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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92601-E92602

《寵卿無度》全2冊

  • 出版日期:2020/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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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天鬥地唯獨寵妳,所向披靡甘為裙下臣~
 
藍海E92601 《寵卿無度》上

白天,她是小吏家的庶女鄭茹蘭,負責安安分分,
入夜後,她附身成首輔家的寵貓,負責可可愛愛。
 

鄭茹蘭萬萬沒想過當人的自己竟也能得到首輔大人的注意,
自從她在詩會上裝小白花教訓負心漢,被他一眼看穿偽裝,
之後她上街聽說書磕傷了手,又得他贈藥,
首輔大人這破天荒的和善之舉,惹得他友人一再想撮合他們倆,
但她才不敢覬覦這尊大佛,首輔帥歸帥,可是煞神般的人物啊!
儘管想保持距離,得知他會在圍獵上遭遇刺客,她還是放心不下去尋他,
怎知兩人得救後,他竟以養傷名義強行將她帶回首輔府,
民間還迅速傳開一則令她頭疼的緋聞──冷面首輔春天到,強擄美人入後宅……
 
藍海E92602 《寵卿無度》下

在外人面前,他是權勢滔天的首輔大人,高高在上行事果決,
在她面前,他是只想寵她的平凡男人,溫柔體貼撒嬌賣萌。

 
自從他要和他國長公主聯姻的消息傳開後,他的愛貓和鄭茹蘭就不知所蹤,
於是……為了找貓,他幾乎掀翻京城,
為了拐她主動出面,他大肆舉辦「貓耳招親」,
好不容易終於盼到她現身,她卻還在生氣,不肯理他,
所以他出席她好友的生辰宴,只求有機會同她多說幾句話,
在宴席上幫她擋酒,再來個胃痛、舊傷疼,極盡所能裝可憐討拍,
瞧她那一臉擔心的樣子,不就是態度軟化最好的證明嗎?
偏偏一番軟磨硬泡她還是不肯鬆口答應嫁給他,沒關係,他入贅也可以!
至於他的愛貓,嘿嘿,他有預感很快也會「回家」了……
琉璃客,八零後,典型南方性格,巨蟹座的佛系寫手。
文風如性格般捉摸不定,偶爾甜寵,偶爾放縱,
天馬行空的想法聚集在文裡,形成獨特的寫作風格。
閒來無事看書、追劇、遊戲、雲捲雲舒,
偷得浮生半日閒,瀟灑淡然過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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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首輔大人的寵貓
時已入春,初雪微化,年味剛剛消散些許,街道上也開始有了行人。
清風徐來,吹落幾片樹葉,落在湖面上泛開層層漣漪,映著鄭府院落中熙熙攘攘的人影,格外熱鬧。
鄭茹蘭趴在窗頭,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廊道上被圍得水洩不通的大哥鄭子晉,神態慵懶地眨了眨眼。
自從父親在翰林院那個位置上高不成低不就地坐了五年,他們鄭家已經許久沒有這麼熱鬧了。要不是她這位大哥著實爭氣,恐怕今朝過年期間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如今,鄭子晉在盛京文人圈裏算得上是個小有名聲的人物,先是高中了探花,隨後憑藉過人的才識極得賞識,步步高升,更有傳聞說他年後將會晉至四品,雖然也不算是太高的官職,但以這樣的速度繼續下去,前途自是不可限量。
也不知這些遠房親戚們從哪裏聽到的消息,明明已經幾年沒怎麼走動,忽然趁著過年期間熱絡地跑來攀起了交情,表面上熱熱鬧鬧,實際上大家心裏都清楚得很,又有哪個不是奔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來的?
今日就連鄭茹蘭的二姊也被人拉去偏廳敘舊,整個鄭家上下一片熱鬧,唯獨她這個鄭三小姐被晾在一旁,無人問津。
到底是庶出,生母又過世得早,鄭茹蘭被人冷落慣了,對此倒不在意。
嫡出的二姊雖比不得大哥的驚才絕豔,卻也是盛京城裏赫赫有名的才女,再加上那門基本上已經確定的婚事,光是將門夫家的顯赫身分,就足以讓那些勢利眼的親戚們拚命討好。
哪像她,樣貌平平,才學也是平庸,幾乎一眼即可預見註定碌碌無為的一生,自然不值當浪費他們太多的精力,從小到大她永遠都是站在最後頭的人,站得久了,反倒落得個清閒。
鄭茹蘭抬頭看了看天,夕陽落下幾分,只見一片雲捲雲舒,眉目間一片閒適。
對她而言,如此的人生反倒甚好。
「姑娘,您怎麼又坐在風口呢?也不怕頭痛病又犯了。」一個婢女模樣的人從外頭推門進來,眼見自家小姐這麼一副慵懶的樣子,忍不住出口埋怨。
鄭茹蘭聞聲抬頭看去,微微一笑,「素竹,妳來啦。」雖然名義上是主僕,她對素竹卻多一份姊妹之情,所以對對方的態度也不惱怒。
素竹是父親分派到她房裏的,要說自家老爹對她這三女兒平日裏不聞不問,卻將全府上下心思最為通透的丫鬟給了她。
鄭茹蘭語調軟綿綿地道:「正好,替我去跟母親說一聲,就說我想回屋睡了。」
素竹將手中的果盆擱至桌上,關心地打量了她一番,「睏了?」
鄭茹蘭散漫地打了個哈欠,因為睡意而帶上軟綿綿的尾音,「嗯。」
素竹當即轉身,快步奔往前廳。
廳內的李氏正被眾星拱月地圍在人中,聽到通報之後,了然地點了點頭並未多言,只是隨口叮囑了一聲,「讓三小姐蓋好被褥,別又著涼了。」說完之後,面不改色地繼續和旁人攀談。
鄭茹蘭聽到素竹帶回來的話,微微一笑,「倒是讓母親掛心了。」
李氏這句話聽起來隨意,實則事出有因。
兩個月前,鄭茹蘭不小心失足落水,被救上來之後就發了高燒,退燒之後倒沒留下其他的病根,就是時近黃昏的時候會格外嗜睡,鄭家為此尋遍了盛京城裏的名醫,都未查出個所以然來。
這件事也就府內的人知道,李氏治家向來寬厚,那次的意外著實嚇到了她,生怕鄭茹蘭哪日再高燒起來,自此一睡不醒,那就真真沒法跟她的夫君交代了。
鄭茹蘭回屋後簡單地吃了一些糕點墊肚子,就舒適地躺上柔軟的床榻。
才剛沾上枕頭,強烈的睡意就這樣席捲而來,瞬間將她扯入睡夢當中。
素竹站在床前看了一會兒,有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聽到外面有人喚她,這才小心翼翼地關上房門,退了出去。


書房當中燭影搖曳,半開的窗偶爾漏入一絲微風,卻無法吹散屋內壓抑的氛圍。
一眾高官裝扮的人低著頭,在案前依次站開,大氣都不敢出上一口,在這樣寂靜的氛圍當中,背脊也已然在不知不覺間滲出一絲薄汗。
坐在桌前的人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便服,全身上下不帶半分點綴,然而只是這樣垂眸而坐的姿勢卻是透著一種無形的震懾力,他眉目間沒有太多的表情,可越是這樣,房內的其他人越是感到心中忐忑,更有甚者隱約間已然有了幾分腳軟。
這些都是在朝堂上見多了大風大浪的人,此時單獨在私下裏面對這樣一個男人,卻是有些壓不住心底的那份恐懼。
內閣那邊有了新的動作,似乎是皇上授意,難免會讓這位大人心情不佳。
這時候,他只是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裏,懷中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貓兒,纖長的手指一點點地嵌入脖頸的絨毛之間,不動聲色地揉摸著。
室內的氛圍一時間越發的低沉。
鄭茹蘭就是在這時候從睡夢中甦醒過來的,一眼看到周圍並不熟悉,但又不算陌生的環境,她稍稍抬頭,視野當中果然落入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這樣的面容一眼看去就足以驚為天人,然而她在此情此景下顯然無暇欣賞。
她下意識地想要動一動身子,卻發現男人的手將她禁錮得甚緊,在這樣過分清晰的觸感下,若不是那身濃密的白毛,臉上怕是要滲出可疑的紅暈。
鄭茹蘭全身微微一凝,徹底地僵在了那裏。
她這是,又變成貓兒了。
她自從染上嗜睡症已有一個月有餘,這樣離奇的事情更是夜夜發生,但及至現在也依舊無法習慣。
實際上,像這樣成天被一個絨毛控揉在懷中反覆揉捏,但凡是個正常人都很難習慣得了。
而這個絨毛控不是別人,正是權勢滔天,足以讓所有人聞風喪膽的當朝首輔魏楚銘,一個真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據說只需勾一勾手指頭,就足以讓盛京城天翻地覆的權臣。
在此之前鄭茹蘭沒有少聽過關於他的傳聞,不過在她連夜的近距離觀察下,那些也就只能算是一些傳聞了。
在民間具有傳奇色彩的描述中,都說這位首輔大人性情乖張,嗜殺易怒,除了貼身侍衛之外,內府上下的僕從婢女從未留過月餘,就連當今聖上欽賜的都不例外。
還聽說這位首輔大人不喜女色,倒是對一眾模樣清俊的侍衛青睞有加,曾經有婢女膽大包天企圖勾引,第二日就在亂葬崗被人發現,七竅流血,死狀尤為慘烈。
首輔的那些死士團,鄭茹蘭這麼多天來自然是見過的,雖然長期掩著面看不到模樣,但是光從身材來看倒是一個比一個好,也難怪外面傳得如此繪聲繪色,但是好男色這一點著實是空穴來風。
不說那些死士們刻板的處事風格,就衝著魏首輔的姿色,每日對鏡自賞就比任何男色都要來得強。至於那個婢女,也不知是哪家派來的刺客,不清掃出去,難不成還留在身邊養虎為患不成?
自小到大,萬事不爭不奪的鄭茹蘭早就習慣了置於旁觀者的立場看人待事,越是這樣,也就越感覺到那些流言的可笑之處,至少在她看來,如果讓她身處在這人的位置,恐會小心更甚。
當然,某方面而言,鄭茹蘭對魏楚銘的觀感尚可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在於除了總喜歡動手動腳之外,這位絨毛控的首輔大人對她這隻毛團還是寵愛有加的。
這樣看來,大致上還能算是一個好人。
好在房中那些朝廷高官們聽不到鄭茹蘭的心聲,要不然此時被震得大氣都不敢出上一聲的他們,怕是得氣得當場厥過去。
魏楚銘是個好人?簡直荒天下之大謬!
此時此刻,有幾個年紀較大的有些支持不住地眼前發黑了。
魏楚銘正好感受到懷中貓兒似乎微微地撲騰了一下,狹長的眼睛垂下,指尖稍一用力,一邊將牠的腦袋托起來,輕輕地撓著下頷,一邊終於不疾不徐地開了口,「這事改日再議,你們都下去吧。」
眾人如聞天籟,沉寂許久的室內頓時一陣沸騰,連番告退,轉眼間就再沒了半個人影,彷彿稍晚半步就會被留下來生吞活剝似的。
鄭茹蘭看著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大人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不由想起當初這些人在父親面前端著官架子的樣子,一時間也不顧自己被調戲著下頷了,眨了眨眼,忍不住地想笑。
果然在權勢面前,所有人都一樣,她似乎有些可以體會那些趨炎附勢的遠方親戚們的心情了。
人性如此。
魏楚銘留意到懷中貓兒抬頭看去的動靜,眸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總覺得自家的貓兒有些奇特,白天時一副高貴慵懶的模樣,一到晚上又總能聽得懂人話似的。
他手上揉捏的力道微微一重,聽到懷中的毛團發出舒適的咕嚕聲,眼底也帶上一絲先前沒有過的溫柔,「怎麼樣,餓了嗎?」
這樣的語調低低的,又帶著獨有的魅惑,再加上他在說話期間微微俯下身子幾分,吐息就這樣擦著雪白的絨毛輕輕地拂過。
鄭茹蘭本就蜷縮在他的懷中,此時這樣咫尺的距離下只覺迎面而來一陣隱約的酒味,熏得她下意識地嗚咽了一聲,伸出雪白的小爪子按在男人的手腕上,用盡了吃奶的力氣,無比倔強地將人推開幾分,心裏卻是一陣小鹿亂跳。
她雖然不算是什麼名門閨秀,但好歹也是清流人家的小姐,成天被這麼調戲,不要面子的嗎?
照理說,一隻貓兒的力氣能大到哪去,但魏楚銘倒是配合得很,手就這樣被抵著往後收回了幾分。
他的視線掠過那隻毛茸茸的小白爪子,看著一道影子從懷裏「嗖」的一下躥到了桌面上,從旁邊將食盤端來,推到了跟前,似笑非笑,「吃嗎?」
食盤裏擺放的,是廚房為了迎合他的口味費盡心思烹煮的佳肴。
能在首輔府上掌勺的,都是從御膳房裏調配過來的御廚,菜色看去琳琅滿目,色香味更是俱全。
起初魏楚銘也未曾想過要拿御膳來餵貓,只是半個多月前,忽然發現每到晚上貓兒看他用膳時的眼神有那麼一絲不對,心血來潮就夾了一塊魚肉試探,不料居然吃得極津津有味。直到現在,這位小祖宗倒是吃得越發放縱起來。
因為常年來的殫精竭慮,魏楚銘的食慾向來不太好,但是只要看到這毛團用餐,總能在不知不覺間多吃上幾口。
鄭茹蘭臨睡前也只吃了幾塊糕點,雖說現在附到了貓的身上,但也有些禁不住口慾上的誘惑。
此時經魏楚銘一說,莫名也覺得肚裏有些空空的,盯著過分誘人的菜肴看了好一會兒,到底還是沒能忍住地走上前去,伸出小小的舌尖輕輕地舔舐起來。
御膳房的菜肴當然是他們這種普通人家比不得的,既來之則安之,該享受的時候還是得享受一把。
貓兒的舌尖看上去又短又軟,倒是吃得極快。
魏楚銘在旁邊看著牠轉眼間吃完一整盤,忽地伸出手來,用指尖在牠唇角輕輕地拭過。
鄭茹蘭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捏了個正著,當鮮明的觸感帶著男人的氣息拂過,她的腦海中不由放空一瞬。
這這這……也虧得現在的身子是隻貓,要不然……簡直……成何體統!
全身的白毛忽然炸開,一瞬間完全豎立起來,盯著魏楚銘那渾不在意、唇角帶笑的模樣,聲色俱厲地嚎了一聲,「喵——」
鄭茹蘭向來隨遇而安,難得有這種暴起的時候,盡自己所能來營造聲勢,將滿腔的怒意表達出來。
可惜的是,這隻貓兒的聲線比起她本人要來得柔軟很多,這本該震耳欲聾的嘶吼落入首輔大人的耳中,凶悍裏不可避免地帶上了幾分奶裏奶氣,震懾顯然不存在,反倒是有那麼一絲的……可愛?
魏楚銘的眼睛微微地瞇起幾分,只要稍與他親近,對這表情背後的危險意味自不陌生。
鄭茹蘭變成貓兒的三十餘個夜晚也沒少見過,本已再次來到嗓子口呼之欲出的嚎叫聲頓時嚥了回去,只剩下一聲輕若蟲鳴的嗚咽,「嗚……」
緊接著,便見魏楚銘朝她伸來手。
這是要就地處置了她?鄭茹蘭心頭一跳,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卻沒有感受到預料當中的痛楚,反倒是身子一輕,居然是被那人捏著後脖頸,就這樣雲淡風輕給拎了起來。
身邊的場景一陣變換,轉眼間已經從書房來到內室。
鄭茹蘭意識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扭動著身軀想要掙脫,奈何小胳膊小腿的,只是讓她整個身子在空中一陣搖曳,發出一陣低低的喵嗚聲。
魏楚銘看了一眼手中那個試圖掙脫的毛團,輕輕地在牠的頭上拍了一下,「安分些。」
聲音淡淡,威脅的意味卻是極重。
鄭茹蘭背脊一涼,垂頭喪氣地敗下陣來。
煞神到底還是煞神,她到底哪裏沒想開,竟還以為他是個好人?
魏楚銘好整以暇地看著手中的小傢伙漸漸安分下來,嘴角的弧度勾起幾分。
看樣子,還真能聽懂人話。
他拎著手裏的毛團一路走去,到了床前隨手一甩,就將牠扔進了自己被褥裏,修長的指尖輕輕地一指,「進去。」
鄭茹蘭深感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魏楚銘對此視而不見,轉過身去開始寬衣解帶。
若鄭茹蘭還是女兒身,此情此景下,像極了春宵一刻的情景,奈何現在……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肉嘟嘟的小爪,沉默良久,霍地收回了視線,一下鑽進被褥當中,只剩下一條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在外面一晃一晃地表達著內心強烈的不悅。
來日若是嫁不出去,跑來首輔府上求他負責,會是個什麼樣的情形?
這樣的念頭從鄭茹蘭的腦海中一閃而過,轉眼被拋了個一乾二淨。
想什麼呢?若真這樣做了,怕會被首輔大人直接從府中扔出來,明年她墳頭的草兒都得幾丈高了!
這大概就是書中所說的有苦不能言。
當鄭茹蘭暗暗地腹誹著,被褥掀開的一瞬間滲入幾縷涼風,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驚呼出聲。
魏楚銘轉眼已經翻身上床,動作嫻熟地將這隻雪白的貓兒舒適地摟入懷中。
貓兒的身體柔軟,像一灘水一樣,隔著綿薄的衣衫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起伏的呼吸。
男人的氣息從周圍籠罩上,鄭茹蘭感到腦海中恍若空白了一瞬,一時間思緒免不了有些停滯。
男色當前,這樣的場景不管經歷多少次,都是一如既往地讓人心潮澎湃啊……
魏楚銘可以感受到懷中貓兒驟然加快的心跳,一個荒謬的念頭一閃而過,嘴角不可控制地微微勾起了幾分。
差點忘了,他的愛寵似乎還是一隻小母貓?
第二章 一爪定乾坤
迎來貓生當中的又一次失眠之後,鄭茹蘭終於在昏睡當中徐徐轉醒了。
若不是那個懷抱的觸感實在是太過真實,她甚至要懷疑自己又經歷了一個過分離奇的夢境。
對於素來佛系度日的她來說,也著實希望這是一個夢該多好。
鄭茹蘭洗漱完畢,一直沒有看到素竹的身影,直到推門而出,才跟匆匆跑來的人撞了個滿懷,不由捂著撞疼的腦袋問:「怎麼這麼急匆匆的?」
素竹處事向來沉穩,但此時的眉目間也滿滿的都是驚慌,「小姐,您可算是醒了!趕緊去看看吧!顧家那邊來了人,說是要悔婚!」
鄭茹蘭心頭一跳,也不多問,邁步就朝前廳走去。
素竹所說的顧家指的是定遠侯府。
年前她的二姊鄭初柔和顧三少爺郊區偶遇,自此郎情妾意,一度被傳為了一段佳話。
他們這種清流人家的小姐要嫁入將門世家,不管怎麼說都是高攀,但是顧老將軍很喜歡這個知書達禮的盛京才女,一來二去,雖然還沒下聘,這婚事基本上也已經是心照不宣的事了。
正因為這件事情,李氏出門時的腰板都挺直了幾分,在盛京城的圈子裏算是更多了幾分臉面,成天一副容光煥發的樣子。
不想如今,好端端的顧家居然反悔了?
偏偏時至今日對方還未有下聘,實際上就連素竹口中的「悔婚」都稱不上。
畢竟未有婚約,何來「悔」字一說?
鄭茹蘭之前就覺得顧家似乎有意在拖延下聘的事,此時眉頭更是擰緊了幾分,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得到了應證。
前廳的氣氛顯然有些壓抑,她這個庶女的出現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鄭茹蘭迅速地環視了一圈,可以看到父親鄭鴻儒跟嫡母李氏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也難怪兩位臉上掛不住,原本跟顧家那邊幾乎已成親家,結果那邊悔婚不說,還派了一個不知道是哪房的生面孔來知會,顯然是想要隨便打發了他們。
雖說這婚事確實是鄭家高攀,對方不允也說不上什麼,可是現在這副輕怠的樣子,也實在是有些叫人難堪。
鄭初柔平日裏性子溫柔,可畢竟有著才女的自傲,哪裏受過這種氣。此時雖然端著架子,始終高傲地抬著頭,可是仔細看去,眼眶早已經紅了一圈,正是因為這份克制反倒讓人越發的心疼。
鄭茹蘭從小和二姊一起長大,此時抬步走過去,悄悄地握上了她的手。
鄭茹蘭可以感到鄭初柔的身子微微一震,緊接著暗暗地反握了回來,傳來的力量當中帶著隱約的顫抖,顯是將她當成了此時的依託。
鄭茹蘭隱隱地扶著鄭初柔給她支撐,抬頭看去,見顧家來的人還在那裏神色淡漠地滔滔不絕。
這些時間下來,她也聽了個大概,說了那麼多,內容不外乎是他們顧家對此事感到萬分遺憾,可惜顧老將軍思前想後,還是覺得這門婚事尚有不妥,日後還望鄭家擔待之類云云。
鄭鴻儒的臉色難看至極,但他平日裏待人溫吞慣了,這時候也不知道怎麼跟人爭論,只能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最後,還是作為大哥的鄭子晉站了起來,開門送客。
顧家的人終於意識到自己不受待見,但也沒說什麼,笑呵呵地站了起來,嬉笑的眼睛瞇成一條縫,「這件事著實是我們考慮不周,但定遠侯府畢竟有偌大的家業,娶親之事茲事體大,還請各位擔待一些。同朝為官,日後在朝堂之上還是要相見的,也不希望因為這種小事而鬧得太不愉快,這些是我們對於這件事表達的歉意,還請收下。」
鄭鴻儒站起身來正想說些什麼,被鄭子晉搶了先——
「替我們謝謝顧老將軍,不過,東西還是請帶回去吧。」
顧家的人臉色微微一僵,旋即笑道:「這……還是留下吧,要不然老將軍若是問起來,以為是貴府故意擺臉色,那就不太好了。」
鄭子晉冷冷一笑,「哪敢呢?」
顧家的人吃了癟,最後還是把帶來的那些歉禮原封不動地帶了回去,臨出門還遙遙地甩了一句,「也不看自己什麼門第,給臉不要臉!」
鄭鴻儒在原地站了許久,最後忍不住深深地看了鄭子晉一眼,「你還是太衝動了。」
鄭子晉知道鄭鴻儒那往好了說叫「與人為善」的性子,對此不置可否,只是繃著臉認了句錯,就轉身離開了。
鄭茹蘭一直沒說話,但在這件事上還是選擇支持大哥,此時此刻看鄭子晉的背影,只覺得他從未有過的高大。
鄭初柔早就待不下去了,顧家的人一走就直接帶著婢女回了屋,將門一關就再也沒出來。
鄭鴻儒跟李氏也相繼離開了,整個前廳就只剩下了鄭茹蘭一人。
這件事上她本就插不上話,相較起來,她更像是一個從頭到尾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正所謂旁觀者清,莫名的,她心裏總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在她經過廊道回屋的時候,丫鬟們的一番對話遙遙地落入了她耳中——
「什麼茲事體大、從長計議,不就是顧通被蘇家的那位小姐看上了嗎?」
「那姓蘇的什麼都要跟我們家小姐爭,之前我就覺得她看未來姑爺的眼神不對,還跟小姐說了這事,這下可好,真是越想越惱人!」
「呸!這見異思遷的貨,妳怎麼還叫他未來姑爺?我看那兩個才真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對對對,他才配不上我們家二小姐!」
鄭茹蘭的步子微微一頓。
雖然說坊間流言不可盡信,但要說起蘇家的那位小姐,倒是讓她想起了在魏楚銘房中看到過的一份名單。
此時此刻,尤為微妙。
那似是朝中哪個重要位置的晉升,各方府衙都提交了推薦的人選上來,密密麻麻的一堆,堪稱百裏挑一。
鄭茹蘭秉著一隻貓兒的本分,對於首輔大人的那些公務向來是不甚關注,但因顧三郎當時還是她二姊的未來夫婿,看到那個名字時她也就多瞥了一眼,如今也是聽到丫鬟們的談話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顧通的舉薦人似乎正是官居正二品的蘇老爺子。
這樣看來,顧通跟那位蘇小姐暗通款曲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且目的似也不純。
鄭茹蘭並不喜那嚼舌根的做派,但丫鬟們的話中有一句卻是深感認同。
這顧通顯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二姊的婚約作廢,未必會是一件壞事。


當天晚上,魏楚銘在處理公務時發現,平日裏在這種時候連眼角餘光都吝於給一個的貓兒,忽然間似乎多了一絲別樣的興趣。
此時,他的案上放著的正是那份已經擱置許久的名單。
照理說,這算不上什麼大事,但因這回變更的職位著實涉及了眾多派系的利益糾紛,個中章程錯綜複雜。
眾位老大人們受人所託,不得不為此事登門拜訪,各懷心思的人多了,魏楚銘覺得麻煩,也就一直沒去搭理,不知不覺就拖到了現在。
而今日朝中幾位老臣結伴同來,再次提起這事,顯然是不可繼續擱置下去。
魏楚銘視線淡淡地掃過幾人身上的朝服,不動聲色地收回,細長的指尖不疾不徐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打著。
其他人眉目垂斂,看起來一副靜心等待的模樣,可實際上所有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這位年輕的首輔身上,心裏焦急卻又不敢開口催促。
論資歷,在場的任何一人都要比他資深,但是沒有人敢因此生出半分倚老賣老的心思。
魏楚銘的眉目間閃過一絲輕蔑的笑意,別看這些老傢伙開口閉口全是國之根本,但是心裏的如意算盤打得一個比一個響,要不是這個位置實在重要,這區區從三品的官銜又哪裏需要他們一個個跑得這樣勤快?
對於朝廷上的派系鬥爭,他雖然從不干涉,卻是心如明鏡,能憑一己之力將聖上從政權鬥爭中扶上如今的寶座,他對其中的那些彎彎繞繞怎會不清楚?但也正是因為太多雙眼睛盯著他,很多決定反倒不能由他隨便做下。
魏楚銘的視線轉了轉,瞥見那個白毛勝雪的身影,找了個舒適的姿勢就這樣饒有興致地看了起來。
屋內的氛圍壓抑,唯有作為一隻貓兒的鄭茹蘭清閒得很,畢竟這些朝中大事都與她無甚關聯。
她動作輕盈地躍上案桌,來來回回繞著顧通的那個名字轉了幾圈,視線就這樣一瞬不瞬地盯著看了許久,一想到這人將二姊氣紅了眼眶,她的小爪子就蠢蠢欲動,直想一爪子把這舉薦名單撓爛,叫他再爭這破官職!
魏楚銘久久沒有回應,周圍也跟著一片寂靜,礙於首輔大人向來陰晴不定的性子,眾人始終大氣不敢出一聲。
最後終於有人按捺不住悄悄地抬起頭,眼角餘光一瞥,頓時愣了那裏。
只見魏楚銘一隻手輕輕地支著頭,就這樣神態慵懶地靠在案桌上,狹長的眼眸微微垂落,神色間透著幾分平日裏少見的笑意,絲毫沒有想像中那難以定奪的樣子。
而在他的跟前,正是那隻素來被寵上天的貓兒,像一隻白色毛團子一樣蜷縮在案桌上。
似乎完全沒有留意到來自主人的凝視,小傢伙不知道在看些什麼,一動不動的模樣甚是專注,唯有身後的尾巴徐緩地搖晃著,一副蓄勢待發的做派。
其中一位老大人雪白鬍鬚下的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忽有一種感覺,首輔大人看待他們似乎遠不及想像中的那般重視,甚至於,他們的分量大概比這隻貓兒還要不如。
這樣的了悟,難免讓人感覺自尊心受到了踐踏。
內閣大學士沉不住氣了,端著架子,清了清嗓子,作了個揖,「此官職實是空置已久,還請首輔大人儘快定奪。」
其他人本是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那兒,聽有人終於率先開了口,一個個頓時活過來似的紛紛應和。
魏楚銘觀賞愛寵的興致被打擾,眸色瞬間沉了下來,顯然有些不太愉悅,這讓周圍的氣氛一時僵凝至極點。
一眾老大臣們抖了抖身子,瞬間再次噤了聲,但是一想到這件事干係重大,有的人暗暗嚥了口口水,到底還是想要開口強調一下推舉的人選,便見坐在正中央位子上的那人不疾不徐地站了起來。
魏楚銘的神色不見喜怒,面容淡漠地看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既然諸位大人都如此著急,今日解決也無不妥。」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如釋重負,紛紛投去期待的眼神,想知道到底誰會是首輔大人心目中的最佳人選。
經過前陣子明裏暗裏的一番較勁,若無意外,應當會是顧通和桓賓這兩位官場新秀其中之一。
轉眼間,各番心思已經在眾人的腦海裏轉了一圈。
魏楚銘卻不急著公佈,而是微微俯下身去,用寬大的手掌在跟前的貓兒腦袋上輕輕地揉了一把,「不過,我確實有些拿不定主意,倒是雪兒向來甚有靈性,要不這個難題,還是由牠來替我分擔了吧。」
一時間沒明白這話的含義,在場的眾大臣們都面色訝然地站在那裏,愣是沒人有半點反應。
至於忽然被提到的鄭茹蘭,更是沒想到話題怎麼突然落在自己的身上。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她下意識地撒腿要跑,結果又一次被輕輕地拎了起來。
魏楚銘嫻熟至極地捏著她脖頸後的軟肉,語調淡淡,「想跑哪去?」
鄭茹蘭出於本能地掙了一下,大概也接受了自己現在腿短手短的現實,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眼裏似乎傳達著濃烈的怨念。
所以,你又想如何?
其他人眼見著首輔大人在這種鄭重場合竟還有擼貓的閒情雅致,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應該如何腹誹。
轉眼間,魏楚銘已經將貓兒重新放回到了桌上,隨手捏起了那隻毛茸茸的小爪子放入旁邊的墨硯中輕輕地沾了一下,頗有興致地喚道:「來,妳挑哪個就是哪個。」
這語調寵溺的意味尤甚,不管誰聽了都不由聯想到這位大人愛貓如命的傳聞,但是擱在眼下的情況,在場眾人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此時此刻,他們終於領略到了首輔大人的用意。
這麼重要的一個官職,居然如此兒戲地讓一隻貓兒來拍板?
魏楚銘無須回頭也能猜到那些老傢伙們的心思,眼睫微微垂落幾分,語調也跟著拉長了,「既是各部精挑細選提上的名單,想必都是個中翹楚,既然久久無法定奪,我選用這個方法,應該無人會有異議吧?」
淡淡的一聲,最後的尾音不著痕跡地拉長了幾分,這簡單的詢問,卻硬是讓所有人背脊滲起一絲涼意,那些原本到了嘴邊的話頓時被徹底堵了回去,在這樣過分強烈的震懾下,眾人噤聲不語。
鄭茹蘭低頭看著自己被染黑了的小白爪子,有些愣神。
什麼意思?這是讓她來選人?
她下意識地抬頭朝魏楚銘看去,只見視線與她對上的一瞬,那雙冷冷的眼轉成了一絲柔和——
「大人們都同意了,雪兒,那妳就隨便選一個吧。」
鄭茹蘭眨了眨眼,漸漸地,眸中也滲出一抹笑意。
這事若發生在一天前,看在未來姊夫的這層身分上,她或許就將這尊貴無比的一爪子毫不猶豫地賞給顧通,至於現在……
看著那名單上幾乎無甚印象的名字,她頂著眾人目光在案桌上來回地轉了兩圈,眼見著黑色的腳印落滿案桌,眸光一轉,逕自朝顧通的名字走了過去。
全場的人屏息凝神,此時暗暗反悔平日裏千算萬算居然忘記去討好這隻白貓,此時就差在心裏喊上萬千遍的小祖宗了。
之前受過打點,在場有不少人是支持顧通的,此時看鄭茹蘭走去的方向,神色隱約激動,結果便見貓兒目不斜視地繞開顧家三少爺,一爪子按上了旁邊的人名上。
這黑色的爪印像是敲在他們的心頭,引得眼前跟著一黑,險些氣厥過去。
差一點、就差一點啊!
最後那人是誰來著,好像是叫什麼紀陽成?
這又是哪家為了湊數而報上來的角色?
等眾人從書房當中退出時,一個個尚覺幾分暈乎。
這些老大人們為官這麼多年,第一次在首輔這樣過分荒謬的做派下,萌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奈何,做這種行徑的人是那個魏楚銘,就算心裏有萬千的不滿,也只能自個兒將苦水往肚子裏吞。
而剛剛才一爪定乾坤的鄭茹蘭則感到分外解氣,她的視線掠過顧通的名字,貓兒的一雙杏眼也不由微微地瞇起了幾分。
呵,讓他欺負二姊!活該!
魏楚銘看著那些大人們魂不守舍地退了個一乾二淨,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此時看自家的貓兒不知為何也露出幾分耀武揚威的姿態,伸手一把將牠撈進懷裏,指尖嵌入絨毛間揉捏了兩下,「小傢伙,對這名單就這麼感興趣?什麼時候竟也學會了狐假虎威?」
鄭茹蘭想要掙脫,奈何這揉捏的力道極好,實在太過舒適,扭了兩下身子便不爭氣地敗下陣來,一邊舒適地打起呼嚕,一邊似嗔非嗔地喵嗚了一聲。
首輔大人擼貓的技巧著實太好,總覺得只要稍不小心,連她都要就這麼無法抗拒地沉溺進去。
第三章 姊妹倆赴詩會
因顧家悔婚一事,讓鄭初柔把自己關在房裏,這可是急壞了李氏。
然而不管家人如何絞盡腦汁地勸說,都無法讓鄭初柔疏解心中的鬱結,全家上下正一籌莫展,蘇府那邊倒是送來了一份請帖。
盛京城裏的公子小姐都喜吟詩賞花,隔三差五總會舉辦宴會小聚一下,說是附庸風雅也好,實則更多的都是奔著宣揚好名聲。
當初鄭初柔就是在這樣的詩會上一鳴驚人,得了盛京才女的美名。
能得到蘇家宴請的,想必都是有名望的人,這回把帖子送到鄭府,照理說也算是給了這種清流門第足夠的顏面,但因顧家前腳才剛退了婚,此時此刻反倒是顯得微妙起來。
李氏當著送帖人的面不好發作,等人一走,整張臉頓時沉了下來,正待要對著那帖子出言唾罵,坐在她跟前的鄭初柔卻是開了口——
「這個詩會,我去。」
李氏的話哽住了,不可置信,「蘇家都做出了那檔子事,妳還要賣他們面子?」
短短時間,鄭初柔整個人看起來已經瘦了一圈,微紅的眼眸間卻透著一骨子堅定,「正因如此,才更要去。」
李氏心裏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鄭茹蘭在旁邊聽著,心裏卻大抵明白了二姊的心思。
蘇雁菱哪裏不知自己這樣的做派有多討嫌,偏巧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送上請帖,只怕舉辦詩會不過是個幌子,到時候「順便」將她和顧通的關係展示出去,就是當場打他們鄭家的臉了。
蘇雁菱常年被鄭初柔的才名壓了一頭,事事都要爭上一爭,如今好不容易找到這麼一個絕佳的機會,可不得抓緊了來羞辱一番。若是鄭初柔沒有出席,盛京城裏說不定還會傳起怎樣的流言來,怎能不去?
鄭初柔倒不是那種被感情沖昏頭的女子,當日就一改連日來萎靡的神態,沐浴更衣,不消片刻又恢復端莊卓然的模樣。
次日她就喊上了鄭茹蘭,姊妹倆一同坐上前往城北秦園詩會的馬車。
一路顛簸,外頭的景色換了幾波。
山雨欲來,鄭初柔神色嚴肅,一言未發,鄭茹蘭看著車窗外,微微抿了抿唇。
這朝廷任命的流程未免太繁瑣了一些,自從她那一爪子下去都已經過去兩日,任職的消息居然還未下來。要不然,哪裏還需要撐著這口氣,來看顧通和蘇雁菱這般討嫌地在面前蹦躂?
不過,她倒真有些期待,當任命的文書下來後,那位顧三少爺會是個什麼樣的臉色?

秦園是盛京城周遭出了名的風雅之地,平日裏王孫貴族絡繹不絕,能夠進入的大多是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蘇家這次竟將這裏包下大半,也是下足了血本,足見對這場詩會的重視。
鄭家姊妹兩人出門,只帶了鄭初柔的隨身婢女流蘇,從馬車上下來,便見大門處人來人往的一番熱鬧景象,比起那些車架的陣仗,她們這邊顯得頗是寒酸,然而鄭初柔畢竟才女之名在外,剛一露面便有不少官家小姐紛紛迎上攀談。
在這種場面上,鄭茹蘭向來是默不作聲地站在旁邊,甘願無比地為二姊做陪襯。
她眉目含笑地聽著眾人的對話,恍若隨時可以隱去身形一般,安靜得幾乎讓人忽視存在,乖巧又順從。
可實際上,所有的對話內容都被她不動聲色地記在腦中,悄無聲息間就看透了那些人彎彎繞繞的小心思。
這些看著熱忱的做派,始終還是逢場作戲居多。
有時候鄭茹蘭都替鄭初柔覺得累,總是需要應付那麼多的虛情假意,倒不如她這樣做一個局外人要來得悠然舒適。
她一邊跟在後頭走著,一邊有些出神,無意中眼角餘光一瞟,便見側門處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步子不由微微一滯。
這是……看錯了吧?
只是走神的瞬間,眾人已經熱熱鬧鬧地往前走了一大段路,毫無存在感的鄭三姑娘轉眼間被遺忘在後頭。
她不得不收回自己的心思,拎著裙襬慌忙跟上前去,但是視線還是忍不住地往門側那落去。
一定是看錯了!鄭茹蘭在心裏默默地又重複道。


和秦園東西兩院熱鬧的情景相比,南院空落的景色看起來反倒雅致許多。
喧囂之外,一道天青色的人影就坐在湖心處的涼亭之上,仰頭飲下一杯清酒,此番景象遙遙看去,頗有幾分天人之姿。
魏楚銘就這樣自飲自酌了片刻,有一個男子從拱門處走入,一眼看到了他懷中的毛團,輕笑出聲。
「你對這貓兒可真是寶貝得緊,好不容易約你出來一趟,都要帶在身邊。」
魏楚銘聞言不置可否,眉梢微微抬起幾分,似笑非笑,「你羨慕?」
來人與他顯然很是熟絡,倒是不客氣,「確實羨慕,所以,你要把這貓兒贈予我嗎?」
魏楚銘語調淡淡,「你喊牠一聲,若是牠能答應,儘管帶走。」
男子看了他一眼,認真地評價道:「魏楚銘,你是越發不好相處了。」
雖是挖苦的話語,被他這樣斯文的聲色說出,卻是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溫柔,引得魏楚銘不由朝他多看了一眼,心裏難免生出一番感慨。
寧容大概是他在世上唯一的朋友了,只是想不明白,這種舉手投足皆是書卷氣息的儒雅男人,到底是如何成為沙場上戰無不勝的玉面將軍。
朝中楚銘,沙場寧容,真要把名號說出去,威懾程度與他相比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大概也正因如此,才可這般興趣相投吧?
總之,他們倆都不是什麼好人。
感受到魏楚銘的視線,寧容卻是渾不在意,走到亭中坐下,看著白色的貓兒上下打量了番,「說起來,為何我總覺得你這貓兒在白天看上去,比起晚上要來得蠢笨一些?」
魏楚銘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伸手揉了一把懷中的團子,「確實如此。」
庭院中樹影飄曳,一片閒適,兩個隨便跺跺腳就足以讓天下震上幾下的男人,此時卻是怡然自得地聊著一隻貓兒。
寧容看起來對魏楚銘的這隻貓兒十分有興趣,一邊拿著吃食逗弄貓,一邊輕笑道:「你看,這會兒就對我的投餵有反應了,還記得那晚我拿芙蓉酥引牠,還被這小東西狠狠地瞪了一眼。要知道,前一個這般看我的人,屍骨早就已經不知埋在何處了。」
魏楚銘對此般威脅顯然不甚在意,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動牠一根毛,看我饒不饒你。」
寧容笑著搖了搖頭,「你這是真準備跟這隻貓兒過一輩子了?今日趕巧,盛京城裏的名門小姐來此處舉辦詩會,若有興趣不妨過去看看?」
魏楚銘神色無波,「你自己去。」
寧容在他這般的神態下感到甚是無趣,幽幽地歎了口氣,「你也確實該成家了,這件事啊,聖上也提起過好多次了。」
魏楚銘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住,這才抬頭看去,眸底似笑非笑,「提過好多次?那麼照你說,我又該跟哪家結這姻緣呢?親王家的郡主,還是哪位老大人家的小姐?」
寧容一時被問住,眉目間的笑意也淡了,「我知道你有怨氣,那件事情,確是皇上做的不對。」
魏楚銘臉上的笑意未改,「不,我認為皇上並無錯處,帝王心術本就該如此,他已經越來越像一個英明的君王了。」
寧容輕歎一聲,「你們倆,不該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魏楚銘眉目微垂,嘴角一抹涼薄的弧度,「沒有什麼應不應該,功高震主,遲早的事。」
寧容想起一事來,不由調侃,「所以,你就連選人任職,都拿貓給直接敷衍過去了?」
魏楚銘並不奇怪寧容知曉此事,神色淡淡,「既然不管選誰都有拉黨結私的嫌疑,讓雪兒隨便拍上一爪,總不能再賴我頭上了吧?」
寧容搖了搖頭,「老狐狸。」
魏楚銘嘴角微微勾起,「彼此彼此。」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
正在此時,遠處響起一陣熱鬧的喧囂聲。
魏楚銘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不知怎的忽然改變了主意,「閒來無事,去看看也無妨。」
話音剛落,不知道從哪裏閃出了一個人影,神態恭敬地將貓兒從他的懷中接過。
寧容對此人的出現顯得並不驚訝,還笑咪咪地打了聲招呼,「阿影,好久不見。」
此人正是魏府暗衛之首,聞聲頭也未抬,恭敬地行了個禮後轉眼又消失地毫無蹤跡。
寧容不由嘖嘖稱歎,「哪日你家暗衛若是解散了,不如讓阿影來我營中效命吧。」
魏楚銘冷笑,「覬覦我的貓兒,還要打我暗衛的主意,不如把我的首輔府全部都給搬過去?」
寧容手中的扇子一時搖得歡愉,「這就算了,那麼多人,可要吃窮了我的小破廟。」
話語之間,儒雅的氣息當中透出了幾分軍人獨有的痞氣。
魏楚銘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他一眼,「那就閉嘴。」毫不客氣地留下了四個字後,轉身就走。
寧容看著那高䠷修長的背影,不由得在心裏默默地搖了搖頭。
就魏楚銘這難以相處的性子,以後能將他好好收了去的,也不知道會是個怎樣的神仙,改日碰到定要好好地上兩炷香討教討教才是。


鄭茹蘭不知為何平白無故打了個噴嚏,但很快又提起警惕來,看向了萬眾簇擁下的那對男女。
蘇雁菱作為今日宴會的主人,一露面就風光無限。
至於和她一同前來的顧通,家世本就顯赫,更是吸引了不少的注意。
當初鄭初柔和顧通的佳話傳得滿城皆知,這時看著和他肩並肩走入的佳人換了人,眾人面上掛著笑容之餘,不免視線若有若無地朝鄭初柔這邊投來。
鄭初柔既然決定前來赴宴,心裏自早就有所準備,此時暗暗在袖子底下握緊了巾帕,下頷依舊微微揚起,面上表露出的神色卻是一片雲淡風輕。
眾人互相交換一下眼神,不知深淺,也就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在旁邊饒有興致地等著看戲。
鄭初柔到底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性子,今日出席也就是為了表個態度,並無惹事的打算,就是在這麼多人的圍觀下感到有些羞惱,便想找個時機儘快退場。
奈何蘇雁菱顯然沒有輕易放過她的意思,不多久就搖著腰肢款款地走到她跟前,一雙眼睛笑得彎彎的,「鄭二姑娘,多日未見,別來無恙啊。」
她的聲色柔軟,聽著確有幾分悅耳,只不過在這場合就免不了帶著挑釁的意味。
圍觀群眾頓時精神一振,終於來了!
鄭初柔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應了一聲,微微抬頭,視線從蘇雁菱的身邊掠過,落在旁邊顧通的身上。
顧通的身子微微一僵,卻沒有避開。
鄭初柔眼眸一垂,神色略顯黯淡。
今日顧通的這番模樣顯然是經過精心裝扮的,再回想兩人過往的種種,這個男人似乎從未在著裝上如此上心過,現在看來果然還是門戶有別,鄭家這種小門小戶,不值當被他太過看重吧?
蘇雁菱留意到鄭初柔的走神,忍不住輕輕地笑了起來,言談之間得意的語調更甚,「我與顧郎此處設宴,得鄭二姑娘賞臉出席,著實甚感榮幸啊,還望鄭二姑娘今日可以盡興,別辜負了這滿園的春色。」
在場的誰不知道顧通和鄭初柔那段過往,如今蘇雁菱卻說今日的詩會是蘇、顧兩家同辦,背後的含義怎能聽不出來,這跟在鄭初柔臉上打巴掌也沒什麼區別。
就連旁邊的鄭茹蘭聽了也忍不住微微皺眉,朝蘇雁菱看了一眼。
只見她微揚著下頷,一身富貴的華服,像極一隻傲慢至極的孔雀。
鄭初柔藏下眼底黯然的神色,不疾不徐地回以一笑,「如此盛典,那是必然。」
雖是應付的話語,但是談笑間並沒有露出半點蘇雁菱想要看到的挫敗感,直到轉身離去,一舉一動依舊端莊如常。
這樣的做派,讓蘇雁菱忍不住暗暗咬牙。
鄭茹蘭也沒想到自家二姊在這種關鍵的時候居然如此沉得住氣,將一切看在眼中,不由有些想笑。
只能說這個蘇雁菱未免太過執著了些,正因過分想要在鄭初柔跟前證明自己,反倒因為這樣的執念而落了下風。
鄭茹蘭著實不能明白這個女人的心思。
執念這種東西,她大概這輩子都不會懂了。
回去之後,鄭初柔自是沒了半點興致,從位子上站起身子來,正欲離席,眼見鄭茹蘭還在原地,不由問:「三妹,妳不一起去園子裏走走嗎?」
鄭茹蘭想了想,應道:「今日的點心很是好吃,我想多吃幾塊。」
以往在這種場合,鄭茹蘭向來是能避則避,鄭初柔沒想到她竟會被這些吃食吸引,不由有些失笑,眼裏的低鬱也跟著消散幾分,柔聲叮囑道:「那就多吃些,不過,也得小心別撐壞肚子。」
鄭茹蘭乖巧地應了一聲,隨手拿一塊點心送到嘴裏,一副貪嘴的模樣。
鄭初柔心裏到底揣著事,也沒多想,很快帶著婢女離開了。
看著兩個人影一前一後地走遠,捏著點心的鄭茹蘭才漸漸地收斂起笑容,將鬆軟的糕點嚥下,舌尖從唇角輕輕拭過。
她朝顧通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拍了拍手上的細末,就這樣不疾不徐地走了過去。
有時候那些自詡風雅的書生們反倒更喜歡嚼舌根,眼下看來,倒是聊得很是歡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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