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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969

《菜鳥祕書》

  • 作者唐筠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6/09/02
  • 瀏覽人次:2118
  • 定價:NT$ 210
  • 優惠價:NT$ 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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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半夜竟然有人在辦公室翻箱倒櫃,有鬼……不,是有賊!
身為保全課組長的她,奮不顧身上前將他制住,
哪知這人竟是尚未正式走馬上任的執行長,也是董事長的孫子?!
完蛋,跟上司的第一次見面就這麼武力全開,她還有好日子過嗎?
還好這男人很明理,讚她盡忠職守,只是對她一個女孩子當保全有些微詞……
新官上任果然三把火,他想要火燒集團裡的蛀蟲,卻是樹敵不少,
甚至引來高手偷機密,她雖然成功抓住竊賊,卻也掛彩進了醫院,
其實包紮完回家休養也就行了,但這位執行長卻硬要她住院,
還照三餐親自送好料來給她,伺候她的五臟廟,他的工作有這麼閒嗎?
好不容易回到公司上班,才發現她竟從保全組長成了他的貼身祕書?!
她氣得質問他,他卻用那張俊帥的臉跟她說,他需要她……當他祕密保鏢,
咳,好吧,當祕書也難不了她,哪知他的工作量大得驚人,
她從此身兼萬能的祕書、定時叫他吃飯的鬧鐘、以及護他安全的保鏢……
嗚,她要加薪啦,什麼?他整個人都送她?!這這怎麼好意思呢……
唐筠
一個有著雙魚又有著水瓶因子的女子,
喜歡宅的所有事情,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發呆睡覺編故事,
有事沒事,就喜歡拈花惹草做做手工藝,
是隻需要蟄伏的夏眠動物,人生一直有個信念,笑著,就會遇到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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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夜,靜靜的籠罩著紐約大街,街道上的商店幾乎都已經打烊,小巷弄中毫無人跡,就像一座無人的空城,只有些稀稀落落的燈光照耀著。
瞿振綱從酒吧走出來。
他今年二十八歲,在紐約待了十五年,在這裡唸完高中和大學,大學時期和幾個同好合夥開了這家酒吧,偶爾他會抽空過來吹吹薩克斯風,就如今夜。
十五年來,他一個人獨自在紐約生活,說好聽是留學,說難聽就是被流放,因為他是私生子,不被父親元配允許的存在,所以,他被安排到美國來讀書。
表面上他一副喜歡紙醉金迷的模樣,實際上,他有著遠大的目標,遲早他要比他父親還要成功,好讓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再也不敢小覷他的存在。
所以私底下他做了不少個人理財投資,從大學開始做的投資都非常精準到位,從中獲利了不少。
但他對父親家族那邊隱藏了自己的實力,以防那邊的人對他心生芥蒂。
然而,隱藏自己仍不夠,他的存在對某些人來說,猶如芒刺在背,不除不快。
這夜,他剛步出酒吧,轉入小巷弄,準備去開車,卻在靠近停車處被兩三名黑衣男攔阻了去路。
他平淡的,面無懼色的說:「請讓路。」
但那些人壓根沒把他的話當一回事,反而步步向他靠了過來,他腦中警鈴大作,深知對方人太多,眼前虧吃不得,所以退了幾步想逃。
然而轉了個身,卻被後面來的人堵住了去路。
他被前後包抄了。
看來只能開打了,哪怕是一對五有些吃力,他也得殺出一條活路啊。
他奮力和對方對抗,但對方人多勢眾,他又不是練家子,完全佔不了上風,打倒了兩三個,卻也被狠揍了好幾拳。
後來,對方拿著鐵棍揮過來,打中了他的頭部,當下他只覺得疼,接著一陣暈眩,整個人隨之倒地。
在暈眩模糊的視線中,他隱約看見一個長髮及肩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俐落動作,強悍地讓那幾個仍站著的黑衣男一一趴下。
之後,他就不省人事了。
再醒來,他已經躺在醫院裡。
張開眼,入眼的,就是一個長髮飄逸的曼妙女子。
「謝謝妳救了我。」他很自然地認為,眼前的女子,便是他的救命恩人。
江佳妮沒有否認,只是回以一笑,不過,人不是她救的,救人的是她的朋友劉若鈞,因為劉若鈞和另一位朋友趕著要去機場搭機,所以就由也在場的她把人送到醫院了。
一開始她並不願意,怕自己會惹麻煩上身,最後捱不過劉若鈞的拜託,只好勉強答應。
不過現在她覺得這個決定是對的,男人經過包紮以及將臉上的血擦拭乾淨後,露出了他原本的樣貌,他的外型堪稱是神等級的,一點也不輸給那些螢光幕上賣臉的男神。
還有,他一身行頭雖然低調但價值不菲,看起來不像是市井小民,反而比較像是貴公子。
反正這個男人和劉若鈞也不可能再見面,所以自己也無須多做解釋。
「昨晚真的太危險了……」
她還想和男人多做攀談,但是男人的手機突然響了,她只好暫時打住。
瞿振綱接起電話,只輕描淡寫地回應對方一句,「我是。」就靜靜的聽著話筒那端的話,片刻後他收了線,並且從床上下來。
江佳妮見狀,連忙阻止,「你要去哪裡?醫生說你得在醫院觀察一下……」
「我沒事,謝謝妳的幫助,可以給我妳的電話和住址嗎?我會找機會報答妳的救命恩情。」如此走掉似乎有些說不過去,但是他真的有急事要去處理。
對方跟她要聯絡方式,江佳妮自然求之不得,連忙把自己的個人名片遞給他,「報答就不用了,我還是建議你在醫院觀察一下比較妥當。」
「不用了,我有急事得馬上去處理,真的不好意思。」
江佳妮不想就這樣和男人分道揚鑣,所以委婉地說:「這樣吧,你也給我你的電話號碼,我怕你萬一真有腦震盪一個人會有危險,你告訴我你的電話號碼,我過段時間會打電話確認你的身體狀況,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總能有這點小要求吧?」
雖然瞿振綱不認為有那個必要,但畢竟他的命是她救的,不好太過冷漠,便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寫給了她,接著獨自辦妥手續,離開了醫院。
第1章
夜如墨,萬籟俱寂,如此安靜的時刻,辦公大樓裡不該有聲音的。所以,這時刻有聲音,對負責守衛的保全人員來說,並不是件好事。
劉若鈞今晚和另兩名保全課的同事負責值夜班,通常她這組長級的人是不需要特別值夜班的,但她知道保全課裡有一兩個人認為她資歷最淺,所以對她當組長有所不服,還在背後說她是靠課長的關係就職,是空降部隊。
事實上並非如此,她從小就學柔道,已經是柔道二段,加上又是國立大學應用外語系畢業的,稱得上是能文能武,課長說,公司有時候會有國外客戶來訪,還會請知名藝人代言,辦活動時也需要保全人員支援,所以除了身手矯健,最好還能懂外文,也因此她特別受到課長的賞識,進而獲得了這份工作。
淨思顏醫美集團是跨國大集團,這裡是台灣總部,其主要業務是醫美保養品開發與行銷,除了台灣,歐美日中皆有其分公司,算是一家從歐美紅回台灣本土的國際品牌保養品公司。
因為開發部有許多保養品祕方,所以對於安全性非常重視,故特別成立了保全專門部門,就怕有商業間諜會偷摸進來盜取祕方。
除此,進入開發部的工作人員都要簽保密條款,還要親屬連帶保證人至少兩名,意思就是若有一天,有誰犯了案,肯定賠到傾家蕩產。
當然,大公司的福利很好,所以還是很多人願意為這家企業拚命。
劉若鈞自認是個非常認真負責的人,領人家一分薪水,就要盡一分心力,摸魚不得,因此每個樓層,每個角落,她都會一一巡視過,非得要做到滴水不漏的地步,才肯作罷。
就工作方面來說,她或許有點病態的堅持吧,但她認為,當個主管就是要以身作則,自己做好了,才能要求下面的人做好,當然她不會要求每個人都要做到像她一樣,但態度認真、做事仔細是最基本的要求。
不過她也不是那種一板一眼的主管,畢竟還是社會菜鳥,怕管多了底下人會不服氣,所以她很努力的和大家打成一片,除了一兩個不太搭理她以外,基本上,保全課的人對她都不錯,大家相處時的氣氛也很融洽。
所以她上任一個星期來,一切順利。
但,偶爾還是會有零星的突發狀況—— 例如此時,不該亮著燈的地方卻亮著燈,不該有人的地方卻出現了一個人,而且那個人還在某高層辦公室裡翻箱倒櫃的。
夜深人靜,除了保全課的組員,這辦公大樓裡,不該出現其他閒雜人等的!
她悄悄靠近,出奇不意的從男人後方扣住他的臂膀,然後狠狠的扭向後方。
這一攻擊,對方自然也有所反應,但他會有的反應,她都預先猜測到了,所以男人沒能佔得上風。
「妳是誰?」男人厲聲詢問。
「那是我要問的話。」她冷冷回答。
「我是這辦公室的主人。」
「你胡說八道。」她知道這辦公室暫無主人,因為前任執行長剛退休,聽說上面派任的執行長還沒上任。
「妳問了,我回答了,妳又不相信,那何必問!」瞿振綱有些惱火了。
「每個失風被抓的小偷都會說自己是無辜的。」劉若鈞一點也不信他的說詞,譏諷了他一下,又問:「你說你是這辦公室的主人,那你可有員工證件?」
「沒有。」
傍晚時,他在王特助的帶領下進入自己未來的辦公室,結果王特助臨時被他祖父叫走了,他獨自留在辦公室看一些資料,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也忽略了自己並未正式上任,身上沒有員工證明,現在自然是提不出任何身分證明了。
就一個保全人員而言,她克盡職守在執行自己的工作,並沒有錯,錯的是他疏忽了。
「既然你沒法拿出證明,我只好報警處理了。」
她一手扭著瞿振綱,一手按下了對講機,但下一秒,手上的對講機卻被瞿振綱反轉奪走了,她一驚,扣著他的手猛地施了力,這一扭,瞿振綱眉頭瞬間皺緊。
「妳先聽我說,別急著報警。」瞿振綱又開口,「妳想想,哪個笨賊會衣裝筆挺的跑來偷東西?我連臉都沒遮住,公司到處都有監視器吧,妳想想有誰會這麼明目張膽的偷東西嗎?」
這話聽來也不無道理,如果說是內賊,還說得過去,但是這人是生面孔,也不是公司員工,這樣明目張膽的,有些說不過去。
萬一真如他說的,他是這辦公室的新主人,而她真把他抓進警局,事情鬧大了,以後她豈不是見到上司就得轉彎,那不如乾脆辭職不幹。
其實她也不是非要這份工作不可,不過為了實現自己開道館教小孩柔道的夢想,她還是得有份安穩的工作,淨思顏醫美的薪水真的很不錯,比起外頭的22K起薪,她算是高收入的。
腦袋一轉,她問了,「有誰可以替你證明身分?」
這時間他其實是不想麻煩別人的,但情非得已,只好點頭,打了通電話給王特助,把他從睡夢中挖起來。
這人劉若鈞當然認識,雖然她剛上任不久,但王強在公司裡知名度很高,大家都稱他是老董事長的神等級特助。
看到他親自到來,劉若鈞大概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劉組長,這位是新上任的執行長瞿振綱先生。」王強還是替瞿振綱作了身分證明。
「是,很抱歉,有冒犯之處請見諒。」她得罪了上級,想必會被狠狠洗臉吧,所以她低頭等著挨罵。
但並沒有,瞿振綱只是平淡地說:「妳並沒有做錯,不畏強權,不怕得罪高層,也要堅守崗位,反而我該讚賞妳的認真負責。」
這是他的真心話,比起那些聽到是高層就畏怯,甚至拍馬屁的人,他反而喜歡像劉若鈞這樣剛正不阿的人。
沒想到反而會被讚美,劉若鈞感覺有些受寵若驚,驀地臉紅了。
她其實是不太習慣人家很直接露骨的讚美的。
「那既然確定了您的身分……我得繼續去巡視了,請容我先離開。」她怕被發現自己臉紅了,想快點落跑。
瞿振綱沒多說什麼,只是點頭允她離開,她離開後,他才向一旁的董事長特助王強道謝也道歉。
「沒事的,你知道我的電話二十四小時都會為你開著。」
瞿振綱的父母都不在了,爺爺向來只會對他下達命令,在他回來以前,家族裡的其他人都把他當隱形人,而當他決定要回來後,角色就轉變了,現在,他是那些把他當隱形人的眼中釘。
或許,美國那場意外,並非意外……他一直是這樣想的。
而在淨思顏醫美裡,只有這個像父親的長輩一直對他始終如一的好,在美國的一切也都是王強在幫他安排,這次,他很高興他爺爺放手讓王特助來幫他。
「謝謝,一直都是你在幫我,以後也請多多指教。」
「你會做得很好的。」王強拍了拍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由衷的希望他可以獲得成功與快樂。


緣分是怎麼個奇妙?!
早上七點多,換班結束,劉若鈞剛換了制服,走出電梯準備下班,因為熬夜值班有點睏意,打了個哈欠,又認定現在很早,辦公大樓不會有其他人出現,所以她也沒刻意遮掩。
沒想到,就偏被瞧見了。
而且,對方還是新官執行長瞿振綱。
這……根本就是孽緣吧!
她尷尬的垂低了頭,不敢和他對上眼,開口和瞿振綱打了招呼。「執行長早。」
這上司是都不用睡覺的嗎?半夜還在辦公室,一大早就到公司,他以為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嗎?不過他職位已經那麼高還這麼認真,真的是挺值得人敬佩的。
其實新執行長還沒就任前,公司內部就開始有些流言,聽說股東很抵制新執行長,因為他是董事長過世兒子的私生子,當年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偏袒這個孩子,董事長還出面把孩子送到國外,讓他徹底遠離集團核心。
但人算鬥不過天算,董事長的孫子竟然年紀輕輕就發生意外過世了。
在瞿家後繼無人又不想把經營權交到小姑一家身上的狀況下,董事長媳婦江春陵只好主動開口要讓這個私生子回歸到淨思顏醫美集團。
其實她是不愛聽八卦的,但話就是會傳到她耳裡,聽了之後,又很難避免的有感起來。
她其實滿同情這個新執行長的,原本被放逐,如今又被放到鎂光燈下,還被人拿放大鏡照看著,換作是她,可能就沒那種勇氣。
私生子啊,多傷人的稱謂。上一代的錯,為何要讓下一代來承擔呢?
瞿振綱對她點了頭,然後就越過她走入電梯,但就在他望著劉若鈞的背影時,紐約暗夜巷弄中那個矯捷的身影竟莫名地跳入他的腦際。
其實僅僅約莫十秒的光景,那個背影卻深深刻印在他的腦海裡……於是他下意識叫住了劉若鈞。
突然被喚,劉若鈞不得不停下步伐,並且轉身望著電梯內的瞿振綱,她有些不安,心底想著,該不會這新上司準備跟她清算昨晚她冒犯他的罪責吧?!
「請問執行長有何吩咐?」她硬著頭皮問,心底期望新上司不要那麼小心眼。
老實講,她不覺得自己的作為有錯,她當保全人員,維安就是她的使命。
但下一秒,她發覺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非但沒有臭臉以對,反而微笑地說:「辛苦了!」
一秒、兩秒……短短十秒鐘,她的心被那個笑容撞擊到了,心跳從初始的暫停之後一路加快速度,直逼近百。
劉若鈞在自己心底高喊:小女人啊,妳發什麼花癡啊!
這一點也不像她!
怕更失態,她重重點了頭,然後說了再見就拔腿快走,飛快消失在他面前。
望著那速度偏快的離去背影,瞿振綱怔愣了一下,「我說錯什麼了嗎?」
上司體恤下屬,說句暖言鼓勵詞,沒錯啊!
這邊百思不得其解。
另一邊,逃命似的逃離現場之後,劉若鈞買了早餐,然後拎著早餐來到死黨方允曦的住處,把她從睡夢中挖起來。
方允曦、遠在美國紐約的江佳妮,以及她,她們是高中時期的好友,但後來江佳妮全家移民,她們僅靠網路通訊聯繫,不過方允曦其實是看不慣江佳妮的,因為江佳妮家境好、個性嬌貴,很多想法及行事作風和她們這種平民老百姓是不太搭軋的,那趟美國行之後,方允曦便和江佳妮劃清了界線。
而她和方允曦,是那種好到可以彼此分享一杯茶、一件衣服的交情。
方允曦睡得正甜卻被吵醒,所以來開門的時候,故意臭臉給她看。「小姐,妳真是讓人討厭!我本來可以再睡十分鐘的。」
「再睡十分鐘,妳就又要腳踩風火輪了。」
睡眠再多都沒人嫌棄的,但多睡十分鐘,起床之後就得像打火,匆匆忙忙刷牙洗臉,囫圇吞棗似的把早餐解決,還要拔腿狂奔趕捷運。
「別埋怨了,早餐都幫妳準備好了,還不夠?」
「謝了。」吃貨,有吃一切罪過都可以赦免了,「我去刷牙洗臉。」
方允曦走向廁所去刷牙洗臉,劉若鈞把早餐拎到茶几放下,坐下等待,隨意翻閱著方允曦借來的雜誌。
雜誌是最新一期,裡頭竟然有瞿振綱的專訪,那照片拍得很棒,看起來一點也不輸給那些偶像男神,報導內容很詳細,幾乎把他所有的學經歷都攤在陽光底下。
二十八歲,哈佛商業管理碩士,擁有紐約一家相當知名的夜店四分之三的股權,資產淨值兩億元。
果真是三高,學歷高,身材高,連存摺裡的存款數字都比別人高。
顯然,就算是私生子,也得有個配得起富豪家庭的學經歷。
想起早上和瞿振綱對上眼的那一瞬間,劉若鈞有些失神了。
說起來,那雙眼神很莫測高深,她完全無法從他那雙眼中讀取到他的內心想法。
下一秒,她為自己的反應愕然,她管人家的內心想法做啥?!他可是她的頂頭上司,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人家沒記仇,她就該偷笑了,還在這裡胡思亂想些什麼!
「想什麼想得那樣出神?」方允曦順手搶走她手上的雜誌,看著那張特寫照,忽然大呼,「這人不是……」
「我們公司新上任的執行長。」
「不是—— 」
「是!」劉若鈞說得鏗鏘有力,就怕方允曦不相信。
「我不是說那個啦,我是說,這個人不是妳在紐約救的那個人嗎?對!沒錯,就是他啦!我就覺得他怎麼看起來那麼眼熟,妳說他是你們公司執行長,真假?!你們也太有緣了吧!這難道就是人家說的,命中注定的戀人?」方允曦越說越激動,彷彿真當一回事了。
其實,劉若鈞在紐約救人的時候,並沒有仔細看清楚那個人,因為天色太暗了,然後她們又趕著要回飯店拎行李去機場,所以之後就把他交給江佳妮照顧了。
「應該不是那個人,也許只是長得有點像。」
「妳找個機會問問看啊!」
「別鬧了,這種事怎麼問,如果不是,人家會以為我是故意找機會攀關係,如果是,那更慘,人家會以為我想去討人情,不管哪個答案,場面都不會很好看,我又何必去自找難堪。」
「怎會自找難堪,妳是他的救命恩人耶!他再見到妳,恐怕高興都來不及,聽我的,找機會問問他。」
「不要!我在他面前丟的臉夠多了,不想再找一件來讓自己尷尬。」她把昨兒個發生的事情,還有早上在瞿振綱面前打哈欠的事情統統告訴方允曦。
聽完,方允曦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這肯定是命中注定!」
暈!她都覺得自己莫名變成花癡了,沒想到方允曦比她更像花癡神。
「醒醒,現在大白天了,別作白日夢,快點吃早餐,妳再繼續蘑菇,保證妳的全勤獎金長翅膀飛走了。」
方允曦笑著說:「我願意,反正我的閨蜜快變成執行長夫人了,這點小錢飛了不算啥。」
劉若鈞推了方允曦一記,罵她,「三八,妳要發癲就繼續吧,我要走了。」
「這麼快就要走?我還有時間呢。」
「我答應我媽要回去吃早餐,還要順便送那兩個小隻的去幼兒園,不陪妳發花癡了。」
說完,劉若鈞起身往外走,但剛走到門口,就聽方允曦又在她身後說—— 
「我說真的,這說不定是老天爺特地為你們安排的,妳要好好把握!」
不聽、不聽,免得聽了胡思亂想,她搖搖頭,摀耳走出了方允曦的視線。


劉家的早晨很熱鬧,每一天幾乎都是在小孩子的吵鬧聲中揭開序幕的。
劉家一共有八個人,上有劉若鈞的爺爺劉順國、父親劉大威,母親吳明華、兄長劉若濱和大嫂許秀芳,下有劉若鈞的侄子劉威凱和侄女劉詩云。
以前劉若濱還沒娶妻生小孩時,劉若鈞是住在家裡的,但後來家裡又多了兩個孩子,空間越來越窄,她讀書怕吵,就獨自搬到外頭住了。
不過她還是常常回家吃飯,除了生活費節省一些,和家人的感情也不會疏遠。
她一進門,就聽到兩個小孩在吵架。
她上前了解情況,發現兩個小鬼竟然為了誰先刷牙吵成一團,她靠在門口,假裝兇惡的斥責,「你們兩個再吵,等下就自己搭公車去學校。」
不過,她這姑姑裝恰北北其實是沒作用的,這兩隻小鬼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們老媽。
兩人仍繼續推擠,誰也不讓誰。
「吵什麼吵?」
一個聲音傳來,兩隻小鬼馬上安靜無聲,一個跑去洗臉,一個繼續刷牙。
劉若鈞一直覺得很奇怪,她大嫂的叫聲一點也不兇惡,反而可以說是很溫柔的,可不知為何,那兩隻小鬼卻一直把他們娘的任何話語奉為聖旨。
不過,她現在一點也不想研究這個問題,她只想早點送兩個小鬼去學校,然後回家洗澡睡覺。
平常其實都是他們老爸送他們上學的,但因為她大哥出差到日本去了,大嫂上班的地方又是反方向,所以就由她這個上大夜班的姑姑代勞了。
不理會兩個小孩,她兀自走到廚房坐下,盛了碗稀飯吃著。
老媽很傳統,每天早上還是親自起床準備早餐,對她來說,孩子們吃得健康比什麼都重要,比起一般不愛下廚的女性,吳明華是那種做家事做得很甘之如飴的傳統女人。
老爸以前是公務員,現在退休了,除了偶爾帶著老媽出國旅行,大部分閒來無事就會到樓下的大樓管理處泡茶,是很熱心公益的社區義工,還參加社區巡邏隊。
「媽,爸呢?」
「陪妳爺爺去醫院做檢查。」吳明華把碗洗好放回烘碗機裡後,也跟著坐下來,「昨天妳爸遇到了一個老朋友,說他們公司有缺文書人員,問妳要不要考慮換個工作?」
以前老公讓女兒學柔道,吳明華就一直很反對,但老公以學武術能防身為由,讓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但那並不代表吳明華能接受女兒跑去當保全人員,怎麼說那都是有危險性的工作,萬一遇到壞人,又萬一不小心弄破相了,或者傷了身體,那可不得了。
天下父母心,尤其是當母親的,莫不是希望兒女可以安安穩穩平平安安。
「媽,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但我保證您擔心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淨思顏醫美的工作環境很好,出入都是上班族,保全工作無非就是巡邏,不會有大狀況。」
「話是那麼說,但如果妳交了男朋友,對方家長問起妳的工作,怎麼安人家的心呢?」
「我不是還沒有男朋友嗎?!您操心太早了。」
「說什麼妳都有話辯解。」
劉若鈞起身,走到母親身旁,摟住她的肩膀,撒嬌地說:「好啦,我答應您,上班的時候會比平常小心好幾倍,好不好?好不好?」
當長輩就是這樣,孩子一撒嬌,就心軟了,跟孩子爭,長輩永遠都是輸家。
「不好又能怎樣?妳就會乖乖把工作辭了嗎?」吳明華嘆著氣說道。
三天兩頭都要被叨念一回,劉若鈞其實也是會怕,好在兩個小孩準備妥當了,小鬼一出現,老人家就沒空管大人了,她也因此得救了。


淨思顏醫美集團業務部總監辦公室裡,氣氛火藥味十足,由於隔音設備不錯,裡頭的怒吼傳不出這個房間,所以,沈嘉亦才會有恃無恐地咆哮—— 
「不過就是個雜種,為何我們得配合他的步調,還得對他鞠躬哈腰?!我呸!」
沈嘉亦,淨思顏醫美集團董事長瞿海濤的外孫,目前位居淨思顏醫美集團開發部總監一職,完全是個靠關係進公司的無能力者。
他仗著自己是瞿海濤的外孫,在集團裡大擺高姿態,以為瞿振堂過世之後,他便能穩當成為瞿海濤的唯一繼承人,現在瞿振綱突然成了他上司,他自然不開心。
不開心的不只是他,還大有人在,另一個,也很不爽有人職位高於他,而且對方還是私生子。
「瞿老頭就是怕瞿家的一切落入我們手中,才故意找那臭小子回來管理公司。」
說話的是沈嘉亦的父親沈世一,瞿家大家長瞿海濤的女婿,目前擔任業務部總監,一直覬覦瞿家的家產,一心想靠妻子瞿鳳鑾奪取淨思顏醫美集團的掌控權。
前任執行長退休,瞿振堂過世,他以為就算當不了淨思顏醫美集團的董事長,也應該可以坐上執行長的位置,結果事與願違,瞿海濤把瞿振綱找回來了!
從得知瞿振綱即將接掌淨思顏醫美集團後,他每天都坐立難安,深怕好不容易打下的一切,會因為瞿振綱的出現搞砸了。
「可我聽說是舅媽的意思。」
「江春陵打著什麼主意你會不清楚嗎?不就是困獸之鬥,她就是怕自己在瞿家會落個一無所有,才會提議讓瞿振綱回來,可她的如意算盤打得再精,我也不可能讓她如願的。」沈世一把一份厚厚的資料夾拿在手裡,唇角露出一抹詭譎笑意,「就讓瞿振綱去當砲灰吧,一個不被底層接受的執行長,你覺得那個位置他能坐多久?」
「爸手上拿的是?」
「一堆不聽話的人的名單,我打算讓瞿振綱去當那個壞人,最好是引起反彈,只要弄到眾怒人怨,他的日子就不會太好過了。」
「等等我拿給他。」
沈世一把資料交給兒子,並且拍拍沈嘉亦的肩膀,笑說:「要沉住氣,雖然那小子的存在的確礙眼,但是只要我們父子一條心,一定可以把他踢出去。」
沈嘉亦這時臉上才露出一點笑容,「那是無庸置疑的。」
只是,他那口氣還是順不下去,一想到自己要受到一個血統不良的瑕疵品管控,他心裡那把無名火就不斷竄升。
「媽為何不去找外公說說,就算不是我接管公司,至少也應該是爸您啊,再怎麼說,您也是長輩,讓您在血統不良的瑕疵品底下工作,真的說不過去!」
「放心,你媽說她會再去找你外公說說的。」
「外公太偏心了,說他疼瞿振堂還說得過去,對瞿振綱也那麼好,舅媽就真的忍得下那口氣?到底那是破壞她家庭的女人生的雜種啊!」
「我說了,她只是在做困獸之鬥,我們只要專心對付瞿振綱那小子即可,只要沒有那小子,江春陵就玩不出花樣了。」
兩父子不斷發牢騷,算計,直到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兩人停下對話,門外的祕書得了允准推門進入,恭敬告知,「執行長要開始巡部門了。」
「走吧。」
再不滿,各部門最高階主管陪同執行長巡視部門,用意是在向公司員工介紹新官,也讓新官熟悉各個部門,這是無法推辭的工作,所以兩父子也只好暫時妥協配合了。


辦公室一向都是八卦傳遞區,上班煩悶時八卦可以解解悶,不管男女老少,一有八卦,就會常常有人趁機會交頭接耳。
新任執行長的消息一早就成了整個淨思顏醫美上下樓層的熱門話題,每個樓層的茶水間都有不少人在討論。
「妳們看到了嗎?新任執行長簡直帥得太沒天理了啦!」
「可不是,光打了個照面,我的三魂七魄都差點飄散了!」
花癡,一向就是女人的專利,不管已婚未婚,只要有賞心悅目的,有值得產生綺麗幻想的,不花癡一回,著實可惜。
「可是他的存在不是一向是個不能說的祕密嗎?怎會突然就坐上執行長的位置了呢?我聽說……他一直被流放在美國……」說話者越說越小聲,深怕被聽到就要回家吃自己。
但每個人雖怕還是管不住嘴巴,訊息不斷湧出。
有人說:「聽說是瞿夫人建議讓執行長回來的。」
「這回,是庶子扶正當太子了是不是?」被古裝電視劇影響很深的年輕女職員說。
「但讓自己丈夫的私生子坐上高位,甚至當準繼承人,瞿夫人情何以堪啊!」女人還是同情弱者,哪怕這個女人並不是真正的弱者,但論起元配與小三,小三還是被唾棄的。
「那可就難說了,如果不讓庶子回來,瞿夫人喪夫又喪子,在瞿家恐怕也沒有立足之地,放手拚搏一場,說不定,還能穩坐太后的位置。」
「喂!喂!快別說了,上面要巡部門了!快回座位去!」有人匆忙跑進茶水間,宣布了這個最新消息。
茶水間的人瞬間一哄而散,大家倒也不是怕被「噹」,多半的人是希望可以多看一眼那位新上任的高富帥,更多的是,希望能在轉瞬間受到青睞,那就飛黃騰達了。
新官上任,認識工作環境自然是免不了,但身旁陪同的多半是瞿鳳鑾夫妻的人馬,從那些人嘴裡聽到有關公司的一切,瞿振綱都打了折扣。
早在巡視各部門之前,他就讓王強把所有資料都整理齊全,哪個部門有哪些重要人物,有哪些肯為公司賣命的,又有哪些成天只會混水摸魚的,他都一清二楚。
所以當巡視完部門之後沈嘉亦把一些有爭議的人員名單交給他的時候,他只是在心底冷冷一笑,卻沒打算順了沈嘉亦的心。
他知道沈嘉亦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讓他擔任壞人的角色,借他這把刀殺人於無形,而且名單上的人,大部分都是不配合沈家父子而被視為眼中釘的人。
所以他沒打算開鍘,反而想給那些人機會。
給他們機會,有可能會有所改變,所以他不會先入為主的判那些人能力不足的罪名,而是準備給所有人一次公平競爭的機會。
例如,若是業務部門的,做不出業績,會給出兩三個方案讓那些人選擇,調到他們自行選擇的部門重新學習,若再不適任,才會請他們離開,這樣一來,不至於馬上把人心搞得浮沉不安,也可以適才任用。
另外,開發部門得拿出實際開發成績,分成幾個小組,各自開發出同類性質的產品,以業績銷售量來制定薪資,替公司賺錢的,自然也不會被公司虧待。
一上任,他便作出了這些和過去大相逕庭的營運方針,馬上就引起不小的反彈,尤其是那些走後門的空降人員,一聽到這消息就開始急了。
瞿鳳鑾是董事,她的丈夫沈世一掌管業務部,她的兒子沈嘉亦掌管開發部,但兩人都不是那方面的專業人才,自然是急了。
兩父子把這些事情告訴瞿鳳鑾,結果,瞿鳳鑾就派人把瞿振綱叫到會議室了。
其實,他是可以不理會的,瞿鳳鑾雖然是董事,但除了參加股東大會,並不能干預公司的營運,就算想弄走他,也得通過董事會才能做準。
但他還是賣給了她一個面子,因為他稱她一聲姑姑,到底還是有血緣關係。
會議室裡頭不只瞿鳳鑾一個人,還有沈世一和沈嘉亦。
「請問找我來有什麼事情?」
說是姑姑,但以前瞿鳳鑾曾當著他的面說,他的存在就是瞿家的一個恥辱,所以要他在外面不要叫她姑姑,那之後,姑姑一詞,他便再也叫不出來了。
沈嘉亦更別說了,國中時,在學校總是夥同一群人想霸凌他,但不巧得很,他這人吃軟不吃硬,又恰巧有一群很挺他的好同學,結果反而是沈嘉亦被電得哇哇叫,還常跑到他媽面前告狀。
那之後,瞿家上下就說他是頑劣分子,不適合待在瞿家方圓百里,加上瞿夫人江春陵一直很忌憚他的存在,於是,他便被放逐到國外了。
爺爺給他的命令就是,書必須多讀,而且除非爺爺同意,否則不可踏入國門。
他也算聽話,卯起來讀書,把阻力當助力,反正有錢讀書又沒人約束,日子倒也過得十分愜意,因為自在又煩惱少,書相對讀得不錯。
「你為何要把公司搞得雞飛狗跳的?」瞿鳳鑾盛氣凌人的說。
小時候都沒在怕,現在自然更不可能被瞿鳳鑾的盛氣凌人給嚇倒。
「我不太明白瞿董事的意思?」
「你不要裝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用意是什麼,你只管清除黑名單上的人就好,其他人不要妄想亂動!」
好笑!
有時候瞿振綱會因為自己這個姓氏感到羞慚,他可不認為有錢就有腦,有錢沒腦的太多了。
沈世一就是無腦的人,沈嘉亦也是。
但他無意挑起事端,「在淨思顏醫美,我希望每個人都是平等的,只要是有能力又有向心力的人,自然會被留下來。」
「你就是決定要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執行就對了是不是?!」瞿鳳鑾神色很難看,完全被激怒了,此刻的她看起來就像是個渾身是針的刺蝟。
但她又何時不是刺蝟了?從他知道瞿鳳鑾這個人以來,她一直都是那樣易怒又反覆無常。
「為了讓集團營運績效有所成長,很多事情都是勢在必行,跟您解釋這麼多,是因為您是長輩,但就工作而論,我不需要向瞿董事交代任何事情,若您覺得我的處理有不妥之處,請到董事會彈劾我,若是董事長親自下達命令要我停止,那我會停止的,若您沒其他事情要討論,我還有事情要處理,不陪您了。」
昂然轉身,他清楚,此刻瞿鳳鑾的臉會有多猙獰,但,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無法讓所有人都滿意開心。
第2章
在瞿振綱那裡受了氣,瞿鳳鑾就跑回家找她父親瞿海濤,一進門,她一如往常般撒潑起來,誰也攔不住她。
「爸,您一定要替我做主,好好教訓瞿振綱那臭小子,他實在太目中無人了!」
瞿海濤正在客廳裡看電視新聞,聽到她喳呼地走進來,只瞄了她一眼,就繼續看他的新聞節目。
「妳想說什麼我都知道,振綱都跟我報告過了。」
人本就有私心,女兒親,孫子也親,但一個嫁出去了,生的孩子都是跟外人姓,可是瞿振綱不同,他再怎麼說,都是瞿家的骨肉,瞿海濤就算疼女兒,也不願意畢生心血落入外人手中。
而且,在心底,他其實是覺得對不起瞿振綱的。
上一代的錯,卻由他扛著,把他一個人放逐到國外,不聞不問,回台也總是偷偷回來辦理簽證居留事宜便離開,連陪他吃一頓像樣的飯都不曾。
當年他答應媳婦,絕對不會偏袒瞿振綱,也不會讓他進這個家門,要不是大孫子振堂出意外,媳婦提出讓振綱回來接班,他就算有心,也不能主動開口。
瞿海濤當然知道媳婦的想法,她的目的無非就是不想讓鳳鑾一家佔了便宜。
說起來也不能怪媳婦要走這一步,實在是鳳鑾一家著實太貪得無厭了。
沈世一狼子野心,不斷的把人安插進公司,幾乎掌握住了所有淨思顏醫美集團的核心職位,就因為他們這一搞,淨思顏醫美最近兩年,營運大有走下坡的趨勢。
其實瞿振綱決定重整內部之後,就先和他討論過了。
他說,黑名單上的人其實都不是真正的毒瘤,真正的毒瘤是那些拿著公司薪水卻做著危害公司聲譽與中飽私囊的人,那些毒瘤若不能去除,淨思顏醫美集團只會越來越敗壞,直至有一天整個集團完全腐爛。
瞿海濤覺得,瞿振綱說得很有道理,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女兒肯定會阻撓,因為所謂的毒瘤,可能還包含他的女婿和外孫。
或許,他一開始就清楚的,只是因為是親人,所以一直動不了手,現在,他等於是把燙手山芋丟給了瞿振綱。
再次讓那孩子受苦,他又於心何忍,他突然覺得自己得站出來說點話,不能再繼續默不吭聲了。
「是我授權給他的,既然要放手讓他去做,就要徹底放手,除非他真做得不好,否則就不該綁住他的手腳。」
「爸!那小子太目中無人了,您不能放任他為所欲為啊!」瞿鳳鑾不悅地提高了音量,幾乎是用吼的。
「怎麼了?」一直在廚房聽著的江春陵這才從廚房走出來關心。
本來她想隔山觀虎鬥,但她實在看不慣瞿鳳鑾那麼盛氣凌人,也怕瞿海濤被女兒影響,所以忍不住跳出來。
她有她的計畫,不想讓瞿鳳鑾一家打亂她的計畫。
但瞿鳳鑾本來就大小姐脾氣,從來也沒把江春陵看在眼裡,現在,更瞧不起她,「說好的,嫂子不能過問公司的事情,這件事情妳就不要插手。」
「我沒想插手,只是希望妳好好說話,爸畢竟是長輩,小姑妳這樣對他老人家大呼小叫的,未免太過於沒禮貌。」
瞿鳳鑾受不了江春陵的指責,沒好氣的吼著,「還輪不到大嫂來教訓我。」
「爸,吃水果。」江春陵沒有繼續和瞿鳳鑾纏鬥,只是很端莊賢淑的叉了塊水果遞給瞿海濤。
女人的爭強鬥狠,用潑婦罵街似的方法是最愚蠢的,溫良賢淑也是一種手段,這是江春陵和瞿鳳鑾不一樣的地方。
但瞿海濤也不太吃江春陵那一套,因為,他知道江春陵那是笑裡藏刀,如果她真的溫良賢淑,當年也不會裝得可憐兮兮的逼他把一個無辜孩子放逐到美國去。
說到底,那溫良賢淑也是裝出來的,在他還握有瞿家生計大權的情況下,不得不扮演出來的假象。
不管是女兒的無理取鬧,還是媳婦的表裡不一,他都不想再看。
「好了,我要去拜訪老朋友了,這件事已經決定,誰也不用多說。」丟話,起身,瞿海濤舉步往外走去。
瞿海濤一離開,屋內的氣氛就更擰了,彷彿連氣息裡都有火藥味。
江春陵笑笑地叉起一塊水果,問著,「小姑吃水果嗎?」
瞿鳳鑾連戲都不演,哼一聲直接轉身走人。
看著那氣呼呼走掉的背影,江春陵笑得更深沉了。
這豪門惡鬥的戲碼才剛拉起序幕,雖然誰輸誰贏是看個人本事,但她心底早有計畫,目前一切都照著她的期盼在進行,對於這場比賽是否能夠勝出,她是非常有把握的。


夜幕低垂,俯瞰台北街景,街道上看起來分外熱鬧,但是在這高樓裡,卻安靜得連一點蚊蠅之聲也聽不見。
這是瞿振綱的住處。
知道要回台灣時,他就拜託王強幫他找了這間房子。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和瞿家人共住一個屋簷下,哪怕那屋子裡有他的血緣至親,但長年累月不曾互動,感情其實是很生疏的。
也因為這樣,他的祖父沒有勉強他搬進那個屋子,當然,更可能是顧忌到江春陵的心情。
就算是江春陵提議讓他回來的,但,他畢竟是一個汙點,他的存在無時無刻都在提醒江春陵,她被丈夫背叛的事實。
一個人住,他卻不真的孤單寂寞。
牆上有個特大號液晶螢幕,可以直接做視訊,即使下了班,他還是很忙碌。
淨思顏醫美目前都是沈世一那家人的人馬,所以他在準備回國之前,就開始安排自己的工作團隊。
至少他得確定在執行工作進度時,不被那家人扯後腿。
所以,他從世界各地物色了不少人才,雖然都很年輕,但是專業程度夠,又有衝勁,這些人才裡有專攻保養品開發的,有專攻業務行銷的,也有專攻財務的。
現在,這些人都在線上,逐一的跟他報告目前的工作狀況。
這些人在他回國以前,就已經悄悄的安插進了集團的各個部門,在淘汰掉那些不適任的毒瘤之後,就要讓其擔任要職。
為了這個計畫,他其實已經布局許久,雖說原打算自己未來不會繼承淨思顏醫美,但他仍花了許多心思栽培自己的人手。
那是因為他知道,瞿鳳鑾一家仗著是家族事業,又仗著他祖父的心慈手軟,在背地裡胡搞瞎搞—— 這些訊息都是王強偷偷告訴他的。
所以他私底下栽培這一群人,然後為了防止有人察覺,就讓他們以正常管道進入公司就職,他的用意本不在於爭奪權利,只是悄悄的幫公司換血,以防他祖父的一生心血莫名被毀掉。
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這群人現在反而變成了他在公司站穩腳步的基石與助力。
佐藤勝一是台日混血,父親是日本人,在美國學的是化工,專攻保養品開發,拿過不少開發專利,幾家醫美保養品大廠都想聘用他,可他只認一個主,那就是瞿振綱,因為瞿振綱在他高三時就認識了,當年他們是鄰居,原本只是點頭之交,後來佐藤勝一因為家裡突然遭逢變故,差點連大學都念不下去,結果是瞿振綱幫他付了幾年的大學學費,從此他就發誓,只要瞿振綱有任何需要,他一定赴湯蹈火。
所以瞿振綱一提及讓他到台灣來,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楊真英是瞿振綱高中的學弟,以前像個混混,他和瞿振綱幾乎可以說是打架打出感情來的,一開始,他們看彼此不順眼,楊真英覺得瞿振綱是個高高在上的公子哥,所以自以為是地認定瞿振綱看不起他;瞿振綱覺得楊真英不學無術,只會欺負弱小,也確實看不起他這一點。
但有一回,楊真英在校外被圍毆,恰巧被瞿振綱碰見,基於學長學弟的情誼,瞿振綱和幾個朋友一起出手救了楊真英,從此讓楊真英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也讓楊真英下定決心要追隨瞿振綱。
那之後,瞿振綱讓他做什麼,他從不說個不字,瞿振綱要他認真讀書,他就真的認真讀書,後來意外的讀出了興趣,學精了行銷學的三寸不爛之舌,並把那門功夫發揚光大到極致,成了很有潛力的業務高手。
另一個,就是瞿振綱的同校學妹柯涵穎,她是經濟和財政雙學士,她從大學時期就很喜歡瞿振綱,雖然一直苦追無果,卻始終不放棄,甚至願意一直當瞿振綱背後的女人,某次在瞿振綱的酒吧裡聽到他和其他人的計畫之後,就自告奮勇提議要進淨思顏醫美的財務部門,當然此刻也如願進入了,而且一進入就當上核心幹部,目前位居淨思顏醫美集團的財務經理之職。
另外還有其他幾人,瞿振綱認為,不管是螺帽還是螺絲釘,都是一樣重要的,一個好的團隊是需要各種人才才組得起來的,單憑一己之力,成就不了大事,所以後來他又陸續安排人進入公司各個部門。
從一開始,他們就這樣,固定時間向他視訊報告淨思顏醫美內部所發生的大小事情。
據佐藤勝一的觀察,之前有幾樣開發部開發出來的產品,原物料在價格和比例上都報高了,但實際上,做出的產品卻沒有相應的效果,所以有人就懷疑原物料成分是否被動了手腳。
但只要有人提出疑問,那人馬上就會被安上某些罪名而被迫離職,從那之後,開發部人員怕自己被做掉,大家都不敢亂說話,那些事情也就成了不能說的祕密。
因為在公司裡,他們從來沒有過互動,私底下也總是這樣以視訊進行商討會議,所以,工作能力強的他們很快就獲得了沈世一和沈嘉亦的信任,也更容易打探到一些不為一般小職員們所知道的祕密。
「好了,繼續盯住。」
現在還不宜打草驚蛇,要一舉拔除毒瘤,還得更多實質的證據,戰爭才剛剛開始。


做輪值工作其實是很孤單的,因為眾人皆睡我獨醒,尤其是當大樓保全,得假裝很有膽量的巡視各個樓層,但,通常這工作也是公司裡最被忽視的一個部門,所以有時候保全員的情緒也會比較低落,尤其是在上夜班的時候,許多人都會顯得無精打采。
為了讓大家有精神工作,有時要上班之前,劉若鈞會採買一些食物帶到保全課,不管是要上班的、還是準備下班的,都能飽餐一頓。
她觀察過,或許是因為食物填補了某些心靈上的空虛感,所以吃飽飯的人,表情看起來都會比較幸福。
今晚上班前,她特地去買了網路上很夯的一家燒烤店的燒烤,然後帶到保全課給正在上班和準備下班的同事果腹。
雖然保全課看起來是公司裡最容易被忽視的一個部門,但因為具有危險性,相對福利也比其他部門好。
每個月最少會有八天假期,有責任津貼,有三節獎金,除了一切按照勞基法,公司三節獎金都比其他公司來得高,還沒硬性規定上班不許吃東西。
這該歸功於保全課比較隱蔽,算是個三不管地帶,平常也不會有主管來查勤,除了上班不得喝酒、抽菸、睡覺,其他倒是挺隨興的。
大伙看到她拎著消夜來,馬上一窩蜂衝過來接走她手上的食物,還很諂媚的說:「組長,這種粗活您以後叫我做就行了,只要您一通電話,小的馬上飛奔過去當挑夫。」
說話的是保全課的老么程雅仁,雖然比劉若鈞早入公司,但因為年紀最小,所以大家都叫他老么,他最愛搞笑,是保全課的開心果。
他常掛保證,有他在,絕對不冷場。
「真狗腿,組長,下次您打電話叫他當挑夫,順便叫他買單。」說話的是魏順長,是比較資深的老保全,再過兩年就要準備退休了,他老覺得程雅仁太滑頭,怕他上班會誤事,所以總是盯他盯得特別勤。
通常白天班和中班會有三名保全人員,晚班則多加了一個,因為是交接班的時間點,所以這會兒保全課裡面就有足足七個人,非常熱鬧。
一群人嘻嘻哈哈吃吃喝喝準備交接,誰也沒想到這時候竟然會出現訪客,而且這名訪客還是一個身分非常了不得的大人物。
結果,所有人的動作停頓了,有人一隻雞翅咬在嘴巴上,有人喝飲料被嗆到了,還有人連忙把手上的食物往後面一丟,假裝啥事也沒做。
明明沒人規定保全課上班不准吃吃喝喝,但這會兒每個人的表情都像是做了虧心事那般心虛。
「執行長……您怎麼來了?」手上唯一沒東西的人就是劉若鈞,而且這兒她是頭頭,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詢問。
第一次見面,是在半夜,第二次見面,是在一大早,現在,也是入夜了,早過了下班時間很久很久,這上司肯定是個工作狂,否則怎麼解釋他這時間還在這呢?
怪的是,人家剛要上班的都開始打哈欠了,這人依然精神抖擻的,帥氣絲毫不減分毫,光一個眼神就讓人很難招架。
這花癡病原來是不會隨著時間消散,只會越來越嚴重啊。
劉若鈞真沒對哪個男人這麼在意過,所以感覺很彆扭,眼光第一次不敢直視人,這可是犯了一個練武者的大忌。
練武者首重專注力,想要在武術上出奇制勝,就得要對敵手觀察入微,所以眼神要沉穩,絕對不可閃爍。
可現在她發覺自己竟然不敢直視瞿振綱,若他是敵手,那麼她肯定要輸到一敗塗地。
瞿振綱為何會一直看著劉若鈞,其實他自己也感到很意外。
第一次見到劉若鈞時,他就一直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所以每次看見她,他的目光就會不自覺地追逐起她的身影。
他知道他的目光有些過度露骨,但他一點也不想收斂。
許久後,他才開口,「我聽到這裡有笑聲,就過來看看。」他終於移開視線,看了眾人一眼,才又回到劉若鈞臉上,「這麼晚還要值夜班,辛苦你們了。」
上班吃東西,還被老闆捉包,就在眾人以為會被電得慘兮兮的時候,卻意外的獲得了關心,讓眾人再度錯愕不已。
全都矇了,一動也不動的,臉上盡掛著傻笑。
以前,從沒有誰跟他們說過「辛苦你們了」,彷彿他們值夜班是理所當然的,所以大家也就習慣忽略了他們的辛苦。
這新任執行長讓他們足感心。
「嗚……」老么程雅仁嗚嗚的哭了。
一旁高大的保全課中生代李萬福用力拍了程雅仁的背部,低聲嘀咕著,「老么,你會不會太誇張了!哭啥啊?!」
「我太感動了!有哪個高層會在這時間跑來鼓勵我們這種升斗小民啊!你們不覺得足感心嗎?!」
老么的反應很誇張,但他也沒說錯,一向不受注意的部門突然被高層高度關注,任誰都會覺得很受寵若驚。
瞿振綱只是笑了笑,走到保全課那張放著食物的大長桌前,看了下桌上的食物,他把劉若鈞叫了過去。
以為要挨罵了,劉若鈞很快的扛起責任,「是我買來的,您不要怪他們。」
「保全課應該很難部門全員聚餐吧?」沒追究,瞿振綱只是問著。
這份工作分成三班制,就算其他部門都下班了,保全課還是必須要有人留守,所以別說部門聚餐,連公司國外旅遊的福利都不能一起參加,這可是保全課的痛啊。
「找一天,把所有人叫到保全課一起聚餐吧,除了菸酒,要吃什麼你們自己決定,全部的費用我來買單。」
哇!哇!天要下紅雨了嗎?!
為什麼他會這麼不一樣?
眾人已經開始歡呼,劉若鈞卻仍愣愣的杵著,想不通的事情還是想不通。
「劉組長。」他叫她了。
「是。」總得回到現實來。
「這事就交給妳來辦了,費用就直接來找我申請。」
交代完,瞿振綱就轉身走了。劉若鈞卻久久沒回醒過來。
程雅仁衝過來,在她身旁喳呼,「組長,大神,您真是我們的福星啊!」
「關我啥事?!」她看了程雅仁一眼。
「怎不關妳的事,妳沒來以前,可從沒發生過這種大事!你們說對不對?!」為了證實自己所言不假,程雅仁還忙徵求贊同者。
只見眾人紛紛點頭了。
「別瞎說了,快點把東西吃一吃,準備換班了。」她可一點也不想讓自己成為八卦人物。
這時候,只好假裝端起組長的架子了。


早上七點半,說早也不算早,但是對九點才上班的上班族來說,睡覺時間還有一些,哪怕只有十來分鐘,一般人也都是能賴床就多賴上一下下。
但這時間,李紹維卻已經站在劉若鈞租屋處的樓下。
李紹維是劉若鈞的大學學長,同樣是柔道社的,不同的是,李紹維柔道是練來強健體魄,不是用來工作的,現在他在一家國際貿易公司上班,成天和外國人打交道,他最厲害的就是商用英文,算是學以致用。
劉若鈞現在的這份工作便是李紹維介紹的,李紹維認識她現在的課長,他們是同系的學長學弟關係,感情很好,所以他大力把她推薦給他的學長,因此她才有機會參加保全課組長的考試。
李紹維一直對她很好,從入學之後,不管是課業上的問題,或者是社團上的事情,只要她有問題,找李紹維,他總會大力幫忙。
後來,李紹維畢業了,他們依然保持著聯繫。
「學長,你怎麼來了?」
「等下要去拜訪一個客戶,順路,又想到妳應該快下班了,就幫妳買了早餐帶過來。」
李紹維從第一次見到劉若鈞就喜歡上她,他也透過方允曦探過劉若鈞的意思,但是劉若鈞卻表示就是把他當大哥看待,還叫方允曦不要亂點鴛鴦譜,免得弄到尷尬得連朋友都做不下去。
那之後,他就一直把自己的感情深藏在心底,默默的在一旁關心她。
知道她一心想開道館,但得先存一筆錢,正巧他從在淨思顏醫美集團當課長的學長那得知他們要招聘保全組長,而且薪資福利很不錯,他便將劉若鈞推薦給學長,也算是藉此討好劉若鈞。
「你應該先跟我聯絡的,要是白跑一趟怎麼辦?」她不是每次下班就會馬上回租屋處,通常回家的機率有一大半。
「我通知了,妳沒回訊息,我就只好來碰碰運氣了。」
劉若鈞連忙拿出手機,看到上頭真的有未讀訊息,頓時很不好意思,「抱歉,我沒聽到提示聲。」
「沒關係,其實我也沒重要事情,就是想找妳一起吃個早餐,妳應該還沒吃吧?」
「還沒呢。」
這兩天她嫂子放假,所以不用她回去送小孩上學,就想說先回租屋處洗個澡,然後睡一覺,再出去覓食,沒想到李紹維就來了。
看著他手上的食物,她不自覺肚子就餓了起來。
「到7-Eleven裡面吃吧。」
她住處隔壁就有家7-Eleven,她有時候會去買個御飯糰果腹,或買瓶飲料坐在裡頭享受免費的冷氣,響應環保節能愛地球嘛!
進去後,劉若鈞先買了兩瓶牛奶,然後才和李紹維一起找了位置坐下來。她把一瓶牛奶遞給李紹維,然後就不客氣地拿起李紹維買來的三明治開始啃咬起來。
他們太熟了,自然連平常那種矜持都捨棄,在社團裡,大家也是常常這樣互相請來請去,所以劉若鈞並不以為意,更不會想太多。
但其實不是那樣的,李紹維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好,他只是單純想對劉若鈞好,可是愛在心裡口難開,只能像個好好先生一樣關心她。
「工作還適應嗎?」
「適應。」邊吃邊點頭,她說:「等我領薪水,再請學長吃飯。」
「吃飯隨時都可以吃,不用妳請,我請,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下班我們就去吃飯怎樣?」
「今天不行。」劉若鈞搖頭說:「我得去頂休假同事的班。」
「幹麼非得要把自己搞得那麼累,當初你們課長就說過了,組長級以上不用跟其他人一起輪班。」
「我不想有特權,其實中晚班比較涼,主管都不在,只要把事情做好,沒人管,多好。」她很看得開。
「妳自己就是主管。」李紹維不得不提醒她。
「對喔,忘了我也是主管。」她笑,一點也沒有自覺,「說真格的,保全課裡我資歷最淺,而且我又是個女人,為了能服眾,我希望大家能做的我也做了,別人就不會在我背後大作文章。再說,保全課裡的同事都對我很好,我願意和他們一起分擔工作。」
一談起工作,感覺劉若鈞更加容光煥發,熬了一整晚,她臉上一點疲憊感都沒有,她是真的樂在工作。
「好吧,妳開心就好。」
「學長該上班了吧?」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又到了該分開的時候,李紹維多希望這一刻不要到來,又或者,可以一直和劉若鈞在一起。
突然,他想開口告白了。
「若鈞……」
他才剛開口,結果劉若鈞的手機就響了,於是他的話又被打斷。
劉若鈞接了電話後,就露出一臉歉然的表情,「學長,我老媽Call我回去,我們得說再見了。」
唉,出師不利,他擠出笑容說:「嗯,去吧。」
「你剛剛要說啥?」
「沒什麼……下次有機會再說吧。」勇氣,又被打掛,此刻,他的嘴巴很像塞了一顆滷蛋,愛的告白講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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