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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宮廷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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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00301-E100304

《小廚妃》全4冊

  • 作者永安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1/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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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1,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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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家娘子如她?
進則下廚揮鏟萬家香,出則撩袖持斧萬夫莫敵……

 
藍海E100301 《小廚妃》卷一
穿越後獲得逍遙王側妃這新身分,但蘇芙得意不起來,
因為她清楚,照原書劇情,自己只是襯托假白蓮庶妹的壞女配,
暴戾名聲臭透半邊天,連身為逍遙王的君玥也忌憚她,
為避免將來被休,一切壞毛病她都得改!
誰知她所做的努力還不如一碗碗美味宵夜有效,
自從她大方分享了燉牛肉、黃燜雞給他,這傢伙面上開始有好臉色,
為進一步抓緊他的心,皇家圍獵上她從壞心的五殿下手中救下他,
卻也狠狠得罪了五殿下,被逼著張弓射箭一較高下,
嘻嘻,她忘了說,她看似弱不禁風,其實一身神力,
果然輕輕鬆鬆贏了比試,還得到皇上的豐厚賞賜,
看著君玥驕傲的眼神,她只想跟他說,等著看吧,側妃我厲害的絕不只這一項……
 
藍海E100302 《小廚妃》卷二
蘇芙想好好過日子,辦好酒樓賺足銀子日後好和離,
誰知好不容易帶著五啖樓順利贏得承辦太后壽宴的機會,
找碴的一個接一個找上門,才走了五殿下,馬上來個更大咖的,
堂堂武林盟主竟找上她這小女子比武,沒找錯人吧?
原來是有人暗中傳她身懷怪力可能是魔教中人,
幸虧武林盟主夠正派,縱然她落敗了,探清她武功並非魔教路數後,
不僅勇於認錯,還贈了兩把好武器當賠禮,
只是他的出現撩亂了她好閨蜜徐懿的心,
眼見閨蜜為情所苦,還病魔纏身,她不能不管,
她正忙著給閨蜜續命時,不料自家親哥就被敵人陷害入獄……
 
藍海E100303 《小廚妃》卷三
經歷母親之死,又與哥哥生別離,蘇芙眼下最信任的唯有君玥,
從前還想把這傻丈夫當兒子養,殊不知自己才是被他護在羽翼下,
他巧施計策帶她避走封地苦天城,她才能在太后迫害下稍做喘息,
卻發現當地父母官魚肉百姓,還色膽包天覬覦她,甚至北疆太守暗中勾結匈奴,
所幸她武力高強,再加上君玥這智多星,不論什麼事都迎刃而解,
只是她冒險引匈奴兵到冰封河面上,自個兒險些回不來,把君玥嚇一大跳,
原來他早把她看得那麼重,且之後更說出她的一切他都在意這樣的情話,
饒是大剌剌的她,也因為這一番告白心頭一顫,
可這傢伙太優秀,被和親的匈奴公主惦記上,害她多了場捍衛妻位戰要打……
 
藍海E100304 《小廚妃》卷四(完)
君玥知道是自己有錯在先,蘇芙會氣得丟下他離開在情理之中,
幸好她還是回來了,而且採得崆峒山的藥草,順利替大舅子解了毒,
再加上大舅子替他說好話,他本人又各種哄,她終於原諒他,
無奈有娘子在懷的日子才沒過幾天他又要回軍營,
臨走前,明明再三叮囑她好好待在府裏等他回來,
她似不讓他擔心就渾身不舒服,他前腳才剛走沒多久,
她後腳就跟別的男人跑了,居然妄想潛進皇宮救人!
可他就愛她這樣的性子,能怎麼辦呢?
只能傾盡所有人脈助她護她,就連皇帝也被他拖下水……
永安,卑微臨床狗,01年出生,
為了每學期的期末考死去活來,什麼都會,就是不會學習。
喜歡巧克力麵包和蜜桃茶,喜歡寫些小文章,喜歡看美女,
愛好是寫作和繪畫,喜歡交朋友。
總是天馬行空,夢想是成為首屈一指的作家,
如果自己的文章能被更多人看到就好了(笑),
希望未來的有一天會能有自己的簽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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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側妃不好當
蘇芙是被餓醒的。
醒來後,她盯著床頂看了一會兒,確定那不是自家白花花的天花板後,陷入了思考。
她昨天下班後就睡了,沒有去夜店,也沒有喝酒,家門鎖得好好的,洗完澡就躺在床上睡著了。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她一覺醒來,面前的場景卻和她家截然不同?
蘇芙的腦海裏閃現出無數懸疑電影,一邊胡思亂想一邊下了床,赤裸的雙腳踩在地上,地上鋪的毛毯柔軟細膩,腳埋在裏面暖暖的,讓她整個人放鬆下來,這應該是難得的佳品。
但屋內的侍女看到白衣美人撩開床簾,跟見了鬼一樣,嚇得立刻站了起來,顫抖著聲音道:「王、王妃,您醒了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蘇芙一愣,「妳方才叫我什麼?」
侍女以為自己的哪句話惹怒了這位煞神,可是她明明已經稱其為王妃了,來不及細想,生怕美人一不高興把自己發賣了,她立刻跪下來磕頭。
「奴婢……奴婢喚的是王妃!」侍女幾乎帶著哭腔道︰「王妃仁慈,奴婢嘴笨,求您看在奴婢還能為王妃守夜,手腳也還算俐落的分上,饒了奴婢這一次吧!」
蘇芙更加懵然了,自己一定是沒睡醒,怎麼這人竟是穿著古裝?一切都很不對勁。
她心中有個荒謬而大膽的念頭隱隱浮現,一邊站起來,一邊向侍女走過去,探究地問︰「妳說我是誰?」
侍女已經哭出聲來了,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流,掛在下巴上搖搖欲墜,即使這樣,她還是壓著嗓子回答,「王妃是蘇國公府的大小姐,堂堂正正的嫡女,是逍遙王府的女主人,是尊貴的王妃!」
蘇芙聽了這話之後,抑住心頭震驚,細想一陣,停下了腳步,繼續問道:「我的名字是什麼?」
「奴婢一介下人,不敢直呼王妃的姓名!」侍女不知道蘇芙在耍什麼名堂,只覺得主子眼下雖然看起來和顏悅色,說不定心裏在想怎麼懲罰自己。
蘇芙看著這不到十六歲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她最怕別人哭,別人一哭,她也想跟著哭。
她調轉視線,又道:「妳只管說就是,我不會怪妳。」
侍女邊掉眼淚邊道:「王妃的閨名叫蘇芙,小字媛媛,奴婢對王妃不敬,直呼您的名字,罪該萬死!」
認清現實,蘇芙無力地擺了擺手道:「沒那麼嚴重,妳下去吧,我要緩一緩。」
說完,她也不管那侍女如何,自己坐在窗邊的美人榻上發呆。
她居然穿越了,還是穿越進一本書裏面!
她原本在出版社上班,年近三十,剛坐上副主編的位置,平時沒什麼愛好,一是健身,二是美食,三是看小說。
她敢說自己閱書無數,之所以能這麼肯定自己的遭遇,是因為她對這本書的內容記得相當清楚,因為書裏面有個惡毒女配跟她的名字一模一樣,導致她還以為作者是某個看不慣她的熟人,故意在小說裏報復她。
事實證明是她多想了,人家根本不認識她,究其原因是蘇芙這個名字太爛大街了,到處都是,作者只是隨便一用。
蘇芙看完那本小說之後,膈應了好久,雖說這個故事是市面上流行的黑蓮花女主重生歸來的復仇爽文,一路打怪、打臉的升級流小說,她也算是喜歡這個題材,無奈惡毒女配和她同名同姓。
但小說是來消磨時間的,雖然膈應,看完就算了,只是說起來也巧,昨天睡覺之前她無聊,又把以前看過的這本小說翻出來看。
其實她早就忘記了小說的名字,點進去看了一段之後越看越不對勁,直到和她同名同姓的惡毒女配出來,才猛然想起來,這就是那本讓她膈應了好久的小說。
蘇芙有個習慣,那就是打開一本書後,哪怕再難看,都會忍著看完,於是在她遭受了長達兩個小時的精神洗禮之後,滴了眼藥水洗眼睛,含淚拉上了自己的小被子睡覺。
即使是現在,那本小說的劇情還歷歷在目。
如果自己真的成了小說裏的惡毒女配蘇芙,這個侍女剛剛稱呼自己王妃,那多半是屈服於蘇芙的淫威,因為蘇芙只是個側妃,由於殿前失儀才嫁給了傻王爺君玥。
君玥是當今皇帝的三哥,其母是先皇的第一任皇后胡皇后,按理來說他是嫡子,也是太子,無奈胡皇后去世得早,君玥十歲喪母,又在十二歲的時候發高燒燒壞了腦子,從此瘋瘋癲癲。
原本打算等其十五歲時,封其為太子的先皇徹底打消念頭,為了安撫胡家,封了個逍遙王的名號就作罷了。
君玥不僅瘋,還喜歡穿女裝,臉上長年累月擦粉塗脂,頂著大花臉到處跑,念舊的先皇天天給他收拾爛攤子。
先皇去世後,當今聖上七歲登基,朝中大權把持在其生母郭太后一黨手中,逍遙王君玥從此就過上了貓狗嫌的生活。
小說中,女主蘇錦重生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對付前世欺壓她的嫡長姊蘇芙,花了半年的時間敗壞了蘇芙的名聲,說她飛揚跋扈,虐待奴僕,又在宴會上服軟示弱,任由蘇芙指使,讓貴婦們看笑話。
蘇芙本就驕蠻,嫡母蘇夫人被蘇錦設計,弄得焦頭爛額,沒精力像以前一樣天天看護著蘇芙,聽到外面的風言風語也不在意,只覺得反正自家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是京都排得上名號的美人,國公府家底豐厚,還怕嫁不出去?
然而,就在蘇夫人不經意之間出了大事。
在國宴上,蘇錦偷偷往蘇芙的衣服裏扔了一條蛇,嚇得蘇芙驚叫著跳了起來,眾目睽睽之下,她被太后好一頓訓斥,名聲徹底壞了,自此原本絡繹不絕上蘇府求親的人全部消失,畢竟誰都不想娶一個殿前失儀被太后訓斥的貴女。
京都貴女們及笄之後還沒婚約的極少見,蘇家父母著急女兒的婚事,蘇錦就運用上一世的經驗火速發展,又是做衣服,又是設計頭飾、開設酒樓,並和各路俊傑曖昧不清。
她跟滾雪球一樣利滾利越來越富裕,名下店鋪半年收入就比得上國公府一年的俸祿,後來更不知道怎麼搭上太后這條線,知曉了太后的一些小毛病,對症下藥,把太后服侍得舒舒服服,後來太后一高興,認了蘇錦為乾女兒。
兩年後,蘇芙已經十七歲,成了待嫁的老姑娘,蘇錦在太后耳邊煽風點火,美其名曰關心姊姊的婚事,求太后將姊姊許配給君玥做側妃。
蘇錦在求太后時姿態還拿捏得很好,垂淚欲滴道:「阿錦知道阿姊殿前失儀,平日裏名聲也不好,但她畢竟是阿錦的姊姊,還請太后為姊姊賜婚,給逍遙王做側妃。她的才藝與容貌既不辱沒了王爺,王爺這樣的歸宿也對得起姊姊,更是讓皇家和國公府結成了姻親,何樂不為呢?」
蘇錦是想要羞辱蘇芙,太后是想要羞辱君玥,一個覺得自己姊姊配不上好郎君,當個瘋子的側室最好,一個覺得君玥配不上好媳婦,娶個蠢笨婆子的側室最好,各自心懷鬼胎的兩人一拍即合,太后當天就許了這門婚事。
後來君玥毫不意外地喜歡上蘇錦,休棄了蘇芙,為蘇錦擋劍而死。
而蘇芙成為被傻王爺拋棄的妾室,成了京都的笑話,在蘇國公府遭抄家後,斷了青絲當尼姑,過了半年,上山砍柴的時候失足掉下懸崖摔死了。
蘇芙回憶到這裏,不由得打了個冷戰,書裏說蘇錦之所以恨蘇國公府一家人,是因為前世蘇芙在母親面前多嘴,讓母親把蘇錦許配給一個買官的鄉紳,蘇錦因為不願意爭寵而被鄉紳的妾室陷害死了。
蘇芙真心覺得作者腦子有病,就不能寫點血海深仇嗎?最不濟寫蘇芙害死蘇錦的娘或者搶了蘇錦的白月光,還殺了蘇錦之類的。
雖然安排她嫁何人不好,但一個庶女能嫁給六品官員當正妻已經很不錯了好嗎!
不爭寵是妳自己的事,嫡母也不知道那鄉紳是個寵妾滅妻的啊,有必要重生後毀了蘇國公府一家嗎?
據說蘇錦是因為蘇國公府不幫她而心生怨恨,認為蘇家一幫人都生性涼薄。
穿越到瑪麗蘇無腦爽文,還成為惡毒女配的蘇芙已經哭不出來了。
而且如今的蘇芙已經嫁給君玥,之後的劇情就是蘇芙被休,君玥擋劍,蘇國公府敗落了,就算她不想當尼姑,也多半會被蘇錦強制送進山……
她可不想坐以待斃!
蘇芙站了起來,侍女還留在門口,瑟瑟發抖地看著她。
蘇芙面無表情地看了侍女一會兒,突然笑靨如花,嚇得侍女打了個激靈。
看來原主平日裏沒少恐嚇打罵下人啊,活該牆倒眾人推。
「勞煩妳給我弄點吃的。」蘇芙捏了捏自己纖細的手腕,感覺輕輕一碰這手腕就會碎掉。她想了想,補了一句,「多來點肉。」
侍女剛進府不久,因為長得還算清秀,被送來蘇芙的院子,因為來之前聽說了許多關於蘇芙暴虐的事蹟,所以一見到蘇芙就顫抖。
但她見蘇芙今日這麼久了都沒有發脾氣,態度還挺客氣,和先前其他人描繪的很不一樣,雖然臉上仍掛著淚珠,卻大著膽子道:「您是吃雞還是鴨?」
「有什麼就端什麼,不必麻煩了。」蘇芙揮了揮手。
侍女領命退下,心裏還在思考怎麼今兒側妃這麼好說話。
蘇芙看著鏡子裏纖細漂亮的美人,在心裏感歎了一下,這小身板看起來可不是能砍得動柴的樣子啊,為了將來打算,她要好好鍛鍊一下了。
侍女的手腳很麻利,不一會兒就端了不少菜上來,只是送來的肉菜多是滷雜燴,吃在嘴裏一口渣子,而青菜雖說新鮮,味道卻極淡,根莖也沒有拔,還有一股土腥味。
蘇芙吃了幾口就沒胃口了,放下筷子。
侍女在一邊小心地問道:「可是這些菜不合王妃的口味?」
蘇芙擦著手,漫不經心道:「我是側妃,是妾室,不是王妃,我知道妳是為了哄我開心才這麼喊,但是以後千萬不要再這樣叫我了,隔牆有耳,若是傳出去了,怕是會讓人覺得我沒有規矩,壞了我的名聲。」
可是您現在的名聲也不好啊。侍女心裏這樣想著,不敢說出來,只能點頭說是。
蘇芙站起身來,走到梳妝鏡前坐下,「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回王妃,如今是辰時了。」侍女畢恭畢敬道。
蘇芙在心裏換算了一下時間,又出言提醒道:「說了別叫我王妃,我只是個妾室,妳喚我側妃就好。」
蘇芙說完後,心裏也有些不高興,在現代都是一夫一妻制,男的找小老婆是出軌,更不要說光明正大地納妾了,若她穿越過來是正牌夫人,假使丈夫要納妾,她攔不住,至少心裏沒罪惡感,可她好死不死偏偏是上不了台面的小老婆。
想不到自己寒窗苦讀幾十年,享受了現代文明的薰陶,一朝穿越回到落後的封建社會竟要給別人當妾!
侍女點頭稱是,這些稱呼本就是蘇芙進王府後要求下人們叫的,如今她說要改,她們自然不會有意見。
見蘇芙打開首飾盒,侍女急忙上前為她梳妝打扮,原主容貌是真的美,雖然不是國色天香,但自有韻味,一雙丹鳳眼流轉間嫵媚靈動,柳眉一挑,若是做出含怒的樣子,更是漂亮得像朵帶刺的玫瑰。
不過蘇芙記得,在原書裏面,時下人們追捧的是蘇錦那樣的清秀佳人,崇尚仙子般不食人間煙火的美人兒,像原主這樣的樣貌,只讓人覺得俗氣。
蘇芙看侍女為自己梳了個流行的婦人髮型,用珍珠簪子裝飾,侍女的手很巧,不一會兒就把她打扮得跟畫上的貴婦人似的。
之前她還疑惑原主雖然明豔卻稍嫌稚嫩的樣貌是如何服眾的,如今一看,果真是人靠衣裝,這些繁複的裝飾往身上一掛,鏡子裏的人就多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蘇芙很是滿意,哪個姑娘不喜歡看到自己漂亮的樣子呢?
她站起來,接過侍女遞來的團扇,看著鏡子裏的紫衣美人,笑道:「手藝不錯,妳叫什麼名字?」
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梨渦,顯得格外明媚,侍女一時看呆了,忘記了之前聽到的那些蘇芙多可怕的傳言,呆愣愣道:「奴婢名為蘭雪,『月明照見空蘭雪』的蘭雪。」
蘇芙眉頭一挑,有些意外地道:「是宋朝史達祖的詞?我記得是〈菩薩蠻.夜景〉吧?梨花不礙東城月,月明照見空蘭雪。」
蘭雪不明所以,「側妃,宋朝是什麼?史達祖又是誰?我們淵國之前只經歷過四個朝代,哪來的宋朝啊?」
蘇芙把玩扇子的手一頓,是她忘記了,原書是架空背景,詩句都是作者隨便用的。
「我說笑的。」蘇芙拿著扇子出去,嘴裏不斷地套話,「蘭雪,妳在我這裏伺候,可摸清楚了我的喜好?」
蘭雪小步跟上蘇芙,有些雀躍道:「當然知道,您喜歡吃紅豆餡的糯米滋,每天晚上就寢前都要喝一碗牛乳,每隔三天就要用牛乳和玫瑰花瓣泡一次澡,您最討厭有人打擾您休息,就算是王爺也不行,上次王爺來找您放風箏,您正準備小憩,就把王爺罵了一頓。」
蘇芙額角有一滴冷汗流了下來,原書中只一筆帶過蘇芙在逍遙王府裏飛揚跋扈,和君玥的關係相當不好,具體情況如何倒沒有細寫,如今一聽,原主是把這逍遙王府當作自己家裏撒潑了啊。
她心裏有些涼,打著扇子道:「妳繼續說,除了我的喜好,我還對王爺做了什麼?」
雖然對於蘇芙的提問有些疑惑,但蘭雪看著蘇芙漂亮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魂都被她嘴角的梨渦吸了進去,「您昨兒還派人把府裏那棵枇杷樹砍了,因為那枇杷樹上的知了吵得您睡不著,那是王爺最喜歡的一棵樹,王爺哭著來找您,被您用一柄玉如意砸了出去。」
蘇芙算是徹底明白為什麼連一個傻子都趕著休棄這漂亮有錢的側妃,原主的潑辣霸道實在是太厲害了,這誰受得了?
已經不知道如何自救的蘇芙扇子都有些拿不穩了。
第二章 和王爺偷吃宵夜
蘇芙想去花園裏轉一轉,熟悉一下王府的環境,便叫蘭雪帶自己去花園裏賞花。
蘭雪有些為難道:「可是這個時辰,王爺在花園裏騎竹馬扒蟲子呢。」
蘇芙滿不在乎地輕輕搖著扇子,「沒有關係,他玩他的,我玩我的。」說完就走出房間了。
蘭雪小跑著上前帶路,心裏打著鼓,祈禱著待會兒王爺不要再惹側妃生氣了。
蘇芙一邊給自己打扇一邊思考著,原主的娘家蘇國公府算得上是大世家,她又是嫡女,的確是高不可攀,可君玥即便癡傻,好歹也是皇親國戚,於情於理,蘇芙都不該在君玥面前如此囂張。
難道原主出嫁時,嫡母就沒有耳提面命過,要她這當妻子得遵守三從四德嗎?
雖對封建遺毒不能認同,但原主的言行不收斂可不行,若能收斂些,將來何至於有那種淒涼的下場。
時節已經是春末,太陽格外毒辣,蘇芙穿得多,在外面走了一會兒就有些吃不消了。
沿路有下人跟她行禮,都是禮畢後匆匆離去,生怕多留一會兒蘇芙會吃了他們一樣,搞得蘇芙連要碗水喝的機會都沒有。
走進花園後,有樹木遮擋,相對好受多了,但她白皙的臉上已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嘴唇熱得殷紅,顯得更加漂亮。
花園外很安靜,但越往裏面走,越能聽到男子大大的呼喊聲。
「是王爺。」蘭雪在蘇芙耳邊輕聲道︰「咱們避開吧?」
蘇芙口渴得很,把團扇擋在嘴前,難耐地張大嘴哈出一口氣,問道:「王爺在這裏玩,多半是帶了茶水點心的吧?」
蘭雪點點頭,「王爺小孩子心性,素來喜歡喝花茶、吃糕餅,這些東西身邊人都是時刻備著的,近來天氣熱了些,王爺也不管身體受不受得住,更吵著讓人準備了冰碗。」
一聽到有水喝,蘇芙的眼睛就亮了,但她不好表現出自己的急不可耐,故作深沉地點了點頭,步伐優雅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只不過腳步快了許多。
繞過一棵歪脖子樹後,出現在面前的是一片寬廣草地,草地上零星點綴著五顏六色的花朵,漂亮的鳥兒在草地上蹦來蹦去,草地中央有座亭子,一個身著綠衫的人騎著一竿竹馬,繞著亭子蹦躂。
他身後一群侍衛呼啦啦地跟著跑過來跑過去,生怕他摔倒。
蘇芙許久沒見過飽和度這麼高的綠色了,上一次見到的時候,還是在過年時老家貼在門上的年畫上。
一個侍衛發現了蘇芙,停住腳步,喚了一聲,「見過側妃。」
看來原主只強迫自己院子裏的下人稱呼自己為王妃,這樣也好,給她省下了不少麻煩。
蘇芙點了點頭,帶著蘭雪來到了綠衫男子的身後,對方背對著她,不知道正在搗鼓什麼。
蘇芙用團扇遮住自己的嘴,輕輕喚了一聲,「王爺。」
「誰叫本王?」
綠衣人一轉頭,一張堪比川劇臉譜的大花臉出現在蘇芙面前,即使是蘭雪這已經見了君玥好多次的,看到那張胡亂塗著脂粉的臉也嚇得退後了一步。
蘇芙倒是表現淡定,這不過是醜而已,和恐怖片裏面的那些鬼臉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君玥笑嘻嘻地吐出舌頭,臉上的脂粉被汗水沖成一塊塊的,整張臉跟桂林喀斯特地貌一樣,堪稱千溝萬壑。
蘇芙對著他點了點頭,「走了一路,嘴渴,想跟王爺討點水喝。」
君玥盯著蘇芙看了好久,像是在辨認這女人是誰,過了一會兒,他猛地指著蘇芙大喊,「是妳這個母老虎、醜八怪!就是妳砍了珮珮的樹樹!珮珮討厭妳!」
蘇芙額角的青筋一突,連忙安撫自己,不要生氣,不要生氣,生氣給魔鬼留餘地,他罵的是原主不是我!
她嘴裏乾到要冒火,索性不再多說,逕自在亭子裏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的花茶,抿了一口,向君玥點了點頭,道:「多謝王爺招待。」
君玥瞪著眼睛,騎著竹馬幾步就衝上了亭子,站在蘇芙面前,指著她大聲道:「珮珮沒有同意妳喝水,妳放下!」
蘇芙早把一杯花茶幾乎喝完了,此時從善如流地放下茶杯,對著君玥一笑,「妾身放下了。」
君玥看了她一會兒,左看看右看看,摸著後腦杓道:「妳今天有點不一樣,以前妳一見到珮珮就生氣,今天珮珮這樣吼妳,妳都沒生氣。」
蘇芙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笑著道:「妾身之前對王爺太苛刻了些,是妾身的錯,還望王爺不要怪罪妾身,妾身保證日後絕不會再像以前那般了。」
君玥看了看蘇芙,搖頭道:「珮珮才不相信呢!這花茶就當賞給妳的吧,妳不許動珮珮的水果和糕餅啊!」
蘇芙掃了一眼桌子上擺盤精緻的糕點和水果,懶散地往椅子上一靠,心想這逍遙王的生活還是不錯的嘛,看來太后沒有在衣食住行上為難他。
她暗暗開始盤算,從現在努力和君玥打好關係,讓自己不被休棄,並哄君玥搬去封地遠離蘇錦的可能性有多大。
可是在原主嫁給君玥之前,蘇錦就和君玥見過面了,書裏曾寫到君玥覺得這麼多年來只有蘇錦一個人是真正關心愛護他、不嫌棄他,還會溫柔且耐心地跟他講話,加上蘇錦人長得漂亮,所以君玥就對蘇錦一見鍾情了。
一見鍾情什麼的,實在離譜。
不相信宿命論的新世紀女性蘇芙托著下巴看君玥繼續在草地上玩耍。
說起來,原書裏還說君玥原本的容貌其實長得不錯,雖然比不上正經八百的男主,但顏值還是算上乘的,且人傻了點,對蘇錦十分專情。
君玥的側臉逆著光,看不清臉上五顏六色的脂粉,單看輪廓,還真叫蘇芙看出俊朗的模樣。
春睏秋乏,蘇芙支著腦袋,胳膊搭在桌子上,一股睏意襲來,她懶得動,就這樣昏昏沉沉著,蘭雪機敏地為她擋了太陽光,蘇芙眼睛含笑看了蘭雪一眼,眼皮很快就耷拉了下去。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覺得臉上有什麼冰涼濕軟的東西落在上面。
蘇芙睜開眼睛,就看到君玥背對著她正蹲在地上用竹馬刨土,他力道沒控制好,有些土飛濺到了她臉上。
蘇芙抹了一把臉,摸到了一手的土沙粒,蘭雪和圍在君玥身邊的侍衛早被這情況嚇傻了,大氣都不敢出,只等著蘇芙爆發。
誰知蘇芙沒有如他們預想的大發雷霆,只是緩緩地站了起來,揚聲道:「妾身失態,先行一步,王爺好好玩好吧。」說完,就帶著蘭雪走了。
刨著土的君玥抬起頭來,疑惑地道:「她怎麼突然走了?」
其中一個侍衛輕聲道:「您方才刨坑,把土濺到側妃臉上了。」
「怎麼可能?一定是你在騙我!」君玥翻著白眼道︰「你當我傻啊?珮珮要是真把土撥到她臉上了,她一定跟爆竹一樣炸開,怎麼可能這麼淡定?」
侍衛哭笑不得,只好收聲,繼續守著君玥挖土。
另一邊,蘇芙快步回到院子後,直接從後院裏的井裏打了一桶水上來,舀了一瓢子水沖臉,蘭雪忙遞上帕子,讓她擦乾臉上的水。
蘇芙彎下腰,兩隻手撐在井壁上,頭髮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她不是個好脾氣的人,方才君玥那般對她,她差點氣炸了,好在理智讓她不至於當場發飆。
蘇芙直起身子擦乾手,現在對君玥可不能發脾氣,畢竟原主的前科實在是太多了。
「奴婢去給側妃燒水,側妃待會兒沐浴就好。」蘭雪在一邊道。
蘇芙揮了揮手,蘭雪得到了示意之後立刻跑出了院子,後院裏還有幾個掃地的奴僕,見蘇芙這面若寒霜的樣子都低頭做活,不敢吱聲。
「行了,院子夠乾淨了,你們下去吧。」蘇芙瞥到這幾個人惴惴不安的樣子,在心裏歎了口氣。
奴僕們如蒙大赦,立刻拿著掃帚匆匆離去。
洗了個澡後,到了晚膳的時間,蘇芙托著下巴對著一桌子精緻卻沒什麼滋味的菜,縱使肚子空空,也提不起拿筷子的興致。
蘭雪在一邊為蘇芙布菜,她小孩子心性,今日這一整天下來早把對蘇芙的懼怕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她一邊給蘇芙夾著蘿蔔雕成的花,一邊說:「咱們逍遙王府大廚雕的蘿蔔花可漂亮了,又好看又好吃,側妃您嘗一口看看。」
蘇芙夾起一片蘿蔔放進嘴裏嚼了幾下,只覺得寡淡無味,她能吃出蘿蔔是用高湯澆出來的,但是這蘿蔔追求漂亮,許在高湯裏只過了一下就擺盤,表皮上有點味道,內裏還帶著特有的腥氣。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自己的味蕾敏感了一些。
蘇芙放下筷子,蘭雪很有眼力,「您覺得不合胃口嗎?也難怪,咱們淵國最有名的高湯蘿蔔當屬您妹妹蘇錦小姐名下的珍饈樓,那道高湯蘿蔔令多少權貴折服您應該是知道的,菜名叫什麼白玉牡丹花,據說是蘇錦小姐自創的,您是她姊姊,應該經常吃蘇錦小姐做的高湯蘿蔔吧?難怪您會覺得這菜不好吃。」
蘇芙瞥了一眼蘭雪,蘭雪立即意識到了自己言辭的不當,想到以前側妃一聽到蘇錦小姐的名字都要大發雷霆,她連忙跪下來,「奴婢多嘴,不該提起蘇錦。」
蘇芙被蘭雪這動不動就跪下來的習慣搞得頗為頭疼,她在蘭雪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道:「妳起來吧,我沒放在心上。」
蘭雪小心翼翼地觀察蘇芙的臉色,見她面上一片淡然,才放心地站了起來。
蘇芙放下筷子,拿濕帕子擦了擦手,她比較愛乾淨,飯前飯後都會洗手。
「我呢,也沒嘗過我妹妹的手藝。」蘇芙起身往裏間走去,「對她這個人也沒什麼特別的看法,妳大可不必這般緊張,我不喜歡看到別人動不動就跪我,若是妳還想留在我身邊,以後多留意些。」
蘭雪點了點頭,試探道:「那這些菜?」
「我沒什麼胃口,浪費了也可惜。」蘇芙挑開簾子,回頭看了蘭雪一眼,「妳若是不嫌棄,就把這些菜拿給院子裏面的人分了,免得糟蹋了糧食。」
蘭雪喜笑顏開地答應下來,忙依言退下去。
蘇芙坐在床邊盯著話本好一會兒,但看不懂上面歪歪扭扭的字,這些字像是許多朝代的文字揉合在一起的,用的還是文言文,看得她頭暈。
讀了四年大學,三年研究生,一回古代結果變成了文盲,這上哪找人說理去?
蘇芙乾脆躺床上閉目養神,難怪古代後院的女人喜歡作妖,這一天天的吃了睡睡了吃,什麼有趣的事情都沒有,豈不只有勾心鬥角能消磨一下時間。
夜幕降臨,房間裏燃起了昏暗的燈火,她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臨近午夜的時候,她被自己肚子的叫聲吵醒了。
蘇芙披頭散髮地坐了起來,摸著唱空城計的肚子,憔悴地下了床。
桌子上的糕餅已經冷得硬邦邦,她不愛吃零食,看到這樣的點心更是倒胃口,如今雖說要入夏了,但夜晚還是有很重的露水,空氣中冷冷的,她披上一件外套,輕手輕腳地繞開坐著睡著的蘭雪,踩著鞋後跟出了門。
她特意選了一件顏色鮮豔,花紋精緻的外袍披在身上,免得被巡夜的侍衛當作刺客打殺了,白天經過廚房時,蘭雪說廚房裏放著很多食材,她打算自己動手做宵夜來吃。
廚房裏沒人,但有個爐子還燃著,上面燉著湯,聞起來應該是牛肉,這時代的烹飪器具還很落後,沒有燜燒鍋這類的東西,就得燉上一晚上才能把肉燉爛。
蘇芙拿著厚厚的濕抹布捏起蓋子打開一看,裏面燉的是牛肉和牛筋,她在架子上找到了一些醃製的山楂,挑了幾顆個頭適中的丟進湯裏,本來想加點白醋,可是找遍了廚房只看到了黑醋,乾脆倒了一些酒進鍋子裏。
肉香混合著酒香和甜滋滋的蜜餞味道在廚房裏飄散,饞得人口水直流,這些能快速燉爛牛肉的法子是媽媽教她的。
等待牛肉燉熟的時候,她打算炒個土豆絲,先拿蔥花在鍋裏燴了一圈,等香氣都煎出來了,才把土豆絲和切好的辣椒扔進鍋裏,原本她的刀法是不錯的,但是這裏的刀子太重了,所以她切得有些彆扭,土豆絲切出來不如人意。
土豆絲炒完後,她沒有洗鍋,又煎了個黃金豆腐,把之前炒土豆絲留下的油和辣椒汁吸完了,才盛起豆腐。
米飯只是打了個蛋隨便炒就已經讓人食指大動了,待一起準備好後,鍋裏的牛肉也差不多熟了,一陣又一陣熱呼呼的香氣撲面而來,蘇芙只盛了一小碗,心滿意足地準備開吃。
擺筷子的時候,她聽到了門口有動靜,一眼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穿綠衫的人,在燭火下那張大花臉顯得有些詭異,那人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她,就像是從寺廟畫上走出來的閻羅。
「閻羅」吞了一下口水。
蘇芙拿著碗,向君玥遞了遞,「晚上好。」說完,她又用中國人見面最常見的打招呼方式加了一句,「你吃了嗎?」
君玥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毫不客氣地湊到碗前,稀奇地左邊瞧瞧右邊看看。
蘇芙沒打算再主動搭話,夾了一塊牛腩放進嘴裏,牛腩很香,但是總感覺少了一些什麼,她咀嚼了一會兒吞下牛腩,認真地思考著。
「珮珮餓了,想吃。」君玥眨巴著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蘇芙。
「吃唄。」蘇芙扒了一大口飯在嘴裏,「我剛才還擔心這麼多菜吃不完,你來了剛好,宵夜可不能吃太多。」
君玥笑嘻嘻地去盛飯,他隔著桌子站到蘇芙的對面,吃得很歡,腮幫子鼓鼓的,和一隻小倉鼠一樣。
兩人離得近了,蘇芙才意識到君玥的身材挺高䠷的,自己比他要足足矮上一個頭,方才她覺得君玥的眼睛黑洞洞的有些嚇人,現在在燭火搖曳之下,他的那雙眼睛顯得水靈靈的,和小鹿一樣清澈,漆黑的眸子跟上好的墨玉一樣泛著流光。
君玥的眼睛算得上是杏眼,從那厚重的脂粉中能看到那眼睛底下好看的臥蠶,難怪原書裏說他洗乾淨臉之後迷倒了不少姑娘,這樣面相溫和,沒有攻擊性的男人實在難得,可惜這樣的人最後也是女主蘇錦的裙下之臣。
蘇芙一邊吃飯一邊胡思亂想,不時看一眼君玥,多半是在看君玥那雙通透的眼睛,都說杏眼的男人命運安穩,容易名利雙收,而君玥卻是命運多舛,年紀還小就死了娘,人還傻了,也與太子之位失之交臂,如今成了個無權的閒散王爺,是京都的笑話,不禁令人唏噓。
一頓飯下來,兩個人都是埋頭苦吃,白天的時候蘇芙看君玥性子很是活潑,到處亂跳,以為他吃飯的時候也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沒想到他卻安靜得很,吃飯的動作很優雅,也不會吧唧嘴。
一個人吃飯雖然自在,但也孤獨一些,有個合適的人能陪著吃飯,就算一句話不說,也讓人食慾更好些。
蘇芙覺得君玥很適合做飯搭子。
她隨身帶著帕子,吃完後就擦了擦嘴,君玥什麼都沒有帶,蘇芙看著他那油亮的嘴,直覺得不舒服,就向他招了招手。
「來,我幫你擦擦嘴。」她完全把君玥當作小孩子。
據說君玥的智商和七歲小孩子差不多,就算不傻,也只是十八歲的青少年,還沒有成年。
君玥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身子稍微往前湊了湊,一縷頭髮從他的肩膀上滑下來,差點掉進裝燉牛肉的小碗裏,蘇芙眼疾手快地把那縷頭髮撩到他耳朵後,用帕子乾淨的那角給他輕輕地擦了擦嘴。
君玥靜靜地垂眼任由蘇芙動作,他的睫毛又濃又長,像小扇子一樣,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他原本塗著厚厚的口脂,但是剛才吃飯的時候,已經蹭掉許多,帕子上只留下少量的紅漬,蘇芙不疾不徐地把帕子收起來,把碟子、碗裏剩下的碎末倒進泔水桶裏,再把盤子放到水井邊,擼起袖子準備洗碗。
君玥沒有走,跟著她一起蹲在水井邊,也拿了一個碗學著蘇芙的動作洗碗。
蘇芙沒有找到洗碗的抹布,就用一點皂角去了油,多用幾次水沖洗乾淨。
君玥學得很快,一開始還有些笨手笨腳的,後來動作比蘇芙都快上一些,蘇芙在洗第二個碗的時候,他就已經把剩下的餐具全都洗完了。
蘇芙擦乾淨手,笑道:「我做的飯好不好吃?」
君玥點了點頭,夜晚的他要比白天沉默一些,也許是現在比較晚了,他白天又玩得瘋,所以現在有些累。
「如果你下次還想吃宵夜,可以時不時來廚房這裏看看,說不定就會遇到我出來打牙祭。」蘇芙點了點自己的嘴唇,「不過你下次吃飯的時候,記得先把口脂擦乾淨,這些東西吃進肚子對身體不好。」
君玥點了點頭,蘇芙拿了兩個碗往廚房裏走,君玥拿起剩下的東西,跟在她身後。
兩人把東西放到原位之後,蘇芙站在門口摸了摸頭髮,古代沒有抽油煙機,方才做了頓飯,她只覺得自己頭髮都油膩膩的,可是這個時辰已經不可能燒水洗澡了。
她仰頭看了看掛在天空中的月亮,「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說完,一點留戀都沒有就走了。
君玥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清楚,月亮被烏雲遮住,照在他身上的光線暗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嘴角勾了一下,弧度小得幾乎分辨不出。

蘇芙回去後倒頭就睡,期間蘭雪一次都沒醒,吃飽了人就容易犯睏,蘇芙忍著滿頭的油煙氣味快速地進入了夢鄉。
與此同時,王府裏的書房亮起了燈,一身夜行衣的男人悄無聲息地落到了書房外面。
書房的窗紙上出現了一個如勁竹般清瘦而挺拔的身影,那人拿著一卷書,懶散地靠在美人榻上,慢慢地翻著書頁。
「你來了?」裏面那人淡淡道。
即使裏面的人看不到,護衛黑鷲還是畢恭畢敬地低下了頭,「您託付的事情,屬下已經查好了,側妃這幾日沒有出過府,也沒有見過外人,不存在被人掉包或者受刺激的機會。」
裏面的人輕輕應了一聲,聲音溫和卻帶著高高在上的氣勢,好似他生來就是要俯瞰別人的。
「還有件事,本王感到有些奇怪。」那人的手指輕輕敲打在書面上,「蘇芙一個深閨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怎麼會做飯、洗碗?」
「屬下也沒有聽說過側妃會做這些。」黑鷲思考了一會,努力回想著,「我們把側妃的消息全查清楚了,其中一點都沒有提到側妃會廚藝。」他抬起頭來,「王爺是起疑心了?要屬下去餵真言水嗎?」
那人抬起手,「不用,本王只是覺得稀奇罷了,也許她在深閨中避著人做飯呢,誰都有一兩個祕密和癖好,本王對他人的隱私沒有興趣。
「對了,邊境那邊,本王始終不放心,太后那邊向來只有好消息傳過去,她真以為天下太平了。」那人的語調裏帶著一絲諷刺,「夜郎自大罷了,你再派人去探一探,徐國是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黑鷲領命而去,書房裏的燈過了好久才暗下來,那人推開門,一襲綠衫在慘白月光的照映下顯得顏色淡了許多,看起來更像是青色。
那人拿著一卷書走上了小路,走進了黑暗中,背影有些孤獨。


蘇芙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因為原主有起床氣,所以蘭雪沒有喚她,蘇芙起來後坐在床邊,腳踩在毛毯上緩了一下神,才出聲喚蘭雪。
蘭雪很快應了一聲,挑開簾子進來,圓臉上帶著笑意,「側妃醒了?現在該用午膳了。」她走到蘇芙面前道。
睡太久了,蘇芙有點頭暈,緩過來後,只覺整個人神清氣爽。
蘭雪服侍她換好衣服,蘇芙戴了個青玉的鐲子,轉動著鐲子看,「蘭雪,我要怎麼樣才能出府?」
蘭雪奇道:「您忘了嗎?您向來是可以隨意出府的,和門房說一句,叫他們準備好馬車就可以了。側妃要去哪裏?」
「去一趟珍饈樓。」蘇芙站起來,扶了扶頭上的銀鑲玉簪子,「妳不用跟著,我只是出去吃個飯。」
「沒人陪著側妃怎麼行?」蘭雪有些擔憂。
「帶幾個護衛就好了。」
蘇芙很滿意自己今天的裝扮,蘭雪給她梳了高髻,戴了一套白銀青玉的芙蕖祥雲樣式的頭面,還有她很喜歡的青玉水滴耳墜,以及一套鴉青色的廣袖流仙裙。
鴉青色沉穩,襯得蘇芙豔麗的面容正經了許多,只不過她笑起來的時候,骨子裏的嫵媚就衝破了束縛,全都掛在面上了。
她其實最喜歡的是紫色,但染紫色十分麻煩,染料又貴得很,一般只有貴族才能穿,蘇芙在衣櫃裏翻出來幾條紫色的裙子不是太淡就是太深,配什麼首飾都不好看。
蘇芙也喜歡正紅色,可她是個妾室,紅是正室才能用的顏色,她就算能找出這樣的裙子,也絕對不敢穿出去。
蘇芙帶了四個護衛出了門,臨走前她問管家君玥去哪裏了。
管家支支吾吾半天,終於在她嚴厲的目光中敗下陣來,「王爺一早起來,就帶人去了花街。」
管家背後冒出了一層冷汗,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側妃臉上的表情很淡然,但是她的眼神卻要比以前發怒時還要可怕。
蘇芙當編輯久了,犀利的眼神都是跟作者催稿時練出來的,在她的眼神下,沒有任何一個作者敢拖稿,她原先只會在工作的時候用這樣的眼神看人,後來久了,平時也會無意識地露出來。
嚇人而不自知的蘇芙點了點頭,很淡定地和車夫說了聲目的地,踩著小板凳就上了馬車。
管家聽到蘇芙的目的地,又嚇出一身冷汗。
側妃要去珍饈樓?那不就是和花街一個方向嗎?難不成側妃這是要去捉姦?以前她不是向來不過問王爺的去向嗎?
照側妃的脾氣,怕是要把王爺的腿給打斷啊!
管家看著遠去的馬車,急得心臟病差點犯了。
第三章 走一趟珍饈樓
蘇芙坐在馬車裏數銀子,琢磨著自己帶出來的錢夠不夠吃一餐,聽說珍饈樓是整個淵國最貴的酒樓,她怕自己消費不起。
珍饈樓離王府不遠,一盞茶的時間就到了,蘇錦店鋪位置選得好,離朱雀街近,隔著兩條街就是青樓,往來的都是權貴,門口車水馬龍,很是熱鬧。
蘇芙下車後只帶了一個名為燕逸的侍衛,因為他看起來最靠譜,其他的人則留在原地待命。
因為她穿得華貴,一進酒樓就被引上二樓的雅間,再往上走是要有預約才能進的雅間,據說還得是常客才能進去,小二見過不少權貴,對蘇芙的態度也說不上多恭敬,這叫蘇芙自在了不少。
她點了幾道招牌菜,特意要了那道白玉牡丹花,點完之後,她問了一下價錢,知道自己帶來的錢綽綽有餘,也心安了些。
這些銀子於原主的積蓄不過是九牛一毛,突然發現自己變成了有錢人的蘇芙高興得連喝了兩杯茶。
菜上得不快,每道菜的間隔約莫是一盞茶時間,等菜上齊,怕是能讓她在王府和珍饈樓走好幾個來回。
珍饈樓的菜品很精巧,擺盤也富有格調,蘇芙穿越前陪作者參加過不少聚會,有些星級餐廳的擺盤都及不上這珍饈樓的。
不過這菜品雖然漂亮,味道卻不盡如人意,她嘗了一口芙蓉豆腐,蝦和豆腐的味道都沒有,只吃出了一點雞蛋的味道。
蘇芙沉默了片刻,夾起芙蓉豆腐裏的蝦仁嚼了一會兒,確實沒有嘗出來蝦特有的鮮甜,蝦的味道完全被不合時宜的調味料和高湯掩蓋了。
與其說這是一碟菜,還不如說是一碟精心配比的化學藥劑。
蘇芙又連著嘗了幾道菜,都不怎麼滿意,那道期待已久的白玉牡丹花更是叫她失望,雕花的確漂亮,牡丹栩栩如生,可是口感跟冰塊一樣硬,澆上的高湯也抵擋不住蘿蔔的土腥氣。
因為她是第一次來,還有個粉紅衫子的小姑娘專程給她講解菜品,那小姑娘是江南人,說話的語調格外軟綿,她的官話帶著掩蓋不了的吳儂細語的風韻。
「您現在吃的這道菜,便是我們這裏最著名的白玉牡丹花,也是我們珍饈樓的成名菜。」小姑娘柔柔道︰「當年蘇錦小姐就是憑著這道菜討得了太后娘娘的歡心,這道菜也是她創作的,取的是甘甜的紅皮蘿蔔,請最好的雕花師父雕成牡丹花的樣子,再澆上烏雞、龍骨、老鴨、鰱魚、靈芝、冬蟲夏草、人參等三十二種名貴食材熬出來的高湯,入口即化,回味無窮,您嘗嘗看。」
蘇芙聽著就來了興致,這高湯的用料聽起來相當高級,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裏總覺得把這麼多食材放在一起煮出來的高湯並不會很好喝。
她做過美食系列的書籍,清楚記得高湯有葷素之分,葷湯多是以老母雞為主,取雞骨配上乳鴿、豬皮等溫補食材熬製而成,味道清香爽口。
她為了編製好書,去拜訪過一位國宴廚師,大廚告訴過她,食材不是越多越好,把味道大相徑庭的食材配在一起只會做出四不像,讓食材原本的味道全部混淆,甚至消失得無影無蹤,那些層次豐富的菜肴都是精心調配過的。
蘇芙想著想著,覺得自己也許是山豬吃不得細糠,這道菜也是蘇錦嘔心瀝血做出來的成名菜,自己覺得不好吃,肯定是吃法有問題。
她剛才只吃了蘿蔔片,沒有嘗這湯,說不定這道菜的蘿蔔只是個觀賞物,湯才是這道菜的靈魂呢?
於是,她舀了一勺子湯,抿了一口,品味了一下,沒嘗出味道,她不信邪,又舀了滿滿一勺子,喝下去之後只覺得這湯中規中矩,甚至有點難喝。
蘇芙有點懵了,把每道菜又試過一遍,發覺都不合胃口。
「燕逸,你進來一下。」蘇芙見那小姑娘走後,喊了燕逸進來。
燕逸長得人高馬大,進門的時候要稍稍低頭,他對著蘇芙一笑,露出一嘴的大白牙,「側妃,您叫我?」
蘇芙拿起桌子上的餐具,將每道菜各夾了一點,遞給燕逸道:「來,嘗嘗看,好吃不?」
燕逸受寵若驚地接過碗,他來保護側妃之前還被兄弟們提醒過,說蘇芙是個不好相與的,要他格外小心,可現在側妃竟然請他吃珍饈樓這麼貴的菜,這舉動實在和她的性格不怎麼相符啊。
燕逸看著桌子上幾乎沒動的菜,吃了一口自己碗裏的,向蘇芙點了點頭道:「好吃,多謝側妃!」
蘇芙看著他道:「你不要跟我客氣,就說出你的心裏話。」
「是真的相當好吃啊,側妃。」燕逸感到蘇芙的問話很奇怪,好像是要他說不好吃一樣。
蘇芙不敢置信,她又給燕逸舀了碗白玉牡丹花的高湯。
燕逸連忙彎腰接過,嘴裏連連道謝。
「好喝嗎?」蘇芙看著燕逸一口就喝完了碗裏的湯。
燕逸滿足得臉上都笑出了花,不停點頭道:「好喝!屬下從來都沒有喝過這麼美味的湯,謝側妃垂憐!」
完了!蘇芙坐在位置上,面上波瀾不驚,心裏驚天動地,自己的味覺出錯了。
她魂不守舍地叫小二來,讓他和燕逸一起把飯菜端下去給自己的侍衛、車夫分了,自己拿著桌牌下樓去結帳。
原本那小姑娘看蘇芙吃完了,要進來雅間收錢的,可蘇芙先一步拿著桌牌出去了,她只好跟在蘇芙身邊一起下樓。
小姑娘笑道:「夫人用得可還滿意?」
蘇芙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她們剛下樓,門口進來了一個白衣飄飄的女子,女子一進大廳,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她吸引了過去。
那女子梳著垂鬟分肖髻,髮髻上只插了一根鑲綠玉的流雲象牙簪子,耳朵上掛著滾圓的珍珠墜子,一襲雪白紗裙襯得她宛如天仙下凡。
這女子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皮膚白皙得幾乎透明,樣貌正是如今淵國百姓推崇的清秀淡雅之美,這是讓人不敢褻瀆的美,任何男人看到了她都要為之心動。
白裙女子的身邊站著一位氣度不凡的藍衣青年,青年戴著金冠,眉眼如同冰山一樣冷。
蘇芙低著頭想著自己的事,沒有注意到白裙女子,倒是白裙女子先看到了她,對方微微一笑,明眸皓齒,引得不少男人看得屏息。
「大姊姊,許久不見了。」白裙女子輕聲道,她的聲音也極動聽,和她這個人一樣,清雅又柔和。
蘇芙根本沒發覺女子在叫她,只是聽到有人說話,聲音還相當好聽,就抬頭看了一眼,見女子看著自己,她還奇怪地挑了挑眉。
即使這樣,她也沒有打算出聲招呼這女子一聲,她急著結帳,然後去附近菜市場買隻小公雞,拿回去燒黃燜雞吃。
反正她吃不出這些珍饈的好吃之處,還是滾回去做些東西餵飽自己吧。
藍衣青年見蘇芙遲遲不回答,不悅地皺起了眉頭,冷聲道:「蘇芙,妳就是這樣對妳的親妹妹的嗎?妳妹妹叫妳,妳也不應一聲,妳的家教呢?」
蘇芙聽到這人指名道姓喊自己,才反應過來這是原主認識的人,她飛快地從青年的話裏面分析出,這白衣女子是自己的妹妹。
喜歡穿白衣服、裝扮素雅、生得天仙之姿,隨時隨地都能吸引眾人的目光,這女子的身分呼之欲出——原書的女主,蘇錦!
沒想到,這麼快她就遇到蘇錦一幫人了,這才是她穿越來的第幾天啊?
蘇芙把視線轉到藍衣青年的身上,對方那冷若冰霜的神情和標誌性的金冠藍衣,讓她迅速地猜出了他的身分。
感謝原書作者詳細的外貌描寫和筆下人物的特殊標誌。
「五弟。」蘇芙也是會擺架子的,她揣著袖子一步一步走上前,還有幾分傲然睥睨的神態,「你見了嫂子不先問好,還在這裏質問嫂子,到底是誰沒家教啊?」
君淩面色一冷,「妳不過是個妾室,也敢在爺面前稱嫂子?」
「夫君的後院就我一人,我獨掌府中內務大權,全府上下都以我為尊,而且有太后娘娘賜的品級,你喚我一聲嫂子又怎麼了?是不是要你三哥過來親自和你說一聲,你才會喊我啊?」蘇芙知道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腳,有意在氣勢上壓人一頭,便站在原地不動,眼睛微微瞇起盯著君淩。
君淩是先皇第五子,從出生起,除了先皇,還從來沒有被誰嚇到過,可今天他見到蘇芙,卻有一瞬間的心悸。
「姊姊,我們姊妹難得一見,就不要吵架了。」蘇錦微微一笑,又引得多少男人為之傾倒,「妹妹我看姊姊這身衣服的料子,是前年流行的散花緞子吧?沒想到姊姊現在還穿這過時的衣服,莫非是姊夫沒有給姊姊買料子的錢嗎?或者是姊姊手頭很緊?這樣吧,姊妹一場,今天姊姊在我店裏吃了一頓飯,這筆帳就掛在我身上吧,不用姊姊破費了。」
蘇芙知道蘇錦是在羞辱她,影射她不受寵愛,生活困頓,連做新衣服的錢都拿不出來,沒想到蘇錦憑藉一件舊衣服就可以推斷出她現在日子拮据,這邏輯實在是感人。
怎麼能以衣取人呢?廣東那邊穿著汗衫、腳蹬拖鞋的,還都是身家上億的老闆呢,人家說什麼了嗎?
但是免費的午餐不吃白不吃,蘇芙不是會花錢爭口氣的人,更何況她覺得今天這一餐根本就不值得自己花這麼多錢。
她向蘇錦點了點頭,難得地笑了一下,把桌牌向蘇錦一遞。
蘇錦下意識接過去了,等反應過來之後,丟也不是,留也不是,跟接了個燙手山芋一樣。
「那就多謝了。」蘇芙道過謝,轉身就走了。
君淩氣得臉色青紫,「果然是京都有名的蠢婦,真是不知羞恥!有這樣的姊姊,真是難為妳了,阿錦。」
蘇錦輕輕搖了搖頭,笑著說了句沒事,她不禁去看蘇芙的背影,秀眉輕輕皺起。
她這沒腦子的姊姊今天怎麼格外不同啊?


蘇芙去了一趟京都最好的酒樓,卻是乘興而往,敗興而歸,肚子空空,胃裏還泛著酸水,好在是別人請的,這讓她心裏舒服了不少。
酒樓邊有家餛飩鋪子,蘇芙直接去點了碗餛飩,等老闆端上來的時候,她放了些辣子,還想要香菜,一問卻發現老闆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麼。
「那東西也叫芫荽,味道有些衝,配辣椒卻相當好吃,長得跟那個什麼……對,」蘇芙跟老闆比劃著,「就跟那苜蓿草差不多,只不過葉子邊沿有許多小毛邊,你不知道嗎?」
「沒聽說過。」老闆搖著頭。
不應該啊,蘇芙摸了摸鼻子,按理說古代人們也吃香菜,怎麼在這裏的人不知道?
蘇芙攪著餛飩,東張西望,目光最終停在店鋪後窗台上的花盆上,她一愣,放下勺子走過去一瞧,這花盆裏種的不就是香菜嗎?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折下一片葉子吹了吹灰,放在嘴裏一嚼,的確是熟悉的味道。
蘇芙端著花盆遞到老闆面前,「這不就是香菜嗎?你方才誑我呢!」
老闆定睛一看,也是一愣,「這不是胡荽嗎?賤內養的,說是好看,咱們老百姓養它也是當作觀賞的花草,沒人說這可以吃啊?有人也試過,但是味道一點都不好,一大口進去當場就吐了出來。」
「這不是廢話嘛,調味的又不是用來飽肚子的,你吃豆腐乳一次吃半罈子嗎?」蘇芙摘了一片葉子放進嘴裏嚼著,「勞煩您幫忙洗一洗,剁碎了給我,我拌餛飩吃。」
老闆覺得這姑娘人長得挺漂亮的,飲食習慣怎麼如此古怪,竟然要吃用來看的花草。
但蘇芙多給了錢,老闆也就把話壓在心裏沒說出來,這胡荽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既然客人要吃就吃唄。
老闆起先以為蘇芙是故意來他這裏找碴砸場子,就在一邊觀察蘇芙,見她真的吃得香,忍不住湊到蘇芙面前,躊躇了好半天。
「真好吃啊?」老闆將信將疑道。
「好吃啊,你嘗嘗?」蘇芙跳著一邊眉毛把手裏的勺子往老闆手裏一遞。
老闆立刻擺手,「不敢不敢,我只是好奇,以前從來沒聽說過這胡荽是能吃的。」
蘇芙收回勺子,三兩下解決了餛飩。
這家鋪子的餛飩做得實在,皮薄餡大,餡都是精肉做的,不擱一點兒蔥蒜,吃起來格外彈牙爽口,湯雖然不是骨頭湯,但有一股子肉香,湯裏還放了紫菜和幾粒小蝦米,配著辣椒和香菜末格外好吃。
蘇芙把飯錢放到桌子上,慢悠悠地起身,「老闆你也是實在人,做的餛飩是真的好吃,你若是信我,以後這餛飩擱點胡荽碎,就是錦上添花,絕對能吸引一大批的客人。不過,這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我不過是提個建議罷了。」
「一點兒胡荽葉子就可以攬客?這位客官您莫不是在給我說笑話?」老闆還是有些不信。
蘇芙背著手往前走,背著老闆揮了揮手,「信不信由你,走了,你家餛飩好吃,我下次還會回來。」
她回到馬車邊後,燕逸一群人已經吃好了,盤子和碗都還給了店家。
燕逸見蘇芙回來,立刻拱手行禮。
「去一趟菜市場,我要買隻雞。」蘇芙說著就鑽進了馬車裏。
燕逸沒反應過來,「側妃這是要去花街?」
蘇芙一愣,撩開窗戶簾子看著他,奇怪道:「什麼花街?我去花街做什麼?」
「側妃剛才不是說要買『雞』嗎?」燕逸問道。
蘇芙反應過來他是理解錯了,忙道︰「什麼雞不雞的,我說的是活的雞,可以吃的!還會咕咕咯咯叫的那種,想什麼呢你!」
弄清楚蘇芙真的要去買活雞,燕逸賠笑,「原來如此,只不過菜市場骯髒,怕髒了您的衣服。」
蘇芙放下簾子,舒舒服服地靠在軟墊上,「有什麼要緊的,這不還有你們嗎?」
珍饈樓對街的青樓上,一間雅致的房間裏,繚繞著似有似無的輕煙,淡青色的紗簾低垂。
一月白色錦衣的俊朗公子收回望向街面的視線,往椅背上一靠,看著身邊漫不經心地喝茶的青衣男子,笑道:「方才那是你逍遙王府的馬車。」
青衣男子淡淡應了一聲,他微垂著眼,淡色的睫毛和蝴蝶的翅膀一樣輕柔。
錦衣公子來了興致,他的胳膊壓上羅漢床上的四腿矮桌,「你家側妃往外跑了,我還看到了蘇家二小姐的轎子,老五跟著她,你就不怕他們打起來?」
「與我何干?」青衣男子都沒有抬眼去看錦衣公子。
錦衣公子眼睛一瞪,「不是,三郎,那可是你家媳婦兒,你就不幫襯一下?」
「君之明,你今天話格外多。」青衣男子把書一合,他雖不及錦衣公子俊朗,但自有一身溫潤的氣質,是旁人所不能及的,「我怎麼幫襯?我來見你都是避著旁人眼線。」
君燁訕訕一笑,「我這不是擔心你嗎?你以前老是喊我世子世子的,現在一改口叫我的字,我心裏就一緊。」
紗簾外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人影,正是黑鷲。
「王爺,探子來報,已然把珍饈樓裏發生的事情告訴屬下了,王爺可要聽一聽?」
君燁被突然出現的黑鷲嚇了一跳。
君玥一揮手,黑鷲領命,打開紙卷讀了起來,「側妃在珍饈樓裏點了招牌菜,看起來不合胃口,還分給了燕逸,之後又讓人將桌子上的菜都端下去讓隨行的侍衛吃。」
君燁微驚,「珍饈樓的菜都吃不慣?這嘴可真夠刁的,三郎,你們逍遙王府的伙食是有多好啊?讓人都看不上珍饈樓的招牌菜。」
君燁偏頭看君玥,發現他挑起了一側的唇角。
君玥身子往後一靠,淡然道:「她的手藝的確好,難怪看不上,你繼續說。」
黑鷲拿著紙,彎著腰繼續道:「隨即側妃下樓,遇上蘇二小姐,蘇二小姐與五殿下同行,先是出言諷刺側妃的衣裳不時興,還說要替側妃付飯錢。」
君燁在一邊插話,「我離京的時候老五就沒有封王,這都五年了,我回來了,他還是沒有封王,丟不丟人,還有這蘇二小姐,我之前只聽說過她素來美名在外,人呢是慧中外秀,沒想到說話這麼刻薄,真是人不可貌相。」
君玥瞥了君燁一眼,君燁立刻正襟危坐,輕輕拍了自己嘴巴一下,咳嗽了一聲,表示噤聲。
「側妃怎麼做的?」君玥問道。
「側妃承了蘇二小姐的情,又到路邊小攤吃了一碗餛飩,她還拔了店家的胡荽丟進餛飩裏吃。她離開後,看馬車的方向不像是回府,倒像是去菜市場。」黑鷲回答。
「知道了,以後側妃那邊,不用再派人時時刻刻盯著。」君玥起身,走到窗邊,在架子上的銅盆淨手,「人都撤了,隨她去。」
「你不派人保護她?」君燁趴在靠背上,「你就是這樣當夫君的?」
「我保護她做什麼?」君玥白了君燁一眼,「我走了,你自己當心些,如今的京都可不像先皇還在時那般太平了,很多事情都已經變了樣,你自己死就算了,不要帶上我。」
君燁應了一聲,隨即站起來看著君玥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脂粉往臉上抹,「你還要繼續裝傻?」
「一個傻子總比死人強。」君玥冷聲道。
「我爹是秦王,掌管著邊疆十萬大軍,大不了你跟著我回邊疆去,反正王府也不差你這幾口飯吃,你覺得怎麼樣?你這天天裝傻,我都看得心疼。」君燁攏著袖子走到君玥跟前,看著君玥的大花臉,怎麼看都覺得不對勁。
「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君玥嗤笑了一聲。
黑鷲一瞬間就消失了,君燁靠著門框,看著君玥從房間裏的暗門進去,從二樓的一個房間走了出來,他滿臉脂粉,笑嘻嘻地拉住一個路過清倌的袖子,那清倌兒羞憤得臉都紅了,推了他一把,他摔倒在地,引起四周一片哄笑。
君燁嘴角抽了抽,關上了房門。


蘇芙提著新買的活雞進了府,管家迎上來,堆起滿臉的肥肉笑道:「側妃,您可回來了,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蘇芙提著雞往廚房走。
管家跟著她,那雞突然叫了一聲,嚇得管家原地一蹦。
他看蘇芙面無波瀾,嘴角還有幾分笑意,就猜蘇芙沒有去找君玥,「您怎麼還帶了隻雞回來?還是活的。」
「哦,你說這隻雞啊,我打算燉了。」蘇芙提起雞,遞到管家面前,管家往後退了退,「看看,個頭剛好,有活力,從小餵稻米長大的公雞,用來做燉雞最好不過,肉結實,嫩。」
「您想吃什麼,叫廚房裏做不就得了嗎?還需要您親自買回來?這雞鴨魚肉咱們後廚都有,您說一聲不就完事了?」管家道。
蘇芙一笑,搖了搖頭,「肉不新鮮,不是先殺的,你們也不會做。」
「府裏的都是上好的廚子,不知側妃是要吃什麼菜?連他們也不會做?這不可能吧?」管家只覺得這天天惹事的側妃今天又沒事找事了。
「黃燜雞,」蘇芙看了管家一眼,「他們還真不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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