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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經商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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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93301-E93303

《樂膳農家媳》全3冊

  • 作者尋露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0/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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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810
  • 優惠價:NT$ 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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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前,她使詐耍賴逼他娶她;
成親後,他抵死不願跟她和離!
 
藍海E93301 樂膳農家媳卷一
沒人穿書的情況像她這麼尷尬,
竟在原主硬要和秀才季秋陽圓房的時候穿來(羞)!
雖然他的外表優得令她流口水,可一想到他們之間沒有感情,
最重要的是,他倆的兒子將來會是大反派,還會害得她不得善終……
她樂得和季秋陽簽協議書,只做有名無實的夫妻,直到她離開。
不過想和他斷得一乾二淨,得先有錢,再來很有錢,才能讓自己立起來,
而為了讓她早日滾蛋,他這掛名相公倒是很配合,
她要向外祖父家討救兵,他負責跑腿送信;她回門討嫁妝,他出面助陣,
唯二的小缺點,一是惹了爛桃花,不時上門添她堵,
二是太聰明看出端倪,突然逼問她,她到底是誰……
 
藍海E93302 樂膳農家媳卷二
當初季秋陽要求只做表面夫妻,她答應了,
自己開食鋪、開布莊日進斗金,日子過得瀟灑極了,
不料季秋陽這男人卻忽然開了竅,開始撩她……
咳,她早就中意他的美色,現在他又對她百依百順,
看來假戲真做、撕毀條約這兩件事,壓根不需要考慮了!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一個年才過去,她居然就懷了孕,
雖然擔心肚裡的娃會不會是書中反派,
但她更在意的是去府城考鄉試的季秋陽,也不知是不是太擔憂,
她竟夢到季秋陽被人打得頭破血流,大驚之下,早產了……
 
藍海E93303 樂膳農家媳卷三(完)
姜靖怡想將鋪子開遍大周的夢想,因為季秋陽中舉正一步步實現,
不過他的解元身分也引來不少爛桃花,包括高高在上的清平郡主趙曼,
好在她家相公十分潔身自好,不然休怪她發狠打斷他的「第三條腿」!
為保護丈夫的貞操和安危,她決定帶著剛出生的兒子陪他一起進京趕考,
先做出各種新奇美食,成功擄獲祁陽大長公主一家子的胃與心,
再讓自家可愛無極限的小娃兒去抱大腿,靠山可不就穩當穩當了?
她原以為這樣就能放心,卻沒想到趙曼根本是個瘋子,竟要當街撞死她……
尋露,青島人,喜歡在海邊大聲尖叫,
愛美食愛啃書,更愛天馬行空。
明明年紀不小偏偏有著小女孩的夢,幻想穿越古代、
也曾幻想重生到小時候。
此生最大的願望便是與書為伴,每日看上一本書,喝上一壺茶,
再寫上一本讀者喜歡的甜甜的文章,最後給讀者一個完美的結局。
命中註定?後天努力?

小編最近看的一部日劇,女主是個衰得不能再衰的人,落魄到沒地方住,幸好被妖怪們收留,一個妖怪好心告訴她,她最近先是好事不斷,可之後會變不好,只要畫了牠的畫像給人看就能轉好。
之後真如那妖怪所言,她因為寫的有關妖怪室友的網誌大紅,甚至有出版社想將其出版成書,卻因為一張照片情勢大逆轉,她成了眾矢之的。
這讓小編想起這本書的女主姜靖怡,她知道自己穿成書中反派男主的極品娘,先是優秀的夫君早死,後來自己因兒子下場淒慘,因為看過書,她知道自己這個角色最後的結局,有點像這部日劇的女主,妳已知自己之後的情況,但兩人的決定很不一樣。
日劇女主是沒有作為,任由事情發生再來想辦法解決,而《樂膳農家媳》的女主卻是一開始便打定主意,為了改變命運,她,不想生下反派男主,所以只想和反派男主的爹季秋陽做有名無實的夫妻。
小編欣賞她的地方是:一、她很務實,畢竟這是古代,在她沒能保證能養活自己之前,沒貿然離開她名義上的夫君季秋陽,但兩人已達成協議,只做假面夫妻。二、她有能力,煮得一手好菜,靠著美食不僅壯大自己,也扶持婆家哥嫂。三、有腦子,找來外祖父和舅舅把生母的嫁妝討要回來,再一步步把自己的事業越做越大。
有人相信一切命中註定,相信算命的話,不做任何努力。可若像這本書的女主姜靖怡,雖知道之後的發展,可她所做的努力,不但改變了自己的命運,連帶著也讓季秋陽擺脫了早死的惡運,甚至讓原本很討厭她的季秋陽對她動了心!只是,女主會不會接受他?會不會生下反派男主?她又會面臨什麼樣的各種難題,精采好戲,錯過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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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新郎好純情
「喲,老嫂子,您這是巴上有錢人家看不上我們窮親戚了?」
「就是,不就是個地主家的小姐,她的名聲差得要死,你們季家就看上姜家裡的錢吧?」
「這樣的女人你們也敢娶進門,不怕耽誤了秋陽讀書上進!秋陽可是咱大橋村唯一的秀才,真是作孽啊。」
姜靖怡從渾渾噩噩中醒來,其他的沒聽見,就聽見外頭傳來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至於這些人討論的人是誰,總不會是她吧,她這麼善良……
她動了動身子發覺有些不對勁,一低頭頓時囧了,她竟然坐在一個男人的身上!
這男人古人裝扮,可惜頭髮散亂,衣衫更凌亂,露出結實胸肌的胸膛此刻正劇烈的起伏著。
姜靖怡忍著流鼻血的衝動將目光上移,頓時對上一張帥得沒有天理的臉蛋,狹長的雙目,薄薄的唇,高挺的鼻梁,怎麼看都好看,若是這張臉上的漂亮眼睛不是怒瞪著她,她想,她可能會忍不住捂嘴尖叫。
顯然眼前的男人是因為憤怒於她的行為才這樣瞧著她的。
她做了什麼?
難道兩人正在做不可言說的事兒被她打斷了對方不高興?
尚不等她想明白眼前的處境,就聽見男子憤怒吼道:「姜靖怡,妳給我下來,妳我早有協議在先,妳為何不肯遵守約定!」
姜靖怡眨眨眼,「啥約定啊?」
季秋陽一愣,這語氣怎麼不太對。「妳先下來。」
姜靖怡正想下來,忽然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幾個四十來歲的大娘探頭進來。
「秀才公……啊!」
一聲尖叫,後頭的人也瞧清楚了屋內的情形,緊接著門口的人被人拽了出去,門又被關上了。
外頭很快傳來幾人的哄笑聲還有調笑聲,哪怕聽不見幾個人說了什麼,也能猜到她們在講什麼。
這下不管姜靖怡還是季秋陽的臉色都不好看了,姜靖怡覺得丟臉和疑惑,季秋陽卻覺得屈辱。
被一個女子摁在床上欲行不軌之事已然超乎他的想像,如今還被人瞧見,他往後還有何顏面面對眾人?進門的那幾個大娘都是村裡有名的長舌婦,估計不用等宴席結束,這事兒就能在村裡傳遍了。
季秋陽面如死灰,見姜靖怡還沒有任何舉動,頓時著惱怒道:「姜靖怡,妳下來!」
姜靖怡連忙下來,呆愣愣的把身上的衣服穿好,腦子裡迅速整理方才湧入腦中的記憶。
她這是穿書了,成了一個雙男主文中反派男主的娘,反派男主的這個娘是個極品,靠使詐嫁給了反派爹,又靠著武力強了反派爹生下反派男主。
此極品娘惡毒又壞,將反派爹也就是眼前的男人氣死後,將兒子養成了大周朝最大的反派,成了一代奸佞。反派兒子在與另一位正義男主博弈的時候慘敗,最後母子倆不得好死。總之,母子倆是正義男主的墊腳石,妥妥的反派人物。
再看一眼一臉屈辱憤怒的反派他爹,姜靖怡有些慶幸,得虧原主還沒得手,不然真得手了,那反派兒子豈不是就在她肚子裡,往後更牽扯不清了。
掃了一眼季秋陽的臉蛋,姜靖怡忍不住驚歎,生氣的時候都好看,不禁有些後悔就這麼放過他。
季秋陽憤怒不已,迅速起身,手忙腳亂的穿衣服。
趁著穿衣的功夫,姜靖怡摸了摸自己的臉、胳膊,挺滑挺嫩的,皮膚不錯,若真按照原書中所說,這張臉應該也非常好看。
季秋陽穿好衣服第一件事便是衝向靠窗的書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扔到姜靖怡的身上,「這是咱們當初的協議!」
見姜靖怡自個兒又是摸臉又是摸屁股,季秋陽頓時惱火,他轉過身去,聲音帶了怒氣,「舉止輕浮,成何體統!」
季秋陽不由得想到那日姜靖怡攔住他往他懷裡鑽的模樣,臉色更加難看。他是讀書人,最重名聲,可先是被姜靖怡賴上被迫娶了她,如今差點被她強迫了,讓他如何不氣。
姜靖怡看著眼前男子冷聲斥責她的樣子,有些懷疑原主單純是看上這張臉才賴上他的吧。
當然原主也的確不是好人,姜家是鎮上的地主,家中富庶,而她是地主家的嫡女,只不過親娘早死,本人又被繼母養得尖利刻薄,愛慕季秋陽許久,時常去撩撥他,可惜季秋陽對原主沒興趣,原主在繼母和繼妹的挑撥下便去使詐賴上季秋陽。
然而,原主是原主,作為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姜靖怡來說,對著帥哥流口水可以、發花癡可以,甚至撩漢也可以,唯獨做不到強人所難這件事。
只是她既然穿過來了,自然得為自己打算,現在沒懷孕生孩子,甚至兩人也沒有過親密關係,那她現在跑路是不是還來得及?
隨即這想法便被她放棄了。
這時代一個孤身女子能走到哪裡去?先不說這時候出門得有路引,就算她拿到路引,孤身的她出門也非常的不安全,恐怕用不了幾日很可能會被人抓走賣到不好的地方去。
娘家回不去,跑路不現實,難道只能按照劇情走下去?或許順著劇情等到反派兒子死了才能穿回去?
不妥不妥,她好好一個正直的姑娘哪裡養得出反派,更遑論是和一個陌生的古代男人去生。
她抿了抿唇,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季秋陽的臉,鬢若刀裁、雙目狹長,薄薄的嘴唇此刻緊緊抿著,看向她的目光冷漠還帶著嫌棄。
滿滿的禁慾氣息!
姜靖怡哀歎後發現她現在除了暫時待在季家,似乎沒有其他的出路。
隨即她展開那張協議,待看清楚上頭寫了什麼,頓時眼睛一亮。
協議上寫明了,季秋陽會允許姜靖怡住在季家,在姜靖怡願意離開季家之前,他絕不納妾,會尊重姜靖怡。而姜靖怡需要做的就是不強迫季秋陽,與季秋陽做一對表面夫妻,與季家人和諧相處。
總的來說這協議對她非常友好,畢竟對方再帥,但兩人之間沒有感情,萬一真做了夫妻反倒不好。
如今有了這協議,她能暫時留在季家,往後還能有其他選擇。
姜靖怡轉瞬間便做了決定,覺得老天對待她不薄,遂將協議收了起來,「這協議我收了。」
見季秋陽皺眉,她嘖了一聲道:「你若擔心我反悔、撕毀協議,你重新寫一份由你保管就是了。」
兩人剛剛發生那樣的事兒,自己差點被強,季秋陽一點也不相信姜靖怡的人格,聽她這般說,他雖然感到驚訝又狐疑,但還是磨墨提筆再寫一份協議。
遵守不遵守是一回事,寫還是要寫的,至少多個保障。
姜靖怡站在一旁看著男人專注認真的臉,有些明白原主為何費盡心機,甚至不惜毀壞自己的名聲也要嫁給季秋陽還想和他做真夫妻了。
他實在是太好看了。
都說專注的男人最好看,再配上好看的臉,是女人都會動心啊。原主當初寫這協議估計是打定主意耍賴到底,不然怎麼會現在就等不及的要了男主圓房,畢竟外頭還有賓客呢。
季秋陽將協議寫好、吹乾,自己摁上手印,轉頭就對上姜靖怡著迷的眼神,他皺了皺眉,忍不住往後挪了挪,企圖離姜靖怡遠一些,「好了,摁手印。」
姜靖怡看了眼上頭漂亮的楷書,不禁讚歎一聲,人帥又有才,未來的國家棟梁啊!
她將手印摁好,將協議遞還給他,「合作愉快。」
伸出的手白皙軟嫩,季秋陽瞥了一眼,微微蹙眉將協議取過來收好。
姜靖怡環視一眼這屋子,還不算小,在靠裡的地方堆了幾口箱子上頭貼著大紅的囍字,唯獨沒有第二張床。
要姜靖怡大度的把床讓出去是不可能的,她轉身上床躺下道:「床歸我了,你自便。」
季秋陽倒不至於和她計較這事,便兀自從箱籠裡拿出被褥鋪在蒲葦席上躺下。
大紅喜燭還未燃盡,剛才笑吟吟與他簽訂了君子協定的女人背對著他躺在床上,看樣子是睡著了。
這就睡著了?
季秋陽有些恍惚,竟分不清這會兒的姜靖怡和之前不講道理將他摁在床上的姜靖怡哪個才是對方的真面目。
他揉了揉額頭閉上眼睛,算了,先不管了。既然剛才定了協議,總能遵守上兩日吧。
外頭的喧鬧聲漸漸隱去,姜靖怡在這陌生的時代陌生的地方竟然睡著了,心實在是大。
然而季秋陽高估了姜靖怡,而姜靖怡也高估了自己的睡姿,半夜的時候一骨碌就從床上滾下來,甚至因為覺得冷,一靠上溫暖的身子便忍不住雙手雙腳的纏了上去。
至於季秋陽,滿目震驚與了然,臉險些黑成了鍋底,更可氣的是,他還扒不開身上的人。
這一夜,實在難熬。
季秋陽絕望的閉上眼睛。
翌日清晨,姜靖怡一睜開眼就瞧見了季秋陽黑著的一張臉,想也知道自己睡姿不雅的毛病跟著她穿來了。
她淡然的鬆開季秋陽,而後站起來,看了眼窗子,「天亮了啊。」
季秋陽一口氣憋在嗓子眼兒差點把自己憋死。這女人對昨晚之事竟然隻字未提,臉皮忒厚,著實無恥。
「昨晚……」
他話沒說完就被姜靖怡打斷了,「昨晚發生何事了?」
季秋陽面容臊得通紅,頓時說不出話來。萬一真說出來,對方又賴上他怎麼辦?
看他的表情,姜靖怡頓覺得有趣,故意扭了扭腰道:「難怪後半夜硌得腰疼,原來是滾下來了啊。」
「既然妳知自己會如此,往後定要當心才是。」季秋陽紅著臉乾巴巴的說了這話,根本不敢去看姜靖怡扭來扭去的柔軟腰肢,披上衣衫匆忙就出去了。
姜靖怡嘖了一聲,「還挺純情的。」
走到門口的季秋陽聞言猛的一個趔趄險些摔倒,他回頭,對上姜靖怡戲謔的雙眼,桃花眸微微挑著,甚至能看清他略顯慌亂的身影。
姜靖怡瞇眼一笑,「呀,有些後悔了。」
這話一出口,季秋陽已經回身怒瞪著她,好似在譴責她不守信用之事。
姜靖怡滿臉壞笑,「再瞪,我就真的後悔了。」
她的目光讓季秋陽感到不自在,連忙收回目光,讓自己鎮定下來離開她的視線。
姜靖怡想到昨日遇到的麻煩頓時有些頭疼,強迫人就強迫人,還被人瞧了去,以長舌婦的人設,等她出季家門的時候肯定會對著她指指點點,她倒是不介意別人的看法,只怕作為讀書人的季秋陽因此會更加厭惡她。
怎麼就不知道閂門呢!
正亂想著門突地被推開,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進來,瞧見姜靖怡已經起身,撲通一聲跪下了,「姑娘,櫻桃錯了。」
姜靖怡瞧著小姑娘嚇壞的樣子,不禁扶額。這是櫻桃,在原書中小姑娘頗可憐,作為原主唯一的陪嫁丫鬟,不但要遭受原主的打罵,最後還因被原主懷疑她有爬床的嫌疑將人直接發賣了。
發賣後的丫頭命運如何,以她看過很多古代羅曼史小說的經驗來看,恐怕不會很好。
只不過就她的觀察,她這樣的美女都不能讓季秋陽感到興趣,更別說櫻桃是季秋陽厭惡的女人的丫頭,他不可能上心。即使放個貌如西施貂蟬的女子在季秋陽枕頭邊上,他都能將人攆出去。
眼下她成了那個刻薄刁鑽又惡毒的女人,自然不好直接改頭換面惹人懷疑,她點了點頭道:「找衣服給我換上,好看的。」
櫻桃爬起來福了福身連忙過去箱籠那裡翻找,然後翻出一件輕薄的玫紅色窄袖衣裙來。這衣服喜慶,既符合原主的喜好又能符合新嫁娘的身分。
還別說,原主的喜好與她倒有幾分相似,她也喜歡顏色豔麗的衣服。
她被櫻桃伺候著換了衣衫,又讓櫻桃打了水洗臉淨面。原本想畫個妝,但想到這會兒已經是初夏,天氣也熱,這時候的脂粉可沒有防水一說,便按捺住心思,最後只塗了護膚的油脂。
櫻桃見她不塗脂抹粉有些奇怪,「姑娘,不上妝了?」
姜靖怡搖頭,「不上了。」萬一出了汗,大把大把的掉粉可會嚇死人。
說著,她拿起桌上的銅鏡照了照,終於看清了如今這張臉。
鵝蛋臉,桃花眼,嘴唇豐潤,肌膚白如雪,配上天然的一字眉,不笑不說話的時候竟顯得英氣十足,然而等她笑起來時嘴角微微揚起,一股媚態躍然而出,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非但不讓人覺得奇怪,反而別有風韻。
很好,臉還是她的,只不過從二十多歲回到十幾歲,肌膚狀態好得不得了。
姜靖怡很滿意,好歹她還是個美人兒。
但髮髻她就不懂了,好在有櫻桃在,小姑娘年紀不大手藝倒是不錯,俐落的給她挽了一個婦人髻,又在上面插了金釵。
「姑娘,好了。」櫻桃說完垂手站在一旁,生怕自己手藝不好挨打挨罵。
姜靖怡拿著鏡子歪著腦袋瞧了眼,不錯,她滿意的點頭,「還不錯。」
櫻桃瞬間鬆了口氣。
姜靖怡站起來環視一圈屋內的擺設,得出這家很窮的結論來,不過有幾口箱子倒是還不錯,想來應該是原主的嫁妝。
「把箱子打開。」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總得先知道自己如今有多少家底才是。
只是結果令她很失望,除了做好的成衣布料不錯之外,其他的嫁妝可以說很寒酸。壓箱底的書畫古董她一個外行人都能瞧出來不好,其餘的沒一件值錢的東西,就連金銀首飾看著都老氣,瞧那色澤,恐怕還是包金的而非純金的。
總之,有點慘。
就她所知,姜家在鎮上是有名的富戶,她爹是地主,家中小有資產,給嫡女準備嫁妝怎麼也不該這麼寒酸啊。
還有原主早死的娘,當初是清水縣的富戶人家姑娘,嫁妝定然不少。
那麼她娘的嫁妝還有本該屬於她的嫁妝哪裡去了?
姜靖怡不是好人,但也不喜歡占人便宜,可這不代表別人可以占她的便宜。
姜靖怡面色平靜的讓櫻桃把箱子合上了,轉頭問她,「馬氏是不是吞了我的嫁妝?」
櫻桃驚訝,隨即以為姑娘想明白了,點頭道:「不光姑娘的嫁妝,本該屬於姑娘的先頭夫人的嫁妝也被吞了。不過……」
「不過什麼?」姜靖怡見她吞吞吐吐有些不滿,「難不成那些都是我讓出去的?」
話說完就見櫻桃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姜靖怡頓時臉一黑,不知道該罵原主蠢還是該罵馬氏不是東西。原主被馬氏養得尖刻惡毒算她可憐,但十六、七歲也不是小孩子了,竟然還能做出這樣的蠢事來。
她回想了一下,發現竟是原主爹不同意這門婚事,而原主又擅自使詐賴上季秋陽,原主爹對這女兒本就不喜,竟放任繼室馬氏張羅這婚事。馬氏以婚事作為要脅,原主為了嫁給心上人,腦子一熱就把本該屬於她的嫁妝拱手送給了馬氏。
姜靖怡很不開心,窮日子她是不想過的,那些嫁妝還得拿回來才行。
見她臉色不好,櫻桃趕緊縮縮脖子,「奴婢、奴婢出去幫姑娘做飯。」
姜靖怡也沒管她擺擺手讓她出去,自己坐在床上歎氣。
老天爺給她這一手爛牌是啥意思,拯救反派大佬還是故意為難她?
姜靖怡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便起身拉開門出去。
入目的是一座農家小院,她所在的位置是小院的西廂房門口,正面三間正房,兩邊各兩間廂房,西邊如今她和季秋陽住著,另一間空著放雜物。東邊廂房是大伯子季冬陽一家人,另一間是灶房。在院子的南邊有圍欄,裡頭大大小小養了有二十多隻雞。
此時雞圈的旁邊站著一個老太太和一個十六、七的小姑娘正竊竊私語,一聽見動靜朝她這邊瞧了過來。
看得出眼神不善,但姜靖怡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她婆婆和小姑,便沒搭理她們。
小姑娘撇嘴道:「也就這樣,除了家裡有錢還有啥呀。」
「花花,別說了。」老太太雖然呵斥女兒于翠花,但眼神仍舊怨毒的看著姜靖怡,好像姜靖怡搶了她家錢似的。
姜靖怡回頭瞥了一眼于翠花,笑道:「我除了家裡有錢,還有一張好看的臉,妳有嗎?」
她的臉本就保養得不錯,長得又嬌媚,哪怕此刻嘴角噙著壞笑也明媚動人,別說男人了,就是于老太太這把年紀的人看了也忍不住心口顫了顫。
于翠花一愣,頓時崩潰大哭,「娘。」一抬頭瞧見季秋陽朝這邊走來,她連忙跑過去在季秋陽身邊站定,嬌嗔的告狀,「秋陽哥,你看她,她罵我醜。」
季秋陽瞥了一眼若無其事的姜靖怡,再看一眼跟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但明顯是假裝的于翠花,冷聲道:「她哪裡說錯了?」
于翠花哭聲一滯,姜靖怡噗哧笑了,于翠花漲紅了臉,捂著臉扭頭跑了。
于老太太瞪著三角眼咬牙道:「怪不得昨日聽人說你倆天沒黑就在屋裡扒著褲子,果然啊!」她譏諷的看了眼季秋陽,呸了一聲,「還是秀才呢,不要臉!我家翠花多好,哪裡不比這女人好,我詛咒你季秋陽一輩子都是秀才。」
說完話,于老太太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姜靖怡並不在意老太太放的狠話,反而眼睛晶亮的看著季秋陽,「你說的是實話?你也覺得我好看?」
季秋陽扭頭進屋。
姜靖怡在後頭笑道:「秀才公眼光真好,我也這麼認為。」
灶屋裡的雲氏和季琳夏端著飯菜出來,瞧清楚姜靖怡的臉,滿眼驚豔。
雲氏道:「弟妹,進屋用飯了,于翠花和她娘的話別放心上,這娘倆沒一個好東西。」
姜靖怡應了一聲,目光掠過季琳夏再想想季秋陽,覺得這老天爺還挺會造人的,兄妹倆都是美人胚子。
第二章 來回一趟你行嗎?
進了屋,季老太太正從裡屋出來,瞧見姜靖怡笑著讓她坐下用飯,一家子圍坐在一起用早膳。
早膳是用昨日剩下的肉煮的粥,其他的菜除了新摘的黃瓜,其他都是昨日酒席剩下的飯菜。姜靖怡嘗了一口覺得菜太過油膩,便撿了黃瓜吃。
她只不過多用了些黃瓜,季老太太懸著的心又提得更高,生怕姜靖怡一個不高興便把桌子掀了。
事實上,在昨日喜宴上姜靖怡就把季家給她準備的飯菜掀了,至於原因,自然是季家準備的飯菜不可口,拿粗製濫造的豬食打發她。
姜靖怡壓根沒想到昨日原主已經當著全村人的面發作一次。
櫻桃倒是知曉,可她這會兒不在跟前,即便在跟前,她也知曉自家主子的脾性,更不可能跟姜靖怡說了。
姜靖怡不知道吃頓飯也能讓人忐忑不安,她吃飽了就站起來笑咪咪道:「我用好了,你們繼續用。」說著便往外頭去了。
櫻桃聽見動靜,連忙放下碗筷從房裡出來等著伺候姜靖怡。
而屋裡等姜靖怡不見蹤影,氣氛才稍微緩和一些。
季秋陽的臉色倒是沒有之前那麼難看,季老太太忍不住寬慰他,「瞧著她也沒啥,興許昨日是不習慣才會那樣。你們既然成了親,那就是夫妻,凡事你讓著她些。」
季秋陽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心裡想著昨天那份君子協定,只看她如今的做派,他實在難以相信往後的日子兩人能夠相安無事。若這家只有他一人也就罷了,可還有為他付出的娘以及兄嫂,他出門求學一去數日見不到人無所謂,可若是姜靖怡昨晚的協議只是糊弄他,等他走了,他的家人卻要面對這刻薄惡毒的女人。
季家人的品行他一清二楚,只要和姜靖怡對上,絕對吃虧。方才他不過試探的表示讓姜靖怡將櫻桃送回姜家就被姜靖怡堵了回來,等他走後誰知道會是什麼情形。
季秋陽有些心煩意亂,草草的用了早膳便準備回房溫習功課。
季老太太看著他道:「于翠花和她娘的事兒你跟你媳婦解釋一下,免得日後見了面再鬧出個不好來,于家人不好相與,莫因為她們影響了你們夫妻感情。」
季秋陽一頓,眉頭微蹙,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
只是他忘了,如今他成了親,房間裡多了個人,而他回房的時候就見姜靖怡正對著鏡子鼓搗著什麼,頓時感到一陣頭疼。
姜靖怡原本坐在銅鏡前端詳自己的相貌,聽見有人進來,便扭頭看向季秋陽,嫣然一笑,「我美嗎?」
姜靖怡是故意的,不僅說了這話,還故意垂眸抿唇一臉嬌羞的看著他。
作為讀書人,季秋陽自認為是個正人君子,可正人君子對上姜靖怡這小妖精的時候心突然漏了一拍,讓他險些忘了這女人之前是如何不知廉恥的往他懷裡鑽,還將他摁倒在榻上,更別提他娘方才提醒他解釋于翠花的事了。
姜靖怡見他突然紅了臉,嘴角噙著愉悅的笑意,煞有介事的點頭,「我忘了,之前夫君就已經承認過我美這件事。」
這是指早飯前于翠花母女的事。
季秋陽眉頭微蹙剛想解釋就見姜靖怡又朝他湊過來,頓時惱怒呵斥,「休得放肆!妳不會是忘了昨晚的君子協議?」
「君子協議?」姜靖怡柔柔一笑,「君子協議上可寫了不讓我梳妝打扮了?」
季秋陽移開目光,冷聲道:「未曾。」
「那你讓我記什麼?」姜靖怡逼近他,雙眸盯著他的雙眸,「還是說,你覺得我很美你心慌了?」
季秋陽早知她不知廉恥,可沒料到除了鑽他懷裡讓他負責外,這女人還能如此……哪家女子能如她這般明晃晃的問一個男人她是不是很美的問題。
心裡憋了一口氣,可難聽的話又說不出口,季秋陽冷哼一聲,坐到桌前拿出書本開始溫習功課。
「我要溫習功課了,妳請便。」
姜靖怡笑了一聲,心情莫名其妙的好。她只當沒聽出季秋陽話中攆她的意思,又坐回桌前讓櫻桃拿了其他的衣服給她看,並指揮櫻桃把需要改動的地方記錄下來。
輕柔的聲音與以前囂張刁鑽的語氣差異太大,共處一室難免就鑽進季秋陽的耳中,那嬌嗔的聲音,纏纏繞繞的將他鬧個不休。
季秋陽端著書卻看不下去一頁,心煩意亂,乾脆將書合上,站起身來直接走出去。
見他落荒而逃,姜靖怡忍不住噗哧笑了聲,「還怪有趣的。」
一旁的櫻桃戰戰兢兢的看著她,不明白這事兒到底哪裡有趣。兩人沒成親之前,她們姑娘喜歡季秋陽喜歡得死去活來,日日不能安睡,臨嫁人前還擔憂季秋陽會厭惡她,不與她好生過日子。
如今她們姑娘預料到的事都發生了,反倒不悲傷不難過,還說出這麼令人驚悚的話來。
櫻桃突然瞪大眼睛,難道她們姑娘又有新的主意收拾姑爺了?姑爺好可憐!
姜靖怡卻不知櫻桃的心思,自顧自的想著今後的問題。
「姑娘,明日回門穿這件衣服可好?」
姜靖怡抬頭,就瞧見櫻桃拿了一件桃紅色衣裙出來。她擺手道:「找件素色的,最好能讓人看了就覺得我很可憐的那種。」
櫻桃一驚,「姑娘?」
姜靖怡頭都沒抬,「照做。」
作為唯一的陪嫁,哪怕姜靖怡對她態度不好,櫻桃也是站在姜靖怡這邊的,既然主子吩咐了,櫻桃便麻利的翻看起來,從一箱子衣服裡找出一件素色的衣服。
雖然達不到姜靖怡的要求,好歹也能湊合。
姜靖怡又問:「我外祖家離這邊可遠?」
櫻桃回道:「清水縣離這邊不遠,離鎮上大概二十來里地。」
這倒好辦,姜靖怡坐到季秋陽的書桌前拿出紙筆準備寫封信出去,可惜毛筆她不怎麼會用,一筆下去就是一坨。
她索性不為難自己,出門見季秋陽站在堂屋門口與季老太太說話,便面帶笑容的過去,「夫君,可否幫個忙?」
聽她這稱呼,季秋陽心裡一驚,面帶警惕的瞧了過來,「何事?」
「過來嘛。」姜靖怡仍舊笑咪咪,聲音像能掐出水似的,一副小嬌妻跟丈夫撒嬌的樣子。
倒是季老太太想的不多,見她態度溫柔可人還挺滿意,她對季秋陽道:「過去吧,在家好好歇兩日,旁的不用你操心。」
季秋陽頷首,朝屋裡過來的時候滿心都是警戒,總覺得眼前笑咪咪的女人比之前張牙舞爪的時候更可怕。
姜靖怡只當瞧不見他的異樣,轉身回了屋,待季秋陽進來,便說:「夫君能否替我寫封信?」
季秋陽驚訝,「寫信,給誰?」
姜靖怡笑道:「給我外祖家。」
他倒是沒多問,坐下瞧了眼桌上寫廢的紙,總算明白姜靖怡為何讓他來寫了。說實話他挺心疼這紙張的,好好的白紙落了一坨墨,真是暴殄天物。
季家家境不好,筆墨紙硯這些東西都是消耗品,而他自己也不敢胡亂用。所以看到這張廢了的紙張時,季秋陽眉頭就皺了起來。
姜靖怡將那廢紙收起來,道:「敬愛的外祖父、舅舅。」
見她開始說了,季秋陽提筆便寫。
姜靖怡繼續道:「自從六歲母親去世,一別竟是十年。靖怡十年未曾去外祖家,心裡萬分惦念。只靖怡有心無力,家中有惡毒繼母阻撓,還有渣男爹爹……」
「等等!」季秋陽皺眉打斷她,「父母親怎能用如此言語形容。」
姜靖怡有些不高興了,「怎麼不能?難道他們不壞、不惡毒?」
季秋陽低頭看著紙上,什麼惡毒繼母,渣男爹爹,這是作為女兒能寫的?可隨即他又看到上頭自從六歲母親去世十年未曾去過外祖家這兩句,心裡竟有些不是滋味。
說到底姜靖怡只是個自幼喪母被繼母養大的孩子,若是繼母良善悉心教養,不會養成現在這般模樣,遠的不說,只姜家二姑娘,便是姜靖怡的繼妹,在鎮上也是小有名氣,與眼前的姜靖怡簡直是天差地別。
以前他只瞧得見姜靖怡的無禮和不知羞恥,卻沒想過她長成這樣的根源,季秋陽搖了搖頭,提筆將姜靖怡的話原封不動的寫上了。
姜靖怡頷首繼續道:「還有渣男爹爹嬌寵惡婦,靖怡不知不覺間竟失了本性,忘了母親在時對靖怡的教導,聽信惡毒繼母的謊言,做下許多錯事,還與外祖家生分多年不見。
「如今靖怡已經嫁人,繼母曾說會通知外祖家,可昨日婚禮卻未曾見到外祖家親人,靖怡心中想念至極。今日寫信是情非得已,靖怡自認不配得到母親嫁妝,但也不忍母親嫁妝落入奸人之手。故寫信與外祖父和舅舅,懇求外祖父和舅舅明日能到姜家一敘,順便將母親嫁妝帶回賀家。」
姜靖怡說的把自己都感動了,季秋陽手拿毛筆奮筆疾書,一氣呵成,看神情已無原先的輕視,反倒因為姜靖怡的話有了改觀。
興許這女人頓悟了,不然怎會如此大度讓外祖家將嫁妝帶回。
旋即他又覺得不對,若真是如此,她又何必在嫁人後才寫這封信?嫁人前為何不寫?怕是希望外祖家的人來幫她要回嫁妝吧。
季秋陽心中有了猜測,抬頭審視的瞧了眼姜靖怡。
迎著他的目光,姜靖怡不慌不亂,還挑了挑眉,「莫非被我說的話感動了?」
季秋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不接這話,反而問道:「還有嗎?」
姜靖怡笑了笑,繼續道:「明日靖怡在姜家等候外祖父和舅舅。落款想你們的靖怡。」
落下最後一筆,季秋陽忙不迭的把筆洗淨放回原處,生怕姜靖怡再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讓他寫上。
既然姜靖怡要拿回自己的嫁妝,那他也不好不配合,便問:「明日可需要我幫忙?」
瞧著他一派君子坦蕩蕩的模樣,姜靖怡起了逗弄之心,她故意走近幾步,離著僅有一步之遙時突然出聲,「你想怎麼幫我?」
隨著她的靠近,季秋陽身子往後仰企圖離她遠一些,可他本就靠在書桌前,往後仰的時候胳膊難免撐在桌子上。兩人的姿勢曖昧,姜靖怡活像當街強迫良家女的惡少,而季秋陽就是那個良家女……
櫻桃瞧著這一幕害羞極了,連忙打住自己的胡思亂想,倏地就跑出去把門關上了。
關門聲打破這氛圍,季秋陽的臉瞬間就紅透了,隨之而來的是羞惱,「妳起來。」
「好啊。」姜靖怡若無其事的應著,果真站直了身體,往旁邊挪了一步,笑咪咪的看著季秋陽,「夫君是不是覺得妾身貌美如花,看著我的臉心就撲通撲通直跳?」
「休得胡言亂語。」季秋陽心生惱怒,說了這話後慌忙拉門出去。
腳剛邁出去就聽見屋內響起姜靖怡的嬌笑聲,他的臉更紅了。
見季秋陽慌張的出去,姜靖怡暗忖,許是因為她的確讓季秋陽心動了,也或許季秋陽是君子,被她這樣的行為驚嚇到了。
看來最好不要這麼撩他,萬一真撩出火來,到時候她還怎麼過她的瀟灑日子。
姜靖怡斂去笑意,將信收進信封,而後寫了收件人出門。
櫻桃原本在跟雲氏幹活,見姜靖怡出來了,連忙跑過來待命。但姜靖怡卻不是找她,而是找季冬陽。
「大嫂,大哥可在家?」姜靖怡笑咪咪的看著雲氏問,讓自己看著更溫柔一些。
雲氏不疑有他,「出門給人送板凳去了,估摸也該回來了。」
話剛落,季冬陽進來了,後頭跟著臉上尚且發紅的季秋陽。季秋陽看都不敢看姜靖怡一眼,直接往堂屋去了。
姜靖怡對季冬陽道:「大哥,明日是我回門的日子,有些事需要我外祖家幫忙,能勞煩大哥幫忙跑一趟送一封書信嗎?」
季冬陽自然沒有不應的,去洗了手道:「交給我便是。」
季秋陽停下腳步,「不用,大哥你去忙,我去送便好。」
「你?」姜靖怡狐疑的看著他,「來回一趟你能行?」
季秋陽臉一黑,頓時想起這個女人有多可惡。
脾氣再好的男人也容不得別人說自己不行,季秋陽就是如此。
他雖是書生,但出身農戶,每年麥收時節書院放假的時候也會回家幫家人做農活,即使不比季冬陽那般身強體壯,可在書生中絕對算得上佼佼者。
姜靖怡語氣中的嫌棄和懷疑實在太明顯了,季秋陽的臉直接就黑了。
季秋陽雙眸又深又黑,盯著姜靖怡似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世上怎會有這樣的女人,不講究以夫為天也就罷了,竟然敢用那樣的眼神看他,不用問都知道她心裡是如何想的。
他咬牙道:「如何不行?」
姜靖怡其實也就是懷疑一下,畢竟百無一用是書生,可既然傷到人家自尊了,她也不好再懷疑下去,只要能將信送到誰去不行,況且季秋陽還是她的夫君,他去送信更顯誠意。
「那有勞夫君了。」姜靖怡勾唇笑道,還朝季秋陽福了一禮。
季秋陽哼了一聲應下,也不耽擱,帶了信便出了門。
清水縣在清河縣旁邊,大橋村所在的大橋鎮離著清水縣更近一些,二十來里地走的快些兩個時辰也就到了。季秋陽去過清水縣,出了門熟門熟路的就往那邊去,正巧路上遇見有人趕車,問了問價錢花了兩文錢坐著車去了。
到了清水縣的時候尚不到中午,季秋陽摸了摸懷裡的錢,最終還是去買了一包點心又打了一壺酒才往賀家去了。
以賀家的身分,他這點禮自然是寒酸,但季家家境本就不好,出門時也沒帶多少銀錢,只買這點東西他身上已經空空如也。
季秋陽倒不計較自己的面子,非要打腫臉充胖子,反而在想,到了賀家,如果賀家問起姜靖怡的事該如何回答,畢竟他和姜靖怡名義上是夫妻,旁人不知道他們的協議,自然將他們看做一體。
賀家是姜靖怡的外祖家,哪怕十數年不見,恐怕也會問關於她的事。
姜家在大橋鎮是富戶,家裡人多口雜,傳聞自然不少。
傳得最廣的便是姜家有二女,都是絕色美人,但姊姊是草包美人啥都不會,為人刻薄惡毒,在外的名聲臭大街,而妹妹卻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個不可多得的才女,人人稱讚的好姑娘。
季秋陽雖不是人云亦云之人,可姜靖怡是怎麼嫁給自己的卻讓他無法釋懷,甚至更坐實了對方刻薄惡毒的名聲,用不知廉恥來形容她也不過分。
那日他其實也是被同窗騙去,誰能想到一個閨閣女子竟直接撲到他身上喊他陽哥,當時不等他回神,身邊原本不見的同窗突然出現,害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出這大醜,永生難忘,他那同窗是何居心他也能猜出一二,日後定然找同窗清算,而眼下需要解決的卻是姜靖怡的問題。
他自己都沒想到居然有一天會為了那個女人糾結。
若是今日之前,他可能會實話實說,將兩人的婚事實情在賀家面前攤開來說,但今日之後,他不禁猜想姜靖怡當時使計賴上他是不是也是情非得已?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他季秋陽既然已經娶了她,哪怕兩人有君子協定只做表面夫妻,也不該在外人面前說不利她的話來。這樣待他日姜靖怡願意離開,也好嫁個好人家,總好過帶著壞名聲再過不好的日子。
季秋陽收斂心神,上前敲門,待和門房說明身分,門房便一溜小跑進了內院稟報去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將信送到就走,沒想到門房壓根沒聽他說什麼,直接把他晾在這,自個兒跑了進去。
賀家宅子足足有三進,在清水縣這樣的貧困小縣來說已然不錯。
季秋陽在等候之際忍不住納悶,這樣人家的女兒當初怎會嫁給姜地主那樣的人,而且在女兒去世後對外孫女不聞不問呢?
第三章 某人睡相差
沒多久,自院子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一身天青色長袍頭戴綸巾的中年男子快步從裡頭出來。
後面有一女子喚著他,「老爺,您慢些走,等等妾身。」
季秋陽一愣,旋即猜測這該是姜靖怡的舅舅舅母了。
只是舅舅賀延的形象與季秋陽想像中的不同。當下商人地位並不低,穿衣打扮多喜金銀飾品,衣著華貴。可眼前的賀延卻只著青色長衫,看去不像商戶,反倒像個讀書人。
「你就是靖怡的夫君?」季秋陽愣神的功夫,賀延已經大步到了跟前,將他上下打量一番才滿意的點頭,「長的不錯。」
聞言,季秋陽想收回之前的評價,此人與姜靖怡不愧是親人,看人先看臉。
季秋陽還是恭順的行了一禮,「小婿見過舅舅。」
「老爺!」後頭的李氏緊趕慢趕總算趕到跟前,瞧見季秋陽的時候也是眼前一亮,遂問賀延,「這就是靖怡那孩子的丈夫?」
也不等旁人作答,李氏便拍手哎喲一聲,「我就說靖怡那麼好看的孩子,以後丈夫肯定也得找好看的,我說對了吧。」
她往季秋陽身後瞧了眼,「外甥女婿,我家靖怡呢?」
季秋陽瞧著這夫妻倆的態度,心中疑惑更甚,但還是有禮的回道:「娘子在家,今日不方便過來,今日晚輩也是得了娘子所託,過來替她送一封書信。」
說著,他將書信拿了出來遞給賀延,賀延直接打開。
信不長,寫的內容季秋陽一清二楚,賀延看信的時候,季秋陽都不好意思看對方。
賀延掃了一眼後哼道:「我就說姜家沒個好玩意兒,果不其然。」
信已送到,季秋陽也不多留,給兩位長輩施了一禮,「信已送到,那晚輩就先告辭了。」
賀延本要讓他進去坐坐,轉念一想,外甥女跟這男人剛成親,而他也為姜家事心煩沒空招待季秋陽,便道:「我讓人趕車送你回去。」
季秋陽本就不願與姜靖怡有過多交集,此時如何肯答應。但他的拒絕在賀延看來不是個事兒,讓人趕了馬車過來就將人塞進去。
「等一下。」李氏攔住馬車,「稍等片刻。」匆忙讓人去弄了一些禮品出來塞到馬車上,「這是做舅母的一片心意。」
賀延滿意的笑道:「你回去與靖怡說,既然她求到我們跟前來,我們當然不能不管,明日一早姜家門口見。」
他說話的語氣甚至帶了一絲殺氣,季秋陽忍不住替姜靖怡的爹默哀片刻。
說來也有趣,這賀延瞧著文雅,可說話並不文雅,只是語氣和說辭又不讓人覺得著惱,甚至心生好感。
再看姜靖怡的舅母,似乎對她也不錯,那麼為什麼這些年來都沒有聯繫呢?
季秋陽滿腹狐疑,坐著賀家的馬車帶著賀家的厚禮回了季家。
回到家,時辰尚早,賀家車夫將人送到,瞧了眼姜靖怡,確認是本人之後就回去了。
姜靖怡見他待遇不錯,便知事情順利。
她滿意的看著季秋陽,「多謝夫君,幹的不錯。」
季秋陽矜持的頷首,看了眼堆在屋裡的東西,問道:「明日妳打算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正常回門啊。」姜靖怡回得理所當然,「由舅舅要回屬於母親的嫁妝理所當然,難道我爹和馬氏還敢不給?」
按照原書中記載,渣爹是真渣,但是內院的事兒他壓根不管。倒是她娘的嫁妝,落在馬氏手中能剩下多少就不好說了。
當然她希望馬氏用得越多越好,明日馬氏拿不出來,渣爹姜大川就能知道馬氏背著他幹了什麼,到時候讓他們夫妻倆都下不了臺才好。
季秋陽就知道她沒安好心,可一想到她繼母在她成長過程中幹的好事間接導致今日的局面,他就一點也不同情對方了。
姜靖怡看了眼堆在屋裡的東西對櫻桃道:「吃的用的全拿灶房去,剩下的布料拿去給大嫂,讓她給家裡人添置些衣服。」
她今日寫信時其實也拿不准外祖家的態度,書中原主至死都未聯繫過賀家,這輩子和外祖家又有十多年的空窗,她自然不知道賀家的情況。如今賀家給了回信,讓她心裡有了猜測,說不定這十多年不見是原主自己不去見,現在她放下成見主動聯繫賀家,賀家也不好跟個孩子計較,反倒因此想起賀延早逝的妹妹對她多加憐惜。
這些對她而言都是好事,讓她對明天的事更多了一分把握。既然舅母和舅舅對這事重視,想必也會助她一臂之力吧。
運氣好的話,明日之後她就成小富婆了,想要賺錢啥的也就有本錢了。
嗯,這感覺不賴。
姜靖怡忍不住嘿嘿笑了笑,正在收拾東西的櫻桃驚悚的看她一眼,趕緊抱著東西跑出去,至於季秋陽也是一臉狐疑的看著她,總覺得這個女人心裡又在算計什麼。
姜靖怡可不管合作夥伴想什麼,樂呵呵的歪在床上,「真不考慮和我做夫妻?說不定明日之後我就有錢了,跟著我吃香喝辣的多好啊,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外頭櫻桃嚇得不敢近前,屋裡季秋陽臉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著她。
他就說嘛,這個女人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瞧瞧,這才過了一夜就反悔了,他往後還有好日子過嗎?
其實姜靖怡只是見不得季秋陽這樣淡定,看著他這副禁慾的模樣就忍不住想撩一下,撩完瞧著他黑了的臉,便訕訕道:「收回,收回。」
季秋陽一臉正色的警告她,「昨晚簽下的君子協議,希望妳我二人能夠好好遵守。」
姜靖怡回得漫不經心,「成,不過我又沒真刀真槍,你不必這麼害怕吧。」
不提還好,她一說,讓季秋陽頓時想起昨晚的事來。
他臉色難看,也不在屋裡待著了,拉門就出去,再待下去,他肯定翻臉,因為這女人太會挑事了。
到了外頭,碰上雲氏還笑問了一句,可季秋陽哪敢實話實說,隨口敷衍過去就急匆匆的出門了。
「小倆口看來感情還不錯。」雲氏忍不住笑了笑,到門口敲門,「弟妹,是我。」
姜靖怡起來開了門,「大嫂,有什麼事嗎?」
雲氏手裡抱著賀家給的布匹,笑道:「這布料不錯,弟妹留著給二弟做衣裳吧,我和妳大哥尋常不用穿這樣的細布料子。」
「大嫂不必客氣,不過是些布料罷了,我這裡也還有些,這些妳留著給大哥和兩個孩子做衣裳。我嫁進季家,咱們就是一家人,再說咱們又沒分家,給大嫂也不是給外人,儘管拿著便是。」
雲氏不好意思,「那要不我也一起給二弟做一身?」
姜靖怡笑著點頭,「行,就按大嫂說的來。」
雲氏和季老太太性子都不錯,姜靖怡好歹要在季家住上一段時間,這關係自然要打好。
季秋陽出門一去不回,一直到了傍晚才跟季冬陽一起回來。用晚膳的時候,季秋陽更是一眼都不肯看姜靖怡。
其他人還以為小倆口鬧了口角,生怕姜靖怡發火再掀桌子。而姜靖怡一直在想明日回門的事,倒是沒留意到其他人的態度。
飯後姜靖怡回房歇著,其他人也紛紛離席,收拾桌子的刷碗的有條不紊。
季老太太將季秋陽叫到裡屋,低聲問道:「你和媳婦吵架了?」
季秋陽一凜,以為他不在家的時候姜靖怡又做了什麼,忙問:「可是她又做了什麼?」
「她一下午沒出門。」季老太太不滿道,「她以前是做了錯事,可已經嫁到季家,你就要和她好好過日子,我瞧著她也沒啥壞心眼,說不定以前的名聲都是瞎傳的。」
可再怎麼瞎傳,姜靖怡當街往他懷裡鑽、使盡手段逼他就範卻是事實。再者經過這兩天的觀察,他也發現姜靖怡並非什麼心無城府之輩,有沒有壞心眼還有待觀察,但這話他當然不會告訴他娘。他只道:「我心裡有數。」
季老太太勸道:「娘知道你有主意,只是她一個小姑娘家家,年紀也不大,家裡條件又好,按道理來講,嫁咱們家算是低嫁,你們是夫妻,旁人不理解她,你可不能讓人寒了心,趁著在家多陪陪她,明白嗎?」
聽著他娘苦口婆心的勸說,季秋陽心裡一陣煩躁,可面上不顯,「兒子明白了。」
季秋陽從裡屋出來,此時大房一家四口已經回屋了,東廂房亮著燈,一家四口說說笑笑,聽著就熱鬧溫馨。再瞧一眼西廂房,也亮著燈,可想到屋裡不按牌理出牌的女人,季秋陽就感到一陣糟心。
只是再糟心他也不能在院子裡待一宿,被蚊子咬了兩口後便不得不推門進去。
櫻桃原本拿了棉布給姜靖怡擦乾頭髮,瞧見季秋陽進來,便福了福身轉頭出門。
姜靖怡剛洗了澡,頭髮還濕著,原本是櫻桃在幫她擦乾,如今櫻桃走了,她只能自己拿了棉布擦。
這時候的女人頭髮長又多,濃密的黑髮的確好看,但洗頭的時候卻只剩心煩。
姜靖怡不滿的瞧了眼季秋陽,「能幫忙嗎?」
季秋陽一眼就明白這女人打什麼主意,想都不想便拒絕,「成何體統。」
說完,卻是拿了衣衫要去外頭浴間洗澡。
姜靖怡嗤笑一聲,「老古董。」
季秋陽瞪了她一眼才出去,回來的時候姜靖怡還在那擦頭髮。
姜靖怡看他的頭髮也是濕的,便道:「要不你幫我擦,我幫你擦?」
季秋陽直接不搭理她。
不搭理就不搭理。姜靖怡坐在窗邊等頭髮乾的時候覺得無聊,便小聲哼著現代的流行曲子。
聽在季秋陽耳中覺得有些不雅,忍不住打斷她,「此等曲子休要再唱。」
原主的嗓子原本就好,季秋陽不讓唱她偏偏唱得更婉轉,跟一道鉤子似的鉤得季秋陽恨不得堵上耳朵。
好在姜靖怡頭髮很快的乾了,總算不唱了,季秋陽這才偷偷舒了口氣。
對他的反應姜靖怡只當沒瞧見,將頭髮一攏就準備去睡覺。此時的季秋陽頭髮還濕漉漉,看著他的側臉,姜靖怡忍不住感歎,真是個好看的男人啊!
頭髮一絲不苟的束起來時,配上他那高冷不可侵犯的臉,滿滿的禁慾氣息,可這會兒披頭散髮時整個人柔和許多,讓姜靖怡難得心癢了一下。
許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季秋陽直接起身將蒲葦席鋪到地上,將被褥鋪好。他想了想昨晚的意外,將蒲葦席拉到稍外的地方,務必確保姜靖怡從床上滾下來也滾不到他的身邊。
見狀,姜靖怡挑了挑眉什麼都沒說,轉頭上床睡覺。
季秋陽見她睡得一臉坦然,不禁鬆了口氣,待頭髮乾了,夜色已深,昨晚沒睡好,今夜總能睡個安穩覺了吧。
可惜半夜的時候他突然醒了,就著窗外的月光,掃了一眼床上,果然,睡沒睡相的女人雙腳已經搭在床下,腦袋好歹還在床上,他毫不懷疑只要她再翻一下身絕對掉下來。
季秋陽閉上眼不去看她,可那雙白嫩的腳丫似乎帶有魔力,他猛然睜開眼瞅著那雙嫩足,不得不承認,姜靖怡的腳很白很好看……
不對,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女子的雙腳如何能被男人看了去,也就姜靖怡不在意,睡覺的時候不肯穿襪子,睡覺前尚且蓋著薄薄的被子,睡著了哪會想到自己會睡成什麼模樣。
季秋陽愣神的功夫,突然聽見聲響,他轉過頭去就瞧見姜靖怡動了動,似乎要翻身……
他看不見也就罷了,瞧見了又有些不忍看她真的跌到床下,便往床邊挪了兩步,他還在糾結要不要將她掀到床內去。
就在他糾結時,姜靖怡果然動了,他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卻瞧見姜靖怡骨碌一下翻到裡面去了。
季秋陽幾不可察的鬆了口氣,回到蒲葦席上躺下,竟有些悵然若失,結果又是半宿沒睡著覺。
姜靖怡沒心沒肺睡得非常好,起床後難得見季秋陽還躺在蒲葦席上沒有起來。想到今日要去姜家見一屋子的妖魔鬼怪,神清氣爽的她不再賴床,拉開門出去的時候卻發現雲氏和季老太太等人早就起來了。
瞧她出來,雲氏抿唇朝她笑了笑,那眼神讓姜靖怡有種不好的預感,難不成是誤會他們新婚小夫妻晚上鬧騰得狠了才起的晚?姜靖怡只能訕笑以對。
櫻桃打了水伺候她洗漱,這時候季秋陽才頂著黑眼圈從屋裡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姜靖怡覺得今日季秋陽看她的眼神充滿怨氣,好像她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一樣。
男人心,海底針,她只是個善良的女子,實在猜不透這古代男人的心思。
注意到姜靖怡的目光,季秋陽頓時想起這兩晚的事,不自在的將視線移開也去洗漱。
早飯後,櫻桃給姜靖怡換上昨日特意挑選的衣服,又拿了脂粉給自己畫了一個瞧著楚楚可憐的妝容,這才準備出門。
回門之日自然要帶禮品,季老太太有些發愁,他們本就是農戶,因著季冬陽夫妻做點小買賣家裡才富裕一些,但比起姜家那就差得遠了。更何況為了娶妻,家中錢財散得差不多,回門的禮品竟湊不齊。
昨日季老太太便在發愁,可今日一早還是硬著頭皮拿了銀子給季秋陽道:「你去鎮上買點肉打點酒,再買包點心,到了姜家好生告罪,咱們不是不重視,只是能力有限。」
季秋陽明白他娘的意思,依季家的情況,如今還能拿出這二兩銀子已然是強弩之末。
然而還不等他回答,就見姜靖怡進來道:「娘,不用麻煩,家裡不是有雞蛋嗎?撿上幾個雞蛋,意思意思就成了。」
季老太太驚呼,「這可不成,咱們季家窮,也斷不能丟了禮數。」
姜靖怡毫不在意,「不打緊,我爹有錢,定不會在意這些。」
「可是……」季老太太仍猶豫,「這總歸不好看。」
姜靖怡笑了笑沒說話,給季秋陽使個眼色就出去了。
錢拿著,到底買不買還不是他們說了算。而且她也看出來了,季老太太雖然是鄉下婦人,但知好歹,哪怕兒媳婦嫁妝在鄉下不算少,也沒想過動用兒媳婦的嫁妝。可又擔心因為季家的情況讓兒媳婦面上不好看,才竭盡全力去做這件事。
姜靖怡明白,季秋陽也明白,所以季秋陽接了錢,默契的跟姜靖怡帶著櫻桃出了門。
直到走上泥巴小路,姜靖怡忍不住吐槽了,好歹是個地主家小姐,嫁個人僕人只有一個也就罷了,怎麼沒給一輛馬車或驢車代步呢?
季秋陽皺眉看了她一眼,卻沒說話。
櫻桃貼心的湊過來小聲道:「姑娘,當時您不是說嫁了姑爺要和姑爺同甘共苦才不要的嗎?」
原主竟為了這麼可笑的理由放棄了香車寶馬!更要命的是,還在這關鍵時刻被自己的丫鬟給戳穿了,哪怕那話是原主說的,她也覺得丟臉。
姜靖怡咳了一聲道:「我就隨口說說。」
從大橋村到大橋鎮其實只有五里地,距離不算遠,只是她早習慣了出門開車,乍然要靠雙腿走五里路還真不習慣。
櫻桃聞言鬆了口氣,隨即笑道:「姑娘要是想要馬車,或許今日和老爺說說,老爺要面子,肯定答應。」她又想起馬氏,趕緊囑咐,「但姑娘得避開太太才行,說的時候最好姑爺也在場。」
「小姑娘很聰明嘛。」姜靖怡揶揄的看了眼櫻桃,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讓季秋陽這個做女婿的在跟前要,姜大川必定不好意思拒絕。也就是說,姜大川哪怕真的給了馬車,也不是因為疼閨女而是為了面子。
姜靖怡聽明白了,季秋陽自然也明白了,他忍不住瞧了眼姜靖怡白淨的臉,看來姜靖怡在姜家的日子並不如他之前想的那樣好,難怪她昨日在書信裡會寫惡毒繼母、渣男爹爹。
姜靖怡在原來的世界就是個享樂主義的人,到了古代哪怕條件不允許,也想盡可能讓自己過得舒服。既然姜家有馬車,今日自然要帶一輛出來。
她心裡有小心思,季秋陽卻沒多想,只不過擔心有這女人在,今日的姜家不會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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