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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續前緣娛樂圈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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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G3105

《見習夫妻》

  • 作者杜若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1/07/23
  • 廠商:新月 花園文化
  • 瀏覽人次:2322
  • 定價:NT$ 270
  • 優惠價:NT$ 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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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讓禁慾系男神色氣滿滿,費洛蒙全開?
今夏最甜娛樂圈文~讓編輯一邊看一邊忍不住姨母笑!
 
高冷頂流男神 × 開朗小糊咖女三號
螢幕情侶『出塵夫婦』撒糖囉!請CP粉做好嗑糖嗑到吐的心理準備!
★娛樂圈・偽冤家・破鏡重圓
 
【編輯臺好評推薦】
《見習夫妻》這本書完全把我帶回了當年那股熱血追星(或者說只追CP夫妻)的時候,閱讀過程中,我無法像個理智的編輯,跳出讀者的角度,來看本書是否邏輯合理、人物角色是否討喜,有沒有什麼字句不通順或者會引起爭議的,而是結結實實的咧著嘴,快樂地嗑男女主角向晴初與程諾的戀愛故事,甜得我三更半夜不睡覺也要熬夜看完《見習夫妻》!
 
 

我們談個戀愛好嗎?
節目組特意找了冤家演員來參演假想結婚秀,
本以為會互懟到火花四濺,
沒想到火的不是砲火是愛火?!


勁爆!!程諾與向晴初出演戀愛真人秀「見習夫妻」──
欸……不是吧,就算是要報仇,也不用這麼認真哪!
當年她還笑過拘謹的他是呆頭鵝,沒想到在「見習夫妻」中,
程諾不僅費洛蒙全開,光是拍個婚紗照就色氣滿滿,
更別說假想婚姻生活,他體貼滿滿、深情款款的種種表現,
這是要報復媒體誤傳她批評他演技爛,還是當年她不告而別呀?


驚爆!!人氣演員程諾與傻白甜專業戶向晴初假戲真做?!
拜託哪,記者大人手下留情,他好不容易等來和向晴初合作的機會,
結果所有人都瞎傳她曾批評他的演技,令她更害怕與他相處,
要知道,這可是他等了多年的奇蹟,這次,他不只要讓她愛上他,
更要證明自己是足以保護她的好男人……但說到好男人,
深愛多年的女人就在身旁,要做禽獸還是紳士……好猶豫呀……

杜若
晚上才開始活動大腦的天蠍。
源自於詩詞中的香草名,杜若生於芳洲,芳洲上杜若盛放,
而每個人都在追尋著屬於自己那片香氣幽遠的芳洲,一個能夠安穩盛開的歸屬。
喜歡在書中加入一點甜蜜、一點浪漫、一點關於愛情的想像。
我是CP粉,我驕傲!

我是韓國綜藝節目「我們結婚了」的腦粉,從「亞當夫婦」開始看,接著從第一季開始追到最後,深知嗑CP粉的快樂與人生多圓滿,尤其是看網友整理出來的幕後花絮細節──「唉唷唷~兩人相視而笑好曖昧哦!」、「吼唷~他把自己的外套借給她穿耶!」種種嗑瓜嗑得樂開花的迷妹,當之無愧,還會加入當時各種小社團跟大家互動,猜測我所支持的假想夫妻是不是真的在真實生活中也迸出火花,巴不得讓每對可愛的小夫妻們都當場原地結婚!
所以,《見習夫妻》這本書完全把我帶回了當年那股熱血追星(或者說只追CP夫妻)的時候,閱讀過程中,我無法像個理智的編輯,跳出讀者的角度,來看本書是否邏輯合理、人物角色是否討喜,有沒有什麼字句不通順或者會引起爭議的,而是結結實實的咧著嘴,快樂地嗑男女主角向晴初與程諾的戀愛故事,甜得我三更半夜不睡覺也要熬夜看完《見習夫妻》。
能讓我重返那麼多年前當個小迷妹的狀態,可見《見習夫妻》的魅力,男女主角雖是高中同學,但因為一段陰錯陽差,程諾搶先一步登上了向晴初高中時的夢想,成為一位專業演員。演藝圈這麼小,向晴初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曾經的好友成了人氣男星,但為了避免被扣上蹭熱度的罪名,她表現得客套,反而被媒體塑造成看不起程諾一樣,嚇得真實中也算有點傻白甜的向晴初差點沒公開捏著耳朵道歉。
如果你是跟我一樣,不太喜歡有繁雜故事線、討厭反派,並且「嗜甜如命」,那麼拜託請讓我用選里長的姿態來邀請你,投票並且給《見習夫妻》一個機會,我相信,我們會在這對「出塵夫妻」裡成為支持出塵夫妻的里長伯/母們,一起露出無法壓抑的姨母笑,或者,還會激起你另一股熱血慾望──自己也好想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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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她還在起點,他卻已在星光閃耀處
機場入境大廳人潮熙來攘往,一道纖麗的身影拖著行李箱走出入境門,左右張望了下,迅速在人群中找到那名就算全副武裝遮住了面容也依舊氣勢非凡的女人。
「阿姨!」
「這樣妳都能認出來?」梅苑稍微拉開了墨鏡,看了眼外甥女後又迅速戴了回去。
「當然,大明星梅——」
「噓,小聲點。」梅苑拉了下外甥女的手臂,「妳是想昭告天下是不是?」
「我是說妳的巨星光芒哪那麼容易擋住,當然一眼就認出來了。」
「咱們家晴初還是一樣嘴甜。」梅苑曾是家喻戶曉的女演員,不過在十年前就轉換跑道創立了一間演藝經紀公司,自己做起了老闆。如今四十好幾了,依舊保養得宜,前陣子還有舊識問她要不要接演偶像劇女主角,先不說她都好幾年沒拍過戲了,她可拉不下臉去演二十幾歲的少女。
「我爸媽和我哥沒來吧?」向晴初戒備地掃視四周。
「妳都撂下狠話說他們若敢來接機就不回家了,他們哪敢來。」
「誰叫他們當初逼我出國。」
「都四年了,妳還沒消氣啊?」梅苑知道外甥女根本不想出國念書,原本都已經考上了國內大學,後來也不曉得怎麼地,突然被她姊和姊夫強制送出國,一氣之下四年都沒回國過。
「消是消了,但也不想讓他們來接機。如果不是他們逼我出國,我早就是女演員了,說不定現在走在路上都會被認出來。」向晴初想起父母當初強硬的態度,氣仍不打一處來。
「口氣倒是自大。」梅苑莞爾一笑,「走吧,我助理還在車上等我們,待會帶妳去見見妳的經紀人。」
向晴初雙眸含光,難掩心裡的興奮之情。
她的父母一直都反對她進入娛樂圈,但又拗不過她。在她高中畢業那年發生了些事,事後,父母給她的交換條件是,要進入娛樂圈可以,不過要照他們的安排出國念書,至少拿到國外大學文憑才能做想做的事。
如今她終於可以踏出第一步了!
還有,去見那個人。
向晴初跟著梅苑走,才剛走了幾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啊啊!程諾出來了!」
「程諾哥哥快看這裡!」
「老公還是一如既往帥氣逼人!」
各種叫喊聲立刻引起向晴初的注意,她倏地停下腳步,回頭望著聲音來源。
程諾!他們是喊程諾嗎?
梅苑注意到身旁的向晴初停了下來,以為她是好奇那些人在喊誰。
「原來程諾今天也在機場,難怪入境大廳那麼多人,妳在國外有沒有聽說過他?他這兩年可以說是紅透半邊天了。」
「聽過……」向晴初吶吶地應了聲。
不僅聽過,她還認識,只不過那時候他並不叫這個名字。
遠處萬頭攢動,從人群的縫隙間,依稀看見了那抹令人懷念的身影,也感到……陌生。
她曾在那名少年面前信誓旦旦地發誓會成為一名炙手可熱的女演員,並站在那最耀眼的地方,還開玩笑說到了那天,能夠無條件幫他簽名。
幾年過去,她還默默無名,才剛要踏上星途,結果反而是當年低調寡言的少年一躍成為了粉絲無數的一線男演員。
命運可真是會開玩笑,這玩笑開得她恨不得穿越回高中,讓高中時的自己把嘴閉上,省得以後丟人。
「晴初?妳怎麼了?」梅苑喊了她幾聲,卻見她直望著追星的人潮發愣。
「沒事,走吧。」向晴初收回視線,跟著阿姨往停車場走去。
沒事,還會再見面的。
 
 
程諾自從兩年前在一部古裝正劇裡飾演男配爆紅後,沒有一次到機場是能全身而退的。即使每回都請粉絲不用送機、接機,但就是有粉絲能查到航班資料,守在機場等他。
這回他中途去男廁換了身衣服,讓助理許戈穿著他原先的衣服出去引開粉絲,眼看人潮都去追許戈了,他才戴著口罩,壓低鴨舌帽悄悄從男廁離開。
他在停車場找到來接自己的車,拖著行李箱往車子的方向走去。
「我下飛機了,也見到阿姨了,你們不用擔心。周末會回家,你們不用……」
熟悉的嗓音竄入他的耳膜,他猛然回頭往聲音來源望去,只見不遠處停著一臺黑色轎車,從後座車門內伸出一隻白嫩的手將車門關上,隔絕了那令他平靜心湖心生激盪的聲音。
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停車位,車窗一片漆黑,從外看不清車裡頭的人。
程諾揉了揉眉心,暗嘆自己真該好好休息補足睡眠了,這個月跟著劇組在國外拍戲,幾乎都是過著起早貪黑、沒日沒夜的生活。
這樣的工作強度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不是公司不給他安排休假,而是他自願這麼拚的。沒想到疲勞積累下來的結果就是,聽見相似的聲音都以為是她。
人們大多認為他能有如今的人氣是因為在兩年前的那部戲爆紅,卻沒看見他對工作是如何認真拚命。
為了實現承諾,他必須比任何人都還努力。
這幾年來都沒有聽說過關於她的消息,也無從得知她的近況,不曉得她此刻正在做什麼。
那個一談起夢想雙眸便如星辰般熠熠生輝的女孩,是不是該回來實踐夢想了?
第一章 斷章取義害人匪淺
兩年的時間說長不長,一忙碌起來,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
比起同齡的演員,向晴初的出道時間相對晚了不少,第一部參與的影視作品出現在大眾眼前時,她已經二十三了。在這個圈子裡,多得是十七、八歲就出道的人,她參與的第一部電視劇是部家庭倫理劇,飾演女主角的女演員比她小上兩歲,她卻得喊前輩。
她努力磨練演技,積極爭取出演精良影視作品的機會,想彌補自己比其他人落後的腳步。雖然她父親是知名企業向心電子的董事長,阿姨梅苑更是群星娛樂的老闆,但在公司裡除了梅苑外,只有她的經紀人和助理知道這些事,對外更是保密到家,大家只知道娛樂圈多了一名叫作向晴初的新人演員,根本不曉得憑她的家底直接就能出資讓她當女主角。
這兩年來,她從排都排不上名號的小配角一路爬到女三號的位置,終於累積了點人氣。期間其實有一部戲曾來詢問她出演女主角的意願,但那部戲的劇本就算不帶腦袋看都覺得毫無邏輯可言,一看就是會被吐槽到沒臉見人的降智劇,經紀人便代為婉拒了。
「晴初姊,霜姊說有個不錯的角色,讓妳去試鏡爭取一下,她晚點會拿劇本去妳家給妳看,要妳回家後別直接睡死了。」
髮型師正在幫向晴初弄頭髮,聽見助理丁柔的話後,她忍不住心虛了下,「霜姊有我家鑰匙,直接進來叫醒我不就好了。」
「妳剛睡醒的時候要隔半個鐘頭腦袋才開機,又聽不進話。」丁柔在向晴初身邊做了兩年助理,對她的生活習性瞭如指掌。
透過鏡子,似乎看見髮型師笑了下,就連一旁的化妝師也忍不住無聲地笑了,向晴初一陣赧然。
髮型和妝容都處理好之後,她向髮型師和化妝師道了聲謝,和丁柔一起離開共用的休息室。
今天拍的戲是由好幾部單元劇串連而成,每個主題只有兩、三集左右,她的戲分不多,今天就能拍完。
兩人一踏出休息室就和兩堵高大的人牆對上,向晴初正想退開時,對方已經先側身讓路。
「謝——」她抬頭想道謝,但在看清對方長相的當下,聲音戛然而止。
季、季、季允諾?
不對,現在是叫程諾。
「妳們先過去吧。」程諾沒說話,倒是他身旁的男子先開口了。
「謝謝。」他的表情波瀾不興,一副看陌生人的模樣,向晴初心裡瞬間空了一片,連忙找回聲音說了聲謝謝,拉著一旁還處於震驚中的丁柔快步離開。
走了段距離後,她才停下腳步回頭,那兩人已經走進休息室了。
「程諾本人好帥啊!聽說他臨時友情客串了單元劇的一角,待會能親眼看到他演戲了。」拜倒在程諾那張臉下的迷妹無數,丁柔便是其中之一。
「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向晴初根本沒想到自己和他第一次合作拍戲的機會來得這麼突然,毫無心理準備。
「好像是導演臨時增加的角色,我也是剛剛聽工作人員聊天才知道的。」
「我怎麼不知道妳喜歡程諾?上個禮拜不是才喊魏脩老公?上個月喊封湛歐巴,再上上個月好像又是別人。妳這麼花心妳老公們知道嗎?」向晴初對於男演員們的認識有大半都是從丁柔口中聽來的,成熟大叔、帥氣歐巴、可愛小奶狗,反正只要顏值好,人人都是丁柔口中的老公。
「老公們使我工作快樂。」丁柔當初來應徵明星助理最大的理由就是希望能在工作中看看偶像本人。
「……那妳待會可得多看幾眼,好繼續替我做牛做馬。」向晴初有些無語,但一想到待會得和程諾一起演出,就完全沒了和丁柔抬槓的精力。
她的樣貌應該沒什麼改變吧?他怎麼會不認得她呢?還是說他其實認得,故意裝作忘記了?
也不是毫無可能,畢竟她當初連聲再見都沒來得及說,還放人家鴿子……
 
 
「今天連著幫兩個天生底子好的人上妝,你們可真是替我省化妝品。」化妝師一面幫程諾上妝,一面感嘆老天爺有多麼不公平。
連續遇到兩個天生麗質的人,多加工一筆都覺得是在侮辱老天爺對這兩人的恩惠,還讓不讓人活了?
程諾閉目養神,沒有開口說話,反倒是一旁的許戈好奇地問:「妳是說剛剛走出去的那個人?我記得是叫作向晴初,待會和程諾有幾句臺詞的戲。」
「是啊!晴初入行時間不長,我遇過她幾次了,是個很認真的人,那樣貌放在圈子裡也算是一等一的美人,就是缺個爆紅的機會。」
「可不是嗎,娛樂圈不缺長得好看的人,有演技有樣貌的人多得是,有時候就是缺個被人注意到的機會,可惜這種事太看運氣了。」許戈跟在程諾身邊工作多年,一路看著程諾爬到今天的位置,想起最初的幾年仍有些唏噓。
程諾被公司簽下的時候才剛進大學,只能利用課餘時間工作,饒是忙成這樣還年年拿學年第一,許戈一個學渣看了簡直自慚形穢。程諾一開始接觸的角色都只是些小配角,在劇組受到的待遇當然不可能好到哪去,但程諾向來不是會抱怨或是喊苦的人,就這麼咬牙一路挺了過來,幸好終究是給了他一個被注意到的機會。
始終沒睜眼的程諾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抿起嘴角,眼睫幾不可見地顫了顫。
 
 
第一次和程諾同臺演戲的過程比向晴初所想的還要來得平常,她以為自己會緊張到發揮失常,事實上一條就過了,超常發揮。
程諾只是友情客串,戲分並不多,拍完自己的部分就去趕其他通告了,向晴初連敘個舊的機會都沒有。
等向晴初離開片場已經是深夜,打了通電話讓長期合作的司機來接他們。
上了車後,丁柔忍不住嘆了口氣,「可惜沒機會和程諾拍張合照,不然要個簽名也好。」
「妳不會一整晚都在想這件事吧?見到本人還不夠?」向晴初在工作的時候沒心思細想程諾的事,情緒一鬆懈下來,腦中再次浮現他今日見到自己時的反應。
可以說是完全沒反應。
「也是,光是見到本人就足夠我今晚作個好夢了,希望別是夢見他帶著別的女人跑進我夢裡。他每拍一部戲就得被炒一次緋聞,明明人家都否認了,緋聞還是滿天飛,看得我都快以為是真的。」
「……」關於程諾近年來的緋聞對象,向晴初可以說是如數家珍,畢竟兩人的交情曾經那麼好,忍不住就會注意他的新聞。就算兩人失聯多年,她還是把對方當成很重要的朋友。
果然人紅就容易成為話題中心,上次連程諾隨手撿垃圾都能被娛樂記者寫成一篇千字廢文。
「不過他這次和倪姍姍的緋聞實在有點像真的,好幾次被拍到出現在同一間餐廳,如果是真的,我也只能忍痛祝福前夫了。」丁柔按著胸口,擺出痛心疾首的模樣。
「經紀公司否認過了,妳瞎猜什麼。」
「原來晴初姊也關注程諾的新聞,還以為妳不關心這些事呢。」向晴初對八卦新聞向來興致缺缺,丁柔還以為她不感興趣。
「程諾的新聞老是被放大關注,我又不是瞎了才沒看見。」說這句話時,向晴初有些鬱悶。
雖然知道多半是假的,但一天到晚看著曾經的好朋友和別的女人鬧緋聞,這種感覺說不上來的詭異,一想到那人還和她表現得像個陌生人,心裡的煩悶更甚。
「姊,妳是不是不太喜歡程諾啊?」丁柔從向晴初的語氣中發覺了不尋常的味道。
「看妳編故事的能力,不去當娛樂記者太可惜了。」向晴初戳了下丁柔的額頭。「別瞎猜。」
「還不是我文筆太差,報社不想錄用我。」丁柔委屈巴巴地摸了摸額頭。
「……」竟然還真的去應徵過娛樂記者。「我家到了,妳不用陪我上去,很晚了,直接讓司機送妳回家。」
司機將車停在公寓大廈門口,向晴初打開車門,阻止想跟著她一起下車的丁柔。
「好吧,晴初姊晚安。」
「早點休息,晚安。」向晴初本來要關上車門了,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按在車門上的手一頓,又彎腰和車內的丁柔說了句,「記得也要夢到我啊。」
說完便笑咪咪地刷卡走進大廈,留下一臉愣然的丁柔。
為什麼要夢到?
先不想這個問題,晴初姊剛才那一瞬間的笑容太美了,害她的心臟撲通了下。
丁柔連忙在心裡複誦了遍老公們的名字,拉回那顆差點被掰彎的心。
 
 
幾個月過去,向晴初參演的單元劇如期上檔,當初製片方讓劇中的幾名演員都拍了幕後訪談,說要放在幕後花絮。向晴初雖然不是要角,但群星娛樂是最大投資方,劇組便把她也排進了訪談。
訪談內容是由工作人員安排,不外乎是對於角色和劇本的感想,由於她參演的那集有人氣演員程諾加持,凡是有和程諾對上戲的演員都多了一道關於程諾的提問。
「初次和程諾合作有什麼特別的感想嗎?」
「壓力很大,怕自己失誤,不過我不管和誰一起拍戲都是這樣。」
「覺得程諾的演技如何呢?」
「我和程諾只講了三句臺詞,其實看不太出什麼,但感覺得出來他是個很認真的人。」
已經是幾個月前拍攝的內容,向晴初對於當初說了些什麼早已忘得差不多了,直到單元劇播出後,這段訪談也跟著被放了出來。
原先還沒什麼,誰知道有記者把她的這段訪談給拉了出來,單獨寫了篇新聞,說她看不起程諾的演技。
經紀人裴霜看到新聞後,馬不停蹄地衝到肇事者的住處,把還在和床鋪纏綿的向晴初挖了起來。
向晴初原本還睡眼惺忪,手中被裴霜塞了一臺平板電腦,她低頭一看,瞌睡蟲立刻被聳動的新聞標題嚇得死光了。
 
海外電影學院畢業演員向晴初,直言程諾沒演技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她仔細將報導內容看了個遍,大致上是說她認為非科班出來的程諾沒有演技,全憑一張臉。記者還把她的大學學歷給登了出來,都是經紀公司官網能找到的資料,而程諾讀的科系的確和戲劇無關,卻也是國內頂尖大學。
裴霜拿走平板電腦,點開單元劇劇組剪輯過後的幕後花絮,將平板電腦塞回向晴初手中,「自己看。」
向晴初認認真真看完幕後花絮,這個片段一共採訪了五名劇中演員,每個人都被問到和程諾相關的問題,劇組便把幾個採訪片段剪在一起。
向晴初被排在最後一個,好巧不巧,在她前面的演員每個都回答「程諾的演技很好,和他同臺飆戲的感覺很過癮」之類的答案,只有向晴初沒這麼說,就顯得只有她不認同程諾的演技。
她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啊!
「我當時怕回答得太官腔會被認為是蹭程諾熱度,畢竟記者那麼喜歡寫程諾的緋聞,我當然不敢說很欣賞他之類的話,誰知道老實回答也被曲解……」向晴初越說越小聲,偷偷瞄了眼裴霜的反應。
裴霜撫了撫額,「我知道妳沒這個意思,偏偏大部分人只看見聳動的新聞,不會去探究新聞是否屬實,現在事情已經鬧大了,一堆程諾的粉絲和記者都在要個說法,要妳道歉。」
「那我發個聲明解釋一下?」
「公司的公關團隊也是這麼說,怕就怕記者和程諾的粉絲沒那麼容易擺平。」
「往好處想,我出名了?」裴霜一直說她缺人氣和知名度,現在不是來了嗎?
「多來幾次這種出名方式,我和公關團隊的心臟早晚承受不住。」裴霜白了向晴初一眼。
「只能先解釋了,不然怎麼辦……」向晴初低聲囁嚅,「記得幫我向程諾那邊說一聲,說我很抱歉引起這種誤會。」
其實她有程諾以前的聯繫方式,在國外的時候曾想過偷偷聯絡他,才發現自己被他拉進黑名單。不曉得他這幾年有沒有換過手機號碼,就算沒換,她也沒辦法打通電話,只好請公司代為轉達了。
已經因為當年失約,甚至突然不告而別的事欠程諾一句道歉,如果再加上這種莫名其妙的誤會,她怕自己會被程諾討厭死。
說不定已經很討厭了,才把她扔進黑名單……
「我會親自聯繫程諾的經紀公司,大家都是新聞媒體的受害者,程諾那邊應該能理解。我先回公司處理,妳最近沒工作的時候就盡量別出門了,現在公司外頭全是記者。」裴霜雖然被這事弄得有些頭疼,但又慶幸向晴初不是因為緋聞出名,否則向晴初父母那邊就不好交代了。
原以為解釋清楚後,事情便能告一段落,誰知道有好事記者跑去訪問程諾對此事的看法,程諾沒多說什麼,只微笑回了句,「彼此彼此。」
兩人的矛盾因為這句話又被推上了娛樂版頭條,當大家都以為兩人真的有什麼過節時,當事人向晴初卻是滿頭問號。
 
 
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媒體記者推波助瀾下,向晴初和程諾兩方的粉絲徹底槓上了。雖說是兩方人馬互相指責對方,但向晴初的粉絲人數遠遠不及程諾的百分之一,幾乎是演變成向晴初單方被噴的局面。
向晴初不太在乎網路上的流言蜚語,她已經解釋過了,任憑大眾自行選擇是否相信,反正娛樂圈不缺新聞,等有更大的新聞轉移大眾注意力後,那些單方面指責的言論就會消停了。
想是這麼想,也不曉得是不是流年不利,事隔幾日又遇到了專門挑事的。
向晴初出席了一場產品發布會,是今年新接下的平價保養品代言,在產品發布會最後是媒體記者自由提問時間,廠商事先交代了只能提問產品相關的問題,大部分的媒體記者都很守規矩,偏偏有些人就是表現得特別突出。
「昨天倪姍姍在公開場合上表明和程諾的關係不一般,兩人也被拍到好幾次穿同款式的情侶衣服、鞋子,請問妳對他們的緋聞有什麼看法?妳和程諾合作的時候看過他們來往嗎?還有妳是否真如外界傳聞那樣和程諾不對盤?」
向晴初臉上依舊維持著弧度完美的微笑,心裡卻早已經腹誹無數次:這又干她什麼事?
臺下陷入一片騷動,主持人眼看情況不對,連忙出聲緩頰,「不好意思,這幾個問題和今天的產品無關……」
「沒關係,我滿足一下這位記者朋友的好奇心,順便藉著這個機會告知,請大家以後不要再拿相關問題來訪問我。」向晴初朝主持人微微一笑,示意自己不受影響。
「我為之前發言不當造成程諾前輩麻煩的事再次鄭重向他道歉,他是一名很優秀的演員,我很敬佩他,也請大家將焦點放在他個人的作品上,別再妄加揣測他人的私生活,好的作品比私人感情問題更重要。當然,也請各位把今日的焦點放在產品上,別再拿程諾的事情考我了。我和他並沒有不對盤,但是私下也沒有聯繫,回答不出能令大家滿意的答案。」
向晴初平日挺看得開,但最近真的是被各種關於程諾的問題給問煩了。入行兩年被問最多的問題竟然是程諾的演技和程諾的緋聞,這些記者的腦迴路太奇葩了,到底是想從她這裡問出什麼東西來?
她將這名記者所屬的報章雜誌名稱記下,好提醒自己以後別接到這家的採訪。
 
 
隔日,程諾點開經紀人俞明禮傳來的聯結,被裡頭的大字標題給逗笑了。
 
向晴初暗諷程諾沒作品,只顧炒緋聞
 
「被罵了還笑得出來。」俞明禮的辦公室裡目前只有他們兩人,許戈出去幫程諾買咖啡了。
「內容有寫向晴初說的原話,她是指責媒體記者一天到晚只關注明星私生活,又不是在罵我。」標題很聳動,但實情根本不是那樣。
「我當然知道,也不曉得是不是想故意挑起你們之間的對立,老是下這種標題。之後媒體肯定又會追著你問你的回應,先想好該怎麼回答,別讓事情更複雜了。上次那句『彼此彼此』太簡短,反而給了媒體記者編故事的空間。」
「知道了,還有倪姍姍那邊是怎麼回事?非要我直接表明態度嗎?」程諾對倪姍姍最近一連串的行為心生厭煩,只要他穿什麼在身上,過幾日就會出現倪姍姍穿同款情侶裝的新聞,一次或許是巧合,但接二連三出現擺明了有問題。
竟然還在公開場合說兩人關係不一般,如果是指不只是一般的冷漠疏離,那倒是事實。
「我已經和她的經紀人聯繫過了,請他們不要再綁你炒熱度。要不是你們合作的電視劇即將上檔,礙於劇組面子不能在播放前做得太絕,我也想直接讓公關回應。」俞明禮知道程諾不喜歡利用緋聞炒熱度,公司也不喜歡這種操作,但有時候不是他們不做就能避免。尤其像程諾這樣自帶流量的男演員,對於那些主動撞上來炒作的女明星根本防不勝防。
「以後和她有關的工作都回絕,有她就沒有我,讓劇組和廠商自己決定要選誰。」程諾神情冷淡,對於這種故意利用他來炒作的明星相當反感。
「你這不是想害死她嗎?不過也不怪我們,是他們先罔顧仁義。」俞明禮笑了笑,「向晴初呢?和她有關的工作要避免嗎?」
程諾沉默了片刻,擠出了兩個字,「不用。」
俞明禮臉上的笑意更甚,「我就覺得奇怪,你當初怎麼會突然要我去探聽這部單元劇,還特地去客串演出,導演樂呵呵地以為你是欣賞他的能力,結果根本不是這樣。」
「明禮哥,我……」程諾瞬間支吾了起來。
「你們之前就認識了?」
「在遇到你之前就認識了,只是沒聯繫。」程諾垂下眼瞼,神色黯淡。
俞明禮也是如此猜想,畢竟做了程諾的經紀人多年,他從沒聽說過向晴初這號人物。程諾早些年過得不太好,能讓程諾記掛到現在的人肯定不一般。
「明禮哥,你認為我現在夠好了嗎?」
意外從程諾口中聽見這句隱隱含著不自信的話,俞明禮著實愣了幾秒,「你是程諾,不出意外,只要這幾年多接些衝著拿獎而去的戲,拿下影帝、視帝是遲早的事,有幾個人能在你這個年紀爬到這般地位?別再想過去的事了。」
程諾耷拉著腦袋,沒有應答。
那曾是最黑暗的時光,但又不僅僅只有黑暗,他永遠忘不掉在沉悶低谷中,也曾遇見最純粹的美好,沒辦法不去回想。
「我會再多幫你留意有沒有合適的合作機會。」俞明禮拍了拍程諾的肩膀。「當初簽約只要求前五年不能談戀愛,早就已經解禁了,你若想談戀愛,公司也不會阻止,只要不影響工作就好。」
一名三不五時被緋聞纏上的男演員,實際上是個感情一片空白的人,想想都覺得可憐。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對她……總之有點複雜。」程諾煩悶地抓了抓頭髮,他和向晴初不是一句喜歡就能解釋的關係。
「是嗎?」俞明禮沒見過程諾除了母親外特別留意過哪個女孩子,身處娛樂圈大染缸中,能像程諾這樣潔身自愛、不受誘惑的人少之又少,而這樣的程諾突然對一名年輕女孩上心,除了想談戀愛這個原因外,俞明禮實在想不出其他理由,總不可能是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吧?
「明禮哥,你怎麼越來越八卦了?」
「想幫你,你還嫌我八卦?有幾個經紀人像我這麼好說話的?」俞明禮頓時一陣心塞,他一個經紀人想做紅娘幫手下的藝人牽線還被嫌棄,他容易嗎?「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以現在的輿論風向來看,對方恐怕不太想和你有太多牽扯。」
外頭已經把程諾和向晴初瘋傳成互有心結的死對頭了,身為知道事情真正經過的人之一,俞明禮對於媒體和粉絲們的想像力感到佩服。
「……」程諾也感到相當莫名其妙,那句「彼此彼此」明明是針對向晴初在幕後花絮說的話回應,怎麼就被曲解了?而且還是嚴重曲解!
若她因為誤信網路上那些話而誤解他怎麼辦?誰來賠他一個向晴初?
 
 
向晴初接了部古裝劇的女二號,飾演的是對男主角愛而不得,因愛生恨,處處陷害男女主的角色。也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和程諾的新聞所導致,演員名單一公布,竟然有不少人期待她出演這個角色。
到底是多想罵她……
不過這樣也好,向晴初並不想被定型,要知道自從出道以來,她已經演過無數次富家千金,而且多半是沒腦子或是可憐兮兮的那種。
絕對不是本色出演!
「晴初,收工後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向晴初已經拍完今天的戲分,和丁柔一起走在回休息室的走道上,突然被人從身後攬住肩膀。
她嚇得停下腳步,轉頭一看,發現是最近一直纏著她的吳敬堯,只好不著痕跡地撥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給對方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不好意思,我待會還有事。」
吳敬堯入行幾年,演技不怎麼樣,但騷擾女明星的手段倒是一流,偏偏人家有點家世背景,一些小明星根本敢怒不敢言。不過同在娛樂圈,同行稍微打聽一下就能挖出一堆被吳家壓下的負面新聞。
他本身長得還算不錯,靠著長相也累積了些人氣,在這部戲裡演了一個戲分不算少的角色,但不曉得是不是看上向晴初了,從開機那天便開始對她糾纏不休。
如果只是單純約她也就罷了,偏偏這人動不動就喜歡毛手毛腳,向晴初對這樣的人難以不反感。
「要不找個妳有空的時候一起吃頓飯?」吳敬堯臉上維持著笑容,認為她看在自己是前輩,而且還要待在同個劇組一段時間的分上多少會給點面子,不會把話說死。
打從見到向晴初的第一眼開始,吳敬堯便對她上了心,向晴初的樣貌完全是長在他的審美上,而她一次次的婉拒更是激起他的征服慾。
「最近都挺忙的,多謝前輩的好意,作為感謝,我明天請小柔訂咖啡請大家喝。」向晴初微微一笑,轉身便想離開。
「別這樣。」吳敬堯拉住了向晴初的手腕,手下細膩的觸感讓他不由得心旌搖曳,趁機多摸了幾下,更堅定了要把她追到手的念頭。「妳看不出來我是想單獨約妳?」
向晴初心裡浮上一陣不適,尤其對方的動作明顯是藉機揩油,更讓她想一腳踹上去,但理智告訴她不能隨便在片場打人,就算對方是一頭豬哥。
她深呼吸了口氣,想抽回自己的手,無奈對方這回緊緊扣著她的手腕。
「請你放手。」她狠瞪了對方一眼,不想再和他虛與委蛇。
「敬堯哥,晴初待會還有通告,請您別耽誤晴初的時間。」丁柔見狀連忙上前扣住吳敬堯的手腕,嘴上說得溫和,手上的力氣卻不小,馬上惹得吳敬堯吃痛鬆手。
「妳這助理怎麼回事?」吳敬堯看著自己通紅的手腕,不相信丁柔一個看起來嬌弱的小姑娘有這麼大的力氣。
「我家助理可是萬裡挑一的全能好助理,有時還可以兼任保鑣,擊退色狼。」向晴初原先還可以好聲好氣拒絕吳敬堯,現在也不想再拿以和為貴當藉口繼續忍耐,對一個色胚有什麼好忍耐的。「小柔,我們回休息室。」
兩人走了一段路,丁柔時不時向身後查看,確定吳敬堯沒再追上來才鬆了口氣。
「晴初姊,就這樣放過他嗎?他每天騷擾妳就算了,這次還動手想拉著妳不放。」
「妳這口氣搞得好像我們是混黑社會的。」向晴初心底也來氣,但她和吳敬堯還必須一起待在劇組兩個月,徹底鬧翻肯定會對劇組帶來不良影響。
「還不是那人太過分,如果今天只有妳一個人,他肯定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棄了。」丁柔擔心吳敬堯之後又纏上向晴初,她雖然幾乎都待在向晴初身邊,但也不可能無時無刻都跟著。
有她在一旁看著,吳敬堯都敢直接上手了,若是讓吳敬堯逮到晴初姊落單的機會怎麼辦?
「我盡量不和他單獨相處。」
「晴初姊,其實今天向總偷偷過來片場探班了……」
「我哥來了?我怎麼沒見到?」
「那時候妳還在拍戲,向總好像還有事情,看一會兒就走了,你們的關係還沒對外公開,向總也不好大張旗鼓在劇組和妳搭話。不過……他離開前問了妳最近的情況,我不小心就透漏了吳敬堯最近纏著妳的事……」丁柔嘿嘿一笑,她一看到美男就分不清天南地北,一回過神來就什麼都交代了。
「……」向晴初覺得劇組即將迎來一陣腥風血雨,她哥以前最常幹的事就是打跑向她告白的男生。「我的手機呢?要在他做出什麼事之前,提醒他現在是法治社會。」
丁柔顫巍巍地從包裡拿出向晴初的手機,「向總有這麼兇殘?」
向朝雨看起來那麼親切斯文,丁柔實在想像不出他挽起袖子揍人的模樣。
「他以前在學校沒少打過架。」她哥以前可是令師長父母頭疼的校園小霸王,要不是他成績優異,早就被扔出學校了。
「妳也說是以前了,現在總不會和人打架了吧?再怎麼說也是堂堂一名大總裁,傳出去不就慘了?」
向晴初沉默了半晌,才認同地點點頭,「妳說的有道理,他現在只要能用錢解決就絕不動手。」
「我也想要一個能為我砸錢的哥哥。」丁柔不懂向晴初的無奈,只覺得心生羨慕。
「如果有這樣一個哥哥,妳嘴上的老公們已經小命不保了。」
「……」向總這麼妹控嗎?
 
 
向晴初雖然對吳敬堯感到厭煩,但也不希望哥哥因為她做出什麼公私不分的事,因此先打電話跟向朝雨明示暗示了別干涉她的工作,反正她私下避開吳敬堯就好。
隔天,吳敬堯突然被爆出私生活不檢點,甚至不止一次買春的新聞。
比較麻煩的是他有位家裡安排的未婚妻,早已訂婚多年,未婚妻那邊是有頭有臉的家族,未婚妻氣得直接解除了婚約和兩家的合作。
吳敬堯攤上這種負面新聞,劇組沒對他索求賠償就不錯了,肯定不會再用他,便臨時找來另一名男演員頂替,吳敬堯已經拍好的部分也只能重拍了。
吳敬堯被爆出負面新聞的時機太過剛好,讓向晴初不由得懷疑哥哥真的沒有從中推波助瀾嗎?
向晴初在收工回住處後撥了通電話給向朝雨,沒過幾秒就被接起了。
「哥,你有看到吳敬堯的新聞嗎?」
「鬧這麼大,我不想看到都難吧,問這個做什麼?」
「與你無關?」向晴初猶疑地問。
「我都沒見過他本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真的?」
「怎麼妳打電話給我老是為了別人的事,我們兄妹倆的感情已經如此生疏了?」向朝雨一副痛心疾首地說道。
「好吧,我就是好奇問問,跟你沒關係就好,晚安。」一聽哥哥又開始作戲,向晴初沒打算聽下去。
「向晴初,妳太冷血無情了,明明住在同一座城市,一個月卻不見得回家一次,就連打個電話都急著掛,我太難過了……」
「你幫我見那些相親對象,我就乖乖回家。」提起這件事,向晴初便氣不打一處來。
這半年來,只要她一回家,就會有一位經過她父親精挑細選的青年才俊在向家等著她,幾次下來,她的耐心也用罄了。她當初被丟出國讀書是因為父親以為她和程諾早戀,不想她把心思花在戀愛上,現在卻想用戀愛遏止她想做女演員的念頭。
父親向來對她疼愛有加,但他的行為有時卻勒得她喘不過氣,好像不管她如何抗議,父親都認為她的想法還不夠成熟,在父親眼中,只有他鋪好的道路才是最好的。
母親雖然態度沒那麼強硬,但也認為娛樂圈不適合她,因此也幫忙著挑對象,希望她忙著談戀愛就沒心思管娛樂圈的事。
「這件事我也幫不了妳,如果妳的相親對象看上我怎麼辦?」向朝雨為自己的優秀感到困擾。
「……那就是你發揮看家本領的時候了,你不是最擅長趕跑我的追求者?」向晴初覺得哥哥最近越來越膨脹了,這種鬼話都能說出口。
「但哥哥也不能忤逆爸媽的意思是不是?」
「反正在爸媽打消亂牽線的念頭前,我都不會回去。」
「我幫妳勸勸他們就是了,但不敢保證能說服他們。」
「那我待會打電話跟爸媽說,身為一個友愛兄長的好妹妹,我不能搶在哥哥之前結婚。」向晴初露出得逞的笑。
這下換向朝雨無言以對了,「我會用盡全力說服他們,這樣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希望哥哥可以為了我們共同的自由努力。」
向朝雨無奈地輕嘆了聲,除了答應還能怎麼辦?
「對了,妳和那個程諾是怎麼回事?你們有過節?需不需要幫妳解決?」向朝雨也看到了妹妹和程諾的新聞,鬧了好一陣子竟然還沒消停。
「不、不用!你又想解決什麼?」向晴初嚇得拔高了音調,「解決」這兩個字一從哥哥口中說出來,就彷彿有人要從世界上消失。
「他的粉絲把妳罵得那麼難聽,真的不需要我幫忙?」
「我的粉絲也罵他啊!扯平了。」
「可是妳粉絲專頁的追蹤人數還沒向心電子多,更別說程諾了吧。」
「……」這話就過分了。
「真的不需要幫忙?」
「不用!我要去睡美容覺了,你也早點休息,別一直加班工作,哥哥你的年紀也不小了,不能老是像年輕人一樣熬夜。」向晴初一說完,迅速結束了通話。
向朝雨還想反駁,但對方已經掛了電話。
誰年紀不小了?他才三十歲!黃金三十!
第二章 不需要咬耳朵
向晴初手上的古裝劇拍攝已經進行過半,要說有什麼不適應或者特別辛苦的地方,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穿著厚重繁複的服飾在大太陽底下拍攝。五月的天氣已經悶熱蒸人,而她飾演的角色又得時常穿好幾層衣服,只差沒悶出疹子。
一收工回到住處,向晴初只想趕緊去洗澡。
「晴初姊,霜姊說她待會兒會直接從公司過來找妳。」丁柔手上提著一袋回程路上順路去買的優酪乳。
向晴初喜歡喝優酪乳,身為貼心的助理,丁柔都會按時幫忙補充。
向晴初正想回臥室拿換洗衣物,聽到丁柔的話後停下腳步,摸了摸自己空扁的肚子,對丁柔說道:「小柔,幫我訂點烤肉吧,妳想吃什麼自己點,順便問問霜姊要吃什麼。」
裴霜負責的藝人不只有她,多半只有聯繫工作或出了大事的時候才會來找向晴初,待會兒要討論工作的事,不曉得會耗上多久。她在片場向來不敢吃太撐,晚餐並沒有吃多少,現在有點餓了。
「確定要吃烤肉嗎?都這麼晚了……」女演員宵夜吃烤肉,聽起來實在不是很敬業,丁柔怕向晴初搭配烤肉的佐料會是裴霜的一頓叨念。
「我好久沒吃烤肉了,剛好明天放假,就讓我吃一頓嘛!」向晴初可憐兮兮地望著丁柔。
丁柔猶豫了片刻,最終仍抵擋不過她哀求的眼神,乖乖拿起手機訂餐。
一想到可以吃上香噴噴的烤肉,向晴初心裡的小人便忍不住跳起舞來。她懷著雀躍的心情洗了個舒爽的澡,等到她吹乾頭髮走出臥室,裴霜已經坐在客廳等著她了,還配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向晴初走近客廳的玻璃矮几才發現桌上除了烤肉之外,還擺了一盤水煮雞胸肉和水煮青菜。
「……」她看向丁柔,丁柔立即心虛地別開眼。
看來香噴噴的烤肉不屬於她,嗚!
「霜姊,辛苦妳這麼晚還跑來找我。」她諂媚地笑著,在裴霜身旁的空位坐下,前方正對著那盤水煮餐,和一旁的烤肉一對比,簡直淒涼可悲。
「逮到某女星宵夜吃烤肉,這趟不虧。」裴霜臉上帶著微笑,但那笑容卻如其名一般冷若冰霜。
「自從這部戲開機以來,我除了吃健康餐就是劇組便當,現在一看到健康餐和便當都覺得生無可戀。拜託可憐、可憐孩子吧,讓我吃一點,就一點。」向晴初輕咬著下唇,雙手合十哀求。
裴霜眼皮輕輕一掀,這才鬆口,「吃一串,不能再多了,妳現在還在拍戲,鏡頭容易顯胖,稍微水腫都會被放大檢視。」
向晴初身材纖細,但又不是那種吃不胖的骨感美,只要當天稍微水腫,放到鏡頭前就很容易顯得臉型圓潤,這對女明星來說太損形象了。
「謝謝霜姊!」向晴初興奮地挑了一串烤肉。
「先說說接下來的工作吧,《見習夫妻》的節目組找妳去做下一季的固定嘉賓,這種戀愛性質的真人秀我不敢隨便幫妳應下,還得問問妳的意願。」
《見習夫妻》是一檔讓單身明星在節目上假扮夫妻的戀愛真人秀,第一季播出後佳評如潮,是個累積人氣和知名度的好機會。裴霜當然希望向晴初可以接下,但礙於向晴初的父母並不好應付,她也不敢擅自答應。
「我的人氣有這麼高了?」向晴初訝異地睜大了眼,《見習夫妻》幾乎可以說是去年最紅的綜藝節目,以她的等級來看,節目組怎麼可能會找上她。
「不是妳人氣高,是程諾人氣高。」裴霜直接打碎向晴初的白日夢,「妳和程諾被傳得像是仇人一樣,節目組認為仇人變成夫妻很有看點。」
「……程諾答應了?他的粉絲第一個就不允許吧。」向晴初咬了口烤肉,又轉頭看了丁柔一眼,發現丁柔相當冷靜地吃著烤肉。
難得丁柔聽到程諾能這麼冷靜。
丁柔困惑地回望著向晴初,舉起手中的肉串問:「晴初姊,妳想吃這串?」
向晴初搖了搖頭,說:「幫我拿一瓶優酪乳,幫妳自己和霜姊也拿瓶飲料。」
「節目組還在和程諾的團隊洽談,我也不曉得程諾答應了沒。」裴霜皺了皺眉,老實說,她覺得程諾答應的機率不大。
「如果程諾答應了,我就去上這個節目。」能和程諾在節目上扮演夫妻,應該就有機會為當年的事道歉了吧?
她和程諾明明認識,現在卻弄得像兩個陌生人,欠他的道歉就像一塊大石壓在心頭,只要一日沒說開,她便留有遺憾。
「妳可得想清楚了,這是檔戀愛節目,牽手、擁抱、接吻都無法避免,聽說新一季還打算邀請素人小孩,讓明星夫妻帶娃,所以不只是當夫妻而已,還得做奶爸奶媽。」
「這對大部分的女人來說不是都挺誘人的嗎?」向晴初並不排斥這些元素,反正接吻多半是借位帶過,不過如果要真槍實彈接吻……對象是程諾的話,似乎沒那麼討厭,誰讓程諾長那麼好看,一點都不覺得吃虧。假如是其他男明星,她肯定不會答應。「不用管我爸媽,我自己上節目相親和他們給我安排相親不是差不多?」
裴霜想吐槽差很多,不過只要向晴初有辦法扛住向家夫婦的審問就好。
「那我就給節目組答覆了啊。」裴霜看了眼向晴初手上的烤肉和丁柔拿回來的優酪乳,額角抽疼。「如果談得順利,節目會在七月拍攝,妳在那之前好好控制自己的嘴巴,程諾又高又瘦,臉還那麼小,站他旁邊很容易顯胖。」
向晴初尷尬地咬著烤肉,那她現在是吃還是不吃?
「《見習夫妻》一季的拍攝大約兩個星期,會先拍一周,下次錄製則是相隔兩周,這期間就會開始播第一集了。還有妳之前去試鏡的兩部電視劇都上了,詢問妳出演的意願,兩部戲的開機時間太接近,只能接其中一部,各有優缺點,妳看看比較喜歡哪個。」裴霜從公事包裡拿出一疊文件。
一部是大製作古裝劇,飾演相府千金,另一部是小說改編的時裝劇,雖然是部網劇,但飾演的是女主角。
「女主角!」向晴初用濕紙巾擦了擦手,認真比較兩部戲,一看到是女主角,雙眼登時發亮。「我那時候不是去試鏡女二嗎?我記得女主角人選早就定好了。」
「聽說原先預定好出演女主角的女演員辭演了,導演覺得妳的形象和女主角吻合,這機會就落到妳頭上了。」裴霜解釋。
「我看過《不負榮光》這本書,是一本電競羅曼史小說,我那時候每天都抱著這本書入睡,只有四個字能夠形容這本書——太好看了!」丁柔瞬間精神振奮,兩眼放光。
「這就是我猶豫的原因,以前回絕的幾個女主角角色都是因為團隊和劇本太糟糕,《不負榮光》的製作團隊規模雖小,但他們之前拍過幾部網劇黑馬,其他戲就算沒有爆紅也不至於口碑撲街,可是另一部的主演和團隊都很厲害,就算只是演個配角也不虧。」裴霜拄著下顎陷入沉思,向晴初這幾年一直混得沒什麼水花,難得一口氣來了兩部不錯的資源,令人難以下決斷。
「就接《不負榮光》吧!電競題材這幾年很熱門,是個不錯的嘗試。」向晴初倒是沒有裴霜那麼猶豫,理由很簡單,等新戲開機的時候,她才剛拍完手邊的古裝劇,而且相府千金的角色設定和她之前演過的角色差不多是同一種類型,她都快被定型了。
當初去面試角色前她也看過原著小說,只要編劇不魔改,會是個好劇本。
「那就這樣決定了,《不負榮光》的拍攝時間訂在《見習夫妻》後面,不會衝突到。」裴霜微笑點點頭。
「知道男主角是誰嗎?」丁柔好奇地問,她太喜歡這本小說了,身為書迷,她可不希望男主角的長相和演技太毀原著。
「聽說還在談。」談完公事,裴霜也開始吃起宵夜,順便拍了下向晴初那隻不受控制又想伸往第二串烤肉的手。
向晴初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明明是她付錢買的烤肉,她卻不能擁有。
「管好自己的嘴,不然我就讓小柔貼幾張程諾的海報在妳床頭,好每天都提醒妳程諾的身材控管做得有多好。」裴霜帶過不少明星,深知不能心慈手軟。
「又不是婚紗照,還貼床頭……」向晴初委屈地扁嘴。
「節目開拍前會先幫嘉賓拍幾組婚紗照和形象照,若真的胖了,一穿上婚紗可就『圓』形畢露。」裴霜微笑提醒。
向晴初腦中浮現程諾那高瘦的身材和寬肩窄腰,只好認命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這陣子會多注意身材控管。
唉,男人何苦為難女人呢?
 
 
隔日清晨,剛拍完夜戲的程諾坐上公司配車,由司機負責開車送他和助理回飯店休息。他一人坐在後座閉目養神,副駕駛座的許戈突然出聲喊他,原本就沒真的睡著,他幾乎是一聽到聲音便睜開眼。
「怎麼了?」
「明禮哥打電話過來,說有事找你。」許戈將手機交給程諾,程諾方才拍戲時把手機放在許戈那裡,收工後沒想看手機,也就沒有立刻取回了。
程諾接過手機,揉了揉眉心醒神,「明禮哥?」
「本來沒想打擾你休息,可是節目組那邊急著要回應。」俞明禮知道程諾拍了一整晚的戲。
「什麼節目?」
「你聽過《見習夫妻》吧?他們想找你參與第二季的節目。」
「不去。」程諾當然聽過這檔節目,但他並不想去這種和陌生人談戀愛的真人秀節目。
「和向晴初一起。」俞明禮放慢語速補充道。
他都還沒說完,這人急什麼急。
程諾頓時渾身的睏意全消,和向晴初一起去上《見習夫妻》的節目扮演夫妻?他拒絕做什麼?
「剛剛太累了,腦子沒反應過來,我的意思是請你幫我接下這檔節目。」
「……現在倒是厲害了,公費談戀愛的機會都主動上門。我去回應節目組,之後再告訴你錄製時間。」俞明禮在心裡吐槽了無數次程諾前後不一的行為,但不想耽誤程諾休息,沒多說什麼便掛斷了通話。
程諾此刻哪還有睡意,一想到能和向晴初錄製同檔節目,他的嘴角便止不住地上揚。
「明禮哥說了什麼?」許戈轉過頭看著程諾,發現老闆竟然難得在私底下笑了。
「一則好消息。」程諾沒有多做解釋,目前只有俞明禮知道他對向晴初複雜的感情,以後有機會再慢慢告訴許戈吧。
 
 
《見習夫妻》正式拍攝的前一天,節目組分別到每位嘉賓家中拍攝每個人的行前準備作為先導片,並設計了猜測另一半的環節。說是這麼說,其實嘉賓們早就知道和自己搭檔的另一半是誰,這個環節只是為了節目效果才安排。
向晴初已經在攝影機的跟拍下收拾完一整個星期需要用到的行李,實際上也就放了幾套衣服、化妝品和保養品。
不是她不想多帶其他行李,而是節目組不允許。
她在腦中還原這半個鐘頭遭到的各種無情阻攔——
當她從浴室拿出沐浴乳、洗髮精、潤髮乳、護髮素、洗面乳時……
「這些不能帶。」跟拍導演在攝影機後盯著她把東西放回浴室。
當她拿起洗衣劑時……
「這個不能帶。」跟拍導演再次出聲阻止。
當她想帶點調味品、罐頭和泡麵時……
「不能帶食物。」
「那我可以帶零食嗎?給小朋友吃的。」向晴初早已惡補過上一季的節目內容,明明沒這些規定,這一季還多了帶小孩的元素,總不會連給小朋友的東西都不能帶吧?
跟拍導演沉思了幾秒,最後仍狠心搖頭。
幾乎是什麼都不能帶,向晴初也不曉得要收拾什麼了,只好多塞幾套衣服和幾雙鞋子填滿行李箱。
收拾完後,她坐在客廳沙發上,節目組在她面前的桌上擺了十張男明星的照片,要她猜猜看會和誰搭檔成為夫妻。
由於導演交代過了要假裝不曉得對象是誰,她只好裝模作樣地開始她的選夫環節。
翻到程諾的照片時,她拄著下巴思索了片刻,「程諾前輩這麼忙,也很少上綜藝節目,應該不可能是他。」
說完,默默把真正的主角放回桌上。
不知不覺便來到了最後一張照片,一翻開照片,向晴初霎時忘了自己還在拍攝,訝異地張著嘴。
「這個人不是演藝人員吧?」照片上的人分明是她的親哥向朝雨!
「這位是向心電子的現任總裁向朝雨,不少人都說你們長得很像,雖然他不是明星,卻也不是不可能參與節目。」鏡頭外的企劃姊姊笑著替她解惑。
「……」就算向朝雨想出現在節目上,她也會全力阻止,可不想讓戀愛實境秀變成亂倫大戲。
向晴初原本想放下向朝雨的照片,但轉念一想,先斬後奏參加戀愛節目已經很令哥哥火大了,如果她在選人的時候又沒選哥哥,豈不是要被念到耳朵長繭?
「就這個人吧,看著有種親切感。」還是血緣親情的那種親切感。
最後節目組也沒公布她的假想老公是誰,只說明天到攝影棚拍攝節目宣傳照的時候就會揭曉。
向晴初頷首,繼續演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很期待呀」的模樣。
 
 
正式錄製《見習夫妻》的第一天,節目組一大早就到程諾家按門鈴,由於早已事先通知過流程,節目組抵達時程諾已經著裝完畢。他穿著一件簡約的天藍色拼色襯衫,清爽又不失設計感,對著鏡頭展眉一笑,一旁的女工作人員們幾乎都看入迷了。
程諾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一封信和一朵白雛菊,等攝影師喬好機位才打開信封,卡片上寫了一個地址,要他前往這個地方尋找搭檔,小雛菊是提示。
坐上節目組安排的車後,程諾用手遮住別在衣領的麥克風,壓低音量對身旁的許戈問道:「你看看我的髮型和服裝有沒有什麼問題?」
許戈認真打量了一會兒,車窗外的晨光恰好斜映在程諾的側邊臉上,沐浴在暖陽下的程諾完美得像幅畫。
「非常完美,都可以直接去相親了。」許戈由衷回答。
「確定?」
「確定。」
「那就好。」
許戈總覺得今日的程諾看起來有些侷促不安,不是直接表現在臉上的那種,而是表現在行為上。
程諾平常就是個自我要求很高的人,今天好像又格外吹毛求疵了,雖然攝影機沒拍到,但許戈知道程諾在房裡挑了多久的衣服,配合多年的私人造型師今早在幫程諾做髮型和上妝的時候也被一反常態的程諾折騰了一陣。
許戈實在想不透不喜歡上綜藝節目也不喜歡和女明星綑綁炒作的程諾怎麼會答應接下這檔節目,而且向晴初之前還暗諷程諾演技不好、靠緋聞炒作,弄得兩家跟仇人一樣。這兩人一同上戀愛節目的消息若放出去,在粉絲間肯定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之前俞明禮說過程諾不太會和女明星相處,甜蜜的親密戲完全是死穴,難不成程諾是想找個仇家訓練演技?
一定是這樣!
許戈瞬間被自己的猜想給說服了。
依據卡片上寫的地址,程諾來到了一家玻璃屋餐廳,此時的餐廳尚未營業,整個空間裡只有一桌坐著人,周圍站了幾名工作人員和幾架攝影機。
程諾望著背對他而坐的背影,眼眸微熱,他壓下那些錯綜複雜的情緒,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朝那名穿著白色長裙,頭戴一頂淺咖啡色編織草帽的人走去,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邁出的每一步都極為鄭重。
在距離她只有一步之遙時,程諾停下了腳步,這才看清楚背對著他的女子編了一束鬆散的馬尾辮,在辮子的間隙別了幾朵新鮮的白雛菊。
原來雛菊是用來辨認搭檔的,但這個作用僅適用於互不相識,甚至不熟的人身上,對他根本添不上什麼幫助,畢竟他怎麼可能認不出向晴初?
向晴初微微轉頭,見到身後的程諾時露出了一記甜甜的微笑,連忙從坐位上起身和程諾握了握手。
「前輩好!」
身後的動靜這麼大,向晴初老早就注意到了,只不過導演不讓她太早轉頭,直到導演給了指令她才敢回頭,並做出驚訝的表情。
一見到程諾過分俊朗的面容,她的心臟小小顫動了下,明明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張臉,卻還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她這顏控的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改……她顏控的程度其實不亞於丁柔,丁柔是一天到晚把男明星的名字掛在嘴邊,而她是在心裡頭默默欣賞。
不過到目前為止,長得最符合她審美的男人非程諾莫屬,否則她以前也不會那麼喜歡讓程諾給自己做課後輔導。
「叫我程諾就好。」程諾故作鎮定地回握,並將手上拿著的白雛菊交予她。「不好意思沒準備什麼見面禮,只好拿節目組給的花借花獻佛。」
「沒關係、沒關係,我也沒準備什麼,光能見到您就是很大的驚喜了。」
「我也很驚喜,接下來的幾日就麻煩晴初多擔待了。」
「哪裡,我還怕給您添麻煩。」
「我們年齡相仿,可別對我用敬語,把我當朋友就行了。妳吃過早餐了嗎?我在出門前吃過了,如果妳還沒吃,我幫妳問問餐廳能不能準備一點。」
「我也吃過了,既然你都這麼說,我就把你當朋友一般相處了,如果有冒犯的地方,儘管提醒我。」要她和其他人一樣喊前輩、程哥之類的,也令她怪彆扭的,畢竟兩人以前還是同學。
「……恭喜『出塵夫婦』成功找到對方,接下來請你們前往攝影棚拍攝婚紗照。」導演見他們倆一個勁客氣謙讓,尷尬程度都快穿透攝影機了,趕忙出聲下達下一步指令。
導演原本還擔心這兩人會吵起來,看來這個擔憂是多餘的,他此刻更怕他們一路相敬如賓。什麼叫作當成朋友一樣相處?這兩人還記得這檔節目叫《見習夫妻》嗎?你們倆是假想夫妻啊!
 
 
兩人一到攝影棚就被帶到服裝間挑選婚紗,放眼望去,一整排都是贊助節目的婚紗業者提供的最新款婚紗。
「哇!太美了。」向晴初不禁發出讚嘆,她認為就算一輩子都不結婚也該拍一次婚紗照留作紀念,對美麗的婚紗自然心生嚮往。
有的明星在工作上會遇到不少次穿婚紗的機會,可她頂多穿過禮服,沒遇過需要穿婚紗的工作。
「其他兩對明星夫婦已經挑選完婚紗,前往攝影棚拍攝婚紗照了,剩下的婚紗和西裝都可以隨你們挑,請為你們的伴侶挑選最適合對方的婚紗或西裝。」導演出其不意地發布任務,這項任務是臨時加上去的,其他對夫妻並沒有被這樣要求。
導演方才和他們兩人不同車,但一直透過攝影機回傳的畫面看他們在車內的互動。這兩人簡直可以說是零互動,而且兩人各坐後座一側,中間空隙都還能再塞個大活人,只差沒直接打上「我們不熟」幾個大字了,直到他透過耳麥提醒他們要說點話,他們才開始找話題。
原以為讓他們開始聊天能有點情感升溫的畫面,結果他們的對話都圍繞在工作和影視作品上,根本不像其他人都是談論愛情觀或是對彼此的看法。作為這兩人的跟拍導演,如果整天下來只有這種毫無火花、毫無甜蜜感的畫面,他估計會被總導演和製作人追殺。
礙於情勢所逼,他只好拍一些兩人互相挑選婚紗的鏡頭,看能不能靠後製力挽狂瀾。
向晴初一聽頓時有些擔憂,暗自祈禱程諾的眼光不會太坑人。
「那就麻煩你幫我挑一套婚紗了。」她看了眼比自己高出一顆頭的程諾,用眼神暗示他好好挑選。
只見程諾微微一笑,隨即往婚紗區走去,也不曉得看明白她的眼神了沒。
所幸程諾的眼光跟他的外表一樣優秀,他一眼就看上一件雪霧粉的設計款婚紗,不是傳統的曳地裙襬,而是甜美俏麗的短婚紗,腰後另外覆蓋了幾層淡粉色輕紗,增添了幾分柔美優雅。
程諾挑選得很快,一旁躍躍欲試想幫男神介紹各式婚紗的婚紗公司服務人員毫無用武之地。
向晴初也幫程諾挑了件粉色西裝,和他挑的婚紗相當搭配,並不是所有類型的男人都適合穿粉色,但再看看程諾可陽光、可性感、可帥氣、可冷酷的神仙臉蛋,哪有他不能駕馭的風格?
各自領走對方挑選的衣服後,由於向晴初的婚紗沒辦法自己穿,便被婚紗公司的服務人員帶往更衣間,而程諾則是獨自去了另一間更衣室。
向晴初花了點時間換裝,待她走出更衣室,程諾早已換好西裝在門外等著她了。
她愣然地盯著沐浴在斜陽下的俊朗男人,他微仰著頸子整理衣領,整個人宛如一幅靜美的畫,向晴初身為顏控的心臟再次受到了強烈暴擊。
一聽見動靜,程諾微微轉頭,淡淡地將眸光放在向晴初身上,一眨也不眨的瞅著她。
向晴初再次感嘆自己真是撿了個大便宜,萬千少女的夢想竟然是她的假想丈夫,這件事再過五十年都還能拿來向兒女炫耀。
她腳踩十公分高的高跟鞋,恍惚間忘了更衣室比服裝間的地板高出一階,一踏出去便踩了個空,整個人重心不穩向前倒去。
程諾從方才就一直盯著她,因此及時跨步到向晴初面前,單手扶在她的腰側,穩住了她的身子,而她也落入了他的懷中。
向晴初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腦子像是被抽空般,呆愣地望著近在咫尺的俊顏。
兩人近身相觸的絕美畫面被一旁一架架的攝影機全程拍下,四周的工作人員要不是被導演眼神威脅,早就發出了土撥鼠尖叫。
負責跟拍兩人的導演滿意地看著眼前充滿粉紅泡泡的畫面,就算沒有也會叫後製加上甜蜜的特效和音樂,是仇人都能被後製剪接成戀人。
「沒事吧?」程諾垂眸凝視著懷中的女人。
她穿著平口婚紗,從他的角度稍一低頭就能望見女子最為嬌柔的部位,他把視線停留在她臉上,不敢向下挪動半分,偏偏掌心下的柔軟與纖細也令人難以忽視,他的心跳不自覺加快。
向晴初穿著婚紗投入自己懷抱的畫面,簡直就像一場只在午夜時分上演的虛無夢境。
「抱歉!」向晴初恍如大夢初醒般迅速收回自己的手,手指捲著髮尾,掩飾突發狀況帶來的尷尬。
這段播出去,估計程諾的粉絲都要跑來洗版罵她故意製造意外占程諾便宜了,雖然早已做好上這檔節目會被程諾的粉絲罵到爹娘都不認的覺悟,但她可不想平白無故就被貼上使心計的標籤。
程諾不著痕跡地收回擱在她腰上的手,而後將手伸到她面前,示意要她扶著自己。
「該去上妝了。」
向晴初這回沒有拒絕,將手放到他的掌心,攙扶穿著高跟鞋和長裙襬的女性是常見的紳士行為,倘若她不領情才顯得奇怪。
原先的妝和髮型並不適合拍婚紗照,節目組另外安排了化妝師和髮型設計師幫他們設計適合的造型,連首飾都一併準備好了。
程諾的妝和髮型都相對簡單些,但他沒有離開,而是坐在椅上等待向晴初。
這時沒有攝影機跟拍,導演和其他的工作人員已經先前往攝影棚做準備,他見設計師在她頭上斜別了一頂銀白色的皇冠,不由得看得出神。
打從認識向晴初以來,他一直都知道她是一個被保護得很好的小公主,人間所有的美好幾乎都落在了她身上。
曾經,他覺得她有如天上的星辰一般遙不可及,而如今,這樣一個美好的存在竟然離他這麼近。
「晴初姊,妳這模樣太美了,秒殺我的手機記憶體啊!以後誰能娶到妳可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丁柔拿著手機瘋狂幫向晴初拍照,等節目正式播出後,這些側拍照片還能給向晴初用來發文宣傳。
這廂許戈輸人不輸陣,也拿起手機圍著程諾一連拍了好幾張不同角度的照片,「程哥這顏值就算只是隨手一拍也都是國際雜誌等級,此物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見是不是?」
「晴初姊,我幫妳拍一些小短片吧,到時候粉絲一看上妝過程就知道妳是天生底子好,根本不需要靠修圖或是化妝。」化妝室也就這點大小,丁柔將許戈那個大嗓門的話聽得一字不差,作勢就開始找角度、找光源,準備拍一些側拍短片。
「……差不多就好。」化妝師正在幫向晴初上妝,她沒辦法轉頭看丁柔,只能目不斜視地提醒丁柔適可而止。
這丫頭還跟人家的助理槓上了不成?
許戈聞言,笑咪咪地對程諾說道:「程哥,我幫你拍些——」
「不用了,你少說幾句話就是對我最大的仁慈。」程諾被聒噪的許戈吵得腦門疼,只想獲得片刻的寧靜,偷偷欣賞向晴初。
丁柔不由得噗哧了聲,雖然極力壓抑笑聲,但許戈依然聽得一清二楚,朝丁柔哼了聲,丁柔也不甘示弱哼了回去。
向晴初對兩人幼稚的行徑感到無語,不曉得兩名助理何時結下了梁子,才第一天就互相較勁了起來,他們這兩個傳言中不合的正主都還相安無事,助理倒是先槓上了。
 
 
工作人員領著兩人來到攝影棚,場景已經布置好,機位也都架好,就等他們兩人開拍。
由於有程諾這名一線演員的加持,節目組對於負責拍攝婚紗照的攝影師不敢有半點馬虎,特意請來了知名婚紗雜誌的御用攝影師,畢竟這組婚紗照之後是要用在節目宣傳上,為此多燒點經費也不吃虧。
「兩位先隨便擺些動作,親密些的,試拍幾張。」
聽到攝影師的指示,向晴初頓時感受到排山倒海而來的壓力,何謂……親密些?
「你們兩人站這麼遠做什麼?」攝影師不懂這兩人各據一方讓他怎麼拍?
聞言,向晴初朝程諾的位置挪動了幾步。
「……你們兩人都是演員,稍微演一下也行。」攝影師覺得自己今天遇到了兩塊外型精美的木頭。
向晴初偷偷瞄了眼程諾的側臉,這人一臉漠然也不曉得在想些什麼,她的視線緩緩下移,停留在那隻萬千少女都想牽一次的手上,小聲道:「程諾……」
她是不是該主動牽一下?
場外的許戈見狀,整個人著急到不行,他們家程諾最不擅長和女明星互動了,平常也都盡量避開親密戲這個死穴,再這樣下去,豈不是要當眾暴露程諾不會演親密戲的事?
與此同時,許戈眼中不會演親密戲的程諾卻驀地一把攬過向晴初,深情地凝望著對方。
許戈瞪大眼睛,他們家程諾的演技一夕之間又飆升了?
向晴初鴉羽似的眼睫搧了搧,面對眼前男人突如其來的接觸和深情目光,臉上浮現一抹嬌態。
「跟著我的動作,若不知道要做什麼,儘管笑就行了。」程諾貼在她耳邊低聲交代,在旁人看來,這個動作更顯親暱。
他不喜歡和女明星有過多肢體接觸,因此俞明禮幾乎不會幫他接愛情成分吃重的戲,但一面對喜歡的女孩,不擅長的事也能無師自通了。
向晴初耳根微紅,輕輕頷首,唇邊適時漾起羞澀又甜蜜的笑。
她既然立志要走演員這條路,和異性的肢體接觸和親密戲是不可避免的,假如面對熟人就如此畏畏縮縮,以後該怎麼辦?
作了一番心理建設後,她的動作放開了,笑容也自然許多。
「很好!」攝影師連按了幾下快門,「不過今天要拍的是甜蜜路線的照片,還不需要到咬耳朵這麼色氣。」
從攝影師的角度看過去,程諾此時就像是吻在向晴初的耳朵上。
程諾僵了下,稍微將臉挪開,而他懷中的向晴初已經因這番話羞得無地自容了。
第三章 她和小孩都不能受委屈
拍完了較為正式的婚紗照後,向晴初和程諾又換了套日常服裝拍了一組日常照,雖說一開始的互動有些尷尬,但兩人畢竟是演員,後來也放開了,沒有起初的拘謹。
第一天的行程就到這裡,兩人搭車前往劇組安排的飯店入住,領房卡時,節目組交代兩人明早八點要在飯店十樓的宴會廳進行第一期節目的錄製。
向晴初回到房內後,整個人還覺得像是踩在雲端一般不真實。她和程諾明明認識多年,以前的交情更是好得沒話說,至少她是這麼認為啦!兩人今天卻裝得像是陌生人般,她幾乎要懷疑程諾是不是真的忘了她這一號人物。
一天下來,他們根本沒有獨處的時間,周圍幾乎隨時圍繞著攝影機和工作人員,就算想私下找他也苦尋不著機會。
而他的房間在不同樓層,她不好大半夜跑去按人家門鈴,若是被拍到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就真的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只能把希望放在之後一個星期的拍攝了。
丁柔幫向晴初把行李箱攤開在地毯上,正準備動手整理時,一旁的向晴初有氣無力地說道:「妳別忙了,也就住這一晚,現在把東西拿出來,明天不是還得再收一次?睡衣放床上,幫我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掛起來就好。」
向來以向晴初的話馬首是瞻的丁柔當然沒有任何異議,只把其中一套早已配好的上下裝掛進衣櫃。
「對了,妳和程諾的助理以前見過嗎?」這個疑惑已經存在向晴初心中一整天了。
「沒有,怎麼了?」
「那你們兩個怎麼像仇人一樣動不動就互咬?」她今天可沒少聽見丁柔和許戈的唇槍舌戰。
丁柔撇了撇嘴,「還不是因為那個人一直說他們家程諾多好多好,搞得好像晴初姊妳高攀了一樣,我們家姊姊人美心善,有顏值、有演技,對員工還大方,這樣上天下地絕無僅有的仙女姊姊哪裡找!」
「……妳再說下去,我都要懷疑妳是不是兼職做誇誇群。」向晴初連聲阻止丁柔繼續誇讚自己,「妳之前不是很喜歡程諾嗎?怎麼變心變得這麼快。」
「我喜歡的明星可多了,不過只要晴初姊不喜歡,那我也不喜歡,不管對方是誰,我都和妳站同一陣線。」丁柔雖然喜歡欣賞各色美男子,但擺在第一位的人還是向晴初,畢竟向晴初對助理真的是好到沒話說。
晴初姊說她做了助理和保鑣兩份工作,薪水自然也得是兩份,就連年終獎金也是。都做到這個分上了,她不誓死效忠晴初姊還是個人嗎?
「我和程諾沒有什麼嫌隙,妳別看報章雜誌亂寫,也少和許助理較勁了。」向晴初伸手輕輕戳了下丁柔的額頭,這傻女孩竟然真以為她和程諾有什麼仇恨。
「我知道了……」丁柔扁嘴應道。
 
 
程諾踏進飯店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許戈要今天拍的側拍照,反常的行徑把許戈嚇得話都說不完整了。
「把你今天在旁邊拍的照都傳給我。」
「程哥,你平常不是不管這些照片的嗎?」許戈幫程諾拍的照片一向都是傳給俞明禮和工作團隊,有專門給程諾精修照片和經營粉絲專頁的人員。
「傳給我就是了,意見這麼多。」
許戈的動作很快,沒隔幾分鐘程諾就收到了近百張的側拍照,還有幾段短影片。
他點開幾張有向晴初的照片,一一按下了保存。
其中有一張拍到了他貼在向晴初耳邊說話的動作,果然如攝影師所說,看起來就像是親在她的耳朵上。
他當時表現得神色自若,實則慌張得要命,表面上說是配合節目、配合攝影師才引導著向晴初擺出各種親密的動作,但有多少是出於私心只有他自己明白。
 
 
節目組雖然在鏡頭前交代八點集合,不過實際上要更早抵達讓造型師上妝。有的明星會帶自己的造型師,但向晴初還不到那個地位,都是提早到拍攝地點,和大家一起排公用的造型師。
當她和丁柔來到化妝間時程諾已經到了,他帶了自己的造型師,向晴初朝他問了聲早,沒敢再打擾他。
節目組安排了兩名公用的造型師,其中一位正在幫女嘉賓沈璐上妝,另一位在幫和沈璐搭檔的男明星陳子瀾做造型。
沈璐是一名成熟美豔的女主持人,比向晴初大幾歲,兩人同屬群星娛樂,因此早就在公司裡見過幾次面。
而陳子瀾是第一次見到,他原本是某男團的一員,不過那間公司並沒有好好經營陳子瀾所屬的團體,一年可能就合體個一次,團員都像陳子瀾這樣被扔去上綜藝或是拍戲。陳子瀾在團裡人氣高,還算好點,至少身分是常駐嘉賓,有的團員根本是在其他地方做背景板。
沈璐和陳子瀾這對是姊弟戀組合,向晴初有預感這對會很得女性觀眾的喜愛,畢竟誰不喜歡可愛的年下小奶狗呢?
向晴初主動上前和他們兩人打招呼,她對沈璐的印象不錯,單看沈璐的外表或許會誤以為是個高傲的人,不過實際上她對後輩或工作人員都很和善。
由於兩人是同公司的師姊妹,沈璐對她也親切,一邊給化妝師上妝,一邊和向晴初小聊了幾句。
「讓我的造型師幫妳上妝吧。」
程諾突然出聲,向晴初愣愣地看著他。
他臉上戴了一副金絲框眼鏡,多了點斯文和禁慾的氣質。以前的程諾是個大近視,但他昨天並沒有戴眼鏡,大概是戴了隱形眼鏡或是做過雷射。
怎麼覺得程諾又比昨天更帥了?不過他在鏡頭前越是好看,節目播出後她死得越難看……真是奢侈的煩惱。
其他嘉賓還沒到,而沈璐和陳子瀾早已在上妝,所以他是在對她說話?
「可是那是你的造型師,這樣似乎……」
「節省時間,待會還有其他人要排公用的造型師,妳想耽誤拍攝?」程諾坐在椅上,喝了口許戈買來的熱黑咖啡,抬眸看了她一眼。
一旁的許戈露出了詭異的表情,第一次見到程諾出借自己的造型師。
「那就麻煩你的造型師了。」向晴初哪擔待得起耽誤拍攝這種罪狀,也不敢再推辭。
沈璐抿唇微笑,看來這對進展得不錯,總覺得他們的氛圍有種小學生談戀愛的清純感,倒也不像網上說的那樣針鋒相對。
其餘兩名嘉賓也陸續到了化妝間,節目總共安排了三組螢幕夫妻,每個人昨日都見過了自己的假想伴侶,今日則是第一次見到其他嘉賓,免不了一陣寒暄。
在場的幾人中,有的是資深前輩,但人氣最高非程諾莫屬,雖然沒有說破,不過大家都曉得這一季恐怕是靠程諾一人帶飛整檔節目,向他打招呼時自然也更為和藹親切。
程諾面對其他嘉賓的問候都是回以微笑,簡單回應對方幾句,態度不卑不亢卻又似乎有堵隱形的牆擋在彼此間,無法第一次見面便熟絡。
在向晴初看來,他這樣已經比以前善於交際許多了,就算是被迫面對他人,臉上至少還有微笑,高中那段時間要不是她主動纏著程諾,恐怕兩人到畢業前連一句話都說不上。
嘉賓中還有一位熟面孔,向晴初沒和對方有過交集,但是前陣子一直被記者追問,她想不記得都難。
這不正是和程諾鬧過緋聞的倪姍姍嗎?假想夫妻和緋聞對象齊聚一堂,也不曉得是不是節目組刻意安排。
化妝間是用飯店平時提供給舉辦婚宴新人使用的化妝間,說大不大,一下子多了這麼多人,顯得有些擁擠。
早已做好造型的沈璐最先起身說要出去透透氣,問向晴初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她點頭答應,起身跟上。
離開前,總覺得倪姍姍好像看了她一眼……
外頭的工作人員見她們帶著助理走出來,只交代她們別走太遠。
程諾在她們後頭走出化妝間,同一名工作人員立刻迎了上去,程諾和工作人員說了幾句,工作人員又跑到她們面前說已經請人隔出了一個空間讓她們過去暫作休息。
很顯然,在程諾出現前根本沒有準備休息室,這層樓平時是婚宴場地,沒那麼多房間可用挺正常的,距離拍攝時間也沒多久,向晴初和沈璐本想隨便要張椅子坐著休息就好,沒想到程諾一出現就憑空生出了休息室。
沈璐對於這樣的差別待遇早已見怪不怪,只是別有深意地笑了笑,而向晴初自然更沒資格說什麼,只能暗自發誓要快點趕上程諾的腳步。
 
 
節目一開始是讓三組嘉賓依序入場,向晴初和程諾是最後壓軸,她發現前面兩組不是挽著手臂就是十指交扣,彼此對視時還會露出甜蜜的笑容,徹底讓向晴初大開眼界。
這是綜藝節目,不是戲劇,可是其他人都這麼快就進入了夫妻的身分,只有她和程諾相敬如賓會不會顯得很詭異?她是不是也該稍微演一下?
唉……搭檔是程諾果然不好拿捏距離,表現得太疏遠會被說擺架子,太主動又會被說倒貼,讓她進退維谷。
程諾注意到有道視線一直停留在他的手臂上,微垂下眼瞼,發現是向晴初一臉糾結地盯著他的手臂,不禁啞然失笑,主動將臂彎伸了出去,果然見她眉眼瞬間舒展,也伸出纖白的手挽著他。
導演一早把所有人聚集在這裡是為了分配接下來的住處,分別有泳池別墅、三房兩廳電梯大樓和農村三合院。三組嘉賓要進行一場夫妻間的默契考驗遊戲,得分高的夫婦優先挑選愛的小屋。
每個人手中都有一塊答題板,向晴初和程諾這對看起來沒什麼互動的夫婦跌破眾人眼鏡得了第一。
程諾這個人向來話少,其他人不奢望他會解釋,只好轉而問向晴初。
「你們的默契怎麼會這麼好?我們兩組的分數加起來都沒你們高。」徐璐是六位嘉賓裡唯一做過節目主持的,導演私下拜託過她幫忙帶動氣氛,避免尷尬冷場,她自然而然代表眾人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其實有些我也不曉得答案,就只是瞎猜亂寫,有這樣的結果我也很意外。」向晴初笑著帶過,有些題目網路上也找不到資料,她沒辦法說是憑著以前和程諾相處的記憶寫的,只好推託說是巧合。
「聽網上說程諾和晴初有過節,看來也不能完全相信,畢竟程諾那麼出名,誰會討厭他是不是?」倪姍姍突然橫插了一句。
向晴初微微一笑,「大家都同處娛樂圈,應該明白有時候沒那個意思也會被曲解或放大檢視,網路上的假消息很多,看看就好。」
此刻她很確定走出化妝間時,倪姍姍的確是在看她。
「喜歡我的人很多,但我也不是誰都喜歡,如果我真的不想看見一個人,連合作的機會都不會有。」從剛才就沒說過幾句話的程諾突然出聲,俊朗的眉眼表現得極為真誠。
簡單的一句話直接撇清了他和向晴初不合的傳言,也把倪姍姍噎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徐璐看氣氛僵滯,連忙緩頰,「從這個環節可以看出程諾和晴初的默契極佳,這樣天選的緣分真是難能可貴,你們先選一間中意的房子吧。」
前方的桌上擺了三把鑰匙,程諾表示沒有意見,讓向晴初去挑一間喜歡的,當大家以為她會選泳池別墅時,她不按牌理出牌地挑了三房兩廳的電梯大樓。
挑選完愛的小屋後,三組各自搭車前往接下來幾日要住的地方。
分開行動前,倪姍姍的表情不太好看,但向晴初也沒放在心上,反正又不是要和倪姍姍共同生活一個星期。
向晴初和程諾這組住的地方不遠,半個鐘頭就到了。
兩人一進屋就被沒收了手機,他們都惡補過第一季節目,對於不能使用手機並不感到意外,節目組還給了一項任務,要他們親自準備一頓晚飯迎接傍晚抵達的兩名素人兒童。
「準備晚飯……」向晴初猶疑地看向程諾,「你的廚藝如何?我先說,我只會泡麵啊……」
「還行。」
「那就好,晚上你做主廚,我在旁邊給你打下手。」她鬆了口氣,轉頭笑咪咪地朝一旁的工作人員問道:「我們的生活基金呢?你們把錢包、提款卡、信用卡都沒收了,我們身無分文不能去買菜。」
工作人員給了他們一個錢包,裡頭裝有七千元,說是一整個星期的生活基金。向晴初原本就不奢望節目組會多慷慨,所以沒有露出一點失望或者訝異的表情,畢竟這樣就沒有沒收他們錢包的意義了。
四個人生活一個星期,稍微省一點,七千元應該堪用吧?
「我們先看看生活環境吧,順便列一張單子把缺的物品寫下,等一下去賣場一起買齊。」程諾提議。
三房兩廳的房子說大不大,但已經足夠他們和兩名小孩生活了,程諾把附有浴室的主臥房讓給向晴初,自己選了空間稍微小一點的次臥,剩下的一間是兒童房,節目組事先布置過了。
參觀過一遍後,向晴初發現自己還是把節目組想得太善良,竟然連生活必需品都得自己去買,難怪當初不讓她帶盥洗用品,而廚房更慘,不僅沒有調味品,就連鍋碗瓢盆也要自己買。
照他們兩人列下的購物清單來看,七千元恐怕只夠撐過第二天吧!
兩人換了套休閒一點的服裝搭車前往附近的大賣場,向晴初忍不住嘆氣,嘟囔道:「節目組也太小氣了,什麼都不給。我們兩個大人節省一點倒是無所謂,可是不能委屈小朋友,這點錢怎麼夠撐七天?」
「沒關係,肯定會安排一些賺取生活費的環節,節目組不可能眼睜睜看小朋友受苦的,他們可不想被觀眾說是虐待兒童。」程諾一點也不擔心這個問題。「到午餐時間了,我們吃完飯再去賣場,午餐想吃什麼?不用替節目組省錢。」
在另一臺車上的跟拍導演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突然覺得七千元還給得太多了,就應該讓他們自己去賺錢!
 
 
雖然程諾的話讓向晴初寬慰不少,但還是不敢大手大腳花錢,便提議在賣場的美食街找間店解決午飯就好。
程諾推了一臺手推車,立刻引來不少路人圍觀,許多人紛紛拿起手機拍照,並交頭接耳討論站在程諾身旁的女人是誰。幸好圍觀群眾都被工作人員們隔開了,不至於影響拍攝。
向晴初無心理會路人都在討論些什麼,此刻滿腦子都在為了省錢而精打細算。
要買的東西太多,不一會兒,推車已經被裝得滿滿當當了。
程諾望著身旁仔細比較商品價格的向晴初,唇邊不自覺綻放一抹笑意,此情此景,彷彿兩人真的是一對新婚夫妻。
她手上拿著一罐沐浴乳,看了幾眼,又把手上的沐浴乳放了回去,選了另一個較便宜的品牌。
「你介意浴室用品的牌子嗎?」她轉頭問程諾的意見。
「妳挑吧,男生不用那麼講究沒關係。」他搖了搖頭,平常當然會挑選喜歡的品牌,但在經費有限的情況下,自然是以向晴初為主。
「那我們用一樣的就好,就不用買兩種了。」
程諾又看著她拿了洗髮精、洗面乳,為了節省開銷,她竟然連護髮產品都捨棄了。明明挑選孩童沐浴乳、洗髮乳的時候都很大方,對待自己卻捨不得。
他趁著向晴初沒注意的時候偷偷把她剛才多看了幾眼的潤髮乳放進購物車,並藏到了面紙的下方。她的長髮保養得又黑又亮,像洗髮精廣告似的,怎麼能在這種小事上委屈她呢?
之後又悄然無聲地把購物車中的沐浴乳、洗髮乳都換成了她喜歡的牌子,雖然沒有問過本人,但從她的眼神還是能猜出她真正中意的是哪幾個。
向晴初一直沒發現程諾的小動作,直到結帳時才注意到他在面紙底下藏了些什麼。
她好氣又好笑地看著程諾,沒想到他一點也不心虛。
「差不了多少錢,小朋友需要受到妥善照顧,但妳也一樣啊,是不是?」
程諾又露出了令向晴初難以抵擋的笑容,再搭上他說出的話,殺傷力十足,腦子一熱,也就忘了要計較他偷天換日的行為。
長得這麼好看,還這麼體貼,做什麼都能被原諒的!
 
 
回到愛的小屋後,這次屋裡只剩他們兩人,工作人員全都去了隔壁的房子,不過屋內早就裝了好幾架攝影機,導演透過攝影機回傳的畫面就能監看他們的互動和進展了。
雖說沒有安排劇本給他們,但綜藝節目需要爆點,為了收視率著想,如果嘉賓間沒任何甜蜜互動和進展,導演還是會適時提醒,要他們配合做出一些效果。
向晴初和程諾分工將買回來的東西歸位,整理好之後,兩人頓時相顧無言,空氣一片靜默。
以前和程諾相處,幾乎都是向晴初主動找話題,可是一想到眼下有一堆攝影機拍著,她不由得謹慎了起來。
一扯上程諾,她說什麼都很容易被放大檢視,像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幾句話就被曲解成對程諾有意見,這回裴霜老早就交代過她在節目上要謹言慎行,別再讓有心人拿她的話大做文章。
「妳要去午睡一下嗎?」程諾率先打破這股尷尬。
「不用,我還不睏。」她連忙擺擺手,節目才剛開始就跑去睡午覺,不被導演追殺才怪。「這樣吧,我們做些布置來迎接小朋友,我本來想帶禮物給他們,但節目組不讓我帶。」
「這個提議不錯,可以剪一些彩帶或氣球來布置,就算拆了也能給小孩玩。」
向晴初偷偷瞥了眼最近的攝影鏡頭,用手遮住別在衣領上的麥克風,小聲在程諾耳邊說:「你去跟導演談,如果是你提出要求,他們肯定直接給材料,不會小氣巴拉地還要我們用生活基金自己去買。」
隔壁房的跟拍導演無語地看著這兩人,不發點糖給觀眾看就算了,竟然還講起悄悄話?
幾分鐘後,如向晴初所願,靠著程諾刷臉直接獲得了彩帶、氣球和一疊的彩紙,程諾對手作不太在行,便由向晴初攬下剪紙的工作,他去一旁幫氣球打氣。
在打氣筒的加持下,不一會兒客廳已經滿地都是五彩繽紛的氣球。兩人為了方便都席地而坐,此時的向晴初正專心致志地剪著紙,剪好手中的圖形後,她把剪刀放在一旁的地板上,拿起鉛筆準備畫下一張要剪的圖案。
一顆飽滿的氣球被其他顆擠到了剪刀的尖口,瞬間就被戳破了,向晴初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被一旁的氣球爆破聲嚇得慌神,下意識往另一側安全位置倒去。
程諾接住了向他倒過來的向晴初,低頭就看見她杏眸圓睜,一臉茫然,像隻被嚇傻的兔子。
「抱、抱歉,我有點怕氣球破掉的聲音……」向晴初連忙起身,把剪刀放到桌上,就怕又把氣球給戳破。
懷中的軟玉溫香一離開,程諾不禁有點壞心地想著,要怎麼樣才能合理又自然地再把氣球戳破呢?
 
將客廳布置完成後,程諾看了眼時間,也差不多該開始準備晚餐了。為了歡迎兩名素人小孩的到來,他打算煮一些比較受小孩子喜愛的食物。
「你打算煮什麼?」向晴初跟著進了廚房。
「蛋包飯,可以讓小朋友自己用番茄醬畫圖,另外再烤幾隻雞翅、炒一盤青菜、煮一鍋湯,妳想喝什麼湯?」程諾一邊洗米,一邊問道。
「還能點餐啊?我們剛剛不是買了一包乾紫菜嗎?可以煮紫菜蛋花湯,如果是這個的話我也會,可以幫上忙。」雖然她的廚藝搬不上檯面,不過像是把食材通通丟進湯裡煮,這種沒什麼技術可言的菜色還難不倒她。
「能幫我把眼鏡取下嗎?」程諾將臉轉向她,為求方便,他戴了隱形眼鏡,臉上的這副眼鏡是造型師今早臨時起意搭上的,沒度數,純粹是裝飾品,一直戴著做飯反而有點礙手礙腳。
明知道程諾好手好腳,就算手濕了也能自己摘眼鏡,但向晴初還是乖乖照做了,畢竟導演說要多互動嘛!
她小心翼翼地幫他取下眼鏡,手指不經意碰了下他的鼻梁,眼前的男人又衝著她咧嘴微笑,沐浴在一縷暖黃的夕陽下,看起來又甜又暖。
向晴初心裡已經撞暈了好幾頭小鹿,她猜攝影機後的工作人員也被程諾的甜笑給殺到失去言語能力。
程諾何時變成愛笑男孩了?他以前錄製綜藝節目或出席各大場合也鮮少真正笑開。其他人或許看不出來,但向晴初認識出道以前的他,看得出來他在螢光幕前笑得並不真誠,不是真正打從心底發出的笑。
當她正陷入疑惑之際,門鈴突然響了,她還以為是素人小孩提早抵達,開門後才知道是來送圍裙的工作人員。
一件是有兔耳朵的粉紅色圍裙,一件是有熊耳朵的棕色圍裙,看著程諾穿上小熊圍裙後的不甘願表情,向晴初花了極大的力氣才忍住不笑出聲來。
原先還不解工作人員怎麼突然這麼好心,一看到穿著可愛圍裙的程諾,她才猛然明白,肯定是女工作人員的私心!
在等米飯煮好的這段時間裡,程諾用簡單的材料調了一盆麵糊,倒入烤盤、送進烤箱,等時間倒數完畢,香甜的海綿蛋糕就出爐了。
向晴初閒著也是閒著,便幫忙切蛋糕,忍不住偷吃了一塊切掉的蛋糕邊。海綿蛋糕的口感鬆軟香甜,別說小孩子喜歡,她這個需要控制飲食的女明星都快控制不住伸向蛋糕的邪惡小手了。
「程諾,你吃一塊試試味道,我覺得很好吃!」她興奮地拿叉子插了一小塊送到他嘴邊。
程諾沒半分猶豫,一口咬下她餵來的蛋糕,「好吃。」
「是吧、是吧!」
他並不喜歡吃甜食,從以前到現在只有幾次例外,只要是從她手中送來的甜食,似乎都能令他嚐出別樣的滋味。
 
 
六點一到,門鈴再次響起,程諾和向晴初早已將食物端上餐桌,聽見門鈴響,兩人一起到門口迎接要和他們度過一個星期的小來賓。
要和他們一同生活的是一對姊弟,小女孩梳著公主頭,一見到程諾便興奮地拉著母親的手說:「媽媽,是程諾哥哥耶!」
又是難逃程諾魅力的小迷妹一枚。
「昕昕和惟惟要乖乖聽哥哥姊姊的話喔!媽媽禮拜天就來接你們。」姊弟倆的母親將孩子和行李交給程諾和向晴初,離開前不忘叮嚀兩個孩子要聽話。
對小孩來說,參加節目就像出去玩幾天一樣,可能是因為常在電視上看到程諾的緣故,一點也沒有怕生的樣子。
姊姊叫作昕昕,已經七歲,過完這個夏天就要上小學了;弟弟叫作惟惟,今年四歲,性子和姊姊正好相反,一刻都靜不下來。
「昕昕、惟惟,這幾天我們暫時是你們的爸爸、媽媽,你們可以叫他程諾爸爸、叫我晴初媽媽。」向晴初蹲下身子和兩個小孩介紹稱呼。
「為什麼?你們不是爸爸媽媽。」在惟惟的認知裡,只有家裡的兩位是爸爸媽媽,不明白為什麼要叫眼前的兩人爸爸媽媽。
其實向晴初也覺得讓兩個小孩喊他們爸爸媽媽很彆扭,那麼小的孩子哪懂得什麼是節目要求。
「要不我們跟導演商量一下,喊哥哥姊姊就好?」她湊到程諾耳邊悄聲問。
「也好。」程諾點了點頭,對著離他們最近的攝影鏡頭說:「導演,能讓他們喊哥哥姊姊就好嗎?強迫小孩不太好。」
攝影鏡頭上下動了動回應,代表同意了。
都當著鏡頭的面把「強迫小孩」這個重罪搬出來了,導演不想答應都難。
關於稱呼就這麼訂下了,由於已經到了飯點,也怕飯菜冷了,向晴初提議先用餐。
昕昕能自己吃飯,還用番茄醬在蛋包飯上畫了漂亮的小花,而惟惟就沒那麼安分了,想和姊姊一樣用番茄醬畫圖,但人家是畫在蛋包飯上,他是畫在桌上,吃飯也是吃一口、玩一下,還拒絕吃青菜。
「惟惟,程諾哥哥炒的菜世界第一好吃,不吃會後悔喔。」向晴初自己的飯都沒來得及吃幾口,忙著餵這位小祖宗。
以惟惟的兒童椅為中心,附近已經是一片大戰過後的慘狀。
惟惟置若罔聞,繼續用手指沾著番茄醬到處作畫。
「我來,妳先吃飯。」見向晴初一直被小孩折騰,程諾實在看不下去,從她手中接過惟惟的碗和湯匙。「惟惟,吃不吃?」
程諾板著臉將蔬菜送到惟惟面前,嗓音低沉,簡單的幾個字莫名聽出了威脅的意味。
惟惟看了程諾一眼,低頭繼續玩。
「不想吃也沒關係,蛋糕也別吃了,把你的份都給昕昕。」程諾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杓,一副「既然你不想吃,我也不強迫你」的模樣,只是轉身就把留給惟惟的那盤蛋糕給了昕昕。
昕昕早已吃完飯,正拿著小叉子吃自己的蛋糕,聽到程諾說的話後,附和似的點點頭,非常樂意幫弟弟接收點心。
惟惟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蛋糕被姊姊挖了一口,小嘴一扁,瞬間放聲大哭了起來,「蛋糕……蛋糕……」
向晴初很想上前安撫哭得一抽一抽的惟惟,可是程諾說讓他處理,她只好狠下心低頭吃飯,裝作沒看見小孩委屈巴巴的眼神。
「哭什麼?」程諾拿面紙幫惟惟擦乾眼淚,見孩子哭泣,他表現得不生氣卻也不心軟,只是把裝有蔬菜的碗放到惟惟面前,「哭不會讓蛋糕回來,但是把菜吃完有蛋糕吃。」
向晴初以為程諾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會再次把人嚇哭,沒想到惟惟只是扁了扁嘴,過後便自己拿起小湯匙挖青菜送入嘴裡,三兩下就把菜給解決了,而程諾也守信用地拿了塊蛋糕給他。
這小孩標準的欺善怕惡!
如打仗一般吃完了晚飯,向晴初和程諾一個洗碗、一個清理桌面,讓兩位小朋友自己去客廳玩,等他們來到客廳,兩個小孩早已拿著節目組給的玩具和畫筆玩瘋了。
看著拿著畫筆在氣球上作畫的小孩和他們周圍四散的積木,向晴初有種靈魂被掏空的感覺。
她小的時候難道也這麼調皮嗎?有嗎?有嗎?
「妳休息一下,我帶惟惟去洗澡。」程諾站在她身後說道。
「你一個人可以嗎?」她微微蹙起眉,不太放心。
「他再怎麼說也是男孩子,怎麼可能讓妳幫他洗澡。」
「他還那麼小,哪有什麼男女意識。」
程諾皺了下高挺的鼻子,「不分年紀,都是性別男。」
讓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幫男生洗澡?想都別想,就算對象只是個小蘿蔔頭,光聽也都覺得不痛快。
向晴初陪著昕昕在客聽畫圖,這種靜態活動輕鬆許多,但又忍不住擔心程諾那邊的情況,浴室時不時傳來惟惟玩水的聲音,似乎都能想見裡頭的激烈戰況。
「晴初姊姊,弟弟平常洗澡都是這樣的,還喜歡拿水潑人。」昕昕對這樣的大動靜已經習以為常。
「昕昕,妳先自己畫,我去看看他們。」被昕昕一提,她更不放心了,走到浴室門前敲了敲門,提高音量問:「程諾,需不需要幫忙?」
浴室門由內開啟,氤氳霧氣從敞開的門後逸出,向晴初還來不及細想,就看見上半身濕透的程諾兩手抓著被浴巾包起來的惟惟。
「我先幫他換上睡衣。」程諾抓起像條蟲一樣亂動的惟惟走向兒童房。
向晴初愣愣地想跟上,猛然看見他身上的濕襯衫緊貼背脊,隱約能看見肌理,連忙跑回自己房裡拿了條浴巾去兒童房,不由分說就往他身上蓋。
這畫面要是播出去,觀眾都要沸騰了!
程諾正在幫昕昕換睡衣,身上忽然降下一條浴巾,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抿唇微微一笑,繼續幫眼前的小惡魔換睡衣。惟惟的父母給他準備了幾套睡衣作替換,現在穿的是小青蛙款式。
睡衣換好後,重得自由的小青蛙像一陣風似的跑去客廳找姊姊,頃刻間,兒童房裡只剩他們兩人。
「謝謝。」他用浴巾擦了擦濕漉漉的髮梢。
「要不明天還是我幫惟惟洗澡吧?再不然也得輪流。」向晴初微微挪開視線,不敢直視眼前性感度爆表的美男圖。
難怪一堆雜誌都喜歡噴點水在男明星身上,太養眼了……不過這不是她承受得起的誘惑,嗚……
「不行。我先去洗澡,麻煩妳幫惟惟吹頭髮。」程諾想也不想就拒絕,末了又淡淡說了句,「還好不是妳幫他洗澡。」
向晴初其實不太明白他最後那句話確切要表達什麼,只是下意識點頭。
 
 
待程諾洗完後,向晴初也和昕昕一起洗了澡,昕昕基本上可以自己洗澡,向晴初根本沒做什麼,這樣一來,她又覺得更對不起程諾了。
向晴初幫昕昕吹乾頭髮後才開始吹自己的頭髮,頭髮長最大的困擾就是吹頭髮需要耗上大把時間,等她去兒童房時,兩個小孩都已經躺在床上準備入睡,而程諾正盤腿坐在軟墊上給他們說床邊故事。
也不曉得他是不是故意的,明明演戲時的臺詞功底不錯,此刻說起故事來卻毫無抑揚頓挫,像念經似的,她都懷疑兩個小孩是被無聊到睡著的。
她坐在程諾身旁,將他溫柔的側顏盡收眼底,櫻紅色的唇瓣一張一闔,像染上了一層胭脂。
伴隨著他用動人聲線講著無趣故事的聲音,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倒轉,又回到了那個有他給自己做課後輔導的高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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