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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特殊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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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富千金鬥白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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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的人不斷到跟前蹦達,該如何解?
顧元寧曰:摁死、踩死,過上好生活讓人羨慕死!

 
顧、秦兩家的換娃風波,顧元寧經歷了兩次,
前世她想著血脈親緣不可抹煞,回了秦家卻換來罵名,
今生她毅然決然留在顧家回報養恩,卻換秦家死死地巴上來,
恰恰好她有食療大業要完成,
為此,她頻繁出入國公府替老太君調養,想藉此打出知名度,
卻被互換了家世的秦‧真顧家女‧晚馨所忌憚,處處刁難設陷,
她想起前世秦晚馨只因不願嫁給窮書生,就暗害了準夫婿王澄安,
便假藉神明托夢的緣故前去佛寺救人,更把有狀元才的他拉攏至顧家,
後又就其自導自演自受傷的劇碼撕開那和藹的假面,
本以為小露一手能讓人收斂,不想終究是高估了,
她和王澄安郎情妾意不知哪裡惹到她,竟發狠要與她同歸於盡……
陽光晴子
阿Q射手,也許無心,也許有意,
以幽默EQ、感恩的心,溫暖加值,
密縷勾勒一個love story,期許,在翻開書頁的剎那——
即能撞進隨身版的快樂氛圍,烘焙愛情,擁抱短暫的喜樂人生。
如是,晴子謝天謝地,謝謝每一個與晴子的文字相遇的妳(你)。
幸福的醍醐味

小編家是個喜歡進補的家庭,冬天必吃羊肉爐、薑母鴨、燒酒雞,家裡天天飄著麻油香;夏天要不是豬腳湯、四神豬肚湯就是浮著一層黃油的雞湯。
當然,全是買食材自己回來燉煮的,雞與鴨則是家養的,完全就是產地直送的新鮮。
小時候吃的時候無感,畢竟家裡給什麼就吃什麼,等到大了,開始對食物挑剔的時候總會問「為什麼又吃這個」時,就能聽到一串的老生常談——
姑姑們會說:從小給你們燉的湯就會加入天麻,讓你們補腦,讀書才會好;雞湯裡面放枸杞、參鬚,讓你們明目、補氣之類的。
但小編也很常皮皮的回說:那我怎麼還四肢冰冷,可見吃補也沒那麼有效。
自然,這話一出口迎來的就是輪番砲轟吃外食、喝飲料的不健康,然後晚上硬生生比別人要多喝一碗湯!
吃了這麼多年,體質補沒補好小編無感,但膘著實養肥了不少。
小編相信,以上的經歷每個讀者家中也曾發生過,這也驗證了一句老話「藥補不如食補」。
在晴子老師《小富千金鬥白蓮》一書中,女主角顧元寧不只擁有一手好廚藝,甚至鑽研起食療法,配合人的體質、四季變換和時令蔬果去烹煮美食。
會如此起心動念,起源於她想要報恩,至於是什麼恩情,小編先不說,但她在做研究的時候就必須要有「實驗對象」,而這人就是被她救下來的男主角王澄安。
想當初男主角病弱不能自理的待在寺廟,不僅沒錢買藥喝還得吃著難以下嚥的素齋,小編都覺得能撐到女主角出現,男主角真是值得佩服。
因為有這樣一段因緣,男主角自然得報恩,於是除了充當女主角為自家酒樓開發新菜色的試菜員,同時也是女主角食療下的受益者。
至於兩人在這當中是如何擦出火花的,女主角鬥的白蓮又是哪位,就請你自己來一探究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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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今生拒認祖
仲夏時分,京城的天氣熱烘烘,豔陽高掛,老百姓曬得頭昏腦脹只想往涼爽的屋裡躲,然而某一日一樁新鮮事突然從天而降,挑起老百姓的興致,大街小巷到處串門子,各酒肆客棧更是擠滿嗑瓜群眾,一個個好奇後續發展。
這事直白的說,就是小妾惹的禍。
時間拉到十多年前,顧家人來到京城開了第一家「極品軒」,生意穩當後,東家便攜家帶眷回桐城探親,卻在半路上遇到暴雨,一行人只能到附近廟宇避雨休息,湊巧遇上要返京當京官的秦家人,由於廟小人多,兩家又都剛生了女娃娃,故有短暫交流,但雨一停便各自離開了。
那隊秦家人是京城簪纓世家平國公府的大房,秦家是大家族,府第占地廣,住了四房人,可妻妾多,嫡庶子女也不少,檯面上看著和樂融融,檯面下卻波濤洶湧,無法齊心,內鬥耗損,老國公離世後世子承爵,國公府卻逐年走向沒落。
時間輾轉來到今年,大房在整頓一名寵妾時挖出一樁陳年舊事,說是那寵妾當年流了孩子不甘心,趁著與顧家人在廟裡躲雨時買通奶娘,趁著無人注意之時偷偷換了兩家的娃兒。
也就是說,如今在幾個大城都有極品軒分店的顧家千金才是平國公府真正的金鳳凰!
兩家人都在京城紮根,秦家人查明真相後就上顧家門認親,但結果……
沒有結果!
這事就成了老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換不換姑娘?認不認親?個個都議論得口沫橫飛,畢竟平國公府底蘊深,來往都是權貴世家,即使這幾年沒落了,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顧家人再怎麼日進斗金也只是個商戶罷了。
但也是拜此事之賜,原本生意就好的極品軒更是天天客滿。
晌午時分,熙來攘往的京城街道,一輛輛華貴馬車停在極品軒門口,穿著藍白相間的制服的夥計們笑呵呵拱著手,對著上門的貴客送往迎來。
極品軒是京城老字號,熟客多,不少老面孔甫進來就往櫃檯那頭望去,以往老東家總是跟何掌櫃一起坐鎮,跟客人寒暄幾句,但這幾日卻不見人影。
每個上門的客人總往何掌櫃那裡瞄上一回,跑堂的都習慣了,不待問就一邊引著客人往座位走一邊道:「東家這幾日都在家陪小姐,少東家偶而會過來。沒辦法,問的人多,東家跟少東家也難過,強顏歡笑著呢!這邊坐了,耿老爺。」
耿老爺坐下來,撫鬚歎氣,「的確是個棘手事。」
「可不是嘛,才沒幾日,我家夫人都憔悴了。」小夥計將桌子再擦一遍,問了要上的菜,回頭便去交代廚房,只是一路搖頭又歎氣,彷彿都在怪這天外飛來一道驚雷,將好好一個家炸裂,沒一個能安生。
另一邊臨窗桌上,兩個中年男子也正聊著這最熱門的話題。
「我聽說顧家還沒給個準話呢。」
「怎麼給?顧姑娘前幾日玩水染了風寒,這兩日才康復,顧家上下心疼得緊,也不敢問她心裡怎麼想的。」
「顧家上下把她當眼珠子疼,京城誰不知道?也難怪捨不得。」說話的青衣中年男子頓了一下又道:「可我聽說平國公府的秦大姑娘不願回顧家,秦家還對外表示,養恩也是恩,他們尊重孩子的意願,所以顧家的回去還是當秦家大姑娘,原來的秦大姑娘就變成二姑娘,秦家各房姑娘的排序便跟著往後移。」
玄衣漢子嘖嘖兩聲,「秦家的做法不厚道,親生的要,養的也要,顧家一個女兒都沒了。」
「話不是這麼說,士農工商,顧家生活富足,雖不至於要妻女拋頭露面,顧姑娘一手自小練到大的廚藝也是眾人津津樂道,可廚藝再好,能比當個官家千金好?」青衣中年男子喝了口茶潤潤喉,繼續道:「吃穿用度肯定是官家的好,還有,婚姻上能說的對象更是天差地別,顧家要是真的為女兒好,就該讓她回去當官家千金。」
「說是這麼說,但情感呢?顧東家跟顧夫人肯定傷心壞了。」
「唉,都是命啊。」
談論間,極品軒又迎進另一批客人,熱絡的閒話交流再響起。
萬里無雲,就在離極品軒僅有一條街遠的顧家大宅,顧家的掌上明珠顧元寧所住的薔薇院,一朵朵爭奇鬥豔的各色薔薇在陽光下綻放。
以往薔薇院是顧府最熱鬧的院子,顧元寧脾氣好又愛下廚,即便入冬後天氣寒涼,她還是能在專屬廚房折騰出幾樣辣味零嘴及寒薑糖,甚至烤地瓜、板栗花生等等,所以在這院裡幹活的奴僕丫鬟個個有口福。
前幾日,顧元寧跟幾個閨中姑娘上山避暑玩溪水,也不知怎麼的忽然跌落溪水,那溪流湍急,瞬間就不見人影,幾個友人跟奴僕找了快一個時辰才在下游找到人,慶幸只受些擦傷,並沒大礙,但一回家當晚就發起高燒,一連燒了兩天,在家休養的期間,京城就傳出顧秦兩家抱錯娃兒的事。
沒幾天,平國公府就來人確定此事為真。
如今薔薇院靜悄悄的,丫鬟嬤嬤個個愁眉苦臉,見到何嬤嬤走進來,個個也是輕聲喚著行禮。
何嬤嬤是夫人的奶嬤嬤,隨著陪嫁,孫女瑛兒是姑娘身邊的貼身丫頭,兩人雖是主僕,但情如姊妹。
此時,主屋的門被慢慢打開,長相清秀的瑛兒躡手躡腳地踏出門,又回身輕輕將門拉上,她歎了口氣,再轉身就看到站在前方長廊的祖母。
她快步過去,再回頭,四朵嬌豔黃薔薇高低不一的插在長瓶花瓷擺放窗臺一隅,窗臺後方的貴妃椅上就半坐臥著她家姑娘,窗上竹簾半捲,陽光溜進窗,在她晶瑩剔透的肌膚上打上一層光暈,過去那雙愛笑的清澈明眸不見笑意,視線像是看向她們,但這幾日近身侍候,她知道姑娘是陷入思緒,眼裡根本看不到任何人。
這一想到這,瑛兒眼眶就紅了,在心裡詛咒平國公府那個小妾成千上萬遍,既然做了壞事,都閉嘴多年了,為什麼如今要說出來掀起翻天巨浪?
何嬤嬤看了卻是皺起眉頭,「姑娘風寒才好上幾日,窗戶怎麼不關上?」
「祖母,姑娘不讓關的,說風吹著,人清醒些。」瑛兒輕聲解釋,聲音都帶著哽咽。
何嬤嬤輕歎一聲,又望了望窗內一動也不動的小主子,「姑娘真的決定了?」
瑛兒點點頭,但馬上又搖了搖頭。
「到底是也不是?」何嬤嬤都想揚手打孫女了,也是小主子寬容,不然孫女個性憨厚又少根筋,當小主子身邊唯一的丫頭她都覺得心虛。
瑛兒咬咬唇,說起兩日前珠寶坊的二小姐胡千芮來探病,勸慰了好大一番,說什麼聰明人當然要回平國公府當嫡出千金,何況回親生父母身邊本就是天經地義,他們一定會對她好的!
又說顧元寧真成了秦家人,身分提升,也能幫養父母這邊提升地位,畢竟養大平國公府的嫡女也是大恩情,以後真有什麼事,顧家需要幫襯,平國公府能袖手不幫?
瑛兒努力說了好多,可胡千芮實在說太多,她沒辦法一一複述,最後只道:「胡二小姐那嘴吧啦吧啦說個不停,姑娘好像被說動了,就點頭了,可胡二小姐說,那這兩日就該去跟老爺夫人說明她的意願,姑娘又沒反應了。」
何嬤嬤眉頭都要打結,按按額頭,耐著性子再問:「那時姑娘表情如何?」
瑛兒鎖著眉頭,憋了半天也憋不出話來,目光又落到竹簾下的主子臉上,眼睛一亮,「就是那樣。」
顧元寧明眸遠望,像是看著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只是,脫俗絕豔的臉上多了抹往日不曾見過的沉靜,本是古靈精怪的姑娘,似乎突然長大。
何嬤嬤跟瑛兒站立的位置能很清楚看到顧元寧,但顧元寧的所在卻看不到她們,祖孫倆才敢打量主子那麼久。
何嬤嬤想了想又問:「徐姑娘又是怎麼說的?」
胡千芮跟徐毓珊都是顧元寧的閨中密友,胡千芮家裡經營珠寶行,來往客戶非富即貴,見的人多,對於權勢這玩意也在乎,甚至有些勢利,何嬤嬤其實不太喜歡她。
徐毓珊則相反,少女早熟聰敏,是街頭文藻坊徐家的獨生女,文藻坊賣的是古董、文墨筆硯字畫等生意,徐毓珊耳濡目染,愛看書又寫得一手好字,凡事看得透澈,特別有書香氣。
「徐姑娘說尊重姑娘的想法。只是她說秦大姑娘以生恩大不過養恩為由,不願回顧家,此舉顯得她重情,姑娘若是打算回平國公府,在外人看來就是姑娘薄情了。」
何嬤嬤吐了一口長氣,「就是這個理,難得徐姑娘剛及笄就看得如此通透。」
屋裡,顧元寧凝望著窗外的湛藍天空,幾朵白雲緩緩挪移,也慢慢捋著繁雜而紊亂的思緒。
重生回來多日,但腦袋沒有一刻閒著,她總害怕閉眼再醒來,又是纏綿病榻的光景,忐忑虛度數日,終是確定重生,也再度面臨前世人生的最大轉捩點。
她嘲諷地勾起唇角,平國公府大房的嫡長女,父親還是平國公,的確挺誘人的。
再想到煊王,皇上的第九子,權傾朝野,是大家眼中的準太子,而煊王的母妃與平國公遠嫁江南的二姊還是閨中密友,兩府素有往來。
平國公府近年雖沒落,但攀附著煊王府這顯赫背景的靠山,在京城仍有一定位置,套句胡千芮說的話,「只要腦子沒問題的人當然回去當秦家大姑娘」。
前世她選擇回到平國公府,成為秦元寧,相較秦晚馨看重養恩,她認祖歸宗的行為就顯得涼薄,成為世人眼中貪圖權勢地位而罔顧養恩的無情人。
但世家生活又哪是她這商家女能適應的?
親生爹娘及兩位哥哥在初時對她還算關切,但時日一久,沒人會繞著她轉,平國公府的每一個人都忙,父親上朝,兩個哥哥在國子監就讀,母親管著中饋,家務甚多,還有數不清的交際,秦晚馨及其他房嫡庶姊妹得到族學上課。
她雖然也能上學,也很努力想融入,卻總是格格不入,尤其秦晚馨集結各房嫡庶姊妹的排擠無視,讓她生生受了不少委屈。
但她告訴自己一切都會轉好。
她日以繼夜學習世家千金要學的技藝課程、談吐言行,但她再怎麼努力,畢竟起步晚,與府中從小到大浸潤閨秀教養的嫡庶姊妹女還是差太多,能不出錯就不錯了,要出眾?不可能。
在平國公府的日子,她戰戰兢兢、謹小慎微就怕出錯,活得極其憋悶,沒想到親生父母為了兩個兒子的前程,逼迫她成為墊腳石,頂著秦家血統與嫡長女的名頭嫁進煊王府,成為煊王側妃,但側妃說白了就是個妾!
煊王不好女色,煊王妃體虛,孕育不了孩子,她進門三個月肚子沒消息,父母張羅了一下,又將有才女之名的秦晚馨嫁進煊王府,成為第二個側妃。
不得不說,秦晚馨有才情、手段,迅速吸引了煊王恩寵,而她就算不去招惹她,秦晚馨也不肯放過她,總是刻意算計挑釁,兩人的鬥爭沒日沒夜地進行著。
秦晚馨面善心惡,同在煊王府後,更是肆無忌憚地輾壓她,她孤立無援,滿懷抑鬱,一場病痛就生生熬死了。
在嚥下最後一口氣前,她最想見的是顧家父母。
她回到平國公府後,他們雖不曾上門,一封封關懷書信卻不曾斷過,而她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過得不好,所以不敢回顧家,不曾去極品軒用過一餐,但她對他們的思念亦不曾放下,即使被那些嫡庶姊妹們嘲笑,也沒有放下她從養父母那裡學來的一手廚藝。
她想著,如果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她寧願做商家女,也不去跳平國公府的火坑,做那勞什子千金!
慶幸的是,重生在秦家等著她會不會認祖之前,今生她要當顧元寧,秦這個姓,誰愛誰拿去!


「囡囡真的決定了?」
廳堂內,顧家四口同坐一桌,顧榮軒喊起女兒的小名,斯文俊逸的臉上露出滿滿笑容。
「囡囡,妳……妳不覺得可惜?」
呂芳芸一手緊握女兒的小手,母女倆的手不似大戶人家嬌養出的青蔥玉指,因愛下廚,拿勺拿鍋拿刀,都生有薄繭。
顧元寧凝睇母親的黑眼圈,笑得一臉燦爛,「娘親,一點都不可惜,囡囡在家自由慣了,要做什麼,娘親、爹爹還有哥哥都全力支持,我讓瑛兒仔細打聽了,平國公府共有四房人,人多規矩多,光想到要認人都心累了。」
呂芳芸雖然年已三十,但丈夫疼、兒女孝順,沒什麼可操心的,看起來不過才二十出頭。此時聽聞女兒的決定她自是心喜,但想到唾手可得的國公府千金身分,她忍不住又提醒,「可是這身分差得可不止……」
「娘,囡囡不去最好,我也覺得她這性子到平國公府肯定水土不服,存活不了。」顧明賢急著打斷母親的話,就怕妹妹改了決定。
他大妹妹四歲,但家裡人口簡單,兄妹關係好,妹妹突然變成別人家的,個性不羈的他硬是憂鬱好幾日。
「你這當哥哥的說是什麼話!」顧榮軒想也沒想的就往旁邊兒子的頭打過去。
曾經擔當大廚的力道不是蓋的,顧明賢當場就痛得嚎叫一聲,右手撫著後腦杓,瞪大了眼,「爹,我都這麼大了,你能別打我的頭嗎?」
顧榮軒外表斯文,但個性不怎麼好,他所有的溫柔與耐性全給了自己的妻女,兒子真的是打大的。
「娶了老婆再說你大了!」他沒好氣的回道。
顧明賢立刻雙手高舉示意投降,不忘又皺眉去揉揉發疼的後腦杓。
顧家人都有一張好面皮,顧明賢豐神俊朗,自小就有英雄夢,拜了師也學了武,但極品軒的擔子隨著分店越開越多,他這少東家不能行走江湖濟弱扶傾,得一個分店一個分店巡視查帳。
他有著極品軒少東家的名頭,又生得高大英俊,投懷送抱的姑娘多如過江之鯽,但他一個也不要,如今年已十九,惹得雙親很是著急。
呂芳芸是個慈母,見兒子的動作,忍不住又叨念起丈夫。
顧元寧知道哥哥心中的白月光是她的好友徐毓珊,但這件事是她前世到平國公府生活才得知,還是母親書信中告知的。
那一年徐毓珊嫁了遠房表哥,哥哥喝了一夜悶酒說了醉話才知他心儀徐毓珊,但徐毓珊婚後並不幸福,丈夫意外早逝,婆家認為她剋夫,一直不待見,如今重生回來她倒是可以幫哥哥及好友一把。
「我幫你揉揉吧,哥。」
她起身走到哥哥身邊,才伸手就被嫌棄了,「不用,妳揉沒兩下,爹就心疼妳手酸,我早就懷疑自己是撿來……」顧明賢一如往常地輕輕揮開她的手,又急煞住話頭,悶悶的別開臉。
這話顧明賢過去沒少說,都成口頭禪了,因為顧榮軒抱持著女兒嬌養,兒子隨便放養的差別待遇,所以顧家每個人皆知是玩笑話,可如今……
「結果我才不是顧家人。」顧元寧一個委屈哽咽,眼眶都紅了。
「不哭不哭,妳就是爹的親閨女。」顧榮軒急急起身,快步走到她身邊彎腰替她拭淚。
呂芳芸也急著拿絲帕輕輕拭去她落到臉頰的淚滴,皺著好看的柳眉心疼道:「娘將妳從一個小團子照顧到這麼大,妳就是娘親生的。」
「是是是,哥嘴笨不會說話,妳就是親妹,千金萬金也不換,別哭啊。」顧明賢沒位置可以替妹妹擦淚,只好伸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又揉一揉。
顧家三口子慌亂地安撫著家裡的心肝寶貝,什麼好話都像不要錢的吐出來。
顧元寧一聽,眼淚掉得更凶了,她前世腦袋肯定被驢踢了,才會捨棄這些愛她的家人去秦家當炮灰!
半晌,顧元寧總算止了淚,還怪不好意思的笑出聲。
顧明賢嘴巴又賤了,「親妹子,不帶這樣玩的啊,哥心裡還懊惱哪壺不開提哪壺,都想把自己搥死了,妳又笑得歡!」
「對不起,哥哥,是我的錯,突然就難過起來了。」她挽著他的手臂撒嬌的搖了搖,嘟著嘴道:「我就想著我怎麼不是爹娘親生的?但剛剛哥跟爹娘可斬釘截鐵的說了,我就是親的,你們誰都不可以把我當外人!」她很認真的看著三人。
「行,我們都聽囡囡的。」
顧家三口子可看出來了,她是真心的想當顧家人。
顧元寧笑嘻嘻的再為四人都倒了茶湯,她喝了口茶潤潤喉,將自己的決定再重述一遍後,又說:「雖然不當秦家女兒,但我還是想見見親生爹娘,親手為他們燒一桌好菜,全了這份血緣,囡囡請爹去跟國公爺說這份心意,宴客時間就定在三日後。」
「見了他們,囡囡會不會……」呂芳芸咬著唇,剛底定的一顆心又懸在半空中,雖然他們也想和對方見面,也難過著親生女兒不願回來自家,但終究還是更關切自小就養在身邊的顧元寧。
「娘親,囡囡不會改變心意的,養恩比生恩大,秦大姑娘不也做了一樣的選擇?反正我只認你們的。」顧元寧笑咪咪的拍拍胸脯保證。
顧明賢聽她提到有血緣的妹妹俊顏驀地一沉,抱錯娃的事件傳開後,就那麼湊巧,他在文藻坊買筆硯時遇到秦晚馨及平國公府的幾名女眷。
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過去他也曾碰過秦晚馨幾次,但官家小姐身邊丫鬟嬤嬤多,陣仗大,他也不願去冒犯碰撞,所以印象平淡。
但前兩日見到她,想到兩人的血緣關係,他好奇地打量起她的五官,竟真的找到肖似爹娘的地方。
秦晚馨顯然知道他是誰,大方的上前一禮,說了一堆咬文嚼字的話,簡單陳述就是受人點滴該湧泉以報,她無法昧著良心回去當顧家女兒,她想盡孝,請顧家人體諒。
話說得好聽,但他這幾年在外經歷得多,見識也多,一個閨閣女子強掩在眼底的嫌棄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著笑咪咪跟父母聊天說笑的顧元寧,忍不住又伸手拍拍她的頭。
不意外的,他爹又炸毛了,「你當你妹是小狗還是貓?粗手粗腳的不怕拍疼她!」
他回過神,急急抽回手,但還是慢了一步,手背正中老爹一記鐵沙掌。
痛!他哀號一聲,「爹啊,我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顧元寧就看著娘親不捨的又叨念爹爹,爹爹吭也不敢吭一聲,而不記取教訓的哥哥又是樂呵樂呵的蠢萌樣,真好,她托著粉腮,笑得眼兒彎彎。
吵吵嚷嚷間,宴請秦家的事及細節確定,第二日,顧榮軒備了厚禮及帖子就去了平國公府。

市井間,小道消息一向傳得最為快速,好奇者無不議論紛紛。
「聽說了沒?秦顧兩家決定將錯就錯了!」
「聽到了,真是不可思議啊,秦大姑娘不回顧家能理解,但顧姑娘的決定可真有勇氣,要繼續當麻雀不當鳳凰啊。」
「是啊,本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回去當官家千金也應該,可她竟捨棄了。」
「顧姑娘雖跟秦大姑娘一樣不捨養恩,但仔細想想,兩者能一樣嗎?秦大姑娘血液裡是商家女,不回去當麻雀,人之常情,反之,顧姑娘的決定可稀罕了。」
酒肆間,客人邊喝酒邊嘮嗑,好不樂哉。
顧榮軒去了一趟平國公府,不久就傳出顧元寧還是選擇要姓顧,她的原話也傳出來——
我已習慣顧家的人事物,又已及笄,能承歡膝下回報養恩的時日不多,上天既給我跟秦家姑娘交換身分的際遇,就是命中註定我該當顧家女,便各自安好。
這一席說法讓顧元寧生生收了一大波好感,但也將兩個好友給火速招來。
薔薇院裡,胡千芮容貌秀麗,卻頻翻白眼,雙手環胸的站在顧元寧面前,怒道:「怎麼就這麼決定了?明明可以當人上人,當啥商家女?」
「當商家女又怎麼了?我倒覺得囡囡的決定極好。」徐毓珊生得雪膚冰肌,話說得淡定,她坐在茶桌前泡茶,看著顧元寧的眼神都是讚賞。
「哪裡好!」胡千芮氣呼呼的走到徐毓珊身邊坐下,忿忿地喝口茶,忍不住瞪著好友又叨念起來,但木已成舟,她這是恨鐵不成鋼。

而平國公府裡,這樁陳年舊事只能算是一個小波濤打過來,沒讓船有多少搖晃,從事件發生後,四房人達成共識,不會積極的去認回顧元寧。
一來,平國公府的嫡庶姑娘不少,共有十位;二來,派人打探下,得知顧元寧只有一手好廚藝,回到平國公府後各方面都得重新教養,但她已近及笄,再過一、兩年就該嫁人了,姑娘出嫁後的言行代表的都是娘家的體面,就怕她上不得檯面,反而壞了國公府的顏面,直接影響外界對府內其他未出閣的姑娘印象,執意認回恐得不償失!
因此顧元寧婉拒認祖,秦家人反而還大大鬆了口氣。
只是國公府位於西院的瑰雨苑,氣氛截然不同,主屋裡突然傳出一陣乒乒乓乓聲,不一會兒,兩名丫鬟低頭快步出來,其中一人的臉上還有明顯的巴掌印。
擺設雅致的內室,玉嬤嬤低聲安撫著怒氣騰騰的秦晚馨,「老奴說句大姑娘不愛聽的話,早說了別讓丫鬟到外頭打聽,外面的人唯恐天下不亂,說的話怎麼會好聽?」
秦晚馨咬牙切齒,手上的絲帕都快撕破了,「竟傳成我是貪圖平國公府的地位財勢!我本就長在這兒啊。」
她真的覺得委屈,從身世爆發後她就沒睡過一個安生覺,她擔心顧元寧認祖歸宗,知道對方不會回來後才鬆了一口氣,不想外面又傳出對她的種種批評。
玉嬤嬤也不知該怎麼勸,顧元寧若是願意回平國公府,這些批評就該轉到顧元寧身上,偏偏人家安於當一個商家女,難聽話就淨奔著自家主子來了。
「三日後的邀宴,大姑娘去嗎?」
「不去!既然要將錯就錯,見面做啥?顧元寧要見就見,本姑娘不願也不想配合她!」她氣呼呼地走到桌前,拿起茶杯用力的擲在地上,霎時間茶水四濺,茶杯碎裂成數片。
她厭惡顧元寧,即使不曾謀面也恨極了她。


三日後,極品軒上等雅間,平國公府來了八人,平國公夫婦及其他三房夫婦,這陣仗也算重視這個自小被換走的顧元寧,但這是秦家商量出來的,畢竟全京城的百姓都盯著,就算不在乎她,檯面上總得看得去。
平國公備來的謝禮也頗厚重,但再厚重,對底蘊深厚的平國公府來說也只是九牛一毛。
顧榮軒夫妻不願意收,謝禮是謝謝他們這些年來對顧元寧的養育之情,但他們視她為親生,何須謝禮?再者,他們也照顧了他們的女兒一樣長的時間。
大圓桌上,平國公夫人廖薏玟說了好聽話,「總是我跟國公爺的心意,收了,我們心裡也好過些。」
其實顧榮軒上國公府那日,兩方就說清楚,將錯就錯,稱謂身分皆不變動,只在未來兩個姑娘出嫁時兩家人都添妝,全了生恩。
以地位而言,平國公府高顧家許多,這份禮不過幾間宅院鋪子,見他們不收,平國公四房的人便一人勸一句,最後顧家人還是盛情難卻,尷尬的收了。
「怎麼沒看到元寧?」雙方寒暄好一會兒,秦柏宇、廖薏玟都沒見到親閨女,便開口問了問。
「可能廚房有事耽擱了,我再派人去催催。」
呂芳芸連忙起身,她心裡是有些愧疚的,平國公府的人上門,她還讓人家的親閨女下廚搗鼓一整桌菜,也不知他們會不會認為顧家虐待了囡囡?
呂芳芸還未走出去,顧明賢便起身上前,低聲說:「我去催。」
「別,娘去。」這樣乾坐著她也不自在。
快步出去喊了夥計去催閨女後,呂芳芸再做幾個深呼吸,又回到位置坐著,不禁想到缺席的秦晚馨,雖然各歸各位,但總是想看看親生女兒如今是啥模樣的。
眼看場面太冷清,呂芳芸終是忍不住開口,「秦大姑娘這些日子可好?」
秦晚馨雖沒有來,但費心備禮送給顧家四口,國公府的人一來,就由廖薏玟代送。
畢竟是自小拉拔大,廖薏玟自是對秦晚馨疼愛有加,何況秦晚馨也爭氣,在貴女圈中有才女之名,如今聽呂芳芸這麼問,她眉宇微皺,說道——
「晚馨昨夜思緒繁雜,想見你們又怕見了情緒崩潰,沒睡好,早上起來又咳,大夫來看過,說是染上風寒,她便不好過來,還要請你們見諒。」
廖薏玟說這一席話時,顧元寧正巧來到雅間門口,一字不漏地聽全了,她粉嫩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果然是秦晚馨的作派啊。
前世她跟秦晚馨鬥了千百回合,秦晚馨就是一朵白蓮花。
沒來也好,她還真沒想見到她!
呂芳芸正說著沒事時,就看到站在門口的女兒,連忙喚道:「囡囡來了!快進來。」
顧榮軒跟顧明賢也連忙看向顧元寧,就想看看她面對這陣仗的表情。
秦柏宇等人也看向從容走進來的粉裝少女,他們派人打聽過,對顧元寧的容貌自然也有形容,但聽得再多也沒有看到本人來得震撼。
秦家嫡庶女多,但認真來說,在座的四房人都不得不承認,顧元寧讓他們眼前一亮,尤其一雙眼睛靈動流轉隱隱含笑,讓人不自覺就想親近。
「國公爺、國公夫人、二老爺、二夫人……」顧元寧上前盈盈一福,一一喚了秦家每個人,態度不卑不亢。
相較之下,秦柏宇、廖薏玟竟顯得有些不自在。
稱謂是早就協調好的,十多年不知情下造成的感情疏離是事實,確認她不願改回秦姓後,兩人還鬆了口氣,但眼下見著面,也不知否是血液裡的親緣脈動,兩人喉間竟生生泛出股酸澀來。
夫妻倆看著眼前的絕麗面容,可以說顧元寧是挑著他們夫妻最出色的五官長,眉目如畫、高挺瓊鼻、菱形粉唇,對這張酷似自己的臉蛋怎會不喜?
「囡囡是嗎?妳爹娘都這麼叫妳的。」廖薏玟的心軟了,聲音更是溫柔。
「是的,國公夫人。」
雙方有十多年的時空隔閡,談什麼都蒼白,無法親近也親近不來,說得太多又顯得矯情,顧元寧只是微微一笑,但下一瞬她突然後退一步,猛地跪下,雙手交疊於額上貼地,對秦柏宇、廖薏玟夫妻行了一個大禮。
這動作行雲流水,但思及意義,秦柏宇回過神來就彎下身要扶起她,「快起來!囡囡,怎能行此大禮?」
顧元寧頭也未抬,聲音堅定,「囡囡自小養在顧家,享受顧家給予的錦衣玉食,溫潤親情,不捨亦想回報這份養恩及親情,選擇留在顧家爹娘身邊,無法在生身父生母身邊盡孝,是囡囡自私,請二位寬宥。」
「傻孩子,快起來吧。」
秦柏宇、廖薏玟眼眶都泛紅,如此有情有義,不得不說,顧家人將她教養得極好。
顧元寧站起身,眸光熠熠的看著兩人,「囡囡今日設宴,不是斷親,畢竟血脈相連,日後只要國公爺跟國公夫人想嘗哪道菜,囡囡都很樂意為你們下廚。」
秦柏宇、廖薏玟對視一眼,眸中都是驚喜,也是,京城就這麼大,過往不知關係就算了,可日後怎麼可能全無來往?
顧元寧心裡其實另有打算,重生這幾日別說有仇報仇,但有恩一定報恩,偏偏她要報恩的那人,可能還得透過平國公府才能接觸到,所以話不能說絕。
「請各位稍等,菜馬上上桌了。」
她依禮看向其他秦家人,再看著凝睇著她的顧家三人,燦爛一笑,這才轉身出去。
顧元寧從另一邊長廊樓梯下樓,再穿過院子來到大廚房,瑛兒正在那兒探頭探腦,一見到她就急著奔出來,「小姐跟秦家人看的怎麼樣?他們可不可怕?」
「可怕極了。」她伸手點她額頭,笑著搖頭。
大廚房裡熱火朝天,今天又因為秦顧兩家會面,極品軒也是座無虛席,幾名大廚跟幫廚忙得汗流浹背,吆喝來吆喝去,但看到顧元寧出現又安靜下來,各忙各的。
大廚房另有一間隔間是顧元寧專屬的廚房,裡面也有兩名廚子幫忙,她早先已完成了不少半成品菜餚,幾人麻利的上鍋煎炒、加熱盛盤,很快就完成了三鮮膾、香煎香料羊膝、花雕醉雞、冬瓜鮮釀盅、脆皮鴨肉、龍膽薑絲魚卷、蟹黃龍蝦鬥……完成一道上一道,直到最後一道甜檸冰凍、白木耳桂圓涼湯、粉蒸狀元鹹糕等三品甜點完成,由夥計先行送上樓,她則跟著瑛兒回到後堂側房,由瑛兒侍候著梳洗換裝,一身清爽後才返回廂房。
大圓桌上僅剩最後上的糕點,重新沏好的上品烏龍茶,三品甜點都做得小巧,即使眾人都吃得肚圓仍能吃下,再喝上一口醇香好茶,是人生一大享受。
「辛苦了。」
不管是秦家人還是顧家人,都對掌廚的顧元寧說道。
她微微笑說:「做喜歡的事,一點都不辛苦。」她不去問東西合不合口味,她心意已到,足矣。
但就是這份自在讓平國公四房人對她的印象更好了,除了一手廚藝令人驚豔外,她相貌出眾,氣度亦不輸自小養在國公府的小輩,與才情聞名的秦晚馨也不遜半分,不得不說,先前對顧元寧婉拒認親時的無所謂,在此時竟轉為遺憾。
廖薏玟更是不捨,看著越看越肖似自己的臉蛋,握著她的手不放,「囡囡再想想好嗎?我真的捨不得,妳可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呂芳芸緊張得手心發汗,喉頭酸澀的說不出話,就怕囡囡應了她。
似是察覺到她的害怕,顧元寧給娘親一個安心的笑容,再看著廖薏玟美眸中濃濃的希冀,「國公夫人,將心比心,您們捨不得從小養在身邊的秦大姑娘,家父家母同樣捨不得我,如今我與大姑娘各自在養父母膝下盡孝,也是各得其所,您說是嗎?」
如此貼心,那張笑臉怎麼看怎麼想親近,就連一向嚴肅的秦柏宇神情上都有著一絲動容,露出不捨之情。
就見他抿緊唇,拍拍妻子握住顧元寧的手,再看著顧元寧,「我們明白了,也尊重妳的意願,但同在京城,也別不來往,明日就過來平國公府認識認識秦家大小,都是一家人。」
秦家其他人詫異地互看一眼,這與先前說的不同,不是說能不來往就不來往嗎?
聞言,顧榮軒一家三口的心又提了上來,怎麼有種搶人的預感?
廖薏玟卻是眉開眼笑,「對,該好好往來,囡囡這一手廚藝,我真希望隨時都能嘗得上。」
聞言,顧元寧真心笑了,但也因笑得格外燦爛,讓人看不到眼底一閃而過的諷刺,原來時空背景不同、立場不同,她的一手廚藝也能讓秦家人垂涎改口!
前世他們說什麼呢?
「做菜討好人,堂堂公府千金這麼卑微?平國公府可不缺廚子!」
「妳日後嫁的是世家官家,廚藝再好也用不上,還是琴棋書畫加緊著練吧。」
「聽妳母親說,妳又鑽廚房?妳做的菜是不錯,但應邀去各大府上做客,表演才藝時難道展示廚藝?」
一句句冷嘲熱諷在腦海響起,秦柏宇夫婦為了讓她不在京城各宴席上丟臉,特別重金聘請教養嬤嬤教她官家禮儀,要她背誦女德女誡,繁文縟節,她做不到要求便冷言冷語,再看看眼前,輕輕拍著她的手背,又摸著她指腹薄繭,心疼說著「練廚藝還是太辛苦」的廖薏玟,眸中笑意更盛。
原則呢?
終於,席散了,人也送走了。
雅間內只剩顧家四口,呂芳芸同廖薏玟一樣輕輕摸著顧元寧長著薄繭的手,眼眶盈淚,喉頭酸澀得說不出話來。
顧榮軒、顧明賢也是直勾勾地盯著顧元寧的手。
顧元寧都笑了,「爹、娘親、哥哥,你們一個個看著我手幹啥?」
顧家四口除了顧明賢都愛下廚,因此他們從未想過一個小女娃拿著小鏟子站在椅凳上揮汗炒菜有什麼問題?還覺得她身上就流著顧家揮勺的廚子血液,時不時給她拍拍手,不論好吃與否,一定吃光她做的菜以茲鼓勵。
歲月流轉,小女娃漸漸長大,煎煮炒炸及刀工一步步追上酒樓掌勺大廚,他們更是與有榮焉,對外不忘炫耀她一個小女娃就能做出上百道宴客佳餚。
直到今日,見她生母心疼的神態及言語,猶如好幾個耳光搧在他們臉上!
他們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真心疼愛囡囡?怎麼就沒想過辛苦這詞?
「唉,我說你們再看下去,我這手也不會開出一朵花來呀。」顧元寧一手挽著母親的胳臂,另一手去挽著父親的胳臂,朝著兩人嫣然一笑,「我是真心喜歡下廚,你們疼我,支持我做我喜歡做的事,我是作夢都會笑呢。」
「真的?」顧榮軒夫婦、顧明賢異口同聲地問。
「真的!難道是你們架刀在我脖子逼我鑽廚房的嗎?」她俏皮地皺皺眉,那模樣說有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也是,三人聽了又不約而同的點點頭。
顧元寧又說了好些安撫的話,總算讓顧家三口的愧疚消失了些。
顧榮軒這下子又想到女兒備了桌大菜也不知有沒有趁機用餐?
聞言,一直在門外候著,不敢出聲打擾的瑛兒連忙開口,「吃了吃了,我都餵姑娘了。」
瑛兒笑眼瞇瞇,主子是真的要留在顧家了,她的心就像吃了顆定心丸,安心了。

由於今日兩家之宴被百姓們矚目著,不知多少人等著問顧榮軒席上情況,因此一家人索性從酒樓後門乘坐馬車回到一條街遠的顧家老宅。
顧榮軒夫妻倆回房休息,顧明賢卻跟著顧元寧往薔薇院走,並讓隨身小廝先離開。
顧元寧停下腳步,「哥有話要跟我說?」
兄妹感情一向好,短短幾日顧明賢就察覺妹妹有些不一樣,再想到她應了明日到平國公府之約,他心裡又是擔憂,就怕她到平國公府後看花了眼,又想做回秦家人。
「哥,你對我有點信心成嗎?」
顧元寧無奈一笑,他才發現自已將心裡話說出口了,他摸摸鼻子,又伸手拍拍她的頭,「不是對囡囡沒信心,是爹娘跟我都清楚,回秦家才是真正的對妳好。」
這段時間,他們三人私下瞞著顧元寧不知談了多少回,也不知失眠了幾個夜晚。
她深吸口氣,想了想,開口道:「哥,你知道有些花長在某些地方生得好,但一旦有人將它連根拔起栽種到另一個地兒,因水土不對,就是給花兒再多養分,花兒還是枯死了。」
仔細回想,前世回平國公府,有一半原因也是顧家人認為她回去對她的未來更好。
顧明賢蹙起眉,他竟從這句話中聽出淡淡的淒涼,「囡囡?」
她莞爾一笑,「沒事,我就喜歡當顧家人,誰趕我我就跟誰急。」
「誰都捨不得趕妳,只是哥覺得妳這次跌落溪水後,變得不一樣了。」
「變了?」她調皮的眨眨眼。
他還真點頭,「怎麼形容?像一個愛撒嬌依賴的俏皮姑娘突然一夜長大,舉止變得從容、性格內斂,說話也有條有理起來。爹娘也察覺了,但他們心疼,說是這換娃的事讓妳嚇到了,想得多了,人自然就變了。」說著,他抿唇看著她,「但哥總覺得不只如此,卻又說不上來為何這樣覺得。」
當然不只如此,她歷盡滄桑,已死過一回。
她親暱的伸手挽住哥哥,嚥下喉間酸澀,「我當然要變啊,哥哥,我身體正難受時,又知道我不是顧家女兒,我這腦子千回百轉,把半輩子的智力都拿來用了,想著到底該怎麼辦?最後我就想著什麼都不管,我就賴定你們了。」
她將頭枕靠在他的手臂,「哥,我把話說白了,你就是我親哥,爹娘就是我親爹娘,管秦家啥滔天富貴、權勢地位都與我無關,就算我未來出嫁,你也得護著我,成嗎?」
顧明賢本來聽得眼睛鼻頭泛酸,感動了,小妮子最後來那句,害他差點拐到自己的腳踉蹌兩步,連忙抽開自己的手,免得她被自己拉得跌倒。
見她站穩,自己也免了狗吃屎的命運,這才沒好氣的伸手點她的額際,「不害臊!才丫頭片子就恨嫁了?」
她笑著吐舌,「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怎麼羞?」
記得前世出嫁,她的花轎經過極品軒時,哥哥被爹娘緊緊拉著,可他對著送嫁隊伍大吼大叫的話還是鑽進了她耳裡——
「這就是妳要的?囡囡!這真的是妳要的嗎?」
花轎內,她強忍盈眶淚水,從窗子縫隙看到哥哥怒其不爭的傷痛臉孔。
驀地,她的額頭又被彈了一下,這次顧明賢下重手,痛得她嘶了一聲,瞬間從回憶裡跳脫出來。
「怎麼還放空了?給我認真聽,妳是及笄了,但哥跟妳說,一定要找到一個真心待妳的男人,還得哥調查過,通過哥這關才准嫁!」見她額頭正中被彈紅,他皺起眉頭,伸手又替她揉揉,「咱們囡囡不當妾的,要知道妾生下的娃兒一輩子都出不了頭,切記!還有,妳被偷偷換掉就是小妾惹的禍!」
「知道,我腦筋又沒壞,好好的正室不當,當誰的妾去!」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又推開他的手,自己揉額頭,重活一世,進煊王府當側妃的事自然不幹!
「嗯,清楚就好。」他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
顧元寧眼睛骨碌碌一轉,突然賊笑道:「說到找個真心待我的人,哥哥心裡有沒有要真心相待……」
「哥突然想起還有事要忙,妳快回房去休息。」顧明賢俊臉漲紅,急急停下腳步轉身,快步走人。
哥哥太懦弱了,小鳥似的膽真能配得上她泰山崩於前都不變臉的好友?顧元寧有點憂心了。
主僕倆看著他幾近逃竄的身影一會兒,才沿著鵝卵石小徑往薔薇院走。
「少爺怎麼老是這樣啊,每次提到這事跑得比誰都快。」瑛兒就納悶了,「老爺夫人一年比一年擔心他的婚事,而且他不成親姑娘怎麼議親事啊。」其實,她也有她的小心思。
「恨嫁了?」顧元寧挑眉一笑,她知道丫頭心繫文藻坊的年輕帳房。
「奴婢沒有!」她急急跺腳否認,但那張臉漲得通紅,又見自家姑娘笑得狡黠,她摀著臉越過主子,飛快跑進薔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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