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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寵家長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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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42301

《夫君小心機》

  • 作者溫之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3/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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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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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枝紅梅撫慰少年心,贈花人亦成硃砂痣,
那是溫柔的烙印,是他慘澹歲月中的白月光。

 
「後宅不是妳的山,我也不是妳的海。」
「三娘,天地很廣,做隻飛鳥吧。」
薛靈致一直以為,嫁人不過就是換個地方看著窗外三寸天,
所以當她有求於梁祈,接受他以婚姻做交換時,
也僅僅覺得自己的天空變大了一些,因為他有錢,他家很大,
可成親後她發覺梁祈對她太好了,
世間對於女子的規範,他從不要求她死板遵守,甚至勸她跳脫,
以至於她毫無知覺地享受他的疼寵,寵得她生嬌,誤會卻油然而生,
當他為了護她,以身擋刀時,腦海中閃過他靈魂的拷問──
「我不想當妳暫且可以依靠的丈夫,也不要妳認命的妥協。」
「我想要妳一顆完完整整的心啊,三娘。」
 

薛靈致:不,對你從不是妥協,心也早就交付了啊……
溫之
水瓶座,比起出門逛街更喜歡窩在床上睡覺,簡而言之,宅女。
比起蔬菜更喜歡吃肉,無辣不歡,認為人生最痛苦的事是失去味覺,但倘若在失去辣椒和失去味覺裡選擇,寧願選擇失去味覺。
創作的時候喜歡聽歌,寫悲劇的時候會覺得很快樂,夢想是將所有的題材都寫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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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未婚夫入獄
上京的春天雨水多,前一天還是春暖花開豔陽天,後一天可能就小雨淅淅瀝瀝下起來。
雨水從簷瓦上一溜兒落下,聲音錯落有致,薛靈致伴著這雨聲坐在房中的繡架邊上,繡花針從布匹上穿梭而過,留下一行行細密整齊的針腳,和半朵海棠花樣。
繡花針又露出頭來,薛靈致接過針尖卻被刺了一下,一瞬間有滴血滲出,凝在她白雪似的手指尖上,格外讓人心驚。
薛靈致含住手指,歎了口氣。
在錯落的雨聲裡,似乎有人聲由遠及近,「小姐、小姐……」
薛靈致起身往門口去,剛推開門,便看見有德在門口摔了個四仰八叉。
薛靈致趕忙扶起她,見有德眼眶紅紅,還以為她是摔疼了,忙問:「沒事吧,怎麼跑得這麼急?」
有德抹了把眼淚,聲音帶著哭腔,「小姐,我沒事,但是……徐公子讓人抓起來了。」
這時雨勢忽然大了起來,似乎不滿足於敲打簷瓦,簡直要下進人心裡來。
薛靈致看著有德一張一合的嘴唇,腦子有一刻的放空,雨滴濺落在地上,又跳到人的裙角,冷冷又涼涼。
她拉著有德進門,道:「先進來,妳慢點說,怎麼回事?怎麼叫讓人抓起來了?」
兩人跨過門檻,薛靈致直覺事情重大,看了眼四下無人,合了門,帶著有德到桌子邊,並給有德倒了杯水。
有德猛灌一口,理了理自己的思緒,將聽到的消息悉數說給薛靈致聽。
「就是……聽說徐公子在街上打了安王爺,讓安王爺給抓進牢裡了,說是毆打王爺,對皇家不敬,要把他處決了。」
有德口中的徐公子叫徐臨,是薛靈致的未婚夫,幾日前他們兩家人才見了面,商定了婚期。
薛靈致轉頭看自己繡架上繡了一半的嫁衣,心頭翻湧,她轉過頭來看著有德,問:「此事可當真?」
徐臨與她自幼相識,婚約亦是指腹為婚,儘管後來她家裡出了那樣的事,徐家也沒退婚,要娶她進門。
徐臨偶有少年意氣但還算沉穩,說他打了安王……
薛靈致咬著下嘴唇,心頭亂糟糟的。
安王是當今皇帝的叔叔,打小就是個紈褲子弟,橫行霸道,仗著自己的身分沒少幹些傷天害理的事,事鬧大了,皇上也曾經懲戒過幾次,但畢竟是叔父,只能小懲大誡。
小懲是小懲,大誡未必見得,這麼些年來,安王可曾收斂過?招惹了他,哪裡會有什麼好下場。
薛靈致話都帶了些顫音,又重複了一遍,「妳可確定是真的?」
有德見自家小姐這樣子也跟著著急,話裡話外皆是慌亂,「是真的,大家都在傳呢。怎麼辦啊,小姐?」
薛靈致怎麼知道怎麼辦,她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姐,舅父不過是個七品小吏,徐伯父也不過是個從六品官,背景是指不上的。
薛靈致手肘搭在桌上,指尖摳著桌沿,指甲都泛白,她另一隻手捂著嘴,心道怎麼辦?
「徐伯父呢?可求人打點了?」
或許找找上面的人,破些財便能放出來了。她如此安慰著自己。
有德搖了搖頭,她只過是個丫鬟,哪兒能探聽到這麼多消息,只好如實說:「我也不知道啊小姐。」
薛靈致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看向有德因摔跤而髒汙的衣物,道:「妳先去換身衣服,我晚上問問舅父。」
有德又抹了把淚,應了聲,又說了幾句安慰的話才出了門去。
薛靈致目送有德出了門,才起身走到繡架邊,手指撫過半朵海棠花。
冥冥之中,她感覺自己的命運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她原本的展望是與徐臨成婚,婚後過著相夫教子的生活,便算一生安穩了,也對得起死去的父親和母親,可忽然一道驚雷劈斷了她原來要走的道路。
她的內心惶恐不安,正如此刻門外的雨。
薛靈致閉上眼,在心裡安慰自己情況也許並沒有這麼壞,或許徐伯父找人打點打點就過去了,或許安王並不是存心要徐臨的命,或許……
一道春雷打下,打斷了她的或許。
她心頭一驚,摸著自己的胸膛,無措地看向繡架上的大紅嫁衣。
今日的雨格外地大,連著下了三個時辰,下得天昏地暗的,叫人分不清時辰,還是有德敲門叫她,薛靈致才意識到已經到了晚上。
有德微低著頭道:「小姐,用晚膳了。」
薛靈致應了一聲,起身出門,往堂屋去。臨出門之際,她瞥了眼外頭的雨,帶了把傘。
有德接過她的傘,邊替她撐傘邊道:「小姐,您也不要太擔心了,我覺得徐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會平安的。」
薛靈致嗯了一聲,雖然撐了傘,但雨勢太大,還是沾濕了衣角,到了堂屋,她拍了拍身上的雨珠才進門。
曹氏已經坐著了,見她才來免不得怨了句,「吃飯還要人喊,真是……」
她的話未說完,便被旁邊的女子攔下,「母親,今天的豬肉看起來不錯。」
曹氏便接了她的話,道:「那可不,如今豬肉多貴啊……」
曹氏是薛靈致的舅母,旁邊的女子便是曹氏之女李成玉,按輩分,李成玉是她的表姊,但薛靈致更常叫她「玉姊姊」。
薛靈致入了座,喊一聲,「玉姊姊、舅母,舅父和大哥呢?」
曹氏說:「老爺說他今天不回來吃了,成器要晚些,也不必等他,咱們幾個先吃吧。」
薛靈致點頭,取了筷子,原想著同舅父打聽打聽徐臨的事,現在卻是不成了。
曹氏先給薛靈致夾了一筷子豬肉,也給李成玉夾了一筷子,嘴裡念念有詞,「唉,老爺沒說我也知道,肯定是和徐建一起商量著怎麼救他的寶貝兒子去了。」
徐建便是徐臨的父親,因與她父親曾共事,薛靈致稱其為伯父。
聞言,薛靈致動作一頓,視線落在碗裡。
李成玉胳膊肘捅了捅曹氏,「母親,您說什麼呢?」
曹氏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不過仍是分辯道:「幹什麼,我說錯啦?要不是他寶貝兒子吃飽了撐著去打安王殿下,哪有現在的牢獄之災?明明過不了幾天就要成家了,還如此莽撞,我看啊,也是活該。」
薛靈致垂著頭,夾了一筷子米飯塞進嘴裡,不語。
曹氏還要說:「妳也是,未來夫君都進牢房了,妳還吃得下飯……」
李成玉將碗放桌上一拍,吼道:「母親!」
曹氏消了聲,一頓飯吃得極為尷尬。
薛靈致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臉上還是保持著笑,「舅母,玉姊姊我吃飽了,先走了。」
薛靈致出了堂屋,有德迎上來,給她撐開傘。有德看得出來自家小姐臉色不好,也沉默不語。
這會兒功夫,雨勢倒弱了下來,薛靈致回了房,合上門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穩一穩心神。
舅母說,舅父正與徐伯父商量怎麼救徐臨,可見事情棘手不好辦,若是最壞打算……
她又是一聲歎息,眉頭皺了又皺,嘴唇咬了又咬,註定一夜難眠。


翌日薛靈致很早就醒了,有德給她梳妝,看見她兩個大黑眼圈,語氣心疼地道:「小姐還是要保重自身啊。」
薛靈致皮膚白皙,兩個大黑眼圈格外地顯眼,大黑眼圈往上是一雙勾人的桃花眼,桃花眼往下是小而挺的鼻子,嘴唇並非櫻桃小嘴,但唇線分明,一點唇珠,看著總是引人注目。
有德無數次地想,自家小姐可真是好看,比那些貴女還要好看,她若是個男人,能為小姐豁出命來,就是可惜了,小姐身世不好,嫁給徐公子都算高攀,要是小姐出身好,便是皇后也能信手拈來。
有德給薛靈致認認真真地梳好髮髻,因為薛靈致說今日要出門。
收拾完畢,薛靈致起身道:「走吧。」
有德跟上她的腳步往大門口走,府裡一共兩架馬車,一架老爺要用,另一架少爺要用,她們只能步行出門。
原先女子是不准當街拋頭露面的,不過自從端木姑娘後,這些規矩都被打破了,女子可以當街行走,也可拋頭露面了,不過多數貴女都不會如此,她們覺得丟臉。
薛靈致和有德兩人出了李家,往大街上去。
有德問:「小姐,咱們去哪兒啊?」
薛靈致答道:「清鏡司。」
徐臨如今便被關押在清鏡司,去找徐伯父顯然無用,只會添亂,她不如先想辦法見上徐臨一面,打聽清楚事情經過再說。
有德聞言大驚,清鏡司可是傳聞中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小姐,咱們哪能進得去啊。」
「我帶了銀錢。」
「小姐,您哪來的銀錢啊……不行啊,小姐,那是夫人給您留的嫁妝……」
說話之際,有輛富麗堂皇的馬車從薛靈致旁邊駛過,馬車的簾子被掀起一角,馬車裡的人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勾了勾嘴角對身邊的人低語了幾句。
身邊人應了聲是,身形便消失不見。

清鏡司門口。
陰森之感撲面而來,薛靈致深吸一口氣,抬腿向前,禮貌地詢問看守衙役。
「大人,我想探望一個人,可否……」她邊說著邊從袖中抽出一張銀票,往衙役手中塞。
衙役欲拒還迎,兩人來回推著那張銀票,半晌後衙役問:「探望誰?」
「徐臨。」
話一出口,衙役便變了臉色,將銀票推給她,冷冰冰地道:「清鏡司可不是妳想進就能進的,何況這人安王下了命令,不准許探望,妳走吧。」
薛靈致軟聲哀求,「大人,您就行行好吧。」
他仍是冷冰冰地拒絕,「不行就是不行。」
薛靈致仍是哀求,又抽了一張銀票出來,「您行行好,行個方便吧。」
衙役板著臉,並不伸手。
許是看她求得可憐,衙役終於鬆口,「妳求我沒用,我給妳指條明路吧。」
薛靈致目光炯炯地看向衙役。
他指了指薛靈致的臉,「憑姑娘這張臉……」他話未說盡,又道了兩個字,「七爺。」

上京城秦風樓。
一曲婉轉的琵琶才彈到一半,一個輕佻的男子挑開簾子,大笑對榻上的男人說:「七爺啊七爺,你可欠了我一個好大的人情。」
被稱「七爺」的人悠悠抬眼,語氣不疾不徐卻不怒自威,「哦?趙兄此話何解?」
趙樓南輕輕拍手,嘴角一勾卻不說破,「過幾日你便知道了,人情我先預訂了,紅玉姑娘,剛才他要聽的曲子不彈了,爺要聽美人歎。」
紅玉停了琵琶卻也不彈,含情的雙眼望向七爺。
七爺垂著眼,品一口上好的女兒紅,又悠悠回味片刻才道:「唱吧。」
紅玉才又抬手,琵琶聲悠悠響起,半面琵琶半面妝,隔著簾子,一番好風景。
趙樓南嘖嘖兩聲,既感慨自己的卑微,又感慨紅玉姑娘。
「紅玉姑娘啊紅玉姑娘,爺說話就這麼不管用?妳怎麼就聽七爺的?說起來,紅玉姑娘似乎又好看了些,我瞧著是皮膚更細膩了,今天的妝也格外地好看……」
趙樓南話多,淹沒在紅玉的琵琶聲裡。
一曲畢,一面琵琶一面妝。
紅玉抱著琵琶跪在那兒不動,似乎是等著七爺發話。
趙樓南揮揮手說:「紅玉姑娘快起來吧,跪著怪疼的。」
紅玉並不動,婉轉的聲音隔著簾子傳過來,「世子爺說笑了,紅玉既是來伺候七爺的,七爺還沒開口,怎麼世子爺就要趕我走了?」
趙樓南大呼冤枉,「我不過是心疼紅玉姑娘,怎麼紅玉姑娘不懂好人心。」
紅玉哼了聲,仍舊不動。
酒在酒杯中晃晃悠悠,酒杯在七爺手中悠悠晃晃,七爺說:「紅玉,下去吧。」
他說話溫柔,紅玉卻知道,不容反駁。
她道:「是,紅玉告退了。」
紅玉咬了咬下唇,低垂著眉眼,壓住眼中的失落,起身抱著琵琶出門去了。
趙樓南看著佳人的落寞身影,又嘖了一聲,無奈地看向榻上之人,「七爺啊七爺,你看看,你都傷了人家的心了。」
七爺一杯飲盡又添一杯,並不接他的話,語氣淡淡地問:「你找我什麼事?」
趙樓南屁股往榻上一坐,自己給自己斟酒,邊道:「我可真沒什麼事,就是在路上瞧見位佳人,想到七爺,就來了。」
七爺抬眼,對上趙樓南的眼。
這人一雙狐狸眼,眉目如畫,薄唇一抿不怒自威,一勾卻又是春風拂面,這頂好的皮囊,再配上上好的家世,便占了上京城的半邊春光。
趙樓南不禁感慨一聲,「你說人和人怎麼差別就這麼大呢?你可別這麼瞧我,瞧得我怪心虛的。」
七爺卻笑,「你是該心虛,國公夫人生得國色天香,也不知你怎麼長得這麼歪瓜裂棗,傳出去還要以為你是撿來的。」
趙樓南忽然被這麼一句拍在臉上,不服地提高了些音量,「歪瓜裂棗?我?小爺我這臉放街上都怕被人拐了,你居然說我歪瓜裂棗!七爺你別仗著自己好看就如此說話!小心我……」
「嗯?」七爺挑眉,「小心你的喬雪,還是小心你的柳若楠,還是……」
提起他的風流債,趙樓南就犯慫,他前段日子才讓老爹關了好幾天,光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趙樓南擺擺手,「別別別,唉,算了算了,你就等著吧,過幾天有份大禮送上門,你肯定欠我一個大人情。」
七爺雲淡風輕道破玄機,「薛靈致?」
趙樓南張著嘴,半晌才道:「你這人,真是……你怎麼猜到的?」
七爺又給自己滿一杯,泰然自若地說:「第一,我最近沒什麼想要的,尤其在你面前,唯此一樣。第二,徐臨當街毆打安王,此事鬧得頗大,都不用並棠去查,故而一猜便知。你同她說了什麼?」
趙樓南撇嘴,又得意起來,「猜錯了,我怎麼會親自出面,我見她往清鏡司走,讓人轉告了看守之人幾句話罷了。唉,跟你做朋友可真是不爽。不管怎麼說,人情還是欠我的,你等著吧。」
說完,他仰頭飲盡一杯酒,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從榻上跳下,掀飛簾子走了。


這已經是薛靈致第三次發呆,寧芷柔在她眼前揮了揮手,不滿道:「三娘。」
薛靈致回過神,茫然地看著寧芷柔,「啊?」
寧芷柔托著下巴看她,「三娘,妳已經發了三次呆了,三次!」她比了個三的手勢,又問:「妳到底怎麼了?」
她從清鏡司回來的路上碰到了寧芷柔,寧芷柔興高采烈拉著她要去挑衣裳,她不好拒絕,便陪著過來了。
寧芷柔是她的閨中好友,父親和她舅父共事。
薛靈致歎口氣,「我……妳……唉。」她又重重歎口氣,將事情來龍去脈和寧芷柔說了,「妳在閨中可能不清楚,但是事情如今到了這地步,我又哪有心思陪妳挑衣裳?」
寧芷柔放下手,面露愧色,「抱歉啊三娘,我不知道。」她伸過手握住薛靈致的手,安慰道:「一定會沒事的,一定。」
薛靈致垂眸道:「但願吧。」
寧芷柔將她的手拉向自己,壓低聲音道:「若是徐臨當真喪命,妳打算如何?」
薛靈致搖頭,她不曾有這個設想,也不敢有這個設想,無論如何,那是一條人命,雖說如今人命如草芥,但只是這麼一想,她就心裡抽抽。
寧芷柔歎氣道:「我知道三娘是有情有義的女子,我原不該問這種話,只是如今世道艱難……三娘還是得為自己考慮。」
為自己考慮嗎?薛靈致苦笑,她心裡鬱結的不只徐臨的事,還有清鏡司差役說的話。
薛靈致當然知道七爺,梁祈嘛,母親是當今皇帝的姑母,曾經力保皇帝上位,得聖恩眷顧,在上京城橫著走也沒人敢放一個屁。除了家世,樣貌也是一等一的好,不過花名在外,偏好美人,傳聞風流史可編成一本冊子。
那差役未說完的話薛靈致自然明白,憑她這張臉去求七爺,用清白換徐臨性命也未嘗不可。
可是……真的可以嗎?
世道艱難,對女子尤甚,什麼貞潔、什麼品行,樣樣是枷鎖,落在脖子上,讓人喘不過氣來,可自端木姑娘後就好了些。
薛靈致哭喪著一張臉,閉上眼,心裡糾結。
寧芷柔說:「三娘這皮相,即便不是徐臨也會有更好的良人。」
薛靈致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想看臉的哪裡會是什麼良人?
她自嘲地笑了笑,竟不知自己這副皮囊是好還是不好了。
挑衣裳的心思是沒了,寧芷柔歎口氣,拉著薛靈致出門去了,只說下次再來。
兩人從店裡出來,在大街上站定,寧芷柔說:「好啦,三娘,妳也別太擔心了。」
薛靈致扯出一個微笑,正欲開口,忽而聽得隔壁掌櫃說一聲「七爺」。
她臉色倏地變了變,轉頭看過去,只見一個富貴華衣的男人背影,黑色緞衣上一枝紅梅花,紅梅花轉過身,是一張好看的臉。
薛靈致臉色更差了,那人偏視若無睹,目光投過來,帶著一抹不多不少的笑。
寧芷柔順著薛靈致的目光看過去,也是一驚,這等大人物,惹不起還躲得起。她拉薛靈致的衣袖,「三娘,咱們走吧。」
薛靈致沉著臉轉身,同寧芷柔離開。
掌櫃的看一眼兩位姑娘的背影,又看梁祈,陪著笑道:「七爺好走,下回再來。」
梁祈似笑非笑地收回目光,忽而又輕笑一聲,邁開了步子。
旁邊偷懶的小二目睹了全程,待梁祈走遠了才悄聲和掌櫃的嘀咕,「掌櫃的,剛才那是誰家的姑娘啊,怎麼七爺瞧著像是……」
他話沒說完,掌櫃的就一巴掌拍在他頭上,帶了些警告的意味,「你別打聽這有的沒的,好奇心害死人吶,還不快上菜去。」
小二捂著腦袋,連連應聲,「好。」
寧芷柔走遠了才小幅度地回頭瞄一眼,見人已經走了,這才舒了口氣,同薛靈致道:「三娘,剛才真是嚇死我了,那不是七爺嘛,怎麼那樣看著我們?該不會瞧上妳了吧。」
薛靈致心裡揣著事,回過神來就聽見她一句「瞧上妳了」。
「我不認識他!」她回答得語氣又急聲音又大,倒把寧芷柔嚇了一跳。
「我知道妳不認識他,妳要認識他那還得了。算了算了,不說他了,和咱們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哎對了三娘,上回我說送妳的梅花帕子已經繡好了,下回我給妳送來。」
薛靈致聽著,又想起那枝黑色緞衣上的紅梅,上回似乎也是穿這身衣服,不過梅花繡的好像不大相同……
她想著便走了神,等回過神來,又對上寧芷柔幽怨的眼神。
寧芷柔歎了口氣,「妳啊……」她欲言又止,終究沒說完。
兩人走到東街口,寧芷柔家就在不遠處便在此分道揚鑣。
寧芷柔拉著薛靈致的手,似羨慕又似感慨地道:「若是我也能有三娘這麼好看就好了,我們三娘真真是美人胚子。」
薛靈致被她逗笑,握住她的手,回以一個笑容。
寧芷柔鬆開手,又安慰她,「肯定萬事大吉的,回吧,安心點。」
薛靈致歎了口氣,同她揮手道別,目送她離開。
有德也跟著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說:「我們小姐真是世上最好看的人了。」
薛靈致回頭瞪有德一眼,被她們這麼一鬧,她情緒倒是好了點。
春日的風還是有些冷,薛靈致呼了口氣,和有德回家。
寧芷柔說得對,梁祈和她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生來便含著金湯匙,不愁吃不愁穿,人生順遂,一句話就可以頂她們一百句,有足夠的資本可以花天酒地,可以紅顏傍身。
當然,在今天之前,她對梁祈的印象是如此,不過此時此刻,她只覺得,也不過是個惡霸。
薛靈致沒有告訴寧芷柔,她和梁祈曾見過一面,那會兒她並不知他就是七爺,還頂了人家的嘴,也算是命大。
幾日前,她和有德出門去普照寺祈福,有德去如廁,薛靈致就在偏殿外等她,正好碰上一人在樹下飲酒。
佛門聖地卻以酒氣玷汙,薛靈致有些生氣,便開了口——
「這位公子,佛門聖地,你如此做派未免太過分。」
然而話說出口薛靈致便後悔了,她看那人衣裳首飾皆是上等,身分大抵非富即貴,她一個小門小戶的姑娘,生這事端做什麼?
但話已經說了,那人轉過頭來,一雙迷濛的眼瞧著薛靈致,那眼底毫不加掩飾的慾望讓她後背發涼,她嚇得往後退了退,可依舊壯著膽子看著他。
那人輕笑一聲,詭辯道:「佛說戒酒戒色,我若飲酒有錯,那姑娘豈非踏進這便錯了?」
言語輕佻,薛靈致只覺得羞辱,她咬著唇,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不再搭理他。
那人卻來了興致,不依不饒地道:「食色性也,人生兩大快活事,怎麼到妳嘴裡竟如此不堪了?」
薛靈致垂著頭,胸膛劇烈地起伏,心裡懊惱不已,她不該多管閒事的,惹得自己一身騷。她心裡期盼著有德快些回來,那人卻邁著步子到她跟前,聲音聽起來是微醺的,略略有些啞。
「姑娘認為我說得對不對啊?」
薛靈致不語,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他也不動。
薛靈致卻總感覺自己周邊有微微的酒味,她心中又氣又惱又無可奈何,只好咬自己的嘴唇出氣,可微微的酒味裡還有屬於陌生男人的味道,她皺著眉頭,又往前挪了兩步。
他沒有跟上來,亦沒有開口。
許久,薛靈致似乎又聽見一聲輕笑,隨後便聽見他問:「不知姑娘尊姓?」
薛靈致當然不答。
那人也沒追問,薛靈致只聽見偶爾的幾陣風聲。
風聲微沉,薛靈致便聽見有德的聲音,「小姐,我們回去吧。」
薛靈致轉過身,已經不見那人的蹤影,只有空氣裡微微的酒味和陌生男人的味道。
她嗅了一口,低聲啐了口,「下流。」
那天晚上,薛靈致洗澡之前一聞袖口,還能聞見微微的酒味。
她原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似乎並沒有。
薛靈致閉上眼,那個登徒子竟然是七爺,而如今徐臨出事,此般種種,讓她不得不懷疑也許是七爺動了手腳。
越是如此,她越是不願意屈服。
薛靈致想,或許情況沒有那麼壞,祈福當日她還抽到了一支上上籤,小沙彌告訴她,這是有大福氣。
薛靈致回家後又等了幾日,可依舊沒有消息。
問舅父,舅父只說:「會好的。」
舅父如此說,薛靈致便也如此信了。

這日晚上,薛靈致正在修剪花枝,也不知怎麼的,那盆花忽然摔了下去,花盆碎片和泥土落了一地,她俯身去收拾便聽見大哥的聲音。
大哥是李成玉的親大哥,是她的親表哥,名喚李成器,如今已經出仕,在刑部當一個無名小吏。
李成器叫她,「三娘,我給妳帶了西齋的桂花糕。」
薛靈致將花捧起來,神情有些驚訝,西齋的桂花糕最是好吃,但也極貴,從不輕易買。
她讓有德尋一個新花盆來,自己去洗了手才和李成器坐下。
李成器高興地將桂花糕推給她,「來,妳最喜歡吃的。成玉也有,別客氣。」
薛靈致隱隱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可還是開心地接了,甜甜地笑道:「謝謝大哥。」
她當即拿了一塊吃,就聽見李成器斟酌著道:「三娘啊,妳臨哥……可能沒辦法了。」
聞言,薛靈致嗆到,大聲咳嗽起來。
李成器忙給她倒了杯水,薛靈致問:「真的沒辦法了嗎?臨哥是徐伯父獨子,徐伯父豈不是……」說著便紅了眼眶。
李成器歎一口大氣,重重捶在桌上,「安王說他不願意和解,一定要徐臨的性命。」
薛靈致被他這動靜嚇得一驚,李成器意識到自己的魯莽,又歎了口氣,平復一下心情才道:「對這些權貴來說,人命還不如草芥呢。」
薛靈致不知該說些什麼,她看著李成器隱忍的表情,目光落在西齋的桂花糕上。
她的心在拉扯盤桓,最終,她咬了咬後槽牙,在心裡做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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