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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29901

鄉野財藝班之《相思佳釀》

  • 作者風光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2/12/16
  • 瀏覽人次:10618
  • 定價:NT$ 300
  • 優惠價:NT$ 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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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來的狀元郎看上小村裡釀酒養家的霸王花?
只因為他知道,她正如美酒嗆辣卻令人迷醉……

 
第一回見面,她把想搶她家腳店和土地的汪家人轟出去,
誰知堵塞了交通,惹來回鄉的洛世瑾主僕教訓;
第二回見面,仇家造謠說她故意抬價,釀的酒不值錢,
氣得她拳頭癢,結果又被他看到,起了爭執……
可誰知她想送相依為命的弟弟去新開的學堂讀書,
夫子竟就是他,讓她不得不接下他的刁難上山尋藥繳束脩,
這一尋藥就花了三天,讓弟弟擔心不已,
而洛世瑾知道這件事,立刻找村長招集村民尋找她,
更對她道歉,說他以前是被成見蒙了眼,誤會她粗蠻不馴,
他倆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洛夫子從此成了她強大的後援,
不僅僅幫她設計出蒸釀器具,還陪著她研究新酒的勾兌比例,
只是她怎麼忘了品酒會醉人,不只他醉了,她也醉了,
看人家長得好看,竟然摸了、抱了,還親了……
風光是個很簡單的人,作風簡單,個性簡單,再加上生活簡單。
所謂作風簡單,就是風光無論是生活的環境及衣著配件,一切以簡單為主。
個人從來不配戴首飾,到現在還在用2G的智障型手機,
即使是大冬天,身上也不會超過四件衣褲(有一件很可能還是圍巾或口罩),鞋子不超過三雙。
而房間的裝潢就更簡單了,一桌一椅一床加上櫃子,若是要搬家所有的東西整理一下,一小時內一定能搞定。
至於個性簡單,那就更好說明了。玉米蛋餅加小杯奶茶的早餐,可以連續吃一年,挨老闆罵絕不擺臭臉一律放空,
出門絕不帶超過兩千元以控制消費,不喜歡任何會發亮的飾品(因為通常貴到爆買不起),
不迷偶像,沒有政黨傾向,心思也簡單到非常容易被逗笑和逗哭,覺得全世界都是好人。
而生活簡單,大約也就是每日出勤只有工作和回家兩件事,
一週固定三天做運動,機車一星期加一次油,
每個星期日看日本大胃王比賽順便羨慕她們為什麼吃不胖,
最大的娛樂大概就是看各類型的小說,看到天荒地老所有上述簡單的事都可以忘了去做。
請大家要記得,風光只是簡單,不是邋遢,不是小氣,不是寒酸,真的只是簡單。
看見美麗的內心

從小時候到長大,從許多地方學到的都是「不要以貌取人」,而這個「貌」除了真正的外貌之外,或許也可以引申到所有外在的表現。
有的人表現得很凶狠霸道,可內心或許十分柔軟,也有的人平常做慈善,但他的錢或許全都是不法所得。
第一印象總是不那麼可靠,要真正認識一個人,就只能靠著長時間的相處去看清對方的內心,並且不一開始就下結論。
如果懷抱著成見,即使對方後來表現得再好,也會被忽略。
比如風光《相思佳釀》中的女主角蕭嬋,她雖然有著清麗的長相,性格卻因為從小要養爺爺養弟弟到處幹活,而有嗆辣的一面,還有一身好武藝,尤其她第一次在男主角面前登場就是揮著燒火棍把要搶她家產業的敵人打退,落在男主角眼中就活脫脫是個母夜叉。
而對於離家多年,因為蕭嬋釀出一款美酒才回到村裡的蕭嬋父親,當他看到打扮得跟個男子一樣,脾氣還很不好惹的蕭嬋,也是有著相當嚴重的成見,覺得沒有個女兒的樣子,還想霸占家產。
可是,蕭嬋雖然難過別人對她的偏見,卻也用自己的行動讓他們看見她的優點與內心的美麗。
她堅強,能夠好好教養弟弟;她心胸開闊,面對男主角的誠懇道歉,大方接受;她善良,即使繼妹處處跟她作對,她依然勇敢衝入火場救人。
如果說男主角跟蕭嬋都看見對方的優點,消弭了過去的成見,讓人感慨兩人就該在一起,那麼蕭嬋跟家人的和解就讓人感動——能夠看見彼此的好,進而珍惜,或許是讓生活變得快樂美好的不二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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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朵霸王花
泉水村半山腰蕭氏宗族的祖墳裡有一座新墳,墳頭上的土壤已經曬得龜裂,不過野草卻只冒出個指尖大的苗,足見約莫才起了幾個月左右。
一陣微風吹來,新墳上壓著的紙錢翻動,飄上天的香煙被吹得七零八落,落葉紛飛、塵土揚起,墳前立著一高一矮兩個細瘦身影,忍不住用手擋住了眼睛,等待這一陣混亂平息。
「姊,我肚子餓了。」那矮小的身影是一個小男孩,約莫七、八歲,癡癡的看著擺在新墳前的幾個形狀古怪的粗麵饅頭。
「再等一會兒,等香燃盡,代表爺吃飽了,就可以換我們了。」
那高瘦的身影則是一名十七歲的少女,名叫蕭嬋,她摸了摸弟弟蕭銳有些枯黃的頭髮,手裡粗糙的觸感令人心裡有些酸。
清明時節雨紛紛,如今雖然雨停了,但涼意仍甚,他們姊弟是中午上的山,祭拜完過世三個多月的爺爺,都已經一個多時辰過去,隨便來一陣風便能帶起瑟瑟涼意。
蕭嬋摸了摸弟弟的手,覺得有些冰冷,便將自己身上薄得不能再薄的襖子脫下,穿到蕭銳身上。
「姊姊妳會冷的!」蕭銳穿了兩件襖子暖是暖了,卻是擔憂地看著同樣沒幾兩肉的姊姊,不覺得她會比自己更耐寒。
「姊姊是練過武的,身子骨比你這瘦皮猴不知好上多少,你就別窮操心。」蕭嬋輕點了下他額頭,看著香已燃盡便帶著弟弟叩首,下一次再來祭拜該是年末的事了。
她不急著收拾供品,先將那粗麵饅頭給了蕭銳一個,然後自己也拾起一個不甚秀氣地咬了一口,感覺像在吃泥團似的,味道還發酸,自己的廚藝真是日復一日的令人傷心。
不過以前的她,就連吃這樣難以下嚥的饅頭都要看人臉色,如今爺爺去世了,雖說家裡沒了唯一的長輩,但饅頭至少可以放膽吃了。
蕭嬋說不上來自己是慶幸多,還是哀傷多。
蕭家原也是三代同堂、天倫和樂的,奈何七年前蕭母難產,生下蕭銳後過世,父親蕭大山大受打擊,認為就是家裡太窮,請不到好大夫才救不回妻子,便不管不顧的拋下了當時十歲的蕭嬋及甫出生的蕭銳,拎著包袱遠走高飛,立誓不成就一番事業便不回鄉,蕭家便剩下爺爺蕭成帶著孫兒孫女相依為命。
蕭家在入鎮的大河道邊有家賣酒的腳店,按理生計該是不成問題,但家裡卻是一貧如洗,這些年祖孫三人能活下去還是靠蕭嬋到鎮上打雜。
這就要從村子的歷史開始說起。
泉水村得其名便是因為一泓湧泉,泉水甘甜,因此自古以來村裡的人家大多以釀酒為業,然而不知為什麼,水是好水,村裡釀出的酒味道卻是乏善可陳。
蕭成接下了家業後,一心鑽研釀酒,立誓要用村裡的水釀出截然不同的美酒,然而這麼多年過去,泉水村裡不少戶人家都放棄釀酒了,只剩寥寥幾戶吃老本在做。
蕭成就是由年輕堅持到年老,性格越見乖僻,他的世界裡似乎只有釀酒這件事,其他都不重要,所以兒媳婦難產死了他無動於衷,兒子跑了他視而不見,孫女孫子飢寒交迫時,他只對蕭嬋罵了一句「妳若照顧不好弟弟,老子就打死妳」,便又鑽回了腳店的酒窖之中。
不得已,蕭嬋只能在十歲稚齡就到鎮上找活兒幹,她當過乞丐,趁著半夜偷偷順走酒樓泔水桶裡的半顆饅頭;她在大冬天幫鎮上的窯姐兒們洗衣服,差點被鴇娘看上硬抓了去;她在小麵攤上菜抹桌,順道在有客人吃霸王餐時幫忙吆喝打架……最後到了鏢局幫忙跑腿打雜,是鏢頭同情她,她才有了一個固定的工作,能讓爺爺與弟弟不至於餓死。
即便是這樣,她帶回家的所有錢財與食物,要是她自己多花了點或多吃了點,便會惹來蕭成一陣打罵。
幸而隨著年齡漸長,她慢慢學聰明了,許多時候是在外頭先墊了肚子才把銀錢拿回家,而對於爺爺時不時就揮過來的燒火棍,她也懂得閃躲、懂得裝死了。
上天也不是對她太薄,蕭成老了,罵人的聲音小了,也開始追不動她,這個冬天便沒熬過去,從此再也沒機會打人了,如今生活的重擔輕了些,頭頂的烏雲散去,蕭嬋似乎也真正能開始做些自己喜歡做的事了。
「姊姊,我能再吃一點兒嗎?」蕭銳吃了一個饅頭卻不覺得飽,巴巴的看著剩下的一個饅頭。「我吃一半就好,另一半姊姊吃。」
蕭嬋彎唇一笑,直接將整顆饅頭塞進他懷裡。「你吃吧你吃吧!你姊這麼差的手藝也只有你捧場了,多吃點,以後還有的是。」
蕭銳吃饅頭的動作一頓,遲疑道:「姊姊,辦完爺爺的喪事,妳就沒有再回鎮上鏢局上工,家裡快沒錢了吧?我……我可以少吃點的!」
如果說這個家裡有什麼支持她扛下生活的折磨,那肯定是這小子了!
蕭嬋的心被他說得熨貼,安慰道:「你放心吧,爺爺留在腳店裡的酒全被我提到鎮上賣了,那些錢辦完他的喪事還剩了一些,不會餓著你的,何況……」她遲疑了下,最後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的說道:「何況家裡也不是只有爺爺會釀酒!你姊我釀酒的手藝也不差,日後我可是要靠這個養活你的。」
她說得自信滿滿,詎料蕭銳卻是一臉驚疑的勸阻道:「不要吧?爺爺釀了一輩子也沒釀出個名堂,小虎他們都笑話我了,若是連姊姊妳都像爺爺那樣……」
蕭嬋斜睨著蕭銳,順手拎起他一邊耳朵,「你小子長進了,居然敢嫌棄我?要不你饅頭別吃了,給我吐出來!」
蕭銳耳朵其實不痛,他很清楚自家姊姊的溫柔是有時效性的,大多時候還是習慣以拳頭解決事情,便作勢三兩口將饅頭吃下,撐得臉蛋都鼓起來。
「我不!」他含糊不清地道。
「那你就乖乖的給我說,姊姊妳最厲害,釀的酒最好喝!」
蕭銳小嘴嚼啊嚼的,大眼無辜地看著她,表明了正在吃東西,沒法子說這麼長的話。
蕭嬋都氣笑了,捏著他耳朵的手還真用了點力,「你小子這麼有種,以後我釀出好酒來,你就甭想喝。」
詎料,蕭銳吞下了口中的饅頭,這會兒能說話了,只見他吃疼縮頭縮腦的,卻仍冒著生命危險,字正腔圓地道:「不喝就不喝!我才七歲半,本來就不能喝酒呢。」

以蕭成的迂腐,自然不會讓女娃兒學習家傳的釀酒手藝,不過抵不過人家蕭嬋有天賦,小時候偷偷瞧了幾回就能成功的製作出酒麴,在其父蕭大山學釀酒每釀必臭時,她已經能在自己的床底下用小罈子釀出能入口的濁酒。
就泉水村人釀酒的水準來說,這樣的濁酒甚至已經可以拿出去賣了,所以蕭成越禁止,蕭嬋就越有興趣,她在蕭家的床底下放滿了酒罈,就連蕭銳的床底,還有蕭大山離開後的空房都被她塞了不少。
她在鏢局打雜時,不時能接觸一些北邊大草原來的異族人,那裡的人喝的是一種奶酒,製作方式與她所知的黃酒截然不同,居然還要用上大灶反覆蒸釀,引起她莫大的興趣,當時可是紮紮實實的和對方學習了許久,只可惜她沒有場地及器材來試驗,目前釀酒的手法還是放入老麴等待穀物自然發酵。
如今蕭成沒了,入鎮鄉道上的腳店便空了下來。這個腳店位置算是不錯,營業卻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都是蕭成釀出新酒時才開門,拿出來販賣順便看看客人的反應,若是不好就關門重新再釀。
腳店門面雖然小,但後頭及兩旁一大片土地幾乎包括了整個臨河的範圍,都是他們蕭家的祖產。只不過那是一大塊荒地,雜樹野草叢生,土質也不適合種田,蕭家的男人們從沒想過開墾加以利用。
但現在不管是土地還是店面,蕭嬋都可以隨意使用了。
她想著爺爺留下的那些酒麴,她不想再用了,幾年來她擱在家裡陸陸續續釀的酒,倒是可以轉移到腳店裡……
滿腦子都想著如何運用那要倒不倒的腳店,蕭嬋心情益發輕快,走向鎮上的步伐也越來越快,對她而言,這是一個全新的開始,就是不知能不能帶來全新的人生。
然而走了半個時辰,遠遠地蕭嬋便看到自家腳店門戶大開,不待走近就發現幾名陌生漢子進進出出的,似乎在把腳店裡的桌椅酒罈等東西往外扔。
「你們在做什麼?」蕭嬋怒斥一聲,快步跑了過去。
那幾個漢子的動作停下,見到來人只是個丫頭片子,不由輕視地嗤笑起來,其中一個算是他們領頭的,越過了眾人由店裡出來,還輕蔑地上下打量了她。
蕭嬋為了方便將父親的舊衣改小,幹活兒時就穿著上工,要不是頭上還綁著條大麻花辮,自身的長相也偏清秀細緻,乍看上去簡直是個小子。
這樣的裝扮也夠寒酸了,難怪那領頭的漢子蔑視她。
「妳是蕭成的孫女?」不待蕭嬋回答,那漢子就自顧自的笑了起來。「我告訴妳,這家腳店我們汪家的少爺看上了!」
這汪少爺蕭嬋是知道的,不知道此人從什麼時候開始對蕭家腳店起了興趣,就她所知汪家的人已經找過蕭成幾次,但最後都被暴脾氣的蕭成轟了出去,放話再前來騷擾就告官。
當時的縣太爺作風清正,汪家雖然身為鎮上的土財主,到底不敢亂來,但去年年底縣太爺任滿高升了,新的縣太爺只怕不是什麼好東西,說不準還與汪家有什麼勾結,否則汪家不會這麼囂張的找上門來。
那領頭的漢子見蕭嬋不語,還以為她嚇呆了,便更加狂妄地強取豪奪起來,「蕭老兒前陣子死了吧?留下你們這些小輩,只怕連吃穿都要成問題。我家少爺心好,欲以十兩銀子買下妳這破店,識相的就把屋契地契交出來,說不定我家少爺還能加妳幾個銅錢。」
蕭嬋眼一瞇,懶得與他打嘴仗,直接回道:「不賣!你們走吧!」
雖說她只是一個不受重視的孫女,卻也知道這塊土地及腳店是祖產,連她那性格古怪的爺爺都抵死不賣了,她就更不可能賣。
尤其汪家人不是誠心來買,根本是誠心來搶!
「小姑娘脾氣這麼大?」那漢子絲毫不將她看眼裡。「老實說吧,今兒個妳不想賣也得賣,老子是心情好才與妳好好說,若妳當真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我們來硬的。」
蕭嬋倒是完全沒被他唬住,話聲微沉,「你們眼中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漢子嘖嘖兩聲。「我們從來不在乎那東西的。」
「真的?」蕭嬋卻是聽得眼睛一亮。「我還真怕你們在乎。」
「什麼意思?」漢子一下被蕭嬋說懵了。
但見蕭嬋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支燒火棍,二話不說就往漢子身上抽。也不知她打的是哪裡,那漢子瞬間感到劇痛,怪叫一聲,當即倒地不起。
「強哥!」其他漢子嚇了一跳,有的湊了上去,有的卻是轉頭過來揮拳就要打蕭嬋。
「他奶奶的賊丫頭,居然敢打人?簡直欠人管教!」
「你說對了!」蕭嬋把燒火棍舞得虎虎生風,只要靠近她的都很快被她打趴,甚至她還有空揶揄道:「我爺爺死了,我奶奶也早就上天了,的確就是欠人管教,所以我根本不管什麼王法,恰好你們也不在乎,那不打一架豈不可惜?」
「這賊丫頭邪門,一起上一起上!」見人一個個倒下去,打手們這會兒終於正視起蕭嬋,齊齊往她的方向攻去,中間還不忘撿根木棍搬個酒罈什麼的當武器。
蕭嬋稱不上什麼武功高手,但也是正經在鏢局學過三招兩式的,鏢局的鏢頭還誇過她身手不錯,此時對上這等只憑蠻力、毫無技巧的人,簡直就是橫掃千軍,一打一個準。
在爺爺病重時,她為了隨侍在側,只能向鏢局辭工,已經很久沒打得如此酣暢淋漓了。
就在戰局一面倒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由遠處傳來,讓蕭嬋手上幾乎要舞出花來的燒火棍終於微微停頓了一下。
「住手!」
她的眼光望了過去,只見一輛不小的馬車停在了路邊,一個穿著普通深色細棉長衫的青年書生坐在車廂裡揭開車簾,由她的角度看不清青年的面容,只能看出那人儀態甚好。
而喝出住手的不知是馬夫還是下人,卻是粗魯多了,躍下車轅來勢洶洶的就朝著她行來,不明就裡便指著她大罵——
「光天化日之下阻道行凶,妳這凶徒還不束手就擒!」


一行車隊沿著洸水旁的官道,慢悠悠的朝著泉水村的方向行去。
領頭的馬車比一般的馬車大些,是由兩匹馬拉的,乍看之下毫不出奇,但若走近了看,那車蓋及兩旁的車轓等,都有拆卸重新打磨的痕跡,可見這車以前許是官員勛貴的座車,現在為了怕違制才撤下那些裝飾。
他們由京師而來,在春日河水解凍後便沿著大運河南下,卻只能到達濟寧。泉水村雖然鄰近洸水,但洸水水淺流細船隻無法載運他們的大馬車,所以只好改走陸路朝著寧陽縣的方向沿著洸水而上,直到抵達泉水村。
「再不久就要到你外祖家了。」車內一名衣著低調樸質,氣質卻頗為出眾的婦人說道,帶著懷念的目光望向車窗外的小路。「這麼多年沒回,你外祖家也沒人了,就是不知祖屋破敗成什麼樣子了。」
婦人姓黃,二十幾年前嫁到了京城望族洛家,生了一個才貌雙全的兒子,丈夫還當上朝廷三品大員,她這樣鄉下出身的婦人能高嫁,在旁人看來都是祖墳冒青煙了,但在京師那樣五光十色的地方生活了大半輩子,最想念的還是老家的青山綠水。
她聊天的對象是同樣坐在車裡的兒子洛世瑾,洛世瑾俊秀的面容像了黃氏,然而眉眼間的剛毅及渾身透出的一股矜貴氣質,讓他並不顯得女氣,反而顯得氣宇軒昂,即使身著一襲普通長衫也看得出不是普通人。
他做事一向妥帖,聽到黃氏的擔憂便回道:「外祖的宅子我已提前派人來修繕,應該至少可以住人。」
黃氏笑了一笑,但笑意並不到眼底,「我們黃家老宅在泉水村也能算數一數二的大宅了,比起京師的洛府自然是差了許多,可是老宅周圍的景色卻是京師所不能比的。」
她的手指向車窗外的潺潺流水,「小時候我最喜歡到洸水畔抓魚戲水了,但這洸水的水勢如今卻是不如過往,現在別說魚,可能小蝦小蟹都撿不到。」
洛世瑾見黃氏因思鄉帶起了幾許愁緒,便順勢把話題拉到了洸水之上,「洸水的水勢變化要從前朝說起。前朝於洸水及汶河交界處修堽城壩,引汶水入洸,讓洸水能行大船直通到濟寧接泗水,作為載運軍糧的用途,所以當時的洸水實是水大流急。
「然而本朝初年修建大運河,當時的工部尚書為將汶河水引至大運河,使大運河的水勢足夠行船,便截了堽城壩的大閘,攔住汶河之水,再挖另一河道通往南旺,之後洸水水勢便逐漸萎縮不如以往。」
黃氏聽得恍然大悟,「所以咱們泉水村後山上那個大壩就是堽城壩?」
「是的,也就是它截斷了汶河水流至洸水,才讓如今的洸水變細。年輕一輩的可能都不知道這件事,但一些耆老或許還有些印象。」洛世瑾說得雲淡風輕,彷彿這是常識。
所以你就不是年輕一輩?黃氏被兒子這副淡然的模樣弄得哭笑不得。
自家兒子什麼都好,身為世家之後卻不靠祖蔭,自己考了功名,也確有真才實學,博覽群書知識淵博,長得還好看。然而就是因為這樣出色,即使他沒有驕傲的意思,表現出來的還是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樣子,看了讓人手癢癢的。
連她這個老娘,有時都很想戳破他那張冷靜儒雅的面具。
她有些酸溜溜地道:「我兒果然博學多聞!為娘自小在泉水村長大,卻不知後山大壩有這來歷,被你說得我簡直孤陋寡聞。」
即使聽出了母親的調侃,洛世瑾仍是不慌不忙地回道:「不敢。為了不讓京裡的人提到兒子都只會說貌勝潘安、玉樹臨風,兒子也是很努力才讓大家記得我還有博學多聞這個優點。」
「……」手更癢了怎麼辦?
瞧黃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洛世瑾一臉莫名地看著她,偏偏他越認真就越讓情況顯得好笑,最後她終是忍不住被兒子的作態逗得笑到眼中泛淚。
到底是讓黃氏忘了鄉愁,洛世瑾心頭微鬆才又說道:「其實不過是因為要定居在此,所以兒子提前看了縣志罷了。其中縣志還有提到黃家先祖,謂泉水村以甘泉著名,舊人還多以甘泉釀酒,雖說現在釀酒的人少了,但甘泉仍是泉水村的命脈,因而當初修閘截洪時,黃家某一代的外祖還曾代表泉水村向縣衙請願,果然修閘時沒連泉水村的水源一起截斷,否則現在可能都沒有我了。」
「不只沒有你,若無那甘泉,連我都可能沒有了。」黃氏笑夠了,用帕子按了按眼角。「你們文人就是事兒多,不過是搬個家,還得先看過縣志?」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洛世瑾話才說到一半,馬車突然用力的一個晃盪,他顧不得自己,先扶住了黃氏,才沒讓她的頭撞到車櫃。
待這混亂平息,洛世瑾才沉聲問著外頭車轅上的人,「怎麼了?」
車轅上除了車夫,還有洛世瑾的小廝明硯。明硯不待車夫開口,便機靈地搶先說道:「公子,馬車撞到了一些酒罈子,似是外頭有人阻道,打架滋事。」
打架滋事?先安撫了黃氏,洛世瑾這才有餘裕掀開車簾往外看去,只見道旁的小腳店外竟有一群人在鬥毆……嚴格說起來,是一個人正在毆打一群人,而且那一個下手果斷俐落、身手矯健的施暴者,仔細看似乎是一個女子?
在京城那樣規規矩矩的地方住久了,見如此情狀不免覺得有些荒唐,洛世瑾搖了搖頭,忍不住喃喃自語道:「在京城時多有弱女子被街頭混混攔道欺侮,現在到了鄉間居然成了弱女子攔道欺侮街頭混混了?不知那女子是何來歷,打人打得如此肆無忌憚的?」
如果對洛世瑾來說,一個女人打一群人只是讓人意外,那小廝明硯的世界就是整個被顛覆了,他從小就是聽少爺唸三綱五常長大的,比真正的讀書人都還要迂腐。
明硯聞言不由得急道:「少爺!那群被打的人衣著齊整,不像是街頭混混,更像是富貴人家的家丁之流,這等人家通常規矩多,不會亂鬧事的。反倒是那女子粗魯不堪,穿著男裝招搖過市,簡直不倫不類,更別說還身懷武藝,說不定是搶劫來著!」
「不管他們是搶劫還是攔道,都過去驅離了吧,別擋住我們的路。」洛世瑾並不想去釐清真相,只希望別耽擱了他們的時間。
他示意車夫駕馬車至一段距離外停下,怕萬一被波及影響車內的黃氏。
馬車停妥,明硯立刻跳下了車轅,先大喊了一聲住手,而後直直走向了打人打得正歡的蕭嬋,攔住了她的燒火棍。
「光天化日之下阻道行凶,妳這凶徒還不束手就擒!」
「你說我?」蕭嬋被這突然冒出來的正義之士弄得莫名其妙,原本就旺盛的火氣燃燒得更猛烈。「你到底是眼睛不好還是腦袋不好?他們這麼多人打我一個,竟是我阻道行凶?」
明硯愣了一下,正常情況下一群大男人對上一個纖瘦的女子,確實會讓人覺得是一群人在逞凶,但他看到地上一片哀鴻遍野之後,又堅持了自己的看法,「我……難道不是嗎?他們全被妳打趴在地上了!」
蕭嬋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他們要對我不利,莫非我還要乖乖站著讓他們打,才不會成為你口中的凶徒?」
在小廝裡也算伶牙俐齒的明硯,屢次被眼前的鄉下丫頭堵得說不出話來,不由有些惱羞成怒,「妳這女子怎如此潑辣?須知女子就該貞靜嫻淑,我這輩子就沒看過像妳這樣挾武欺人還理直氣壯的女人!」
「恭喜你,你現在看到了。」蕭嬋故意咧出一口白牙,而後瀟灑的把燒火棍往肩上一放。「現在可以滾了吧?我人還沒打完呢!」
「妳……」明硯想不到她能不要臉到這種程度,都不知道怎樣把話題繼續下去。
兩人打嘴仗著實用了不少時間,在馬車上等得不耐的洛世瑾索性自己走了過來,問道:「明硯,怎麼還不走?」
「公子?你怎麼自己下車了?」明硯一驚,又惱起眼前女子讓他在少爺面前丟臉。
洛世瑾看都沒看蕭嬋一眼,淡淡說道:「只是讓你趕人,你浪費了多少時間?」
明硯低下頭來,連道辦事不力,但洛世瑾並不是來聽他道歉而是來解決問題的,所以他轉向了蕭嬋,面色凝肅——在蕭嬋看來那就是一副紆尊降貴、目下無塵的姿態。
「我不問妳為何阻道滋事……」
他一開口就直接定了她的罪,令蕭嬋瞪大了眼,怎麼又來一個自以為是的傢伙?雖然這個比另一個好看一些……不,是好看很多,卻不能改變他也是個討厭鬼的事實。
她正要出言相譏,就聽對方又道:「二兩銀子,我只要妳讓路。」
二兩!蕭嬋所有粗口狠話,當下化做慈悲為懷,全吞回了肚裡。
她自覺與這兩個男人不同,他們一個腦袋不好使,一個眼睛長在頭頂上,而她可是坦坦蕩蕩,有一說一,最公正不過的人,便說:「不需要二兩,你的馬車撞壞了我的罈子,只要你付五百文就好,我讓他們把路清了,給你讓道。」
她這反應倒真的讓洛世瑾意外了,終於正視起蕭嬋,赫然發現這女子不若他想像的面孔猙獰、目露凶光,反而生得很是清秀,尤其一雙眼睛清澈明亮,雖然帶了點倔強與不羈,卻並不討人厭。
這女子身上截然不同的氣質反差倒是特別。
洛世瑾只看她一眼便移開目光,隨著她手指看向地上那群橫七豎八的大男人。
方才在馬車上沒看清,這會兒仔細一瞧,那些人沒受多嚴重的傷,只是一時站不起來,看來應當是可以清道的。
「可以。」他按下心中對她的好奇,面無表情的回答,便轉身回了馬車。
明硯按少爺吩咐給了蕭嬋五百文,她便上前踢了下某個倒在地上呻吟的大漢說了幾句話,那大漢立刻按著痛處,四處拉起自己同樣痛不欲生的弟兄們,把方才他們由腳店搬出來亂扔的東西,又乖乖的搬回去。
馬車緩緩駛離,洛世瑾由大開的車簾還能看到蕭嬋頤指氣使的模樣。
以往環繞在他身邊的女子,哪個不是溫言細語、柔情似水,似這等恣意妄為、不顧形象的,洛世瑾還是生平僅見。
眼睜睜的看著她又踹了某人一腳,洛世瑾笑了一聲,放下了車簾。

打發了汪家那群人,又憑空賺了五百文,蕭嬋心情極好的將腳店整理乾淨,還準備了一下用來釀酒的器物,該洗的洗該曬的曬,剩下的就只能等她把家中偷藏的酒罈,還有一些半成品的酒麴酒醅等挪到腳店裡,就可以開賣了。
待她趕回泉水村,已經是夕陽西下,才喝了杯蕭銳倒給她的水,都來不及坐下,就聽到院子裡傳來隔壁張嬸子大嗓門的嚷嚷。
「阿嬋!阿嬋!有好事啊!」
鄉下基本上只要家裡有人在,門戶都是大開的,所以張嬸子一邊喊,一邊已經踏入了蕭家的門檻。
蕭銳機靈的又多倒了一杯水捧上,張嬸子笑吟吟接過,意思性的喝了一口,然後摸了摸他的頭,「阿銳真乖!」
「嬸子這時間還特地來,是有什麼事嗎?」蕭嬋問道,態度乖巧有禮,畢竟家裡有個不管事的爺爺,張嬸子一家對她姊弟的幫襯可是不少。
「唉唉,我是來告訴妳,村子裡要開學堂啦!」張嬸子說得喜孜孜的,又揉了揉蕭銳的頭髮,「到時候我家小虎和妳家的阿銳都可以一起去讀書了。」
「哦?怎麼會突然開了學堂?」蕭嬋心頭一喜。
翻了年蕭銳都八歲了,她早就覺得不能再讓他成天和一干村裡的孩子瘋跑嬉鬧,總該做點正經事才是。她還沒想好能讓蕭銳做什麼,就聽說村裡要開學堂,那不是肚子正餓天上就掉了餡餅嗎?
「咱們西村那裡的黃家老宅妳記得嗎?村裡最大的那一戶。」張嬸子可是村裡的萬事通,事情只有她不想知道的,沒有她不知道的。「黃家老宅自從他們老爺子過世後就一直荒在那兒,前陣子有人來打掃整修,原來是黃家的外孫要回來啦!」
泉水村分為東西兩村,東村靠山,地勢高一些,這一半幾乎都是蕭氏宗親,連村長都是姓蕭的。而西村則是靠水,地勢低窪,夏季暴雨時鄰河的屋子還容易淹水,住的多是外來的人,各姓交雜。
以前東西村關係極差,不時衝突,不過這麼多年過去,有再大的仇恨也都消弭得差不多了,兼之雙方時有通婚,久而久之東西村表面上也算能和平相處,不過真要說到同村的情誼有多厚重卻也不見得,偶爾還是能見兩邊的人你譏我諷,爭執辱罵。
「黃家本就是耕讀世家,那外孫姓洛,聽說可出色了。年紀輕輕就有了功名,這次帶著母親回鄉是要長住的,我看他們那老宅還要整修就去問了一下,沒想是要開學堂呢。」
「那真是太好了!」蕭嬋覷著蕭銳,雙眼晶亮亮的。「阿銳,等學堂整理好,你就去上學吧。」
蕭銳高興地點點頭,但很快又搖搖頭,遲疑地道:「姊姊,那夫子如果真的那麼好,上學堂要花很多錢吧?我們家沒有錢了……」
「我不是說過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不管那夫子收的束脩再高,只要你有心唸書,姊姊無論如何都會把你送進去。」蕭嬋握緊了拳頭,很有決心地道。
張嬸子卻是擺了擺手,順便又擼了下蕭銳一頭黃毛,「別擔心!那黃老爺子一家都是好人,和西村一些惹人厭的完全不一樣,就算要收束脩想來也不會收太多。若真是為了賺錢,何苦在我們小小的泉水村設學堂?以洛少爺的本事,大可到鎮裡甚至是縣城裡開設不是?」
姊弟倆聽了都覺得很有道理,笑逐顏開,一個是想著不能讓弟弟無所事事,另一個則單純是對讀書人的憧憬。
張嬸子自顧自說著,突然又怪叫一聲手往下一拍,她掌下的蕭銳笑容一收,本能瑟縮了一下,幸好她及時縮手,改用另一手用力拍了下自己大腿。
「抱歉抱歉,嬸子差點忘了你在這兒。是了,我得快去告訴村長這事兒,村裡好多孩子,說不定還有想讀書的!」說完,她朝姊弟倆揮揮手,又風風火火跑了。
蕭嬋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家弟弟鳥巢似的頭髮,一把將他拉過來,一邊整理一邊說道:「阿銳,村子裡有學堂,那是外邊人想都想不到的好事,你若去讀書,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可不是進去玩的。」
蕭銳想點頭,但頭髮被姊姊抓著,只能木木地說道:「我會好好唸書的。可是聽說讀書之後要考試做官,我怕自己笨,考試也考不好,官也做不好怎麼辦?」
蕭嬋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也學張嬸子那樣往他頭上輕輕一拍。「基本上考試考不好,也不可能有官做,你不必擔心得那麼遠。」
她一笑起來,不免拉扯到他的髮絲,蕭銳小臉抽搐了一下,但迫於姊姊的淫威,還是忍住了反抗。
蕭嬋繼續說道:「其實我希望你去讀書也不是要你非得考上什麼秀才舉人的,而是希望你能明事理,否則你連對錯都不懂,以後做了違法犯紀的事自己都不知道,也容易被人騙。」
她終於將他的髮髻重新綰好,看著自家小弟整整齊齊眉清目秀的,滿意地點了點頭。
「姊姊,我會好好讀書的,以後我給妳養老!」蕭銳突然認真地道。
「你看準了姊姊一輩子嫁不出去就是?」雖然她自己也覺得這輩子出嫁無望,但被弟弟看扁了還真是有些氣餒,她沒好氣地又揉了揉他的頭,順便捏幾下他沒幾兩肉的小臉。
「總之呢,你以後只要能養得活自己,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這書就不算白唸,姊姊我的事不必你操心。」說完,她便離開了廳裡,匆匆忙忙的去後頭做飯了。
蕭銳看著姊姊的背影,無奈的把自己又變成鳥巢的頭髮重新綁了,一邊嘟嘟囔囔,「這樣怎麼能讓人不操心?連個頭髮都綁不好啊,我看妳是真的嫁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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