰你們有用嗎?這麼好的刺殺機會,你們竟然沒把握住!等他回來,說不定都要被封為太子了!」
黑衣人又開口,「不過,據屬下所知,瑾王殿下似乎也不見了。」
「什麼叫『似乎』,能確定嗎?」
黑衣人原本有些遲疑,不過此時此刻只能肯定,立馬道:「確定!屬下察覺瑾王殿下的親信似乎在暗中找人,雖然瑾王殿下看似在馬車中,但已經三日沒人見過他,說不定已經被殺手殺了。」最後一句說得聲音非常輕。
「說不定?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別說些不確定的話!」錦衣男子斥責,「瑾王在哪裏不見的?」
「殺手最後一次行刺是在北郡府。」
「那就多加人手,從那裏尋找,務必趕在瑾王的人之前找到他!」
「是,主子。」
第三章 給員外當妾
第二天一早,林灼灼和林貴子又被周翠花指使去山上割豬草、砍柴。
林灼灼倒是喜歡這差事,要是像之前一樣下地幹活兒,一來她不會,二來也就不能去山上採草藥了。
「要是今天再回來晚了,就別怪我們不給你們留飯!」林田妮在一旁涼涼的道。
林灼灼淡淡的道:「如果你們按從前的飯點兒做飯,我們肯定趕得上,就怕你們故意提前吃飯。」
周翠花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罵道:「妳這死丫頭,天黑了才回來,老娘給妳留飯才怪!老娘養著你們兩個賠錢貨就已經是發善心了,吃個飯還挑三揀四。」說著,又要抄傢伙想要打兩人。
林大齊扯了扯周翠花,周翠花看到他的眼神,又冷靜下來。
「去割豬草吧,中午不要誤了飯點兒。」林大齊吩咐道。
「嗯,知道了,爹。」
林灼灼和林貴子出了門之後,林灼灼心中怪異的感覺更甚。她之前就覺得林大齊和周翠花有些怪怪的,卻說不上來哪兒怪,而這種感覺,在昨天他們兩口子從鎮上回來之後,就更加明顯了。
「你有沒有覺得我爹娘哪裏奇怪?」林灼灼問了問身邊的林貴子。
林灼灼想,林貴子畢竟從小跟他們生活在一起,應該能感覺到才對。
然而,她忽略了一點,林貴子是個小孩子,哪會注意到這些。
想了想之後,林貴子茫然的搖搖頭,「沒啊,還跟從前一樣。」他這個大伯一直都這樣,陰沉著臉,很少講話。
林灼灼畢竟沒跟林大齊接觸幾天,只憑著原主的印象,感覺自己太敏感了,就沒再繼續聊這件事情。
不一會兒,兩個人走到了山腳。
看著離得不遠的山洞,林灼灼想,裏面那個可怕的男人應該已經離開了吧?昨晚他應該就已經退燒,此時肯定早就醒過來了。
正好,她今日去山洞就能把家裏的東西收回去。
進去山洞之後,赫然發現那人竟然還躺在石板上,林灼灼心裏一驚,步子立馬放輕了一些,生怕吵醒了對方。
待離得近了,聽著濃重的呼吸聲,她驚訝地發現,這人是真的沒醒。摸了摸他的額頭,竟然又有些燙。這可真是奇怪,難不成他昨夜踢了被褥,凍得感冒了?
想到這裏,林灼灼頓覺頭疼。這麼個男人就是個大麻煩,多住一日,就多一分被村人發現的可能,得趕緊給他治好傷,讓他離開才是。
接下來,林灼灼又給他煮了粥。
林貴子聞著粥的味道,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昨晚他沒吃飯,今天早上周翠花飯又做得少,他只分到一塊粗麵饅頭。本來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他根本就沒吃飽。
林灼灼雖然心疼,但依然沒有把粥給林貴子喝,因為昨天買的米已經用完,這是最後的一點兒。
「你再忍忍,一會兒姊去採了草藥,回來就到鎮上給你買肉包子吃。」
林貴子嚥了嚥口水,「好。」
給男人餵了粥之後,藥也煎得差不多了。
「姊,我想去茅廁。」林貴子突然捂著肚子道。
「行,那你快去。」
「好。」
林貴子走後,林灼灼端起來藥餵給男人喝,今天倒是比昨天好餵多了。
她看著男人臉色紅紅的樣子,忍不住感慨,「哎,你快快醒過來吧,我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呢,可沒這個閒功夫照顧你。不過呢,希望你醒過來之後不要怪我弟,也不要怪我們家小白,昨日是你先拿著劍威脅我,我弟才讓小白撞你的。而且我家小白只是輕輕一撞,我看過了,你身上只有一點點淤青,你之所以會倒下,多半跟你先前受了傷又發燒有關。
「怎麼說那個惡人也是你,我本不想救你的,但我爺爺是個中醫,若是不救你,被他老人家在天上看到了,就要怪我沒有善心了。看你這模樣,再看你身上穿的衣裳、這皮相,也知道你不是尋常人,希望你看在我姊弟倆救了你的分上,不要報復我弟弟之前的作為……好了,藥喝完了,希望你趕緊好起來吧……唔!」

沈其煜感覺自己已經迷迷糊糊的躺了很久,身邊似乎有個姑娘一直在照顧他,只是這姑娘不知何時突然走了,他等了很久都沒等到她回來。
就在他以為那姑娘不會回來的時候,她突然又出現了。
這姑娘哪裏都好,就是有點吵。
肚子裏剛剛填了些東西,他正昏昏欲睡,卻聽到耳邊不停的嘰嘰喳喳。
忍無可忍,他用上僅有的力氣,一把扯了扯這姑娘,想要讓她閉嘴。然而不知怎的,這姑娘突然壓在了他的身上。
雙唇觸碰到一起的瞬間,陌生的感覺讓沈其煜心臟跳動得有些快,眼睛也忍不住睜開。
林灼灼瞪大了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嘴唇上傳來的是滾燙的熱度,心臟跳動得像是快要躍出胸脯一般,腦子也混混沌沌的。
片刻之後,她的理智終於回歸。這個臭不要臉的男人,又親她!
沈其煜受了傷,又在發燒,力氣有限,林灼灼很快掙脫開了,先是用袖子擦了擦嘴唇,接著又給了他一巴掌。
她扠著腰,指著躺在床上的男人,憤怒的道:「老娘看你暈倒跟我家小白有丁點關係,才心生愧疚,大發慈悲的救你,你就是這樣回報老娘的?竟然敢輕薄我,你活膩了!」
不料,沈其煜在看了她幾眼之後,眼睛似是非常沉重,慢慢的又閉上了。
林灼灼更加鬱悶,吼道:「喂!輕薄了老娘,竟然還敢裝死?」說著,就要上前掐沈其煜。
然而,耳邊很快傳來了沈其煜平穩的呼吸聲,看著沈其煜有些紅的臉色,她頓時洩氣。
難道這人根本就沒醒?也不知道現在睡著是裝的,還是真睡著了。
「臭流氓,要不是看你還病著,姑奶奶可不會這麼快饒了你。哼,粥餵了,藥也吃了,你自生自滅吧。」
雖然嘴上如此說,她還是給沈其煜蓋好被子,之後才氣衝衝的出去。
剛走到山洞門口,她就看到解決完內急,一臉輕鬆的回來的林貴子。
「咋了,姊?」
「沒怎麼,採藥去!」林灼灼大吼。
「啊,他吃完藥了?」林貴子有些茫然,不解林灼灼為何生氣。
「管他死活,快走。」那個死流氓,提起他就來氣。這可是她的初吻啊,竟然被一個不知姓名的野男人給奪走了!就算她骨子裏是個現代人,這事兒也不小!
「哦,好。」
一個時辰後,林灼灼和林貴子背著一簍子草藥下山。
「姊,咱們沒割豬草,也沒砍柴,大伯娘會不會打我們啊?」林貴子對周翠花的懼怕已經積累了很多年。
「不怕,等拿草藥去鎮上換了錢,咱們吃飽飯回來再砍也來得及。」林灼灼說道。
「好,我聽姊姊的。」
雖然因為被輕薄心中存著火氣,但林灼灼在去鎮上之前,還是去看了沈其煜一眼。
只是,到了山洞裏,卻發現他不見了。
「啊?姊,他走了嗎?太好了,他終於離開了,要不然我總擔心他會要殺了咱們。」林貴子鬆一口氣。
林灼灼卻蹙了蹙眉,仔細的看了看山洞裏的情形。
山洞裏除了人不見,藥也不見了,甚至連倒在地上的藥渣都沒了。
不對,還有那人原來身上穿的那兩件血衣也不見了。
除此之外,其他的東西都還在。
檢查過之後,林灼灼這才放心了。這人發著高燒,應該不是自己離開,而是別人把他接走的,接走他的人肯定不會傷害他。否則,大可直接砍死,又或者直接把人帶走,絕不會在匆忙之間把他之前穿過的爛衣裳帶走,更不會帶上藥。
當然,也不排除那人剛剛是在裝病,等他們走了之後才自己離開。
總之,不管是哪種情況,林灼灼都可以判定那人沒有危險。
這樣就太好了,少了這麼一個麻煩,她也可以放手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只是—— 
她摸了摸被親過的嘴唇,臉色微紅。她還沒跟那人算清楚輕薄她的帳!
「姊,妳咋了,不會跟那個人一樣發燒了吧?」說著,林貴子就要探一探林灼灼的額頭。
林灼灼一巴掌拍了下來,黑著臉道:「瞎說什麼,快走,去鎮上賣了草藥,換些銀錢吃好吃的去。」
「嗯,好。姊,快走吧。」林貴子一臉興奮的道。
不過,在去鎮上的路上,林灼灼突然跑到河邊去收拾一番,臉上抹了一把黃土,讓整個臉看起來憔悴又髒兮兮的,頭髮也弄了一些黃土。
林貴子不解道:「姊,妳這是幹啥,怎麼弄得這麼醜?」
林灼灼想到剛剛不少人看她的目光,蹲在河邊滿意的看著自己的新造型,說:「這樣安全一些,走吧。」
之前在村裏還不覺得,一出遠門就發現路人眼中的驚豔之色,她如今沒有自保的能力,可不能因為這副容貌惹了麻煩。
「哦,好的。」林貴子聽話的跟在了她的身後。
藍河鎮離溪流村不遠,兩個人走了兩刻鐘就到了。
林灼灼找了一家比較大的藥鋪進去,言明自己是來賣草藥的。
夥計立馬把掌櫃叫了過來,來賣草藥的不多,但每次都需要掌櫃的親自掌眼,以免看錯了。
掌櫃的看著林灼灼採的藥,滿意的點了點頭,雖然大部分都是些不值錢的草藥,但好在品相不錯。
「小姑娘很懂如何分辨草藥嘛。」掌櫃的讚道。
「嗯,跟家中的老人學過。」林灼灼含糊的道。
林貴子驚訝的看了林灼灼一眼,他怎麼不知道他們家有誰懂草藥。
「嗯,本來應該給妳四十八文,看在品相不錯的分上,多給妳兩文,一共五十文,如果以後採到好的藥材,記得再來賣。」
林灼灼已經看過藥鋪收購草藥的價目表,這些草藥剛剛已經秤過重量,她算過,差不多是這個價格。如果賣曬乾的,能賺更多錢,只是她現在缺錢,根本來不及曬。
林灼灼拿著錢,一臉遺憾的從藥鋪裏出來。
林貴子則是激動得快不會說話了,「姊,五十文,咱們竟然賺了五十文,好厲害啊!咱們一會兒再去採,一天就能賺好幾百文。」
林灼灼苦笑著搖了搖頭,「想什麼呢?能賣五十文是因為裏面有幾味藥材比較難得,要是僅憑著那些普通藥材,能賣十文就不錯了。」
「十文也不錯啊,一天十文,十天就是一百文。」林貴子依然樂滋滋的。
林灼灼點出現實,「這是因為沒人認識那些草藥,沒人去採,咱們才能一次採這麼多,你忘了,那塊山頭差不多都快被咱們採完了?」
林貴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歎氣,「真可惜。」
林灼灼摸了摸他的頭髮,「沒事,已經有五十文,下次咱們走遠一點,看看其他地方還有沒有,今天先去買幾個肉包子吃。」
聽到有肉包子吃,林貴子頓時笑開了花。
兩人買了五個肉包子,吃完之後,心情愉悅的回家去了。
只是沒想到,家裏卻有一件事情在等著他們。
林灼灼剛推開門,林田妮吃著嘴裏的糖,露出來一口大黃牙,說:「大姊,恭喜妳呀,鎮上的錢員外要納妳當他第七房小妾。」
林灼灼頓時一驚,她沒想到林大齊和周翠花竟然暗地裏做出這樣的事情。
站在一旁的林貴子憤怒的道:「妳在胡扯什麼,姊不是沒同意嗎,怎麼又提起來了?」
似乎因為兩人的反應心中非常暢快,林田妮把嘴裏的糖嚼得嘎嘣脆,得意道:「我不知道呀,反正大姊要嫁到鎮上去了。」
林灼灼穩了穩心神,瞥了林田妮一眼,冷冷道:「我不同意的事情就不可能成真。」
林田妮憤怒的指著她,低啐一聲,「呸,爹娘已經同意了,我看妳還能咋辦?」
林灼灼沒再搭理林田妮,慢慢的走進了家門,剛進院子裏,就看到周翠花正拿著一匹布興奮的比劃來比劃去,林大齊坐在一旁也是一臉的笑意。
這還是林灼灼第一次看到林大齊的笑容,只是怎麼看都覺得噁心。
「死丫頭,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周翠花見到林灼灼就沒什麼好話,開口第一句必然是訓斥。
林大齊則是笑容滿面的道:「好了,今天也算是她的好日子,別說了。」
「什麼好日子?」林灼灼面無表情的問。
周翠花眉毛一挑,一臉倨傲的道:「鎮上的錢員外不計前嫌,再次提出想要納妳為第七房姨娘,半個月後就會來迎妳進門。」
林灼灼冷哼一聲,「誰愛去就誰去,反正我不去。」
周翠花頓時怒了,指著林灼灼道:「妳不去?這是妳說不去就能不去的?老娘已經收下聘禮了,妳不去也得去!」
錢員外可是給了足足十兩銀子,還有幾匹布、幾樣金銀首飾,這些錢足夠他們重新建一座新院子了。
林貴子兩眼通紅,大聲道:「奶奶剛離世一個月,你們咋能這時候給姊定下親事!」
「別扯你奶奶,你奶奶既然已經死了,壓根沒她什麼事兒。」周翠花嘴上不把門的說道。
林大齊微微皺了皺眉,不悅的看了她一眼。
不過,也僅僅是這樣,其他的他也沒多做。
提起孫大娘,林灼灼倒是想起來一件事情,「我記得這件事情之前奶奶不同意吧?既然奶奶不同意,爹娘怎麼又定下來了?」
周翠花還沒說話,林大齊已經嚴肅道:「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別人插嘴的道理?我既然同意了,這親事就這麼定下,妳這幾天好好收拾收拾,準備出嫁。」
林大齊的聲音如洪鐘,嚴肅說話時沒人敢插嘴。
林灼灼本想繼續反駁,但也發覺此時吵嘴並不明智。
在這個時代,兒女婚事的確是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林大齊和周翠花答應,就算是成了,她今日說再多也是徒勞,倒不如好好想個法子,把這門糟心的親事攪黃了。
也是她疏忽,忘了這是個什麼時代,婚姻根本就不能由自己做主,今日這件事情也算是給她敲響了一記警鐘。
「知道了,我累了,先回去歇著了。」
周翠花見林灼灼蔫了,立馬樂了,得意的道:「還算識趣兒。妳奶奶已經死了,沒人給妳撐腰了,老娘勸妳老實一點,要不然沒什麼好果子吃。」
林貴子見林灼灼神色不太好,想要為她出頭,卻被林灼灼一把拉住。
出了堂屋之後,兩個人去了林灼灼住的柴房。
林灼灼原本不住在柴房,而是跟孫大娘住在一起,但自從孫大娘死了,林田妮占了孫大娘的房間,她則被趕進了柴房。
柴房裏有一張不太牢固的破床,其他地方都放著柴火,連落腳的空間都沒有。
林灼灼剛醒來時,看著眼前的情形也有些不適應,不過還是慢慢的習慣了。
總歸,這個家她不可能待太久,早晚會離開,所以也就不在意。
一進門,林貴子就著急道:「姊,咱們該怎麼辦啊?從前還有奶奶攔著,現在奶奶沒了,還能有什麼辦法?」提起孫大娘,他的眼眶微紅。
林灼灼雖然沒有見過孫大娘,但因為有原主的記憶,是以這會兒也有種莫名的心酸。想到孫大娘為原主做過的事情,想到孫大娘的善心,她的眼淚不自覺的流了出來。
在門外聽了許久的林田妮則是一臉愉悅的去跟周翠花報告了。
「娘,他倆啥也沒說,哭了很久,這會兒還沒停呢。」
周翠花臉上露出笑容,看著林大齊道:「我就說你想多了吧,這兩個吃白食的能有什麼本事,之前有婆婆在前面擋著,現在婆婆沒了,他倆就只能乖乖聽話!」
林大齊的眉頭漸漸舒展,輕鬆道:「嗯,聽話就好。這門親事也不算差,能嫁到鎮上是她的福氣,若不是她長得好,也嫁不了這麼好的人家。咱們收養了她十幾年,又給她找了這麼一門好親事,也算是對得起她了。」
林柱子看著手中上好的毛筆,滿意的說:「爹說得對,咱們家對她仁至義盡,不過,這點子聘禮可不夠,以後等她嫁過去,別忘了多讓她往家裏帶些東西回來。」
周翠花猛地點頭,「還是我兒書讀得多,說的話就是有理。」
「哥哥好厲害。」
林大齊也甚是欣慰的看著林柱子。
林柱子看著一屋子人對他信任的眼神,心情更加愉悅了。

柴房內,姊弟倆抱頭痛哭了一場之後,林灼灼心中已經有了個法子,但家裏不是商量問題的地方,看到屋子裏堆積的柴火,她立馬想到了一點。
「走,出去割豬草、砍柴火去。」
「姊,都什麼時候了,妳還想著幫家裏幹活兒呢,趕緊想辦法躲開這門親事吧。」林貴子著急的說。
「你放心,姊不會嫁過去的,辦法總會有的。」
在這個家裏,跟林貴子最好的人是孫大娘,然後是林灼灼,再然後是林二鐵。如今祖母死了,爹也五年沒回家,如果姊再被逼給錢員外做小妾……林貴子覺得人生異常灰暗。
「姊,要不咱們倆逃跑吧!」他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話。
林灼灼嚇了一跳,立馬捂住了他的嘴,快步走到門口看了看,見院子裏沒人才放下心來。
「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姊,為啥不能說?」
「先不要說了,等一會兒出去再說。」
「哦,好。」
兩個人收拾了一番之後,背著筐子出來。
周翠花見林灼灼和林貴子要出門,立馬問道:「你們要幹啥去?」
林灼灼沙啞著嗓子,垂頭道:「上午光顧著玩,忘了割豬草……」
話還沒說完,周翠花就發了火,「你們兩個人幹什麼吃的,連豬草都忘了割!趕緊給我滾出去割豬草、撿柴火,午飯也別吃了!」
林灼灼聽後,淡淡的「哦」了一聲,拉著林貴子出門。
等到了山裏沒人的地方,林灼灼方道:「你剛剛說要跟姊一塊逃跑?」
「對!大伯娘和大伯那麼壞,我早就不想在這個家裏待著了。」林貴子一臉鬱悶的道。
「那你有錢嗎?你對外面的世界瞭解嗎?出去之後又以什麼維生呢?」林灼灼接連問了三個問題。
林貴子一時語塞,想到他爹出去五年未歸,所有人都說他死在外面了,又覺得外面的世界的確有些凶險。
見林貴子垂頭難過的樣子,林灼灼又道:「你放心,這事兒定有解決的法子,若是解決不了,真到了不得不嫁的時候,姊就帶著你逃跑。」
林灼灼初來這個世界,對這兒的風俗、地貌一點都不瞭解,沒有萬全的準備,或者是不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她不考慮逃跑。
她這副身子柔弱,又長相貌美,在外面定然不安全。
誰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萬一正在打仗,或者是鬧饑荒怎麼辦?萬一他們姊弟倆沒逃出去多久就遇到山匪,或者被抓回來了怎麼辦?
如今手裏只有四十幾文錢,根本就走不遠。
「那咱們還能怎麼辦?」林貴子一臉的頹喪。
林灼灼笑了笑,摸了摸林貴子有些枯黃的頭髮,道:「你放心,姊姊已經有了法子,咱們再去山裏找找草藥去鎮上賣。」
林灼灼心想,如若那法子不成,至少他們手中有了錢,逃跑的話還有些保障。
林貴子見林灼灼自信的樣子,也沒多問,只開心道:「那咱們還能再吃一次肉包子嗎?」
林灼灼肯定的點點頭,「能。」
「太好了!」林貴子開心的跟著她去尋草藥。
只可惜,這次找了兩個時辰也沒找到多少,不過倆人順便把豬草割了,也把柴火撿了。
林貴子終於相信了林灼灼早上說過的話,看來草藥可遇不可求,挖了就沒了。
林灼灼對此倒沒怎麼失望,背著草藥去鎮上換了二十文錢。買了幾個肉包子,兩人飽飽的吃了一頓,又回到了山洞裏,把剛剛放好的豬草和柴火帶回家。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天黑了,周翠花一家人早吃完飯了,不知是不是因為林灼灼要出嫁,周翠花倒是給姊弟倆留了一個粗麵饅頭。
因為吃了肉包子,兩個人看到粗麵饅頭都沒了興致,不過林灼灼還是拿走了,塞給了林貴子。
「雖然不如肉包子好吃,但總歸是糧食,明早還不知道吃什麼,等你明天起來,先把這個饅頭吃了。」
「姊,咱倆一人一半。」
「不用了,姊飯量小,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快拿著吧,再不拿著,姊就要生氣了。」
「好,多謝姊。」林貴子看著林灼灼感動的說道。
第二日一早起來,林灼灼又聽話的帶著林貴子出去割豬草,兩人直到天黑才回來。
一進門,周翠花對著兩人發了好大一通火。
「你們兩個混帳東西,還知道回家啊,老娘以為你們死在外面了!」周翠花罵道。
「若我們真死在外面,妳豈不是要高興了?」林灼灼淡淡的說:「妳不是嫌我們倆吃白食嗎,只幹活不回家吃飯不是更好?」
「妳、妳……」周翠花被林灼灼氣得不輕。
林大齊的臉色也不好看,他還以為林灼灼為了逃避親事跑了。
「妳是怎麼說話的,妳娘也是擔心妳的安危。」他冷冷的說︰「晚上沒飯吃了,你們倆好好反省反省,以後不能這麼晚回家。」
擔心他們倆的安危,所以不給他們飯吃了?這也叫擔心他們,怕不是嫌他們煩了吧?
「哦。」林灼灼無精打采的回答。
今日她和林貴子跑到山的另一面去了,因為路有些遠,兩個人又想多挖一些草藥,所以挖著挖著忘記了時間。等到肚子餓得不行,已經是申時了。兩個人趕緊跑到鎮上把草藥賣了,這次賣了整整一百文。
只可惜這種事情多半是一錘子買賣,草藥挖乾淨之後就沒了,沒人種的話,明年也很難長出來。
得虧附近的人沒有人認識草藥,要不然這一百文也賺不了。
兩個人又大吃了一頓,這才慢悠悠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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