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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寵文深情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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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1143

隱藏版戀人之《地下搞曖昧》

  • 出版日期:2018/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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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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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富三代,是語言學校人人巴結的風雲人物,連校長都得看他臉色,
唯獨這位新老師入了他的眼,因為她的與眾不同——
上夜店不吃男公關豆腐,還傻得撿起警察臨檢時別人丟掉的白粉;
遇見想要劫財又財色的混混時,不靠別人,機智的躲過危險;
當他裝醉被她帶回家時,不但不像其他女人趁機吃了他,
甚至他主動吻她時,慘遭她咬唇外加淋他一鍋滾熱的煮麵水,
事後他故意不管燙傷,她又擔心得自個兒買藥送他,為他上藥,
這樣可愛又有個性的她,教他怎能不愛?為她做盡從前不會做的事,
為她網購超頂級洗髮精、為讓她放心,缺席時乖乖請假、
還在類似週記的本子上寫下「跟我約會」四個字,
他這麼明顯的表白,她竟給他裝蒜,反而和其他男同學聊天!
氣得他直接用吻逼出她的真心,無奈學校禁止師生戀,
雖然他不在乎這爛規定,但因為尊重她的決定,兩人戀情地下化,
他可以在校時和她裝不熟,卻不能阻止當她家遭小偷無處可去時,
他大方提供豪華住家任她住,不過房租怎麼算,嘿嘿,他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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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回家路上,劉湘月隱約覺得好像有人跟著她。
會不會是上次那些混混?
想到這個可能性,她加快腳步,最後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回家,心裡只想著一件事—如果他在身邊就好了。只要有他在,不管遇到多糟的事,她都不會害怕。
氣喘吁吁的衝上五樓租屋,顫抖的手握著鑰匙插入鑰匙孔,費了一會兒工夫才將門打開。她剛要鬆口氣,伸手去按開室內燈,突然一股壓力從身後逼上來。
「啊—」她嚇得驚喊出聲。
下一秒她被人緊緊摀住嘴巴,推入漆黑的室內,壓在牆上,大門在她瞪大的雙眼之下,被闖入者一腳踢上。
砰!聽見門闔上的聲響,她渾身抖顫,一顆心迅速下沉。
上次在暗巷內驚險逃過一劫,這次只怕在劫難逃。
「如果你要錢,我可以拿給……」話說到一半,闖入者突然鬆開手。
劉湘月心中一喜,以為歹徒聽進自己的話,正要請歹徒放開自己,讓她進房間取錢,沒想到歹徒竟然一掌扣住她的下巴,低頭吻住她,當下她腦袋一片空白,接著她奮力扭轉頭部,企圖避開歹徒如雨點般落下的吻。
「放開我……」
「不是說自己是黑帶,怎麼還不踢我一腳?」掙扎間,她聽見低沉的嗓音道。
冷靜下來!她深吸口氣,停止無謂的掙扎,想著怎麼攻擊歹徒最脆弱的地方。腦中閃過先用膝蓋頂向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再狠狠踩他的腳後,快速開門,衝到大街上去說不定能逃過一劫……
不對!劉湘月突地渾身一顫,她只騙過一個人說自己是黑帶,難道是他?
啪!闖入者替她按亮室內燈。
「回來了?」孫睿石垂眸盯著她眨眼的模樣,努力克制又想吻她的衝動。
「你嚇死我了。」確認是他後,她雙腿一軟,身體靠著牆往下癱軟。
「跟他去哪了?」他雙掌握住她纖細的肩膀,讓她不至於跌坐在地。
有那麼一瞬間,他決定不了要將她往上撐起還是擁入懷裡,狠狠吻上她那被自己吻得有些腫的粉唇。
「誰?」沒頭沒尾的,他在說什麼?
「真要我說破?」見她微皺眉,最後孫睿石什麼也沒做,因為他有更重要的話要問。
見他一臉悶怒,劉湘月心裡明白,大約是看見她和周東丞在路邊說話。
「我一個人在街上走了一會兒,又去逛了超市,沒看到什麼可以買的特價品就回來了。」她把自己的行動交代得一清二楚。
「和我不能在公開場合說話,和他就可以?」他仍覺得不滿。
「當然。」劉湘月回得理所當然,見他眉頭微皺,一臉又要發火的表情,她搶先道:「我跟周東丞清清白白,但我跟你之間可不是這樣。」
「我們怎麼了?」孫睿石不滿地盯著她。對他好一點,對她而言很困難嗎?
「真要我說破?」她學他說話。
「我明天就去辦退學。」他把心一橫。
「我最怕你這樣。」劉湘月相信他說到做到,看著他雙眼一字、一字道:「你唸你的書,我打我的工,不要因為對方而改變自己的計劃。」在回來的路上她想得很清楚,如果不影響彼此來到巴黎的計劃,兩個相愛的人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他不說話,靜靜地看著她。
「你畢業後我們再談戀愛,或者感情地下化,直到你畢業?選一個。」這是她最大的讓步,這兩個選項都可以確保他們完成來巴黎的目標。
「跟我談判?」他聽了好氣又好笑。
「不是,是為我們找出一條最適合的路。」如果有辦法讓愛情和學業兼顧,為什麼不?
「我還要半年多才畢業。」他不想等那麼久。萬一這段時間又出現什麼周東丞、周西丞把她追走,他怎麼辦?難道只能袖手旁觀?
「我聽懂了。」劉湘月點頭。「暫時感情地下化。」
「這段時間妳不准接受其他男人的追求!」這件事擺明了不是他說了算,勉強選了一個尚可忍受的選項後,他開出條件。
「我什麼時候接受其他男人的追求?」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也不准接受其他男人的進貢。」他追加條件。
「我什麼時候接受—」話說到一半,見他挑高右眉,她立刻自我反省,改口道:「那是師生分享,不是追求耍的物質手段。」
孫睿石還是悶不吭聲,看著她。
「知道了。」她妥協了,反過來要求他,「你也不准接受其他女人的追求和進貢。」雙方要公平嘛。
「妳什麼時候見過我接近其他女人?」見她學自己挑高右眉,他也立刻自我反省,回道:「上次典禮是大家表面上做做樣子而已。」
她學他悶不吭聲,靜靜看著他。
「以後保證盡量閃遠。」孫睿石撇嘴笑道。會吃醋就好,就怕她無動於衷。「湘月。」他這時才把始終看著她的目光掃向她的香閨,微微皺眉,不確定該怎麼形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搜尋腦中適合的話,最後只問:「妳最近好像比較忙?」
「報告是有點多。怎麼了?」她依然看著他,不解他為何這樣問。
「家裡好像有點亂。」他收回視線與她對視,用右手食指指著室內轉了一圈。
順著他的指示看過去,她愣愣地問:「怎麼變這樣?」
早上出門前不是這樣的啊!
現在室內所有的東西幾乎都不在原來的位置上,抽屜裡的東西全被翻出來,家裡就像剛被核彈炸過一樣。
「不是妳弄的?」孫睿石已經猜出這裡發生過什麼事,沉下臉。
「我家好像……」她望向一臉擔憂的他,愣愣開口,「遭小偷了?」
第1章
桌上擺著兩杯劉湘月自製的熱豆漿,一杯喝到見底,另一杯僅殘存一些,隨著談話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豆漿已涼,但話題正熱。
「什麼破語言學校,裡頭沒一個好東西!呃……」曾莉亮話說一半,猛然想起這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急著道:「月月,妳才剛要進去,妳不算。」
她口中的月月,始終留著一頭好整理的短髮,有著晶亮的雙眼,不像她來巴黎純粹是來玩的,月月飄洋過海來巴黎,是有明確的目標,或許這就是她雙眼總是晶亮的原因。
「沒關係,如果罵出來心情能好一點,妳就罵吧。」劉湘月看眼牆上的時鐘,猜測亮亮今晚大概不想回自己的租屋處。「不過我十點跟研究所學姊有約,九點半要出門一趟。」
「什麼朋友?安慰我居然還有時間限制。」曾莉亮忍不住低嚷。
每次心情不好,她就拎著裝了換洗衣物的行李袋,到月月的住處住一晚。說也奇怪,不管遇到什麼狗屁倒灶的破事,隔天就能元氣滿滿的接受各種殘酷的考驗。
最好的是月月見她來也不會說什麼,也從不趕她走,不僅收留滿心疲累的她,還會端上親手做的熱豆漿,一喝下肚就感覺身心靈都被滋潤了。
聽見曾莉亮的話,劉湘月笑笑不說話。
見她笑了,曾莉亮滿肚子委屈如滔滔江水宣洩而出,「妳都不知道我對他有多好。雖然知道他比我有錢,還是替他準備營養滿分的早餐,每天眼巴巴給他送去,沒想到他居然……居然給我玩劈腿!原來……努力,也要用對力氣。」
劉湘月靜靜聽著,心疼她在愛情路上的遭遇。看來在感情的世界裡,「想要怎麼收穫先要怎麼栽」這句話並不適用。
「劈腿就算了,還被那間破語言學校的人知道,我看他根本想徹底甩開我。」曾莉亮氣得邊說邊揮拳,難過得濕潤了雙眼。
她用力眨眨眼,把淚水逼到眼角,伸手抹掉。
「妳怎麼知道語言學校裡的人知道?」劉湘月皺眉問道,希望這純屬是亮亮的個人猜測,否則失戀加失業的雙重打擊,亮亮受得了嗎?
「早上我拿到解聘文書了。」在「至上」是不允許師生談戀愛的。
「戀愛是兩個人的事,被發現後妳離開,那他呢?」看著曾莉亮臉上黯然的神情,劉湘月心口發酸,最糟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曾莉亮苦笑。「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沒錯,但他交錢給學校,我從學校領薪水,要走一起走,如果只走一個,一定是我不會是他。」
劉湘月想說點什麼安慰她,一時卻擠不出話來。
「我恨他。」曾莉亮抄起手邊的猴子布偶,雙手死死掐住猴子細長的脖子,使勁前後左右上下搖晃。「再讓我看見他,一定將他碎屍萬段!」
「與其恨他,不如忘了他。」劉湘月沒被好友誇張的復仇動作和言語矇騙,反而看見她眼中的決然。
亮亮想幹什麼?
一陣狂搖布偶猴後,曾莉亮累得直喘氣,雙手垂下,左手仍死捏著猴脖子,靜默了好幾分鐘後,她才緩緩開口,「月月,我差不多該走了。」
劉湘月一愣,「去哪?」
「回台灣。」曾莉亮鬆開快要斷掉的猴脖子,拿起桌上涼掉的豆漿一口飲盡。
這樣回去不等於認輸了?這話差點脫口而出,幸好話到舌尖被劉湘月硬生生吞回。現在她怎麼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亮亮的想法。
曾莉亮看眼劉湘月欲言又止的表情,猜出她沒說出口的話,聳了聳肩。自從放手讓猴子落地後,她的心情指數往上提升不少,再看到月月如此在乎自己,她突然覺得事情其實沒有那麼嚴重。
不管是男人,還是工作,再找就有。但能為自己設想、願意體貼自己的知己,可遇不可求。她這次來巴黎,也並非沒有收穫。
「我來巴黎就是玩一玩,體驗一下旅居國外的生活。妳跟我不一樣。妳有目標,好好唸書,不要跟我一樣被男人給坑害了,男人丟了不要緊,要緊的是錢多的工作不能丟。那間專給有錢人唸的破語言學校給的薪水還是很不錯的,乖乖待到研究所畢業。」
曾莉亮口中的破語言學校—至上,是間標準的貴族學校。裡頭的學生大多非富即貴,個個來頭不小,學生沒把老師放在眼裡,老師卻把學生放在心裡,小心討好伺候。
有的學生確實是來學習法文,同時增廣人脈,也有因為各種因素被家族送到「至上」唸書,表面上來學法文,實際上是被放逐。
近幾年,因為拜金形象太過強烈,「至上」受到外界不少批評,「至上」以獎學金為名義,用超強師資陣容為號召,接受學業成績良好的優秀學生能免費進校就讀,造成不少優秀的清寒子弟,雖然有學校可讀,因巴黎的生活水平,卻必須外出打工賺取生活費。
「至上」接受外校成績頂尖的研究生到校擔任行政工作,劉湘月就是在「至上」擔任母語是英文的學生們的導師工作,負責每星期兩堂課的法國生活與文化教學,另外還要負責批改學生們的心橋本,協助和解決學生們融入法國社會。
每位同學都有兩本心橋本交換寫,每週交一本,下週改好發回,這樣老師有一星期時間可以批改,同學則隨身帶著一本,想到什麼就寫。
基本上,劉湘月每週只要到「至上」兩個小時左右,工作時間很彈性,不管是備課還是批改心橋本,都可以趁她有空再做,週薪卻是她到餐廳打工一個星期的三倍多。不過,只要負責的學生出了事,學校第一追究責任的便是導師。
在他校成績優秀的學生都希望能進「至上」打工,但沒人有把握自己能做多久。大家都戲稱,進「至上」靠關係,能待多久靠天意。
「過渡期要不要先去餐廳打工賺生活費?」她相信個性活潑又樂觀的亮亮,一定能再找到不錯的好工作和男人的。
「端盤子太累,體力消耗那麼大怎麼好好享受人生?妳也不要淪落到必須去餐廳打工,對妳的課業只有壞處沒有好處。」曾莉亮瞄了眼時鐘。「喂,九點半了。妳是不是該出門了?跟哪個學姊出去啊?」她忍不住多問一句,月月是那種見不得人不好的人,誰有困難,只要能力範圍許可,她都想幫。
也多虧了自己有好眼力,兩人才能在台灣千里之外的巴黎成為好朋友。
「介紹我到語言學校頂她缺的學姊。」劉湘月站起身,把桌上的手機放進包包裡,順便檢查錢包裡還有多少錢。
「喔,那個嬌嬌女學姊。」曾莉亮皺眉。「妳們打算去哪?」
月月口中那個學姊家裡很有錢,來巴黎唸研究所,只為了多一張看起來還算亮眼的文憑,到語言學校打工是為了多一項工作體驗。
據說她能進「至上」當導師,是因為家裡給學校打了電話。
她雖然名為導師,每週卻只在學校出現兩小時,上課鐘響進教室,下課鐘響就離開,聽說連學校為她準備的辦公室座位,一次都沒坐過,還有人說她從未改過學生的心橋本,上頭的批改全是她父親祕書幫的忙。
「她沒說。」劉湘月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
「沒說妳也敢去?」曾莉亮忍不住翻個白眼。
「學姊說她明天回英國,找我陪她去瘋一瘋。」劉湘月背起包包,正要穿鞋,就被喊住。「學姊幫我介紹工作,我總要還她一個人情。」
「妳打算穿這樣去?」曾莉亮嚷道。
哪不對了?劉湘月低頭看看自己,鵝黃色高領毛衣加深咖啡色短版外套,下半身是百搭的牛仔褲,很方便行動的穿著打扮啊!
「以我對那個嬌嬌女的瞭解,妳這樣穿肯定出問題。」曾莉亮隨手抽起自己脖子上的圍巾,往劉湘月脖子上一圍。「來,御賜妳黃褂子一件,雖然不如金銀珠寶來得實際,但唬唬人還是很好用的。」
「這明明是紅色圍巾。」劉湘月低頭看了眼鮮紅的圍巾。會不會太顯眼了?
「錯,這不僅僅是紅色圍巾。」
不是嗎?劉湘月皺眉,左手把圍巾翻來覆去看了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這是名牌高檔的紅色圍巾。」曾莉亮亮出圍巾上的品牌名。
劉湘月無言以對。
「懶得跟妳介紹是哪個牌子,說了妳也記不住,反正只要知道很貴就可以了,如果遇上那種喜歡加總別人全身上下衣物總金額的人,我敢保證,光這條圍巾就能唬住人……」曾莉亮話說一半,突然喊起來。「妳拿下來幹麼?」
「弄丟了,賠不起。」她可不想冒險。
自己的人生就算一步一腳印小心走,等在前方的已是荊棘無數,如果不認清本分,她怕情況只會更糟。
「弄丟了正好,劈腿男送的。」曾莉亮重新把紅色圍巾套到她脖子上。「睹物思人聽過沒?別人思人,我想到他只有恨,劈腿事小,害我提早回台結束旅居巴黎事大,想想都想殺了他以洩憤,妳戴出去招搖也算功德一件,總之眼不見為淨,說到底妳還救了劈腿男一命。」
「謝謝,我不會弄丟的。」劉湘月嘴角微微上揚。戴條圍巾出去就能救人一命?情傷中的亮亮越說越離譜。
「去吧。」曾莉亮拍拍她肩膀。「如果嬌嬌女把妳帶去賣,記得要跑啊!」
神經。劉湘月嘴角忍不住上揚。學姊是標準的英國美人,要賣也要賣她自己才值錢,亮亮這個提醒實在有夠多餘。
 
 
好吵!真不曉得怎麼會有人喜歡整晚窩在這種地方?
劉湘月被學姊帶到一間越晚越嗨的夜店,從踏進大門那刻起,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從沒停過。
被音樂轟炸得腦袋昏昏的她,一路被學姊拉著往前移動,穿過重重人群和混雜著汗、酒、濃烈香水味的舞池,感覺像在地獄打滾了一圈,最後終於進入一間相對安靜很多的包廂,一坐上沙發,劉湘月整個人就癱了。
「這是哪裡?」
「人間天堂。」學姊笑得一臉神祕。
劉湘月打起精神,看看學姊口中的人間天堂長什麼樣子?
不到十坪左右的空間,頭頂上有彩色轉燈,紫的藍的黃的紅的粉的,轉得人頭暈腦脹。
沙發前的長桌上擺著一大盤新鮮水果、各式各樣的堅果以及琳瑯滿目的各種酒類。室內周圍全是鏡面,硬是將不大的空間創造出超現實的開闊感。
雖然空間不大,但兩個人坐在裡面顯得空蕩蕩的。她們面前有個超大型液晶螢幕,室內有環繞立體音響,此刻正播放著柔和的輕音樂。
「要不要吃水果?」學姊叉起一塊鮮嫩多汁的水蜜桃,遞到劉湘月面前,見她不肯拿,神祕笑了笑,「今天我買單,妳好好玩,別掃我的興。」
「玩什麼?」劉湘月拿過水蜜桃,咬下一小口。唔,香甜多汁,好吃。
她看了眼桌上的麥克風和音響。不過就是夜唱,在台灣唸大學時,她也常常和朋友去夜唱,看學姊神祕兮兮的樣子,她還以為要玩什麼驚人的玩意兒呢。
「玩—」學姊話剛說到一半,傳來敲門聲,她低哼了句「來的真快」,又朝門板喊了句「進來」,才貼近劉湘月耳邊道:「好玩的來嘍!」
好吃好玩的不是已經在桌上了嗎?劉湘月看著桌上的麥克風,腦袋還沒轉過來,打開的門依序踏入五名男性。
這些人進她們包廂幹麼?劉湘月被眼前的陣仗驚得忘了繼續吃叉子上只咬了一口的水蜜桃。服務生通常不是要唱到一半,或是快結束時才進來幫忙收拾桌面的嗎?現在衝進來五位是……是要先撤走她們不用的水果、吃食和酒嗎?
五名風格各異的帥氣男子個個雙手背後,在她們面前排成一排,也不知是誰做了什麼暗號,一時間全體男性整齊劃一朝她們鞠躬問好。
「親愛的客人,您好。」宛如對情人呢喃的法文,從俊男們的口中說出,更加有魅力。
劉湘月當場愣住,坐在她身邊的學姊非但沒有詫異,還開心得呵呵直笑。
劉湘月呆呆地看著面帶微笑的五名男子,又看看身邊正上下打量男人們體格和長相的學姊,恍然大悟。沒想到真被亮亮矇對了,但不是學姊想賣掉她自己,也沒打算賣掉不值錢的她,而是帶她來……買男人!
這場景要是放到中國古代,就是哥哥帶弟弟到秦淮河畔上百花樓,找青樓女子度過浪漫春宵,只是眼前男女立場顛倒,是姊姊妹妹來找男公關共度浪漫夜晚。
「賈呢?」學姊彷彿沒看到最想看見的人,眉毛先高高聳起後狠狠皺起。
直到這時候,劉湘月才回過神,一一打量眼前又高又帥的五名男性,不同膚色,有的捲髮,有的直髮,個個都帥,而且帥得不一樣。
在古代,這叫環肥燕瘦齊聚一室,學姊豔福不淺啊。
「賈今晚有事,晚點會到,他找了尚代班。」五名男性位居中間的法國男人開口解釋。
湛藍似海的眼珠子,微鬈的金色頭髮,鼻梁高挺,嘴唇性感,體格足以跟大衛雕像拚高低,氣質斯文中帶著浪漫氣息,他微微一笑,好像滿天星斗都倒在他身上般燦爛發光。
這男人從哪來的?劉湘月瞅著他,不自覺屏住呼吸。
難道是附近羅浮宮裡完美雕像幻化為人,不小心誤入這裡吧?她在想什麼,又不是奇幻故事。
「那個什麼尚呢?」學姊看著大衛雕像真人版,微微皺眉問道。
「正在趕來的途中。」大衛雕像微笑解釋。
劉湘月看向學姊。大衛雕像就在眼前,學姊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那個什麼尚,還是什麼賈,難道會比大衛雕像真人版更讚?
「我不要尚!尚是什麼東西?我要賈。」學姊拉下臉。「搞什麼,十天前就訂位,還給我出包,叫經理來。」
「真的很抱歉……」大衛雕像一臉抱歉的樣子,有種憂鬱感。
好……好想拿手機拍下大衛雕像向人道歉的樣子,以後作視覺美學報告說不定用得上。劉湘月看著眼前的大衛雕像,心中無限惋惜。
「我不要道歉!道歉有用要警察幹什麼。」學姊雙手抱胸,胸脯起伏越來越大。「你們當中我最喜歡賈,誰都比不上賈,馬上給我把賈叫來。」
劉湘月愣愣看著學姊,又看向大衛雕像,不禁好奇讓大衛雕像遭此劫難的賈,到底帥到什麼程度?
「可是……」大衛雕像憂鬱的雙眼能迷死上萬少女,偏偏迷不倒學姊。
光聽到可是兩個字,學姊立刻怒不可遏,正要拍桌罵人,耳邊突然響起兩記俐落的敲門聲,叩!叩!
現場一片尷尬,沒人敢吭一聲。
門外的人沒等學姊開口,敲完門,直接開門踏進室內,一名東方男人邁著修長的雙腿筆直走到學姊面前,站定。室內仍舊一片寂靜。
男人淡淡掃了劉湘月一眼,隨後便目不斜視盯著學姊,雙手隨興地垂在身側。
他沒有什麼太特別的動作,卻像一頭剛睡醒的猛獅般,震住在場所有人,似乎隨時身形一撲便能張嘴咬住獵物,利牙刺穿獵物脆弱不堪的頸動脈,熱血噴發。
此人進來後,反而室內變得更靜,氣氛變得更緊繃。
新進來的男人目側身高至少一百八十五公分以上,身形挺拔結實,兩邊耳上頭髮剃得極短,其餘黑髮蓄長、旁分,挑染幾條香檳色的髮在黑髮中像黑夜中的流星,劍眉星目,細緻五官當女人太妖嬈,但這樣的五官放在他臉上,卻顯得英氣勃發,他那蠱惑人心的雙眼裡帶著令人心顫的狠勁。
他不閃不躲,直接與學姊對峙。
滴答,滴答,滴答,時間一分一秒滑過,室內氛圍驟變,原本怒氣高漲的學姊似乎漸漸消了火。末了,居然是學姊先開口—
「你就是尚?」
「是。」男人不卑不亢回應。
「賈呢?」學姊像盯住可口的獵物般死死盯著尚,剛剛鬧著只想見賈的她,此刻問起賈,似乎變得可有可無。
「有事,晚點來。」尚面無表情簡短回答。
「什麼事?」學姊逼問。
尚盯著學姊,一聲不吭。
「賈他晚點來會自己解釋,尚可能也不清楚。」站在中間的大衛雕像見尚不吭聲,趕緊跳出來打圓場。
「我問你了嗎?多事。」學姊話是對大衛雕像講的,但一雙眼睛始終直盯著尚。「我問你話你就要回答,不說話也可以,看你好像挺年輕的,我也不想太為難你,這瓶酒是你的了。」
學姊緩緩站起身,抓起桌上最大瓶、酒精濃度最高的玻璃酒瓶,送到尚眼前。
尚依舊沒有表情,其餘五個男人見狀不禁面面相覷。
「學姊。」劉湘月跟著起身,小小聲喚道,希望學姊不要像電視劇裡為難美人的臭男人一樣故意為難尚,做出令人唾棄的舉動。
不過,是不是她看錯了?剛才尚看見學姊拿的酒瓶時,眼底疑似閃過一抹饒富趣味的光芒。
「不喝也可以。」學姊壓根不在意學妹,語氣更加挑釁,「叫經理來。」
尚冷冷盯著學姊,二話不說拿起酒瓶就往嘴裡灌,等眾人回過神,他已經一口氣喝掉一大半。
「尚才二十歲,為了朋友才來幫忙。」長得有點像年輕版的李奧納多的男公關跳出來打圓場,一手抓住尚手上的酒瓶往下扯,卻是對著學姊笑道:「今天店內人手不夠,經理也是不得已才點頭答應尚來湊人數。」
「二十歲?坐到我身邊來。」學姊只瞄了眼年輕版的李奧納多,宛如獵人般的雙眼便又黏上渾身充滿神祕和危險氣息的尚。尚雖然年紀最輕,卻是在場所有男人當中最有男子氣概的人。
她不再追究賈什麼時候能到,拉著劉湘月在沙發上坐下,隨手指了人道:「你們三個讓她玩得開心一點。」
一聲令下,先前入門的五位男人都鬆了口氣。
相較於他們的放鬆,劉湘月一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當大衛雕像和年輕版李奧納多雙雙在她身邊坐下,她立刻紅著臉從沙發上彈起身來。
「學姊,我、我還有事,先回去。」她臉紅到像快滴出血來。
學姊見她要走,朝她身邊的男人使個眼色。
「妳知道張信哲嗎?」年輕版李奧納多起身拉住她的手臂,不放她離開。
「什麼?」劉湘月愣住。他怎麼知道張信哲?
「要不要唱歌?我會唱中文的《有一點動心》。」他傾身,貼在她耳邊低喃,低啞嗓音很迷人。
「他唱這首歌的聲音很好聽。」大衛雕像也站起身,兩副高大身軀一左一右困住她,男性專屬的陽剛氣息直撲向她。
劉湘月聞到淡淡的古龍水味,想動手推開過度逼近的兩大帥哥,又想想不妥,只好一個勁的猛搖頭。
「我不會唱這首歌。」她低頭道歉,視線無意中掃到尚,發現他正面無表情的盯著她這邊的動靜,頓時一股熱氣直衝她雙耳。
「妳是不是很熱?」大衛雕像伸手探向劉湘月的脖子,想替她拿掉圍巾。
「對不起,借過一下。」她側身想閃,卻還是被大衛雕像撥開圍巾,她一手抓著圍巾,彎下腰,越過大衛雕像,奔向室內唯一的出口。
「劉湘月,妳等……」學姊在她身後大喊。「劉湘月!」
劉湘月衝出包廂,憑著記憶,往大門口跑了兩步,右肩突然被人狠狠一撞,她吃痛地停下腳步,左右張望,她赫然發現店內不知道什麼時候亂成一團,不少人大喊著警察來了,所有人都在橫衝直撞,接著地上出現裝著白色粉狀物的小塑膠袋。
一人丟,眾人跟著丟,很快地上到處都是裝著白色粉狀物的小塑膠袋。
現在是什麼情況?劉湘月不知道自己著了什麼魔,突然很想看看這些袋子裡裝的是什麼,該不會是傳說中的白粉吧?
想到這可能是自己這輩子最靠近白粉的時候,她彎下腰,伸長左手,食指指尖探向小塑膠袋,沒注意到身後的包廂紛紛打開門,裡頭的人開始往外狂衝,四周傳出尖叫聲和威嚇聲。
「別碰!」
劉湘月快碰到其中一包時,一記低沉冷酷的警告在頭頂響起,她猛然回過神,全身僵住。自己在幹什麼?
沒來得及收回左手,下一秒,她被人強勢拉起身,站直。
劉湘月順勢抬眼一看,再次僵住。
怎麼會是他?尚?
第2章
四周很吵,仰頭看著眼前的尚,劉湘月下意識抽回手,還沒想好怎麼反應,一波波人潮推著她往店內後門快跑。
而尚,挺拔身影佇立在原地,洪水似的人潮跑到他身邊便自動繞開,再匯合往外衝。有那麼一瞬間,尚轉過頭,看向劉湘月的方向。
但尚並沒有看她,只是那複雜的神情,拉扯人的心。
尖叫聲催促著劉湘月快點跑,被眾人推出後門外,原本一窩蜂往前衝的人,突然往四周逃跑。
劉湘月跟其中幾個人跑了一會兒,身後傳來緊追不捨警察的喝斥聲,接著是男男女女放聲大叫的聲音。劉湘月愣住,停下腳步,轉頭一看,剛好看見幾名警察喝令打扮性感的三男兩女貼上牆壁,幾雙手在那些男男女女身上搜索著。
彷彿察覺到巷子裡有異狀,一名女警往劉湘月的方向看來—
「還不跑。」
耳畔剛響起這幾個字,劉湘月還來不及看清楚對方是誰,下一刻左手臂一熱,人已經被拉往暗處的一條小巷跑了起來。
是尚,拉著自己跑的男人是尚。街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伴著他們的腳步聲,他的重,她的輕,狂奔一陣後,他領著她慢慢緩下腳步。
劉湘月喘得連句謝謝都沒法說。尚往巷頭方向看過去,確認沒人追過來便鬆開她的手,轉身離開,一句話都沒說。
「那個……呼呼……謝、謝謝你……」她對著他消失的方向喊,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
待劉湘月喘過氣來,想離開暗巷走回大路,好攔輛計程車回家,正想往右手邊的巷子移動,赫然驚覺左手邊有異樣,頓時雞皮疙瘩爬滿手臂。
「圍巾很貴喔,可愛的小姐。」陰暗巷子內傳出輕佻的說話聲,接著一個高大肥壯的身影慢慢步出陰影,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賊笑,正一步一步逼近她。
只見肥壯身影後頭出現三個混混,再後頭是五個、七個,總共十六個混混直盯著眼前弱小的獵物,嘿嘿直笑。
「這不是我的。」劉湘月慢慢往後退,眼睜睜看著混混從兩側朝自己包圍過來,表面上力持鎮定,可身體已經無法控制的顫抖起來。
「不是妳的正好,給我們吧。」肥壯男人身邊的混混朝她伸出手。
「我可以給你們錢。」劉湘月把錢包裡的錢都拿出來,放在地上,語氣堅定。「但圍巾不行。」
其中一名混混撿起地上的錢,拿到看似是這群人的老大—肥壯男人面前。
老大左手接過薄薄一疊歐元,一下、一下拍在右掌上。
「這小妞好像有點搞不清楚狀況,當我是臭要飯的?」老大冷笑道,身邊七、八名小混混跟著淫笑起來。
「那是我這個月的生活費。」已是她能給的全部。
「就這麼點?還不夠我塞牙縫。」老大上下打量她。「錢我不要,不如……妳今晚陪我樂一樂。」
劉湘月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拚命想壓下直冒出喉頭的恐懼感,想伺機找機會衝到大馬路上。
「考慮得怎麼樣?」老大衝著她笑問,淫穢視線直盯她上下打量,尤其在胸部、臀部和大腿處停留得特別久。
劉湘月強忍住反胃的感覺,不著痕跡打量了下四周環境,有條小巷入口沒有混混擋著,如果出其不意衝過去,說不定有機會逃脫。
「把錢還她。」老大把錢丟給身邊的一個混混,雙眼盯著她道:「過來。」
劉湘月看著朝自己走過來的混混,暗中做了兩次深呼吸,伸出手,一副打算接過混混拿到面前的歐元。
歹徒們見狀,全笑開來,特別是那名老大,抬起右手擦了擦嘴角,露出迫不及待的猴急樣。
手快碰到歐元前,劉湘月突然拿著包包撞向混混,混混沒料到她居然會反抗,竟被撞倒在地,她趁機衝向事前相中的小巷子,一路埋頭往前直衝。
人怎麼跑了?第一時間混混們全傻住。幾秒鐘後,老大才放聲大吼,吆喝著混混們把她追回來。
強忍想吐的感覺,劉湘月沒命地拔腿狂奔,原本預估應該是大路的方向,竟遲遲沒出現寬闊的馬路。怎麼會這樣?感覺追兵離自己越來越近,她越來越沮喪。
她會不會躲不過這一劫?腦袋剛閃過這個念頭,右手臂陡然一緊,下一秒她被拖進狹窄的暗巷中,用力壓上冰冷的牆上,完了!
「妳跟蹤我?」
劉湘月一愣,眨眨眼,等眼睛適應了黑暗,感覺說話的人很高,仰頭一看,才看清楚說話的人的居然是尚,他沒走遠。
她正想開口解釋,尚突然皺眉,左掌摀住她的嘴巴,眼睛掃向暗巷外的騷動。
「臭婊子呢?」巷子外響起惡聲惡氣的怒問。
「明明看她往這方向跑的,怎麼不見了?」
「發什麼呆?快找!老大等著我們帶她回去。」
劉湘月全身繃緊,雙眼直盯著不遠處正在到處找她的混混們,緊張到幾乎忘了呼吸。
彷彿過了一輩子那麼久,混混們在附近找不到她,突然有人一吆喝,大家快速往另一條昏暗的巷子跑去。
她得救了嗎?擋在面前的手掌倏地移開,劉湘月雙腿陡地一軟,眼見就要膝蓋跪地,冷不防有雙手握住她的雙肩,讓她不至於跪倒在地。
「你……」他又幫了她一次。
「妳還滿能忍的。」尚撇嘴一笑,察覺兩掌中的肩膀仍在輕輕打顫。換作一般女人早尖叫聲不斷,而她不喊不叫不哭不鬧,獨自面對十幾名彪形大漢沒被恐懼感壓垮,居然還能想辦法逃跑,也算了不起。
「謝謝。」劉湘月努力壓抑體內排山倒海的恐懼,深吸口氣,緩緩從他身前退開,左手撐著牆面,雙腳雖然還在發抖,但已經能靠自己的力量站穩。
「謝什麼?大路那邊有人堵著,出不去。」雙掌突然空了,尚微怒道。
「出得去,那邊有條小路可以通到大路另一邊。」劉湘月常來附近一間超市買比較便宜的蔬果,對這裡的路知道個七、八成。
剛才太過驚慌,一時沒認出來,被他摀住嘴巴的那段時間,她慢慢察覺自己對這裡並不陌生。
「幹!是貓,往那邊看看。」巷外傳來粗重的腳步聲和粗俗的咒罵聲浪,眼見就要往他們這方向衝過來了。
「跟我來。」劉湘月小聲說完,主動牽起剛才摀住自己的寬大手掌,往小巷更裡邊快步移動。
尚掃了眼用力抓住自己的小手,這隻仍在發抖的手好軟、好小……
大約跑了兩分多鐘,兩人終於順利站在亮晃晃的大馬路邊,成功招到一輛計程車。
劉湘月坐進計程車內,報上租屋處地址,看見尚還站在車外,她謹慎地看了眼巷子內,確定沒有追來,才放心和他說話。「你家在哪?我送你。」
尚靜靜地端詳她,半天不吭一聲。
「不上車嗎?」她又看了一眼巷口,擔心那群混混追出來,視線重回到那張令人心跳加速的臉龐時,尚正隱隱散發出怒意。
「把我當小弟弟?」尚嘴角揚起冷冷的嘲諷。
「不是。」劉湘月不懂他怎麼突然生氣,再次解釋,「只是送你一程。」
他輕哼一聲,似乎想說些什麼,冰涼的夜晚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尚。」
誰喊他?接著,劉湘月看見一抹人影快步走向尚。
這人身高約莫一百七十五公分左右,一頭褐色鬈髮,長相斯文可愛,如果頭髮留長到腰部,根本就是五官精緻的洋娃娃。
「來了。」尚淡淡哼了一句。
「發生什麼事?剛去轉過一圈,看見外面亂到不行,我沒敢進去。」來人活潑,獨自說了一陣,才發現劉湘月的存在。
轉瞬間,他的注意力轉到她身上,像發現有趣的事,一張比女人五官還精緻的俊臉突地在她面前放大,逼得劉湘月往後退,他又逼近,衝著她一笑。
「你被客人帶出場?嗨,妳好,我是賈,要不要順便帶我去玩?」
他就是賈?劉湘月想起學姊為了他大發脾氣,果然長得很俊,全身上下充滿陽光的氣息,很討人喜歡。
「滾!」尚推開賈,「司機,開車。」朝前座說了句話後甩上車門。
坐在漸行漸遠的車內,劉湘月從車後玻璃看賈站在路邊比手畫腳的和尚說話。
尚只聽不說,他的目光突然掃向她的方向。劉湘月心跳瞬間漏掉一拍,但沒移開雙眼,反而是他很快移開視線,好像並沒有看到她正在看他。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才決定走向與她相反的方向。
以後大概不會再見了。劉湘月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一顆心沉甸甸的。
 
 
踏進「至上」,所到之處都在刻意凸顯它與眾不同的尊貴。
雕花過於繁複的拱門、塔尖觸天的哥德式建築、大盞華麗無比的水晶吊燈、厚重貴氣的國王藍地毯、高級木料製成的門板,連門板上的門把都是鍍金材質。
劉湘月把個人物品一一放到座位上,學姊推薦她進「至上」,本來應該由她接任學姊負責的英國班,但曾莉亮臨時被解聘,學校緊急開會後,決定由劉湘月負責中文班,另由美國班導師暫時兼任英國班。現在曾莉亮正在跟她做交接。
「沒想到是妳接我的班。」曾莉亮聳聳肩,把所有東西從抽屜裡捧出來,一股腦全丟進手邊的大紙箱內,並不整理。
「什麼班不都一樣。」劉湘月只想盡心盡力做好自己該做的事,面對哪一班的學生對她來說差別不大,反正是來工作,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每個月準時領薪水,最後順利拿到畢業證書就萬事大吉。
「妳會這樣說是因為還不了解中文班。」曾莉亮雙手扠腰。「我班上有個學生叫賈華紹,家大業大,我跟他談師生戀,事情爆發後我走人,學校不敢動他,現在妳知道自己接了什麼燙手山芋了吧?」
「所以賈華紹還在班上?」這點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當然,除非他主動辦理離校,否則校內根本沒人敢動他。不過賈華紹也不是誰都不怕,如果做得太超過,校方通知家長,他也沒好果子吃,但是校方不會因為男女關係的事通知他父母,他父親在外養了一堆小老婆,他母親雖然是正宮娘娘,卻因丈夫的不忠而得了憂鬱症。」曾莉亮左右掃視了一圈,才貼在劉湘月耳邊壓低音量說話。「賈華紹還是好的,這班妳要更注意的是另一號大人物。」
「誰?」劉湘月一顆心倏地往下沉,出了事,學生沒事老師走人,勢力如此強大的學生,居然還人外有人?她開始懷疑能在這間語言學校待到自己畢業。
「孫、睿、石。」曾莉亮一字一字說得很清楚。
孫睿石?劉湘月默默記下,自己一定要離他遠一點。
曾莉亮又道:「別看他才十八歲,我爺爺八十一歲都沒他難應付。在我之前那個老師,就是經歷過跟唐三藏一樣的九九八十一難後,被他一腳踢走的。」
「也是師生戀?」這些放逐海外的天之驕子們到底想幹麼?怎麼他們導師的職涯壽命都如此短暫?
「不是。」曾莉亮臉上沒有絲毫笑意。「好像是那個老師在課堂上說錯什麼話,不小心惹到他,據說他當場就發作了。」
「怎麼個發作法?」劉湘月皺眉問道。翻桌、起身破口大罵,還是更嚴重?
「聽說突然把心橋本揮到地上,左手放在桌上,食指點著桌面,冷冷盯著老師,半天不吭聲。」
「就這樣?」聽起來情況並不嚴重啊!
「當場是沒掀起什麼大風大浪,問題是孫睿石這個動作引發的後續效應,讓學校不得不以以最快的速度解雇老師。」
「什麼效應?」居然嚴重到解雇老師?
「下週上課的時候,全班同學集體蹺課,直到換個老師,同學們才又回來上課。」
「這麼無法無天?」劉湘月聽得直皺眉。
「無法無天背後有家大業大在支撐,全校師生加總起來的力量恐怕都沒他一個孫睿石大。」曾莉亮聳聳肩。「其實我滿能理解同學們的心態,得罪學校,頂多不唸,可得罪孫睿石,就不是要不要繼續唸書的問題而已,萬一沒弄好,還會連累家裡的企業,什麼是最現實的社會?這裡就是。」
「改心橋本需要注意什麼?」
「那是讓導師們痛苦的根源之一。」曾莉亮緊皺眉頭的樣子好像喝到又苦又酸的東西。「反正之前有同學適應不了國外—就是巴黎的生活,大不了回去自己的國家就好,可是這裡的同學都是帶著目標來的,不是說回去就回去那麼簡單,沒弄好,很可能一輩子在家族裡都抬不起頭來,結果有同學在飯店裡自殺了。」
自殺?!劉湘月愣住。
「妳也知道我們這種語言學校很多都是初來乍到的人,所以特別重視適應問題。從那之後,學校規定學生每週都要寫心橋本,心橋本上可以反應任何問題,沒有字數限制,但一定要交,如果學生不交,老師就要倒楣。」
「有人不交嗎?」劉湘月突然隱隱感到不安。
「妳覺得孫睿石是會乖乖交作業的好學生嗎?」
這句問話讓劉湘月覺得自己能在這裡工作的時間,似乎不會太長。
「反正妳不要想太多,快去上課。」曾莉亮催促她。「晚上去妳家。」
「討論學生的事?」劉湘月拿起桌上曾莉亮已經改好的心橋本。
「不是。」曾莉亮聳肩。「我下禮拜回台灣,明天要去普羅旺斯旅行,今晚妳煮一桌大餐替我送別。」
「想吃什麼?」
「妳隨便弄,我加減吃。」曾莉亮揮揮手。「話說回來,如果不是我感情出包,妳現在大概會教英國班,說不定能在這裡待得更久。」
劉湘月捧著學生的心橋本站上講台時,還對自己能在「至上」待多久有幾分信心。總之,記取前車之鑑的教訓—上課說話要小心、不要跟學生談戀愛,只要做到這兩點,她應該可以在「至上」存活比較長久吧?
可是一切的幻想,在她上課前點名時親口喊出兩個名字後,瞬間化為烏有。
「賈華紹。」
「有。」聲音活潑響亮,甚至有點熟悉。
劉湘月抬眼一看,一愣,暗中狠狠吸口氣,才又接著往下唱名。
賈怎麼在這裡?沒想到亮亮的前男友居然是賈!
恍惚中,她說了班上最後一個名字,「孫睿石。」
「有。」
聽見這個字,劉湘月咬著下唇,再次深呼吸一口氣,才抬眼看向聲音來源—全班最後一排的位置,嗓音果斷,眼神卻充滿侵略性的男人,果然是尚。
她帶著警戒看著他,他也正面無表情注視著她。
這一刻,她彷彿看見豐厚薪水都長了翅膀,啪啪啪,一一飛離自己身邊。
為什麼又遇見他們?而且還是在這間學校裡?
彷彿能猜出她正在想什麼,孫睿石嘴角微微一撇,俊美無雙的面孔出現令人屏息的淺笑,好像正在嘲諷著什麼。
劉湘月深吸口氣,假裝沒事,把學校規定的課程內容一一講述,再加入她在巴黎生活的實際經驗,不過,她很懷疑自己的生活經驗能對這些有錢學生起到什麼作用。
第一節課順利結束時,她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溫熱的高山茶,才發現自己衣服後背幾乎全濕。
學姊不知道賈跟尚是學校的學生嗎?劉湘月趁著下課時間,拿出手機打給學姊,電話響了三聲立刻被接起。
「喂,學妹,什麼事?」學姊聲音聽起來很爽利。
「學姊,妳那晚後來有沒有看見賈?」她拐了個彎問道。
「沒有,我好失望。」學姊在手機那頭深深嘆口氣。「我現在已經回英國,英國班是學校裡最好帶的班級,我對妳不錯吧。」
「我現在接手中文班。」
「怎麼會這樣?聽說中文班不好帶。」學姊驚喊。
「可能因為我的母語剛好是中文。」看來中文班不好帶不是祕密。
「中文班又換導師?一天到晚在換,妳不要也被輕易換掉喔!」
「學姊,妳認識賈華紹嗎?」因為學姊的關係,目前這份工作突然變得相當岌岌可危。
「賈什麼少什麼?」
「沒事。」看來學姊並不清楚她心目中的「紅牌賈」是這間語言學校的中文班學生。
「中文班同學的事,妳要問他們的前導師,我不沾別班的事,妳也不要插手管別班的事,小心飯碗不保。」
「知道了,謝謝學姊。」學姊的意思是不要沾中文班的事,能閃多遠閃多遠,可惜,所有的提醒都太晚了。
結束通訊,劉湘月失神看向窗外,一顆心直往下沉……
「老師,我負責收、發心橋本。」耳邊突然響起低沉男音。
「你是周東丞?」曾莉亮把心橋本交給劉湘月時,曾經提過這個周東丞。
周東丞,二十八歲,比自己大三歲,卻已經是一家網路公司的老闆,他進「至上」應該是為了增廣人脈,聽說原本成積可以拿獎學金,他卻堅持要自費,亮亮說他是所有同學中最認真寫心橋本的人。
「曾老師提過我?」周東丞臉上沒有驚訝,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
「都是好話。」劉湘月把一疊心橋本交給周東丞。「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能為美女老師服務,是我的榮幸。」
劉湘月笑了笑,沒說話,很清楚自己的外貌頂多是清秀而已,被稱為美女老師只是對方的客套話,不用放在心上。
不過,他們之間的互動看在其他同學眼裡,顯得很有事。
「怎麼辦?」賈華紹看向直盯著講台看的好友問道。
孫睿石沒吭聲,依舊看著講台上的劉湘月—她正捧著保溫杯一小口、一小口喝著熱茶。
「她會不會到處說那件事?」賈華紹說話時語氣並不緊張,只是有點煩躁。
「以後別去那種地方,不就沒事了?」萬一她去告狀,只要他們矢口否認,她又沒證據。
「別想剝奪我唯一的樂趣。」賈華紹抵死不從。「你去警告她?」
「沒空。」孫睿石輕哼一聲。
「其實我去也可以啦!我讓女人乖乖聽話的手段,你很清楚,警告變成談戀愛的可能性會變得比較大,你也知道兄弟我女人緣好到擋都擋不住,不善加利用天生優勢太可惜了。」
孫睿石冷冷瞅了賈華紹一眼,沒說話。
第二節課,劉湘月力持鎮定上完,最後請周東丞把心橋本收上來,首次上課就算大功告成。踏出教室時,她感到全身虛脫,像打了一場盛大的仗似的。
她抱著一疊心橋本回到辦公室,坐下來,動手批改。
周東丞寫得最多,她也回得多,兩人在心橋本裡交換起巴黎生活的種種細節,包括去哪裡買肉最便宜,品質也最好。
一本、一本改下來,翻開賈華紹的心橋本時,她沒期待他會寫多少東西。果然什麼也沒寫,只畫了簡單三撇的笑臉。
砰!別的老師從她座位旁經過,不小心碰掉了她正在批閱的心橋本。
「抱歉。」對方輕聲道歉後快步離開,彷彿不想跟中文班的導師多交談。
「沒關係。」劉湘月彎腰對著空氣說話,逕自撿起掉在地上的心橋本,卻剛好看見上頭寫著「曾老師,我喜歡妳」幾個大字。
窗外吹進一陣風,書頁輕盈飄了飄,停在另一頁,上頭寫著「曾老師,我喜歡妳,但我不只喜歡妳一個,我需要很多很多的愛,跟我爸一樣」。
劉湘月撿起心橋本,拍了拍上頭的灰塵,盯著隨興畫下的笑臉,猶豫好幾秒鐘拿著紅筆,在賈華紹的畫作旁寫下幾個字—
真正的富有,是幸福,不是財富。
真正的愛,並不需要很多很多人,有時候擁有一個人,等於擁有全宇宙。
寫完這幾個字,她愣愣盯著看。中文字真有趣,幸福的「福」,財富的「富」,兩個字都有「一口田」,好像這兩個詞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闔上賈華紹的心橋本,最後拿起孫睿石的心橋本。他會寫什麼?會不會提起那晚的事?
劉湘月緩緩翻開摸起來特別乾淨硬挺、幾乎全新的心橋本,心情竟有些緊張。翻開書頁後,她狐疑地前前後後翻了好幾頁,最後才確認—
一片空白。
 
 
劉湘月雙手抱著環保袋,裡頭裝著各式蔬菜,快步在小巷內穿梭。
她不想這麼快又回到這附近,但大部分生活費都被混混搶去了,連那晚回家的計程車費,也從她習慣在鞋子裡藏的五十歐元支付。早上出門時,還得從床底下挖出一百歐元緊急救濟金,才能把這頓飯的菜買齊。
想著晚上要給曾莉亮做哪幾道菜才能彌補沒有肉類的困窘,大概想得太入神,等劉湘月驚覺時,快速接近的腳步聲已逼到她身後。
不會又是那晚的混混吧?心裡一陣打鼓,她打算拐進一條小巷內躲避,才剛有動作,右手臂已被人握住,心口突突驚跳,頓時,那些混混猥褻的嘴臉出現在腦海裡,胃部猛地一陣翻滾,她張口欲喊,便聽見不陌生的嗓音響起—
「跑什麼?」孫睿石沒好氣的盯著她努力保持鎮定的小臉。怎麼怕成這樣?「沒聽見我喊妳嗎?」
看見是他,劉湘月剛鬆了口氣,很快看見被他緊緊抓住的手臂,沒來由感到緊張,冷下語調低喝,「鬆手。」
孫睿石沒為難她鬆開手,看她左手下意識撫上被他抓痛的手臂,眼底閃了閃。
他一鬆手,劉湘月立刻往他的反方向退了兩大步,雙眼充滿戒備的看著他。
孫睿石從不介意別人一看到他就緊張,可現在看見眼前身高頂多只到他胸口的女人正在拚命做深呼吸,像受驚的小動物般盯著他,他只覺得煩躁。
此刻她的反應,跟那晚面對那群不入流的混混差不了多少,她到底是怎麼想他的?
「老師,我們在這裡遇過,沒忘記吧?」他無所謂的撇嘴一笑。
「你才幾歲,為什麼要到那種地方打工?」劉湘月當然沒忘。「不對,你唸得起『至上』,怎麼可能需要打工賺生活費?」
「沒什麼不可能。」孫睿石臉色轉冷,似真似假的開口。「我媽是有錢人的小老婆,我之所以站在這裡,不是栽培,是被放逐。一個被放逐、多餘的兒子,日子能有多好過?」
劉湘月靜靜看著他,看了老半天,不確定他是說真的,還是在逗她玩?
明明他是學生,她是導師,她大他小,為什麼教人摸不著頭緒的卻是他?
「按理說,妳應該對這裡有陰影才對,怎麼又來了?」孫睿石不屑一笑。「為了回味?」
「我不需要跟你交代。」她閃身想走。
可他不讓,高大身體直接擋在她身前。
「我有事交代妳。」他仗著體型,睥睨著她。「把那晚的事忘了。」
「你威脅我?」劉湘月抬頭看他。學生威脅老師,小的威脅大的,看來現今這世界顛倒的不只是非黑白而已。
「為什麼一定要這樣理解事情?」孫睿石瀟灑一笑,笑意沒有達到眼底。「不過,意思差不多。」
「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麼情況要到那種地方打工,你父母知道嗎?」話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戳中他的要害。
孫睿石哼笑一聲,冷眼盯著她,眼神從不屑轉為狠戾。
「既然我拿了學校的錢,就要盡力做到老師的責任。」劉湘月試著跟他講道理,不過她很懷疑這種常常換人當的導師身分,能對他起到多少作用。「既然我是老師,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去那種地方,否則我會通知—」
「真拿自己當老師了?」孫睿石對她笑得不懷好意,一步一步逼近她,直到她背部撞上身後的牆壁,見她臉上閃過驚惶神色,他眼底閃過一抹貓逗老鼠的趣味,雙手壓上牆,冷著臉緩緩彎腰,如刀刃般的眼神緊緊盯著她。「妳幾歲?」
劉湘月頂住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倔強地閉口不回答。
「看妳這樣子,頂多二十二、二十三,我們才差幾歲,就想對我說教……」
「我已經二十五。」她忍不住拿年齡壓他。
「那也沒差幾歲。」他冷哼。
劉湘月被他堵得說不出話。
「那晚的事,最好忘掉。」孫睿石又叮囑一次。
「那種地方,不要再去。」劉湘月忍不住說他。
此話一出,孫睿石不屑哼笑一聲,態度挑釁,目光往外看了一眼,很快又轉了回來盯著她的臉,模樣彷彿在問—妳管得著嗎?
她挺直背脊,目不轉睛回看著他。
「知道嗎?我突然懷念那晚妳紅通通的臉頰,很可愛,比妳現在說教的樣子好看一萬倍。」孫睿石伸手撥開她臉頰上的髮絲。「妳頭髮亮亮的很漂亮,如果留長一定更好看。」
「我不需要你覺得我好看。」她用力揮開他的手,啪的一聲,兩個人都愣住。
劉湘月是因為不曾這樣對待別人,而孫睿石則是沒人敢這樣對他,一時間兩人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不管你媽是誰,被放逐還是什麼鬼,你就是你,不要自甘墮落。」她努力擠出話來消除此刻詭異的氣氛。「如果被我發現你還去那種地方當、當……我一定通知你家長。讓開!」她動手推他雙手。
「我爸媽很忙,不見得有空理妳。」孫睿石不理會她的推拒,依然輕鬆將她困在自己胸前。
「你可以試試看。」
「威脅我?」他挑高右眉。
「是規勸。」劉湘月說完,用力推開他不設防的胸膛,轉身就走。
孫睿石也不攔,反而目送她離開。
「這女人簡直有病,居然敢威脅你。」賈華紹輕浮地笑了笑,人從暗處走了出來。
孫睿石臉上沒有笑意。
「搞定了?」賈華紹一手攬摟住兄弟的肩。
「不知道。」孫睿石冷冷注視著她消失的方向。
「什麼叫不知道?萬一家裡人知道我在巴黎的這點小小興趣,你我兄弟緣分也就盡了,肯定立刻被人打包遣送回台灣。」賈華紹拍拍兄弟肩膀。「我真不想給我媽更大的壓力,你也不想被他知道吧?雖然你只是幫我一個忙,先去那種地方頂一、兩個小時,但他不知道,這事傳到他耳裡,搞不好以為你跟我一樣荒唐。」
他也知道荒唐?孫睿石一手揮開賈華紹的手,冷冷掃他一眼,沒打算說話。
「其實讓女人乖乖聽話的方法很多。」賈華紹笑臉盈盈。「弄到手後,她還不是什麼都聽你的。做不做?」
孫睿石冷眼盯著兄弟。
「你不樂意,我可以幫忙。」賈華紹聳聳肩。「劉老師雖然沒什麼身材,但氣質不錯,特別是跟你對戰時那股倔強,很對我胃口,一下子就激起我體內的征服慾。」
「打算怎麼做?」孫睿石面無表情。
賈華紹露出別有深意的微笑,拍拍兄弟的肩膀。「辦法我都想好了,保證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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