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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289

《老大的寵物情人》

  • 作者梓意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6/16
  • 瀏覽人次:7281
  • 定價:NT$ 210
  • 優惠價:NT$ 166

註:未滿18歲

敬告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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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氣攻VS.呆萌受跨種族愛戀】
 
萬事不懂的鮫人泉先滿懷好奇外出遊歷,卻不小心被捕上岸,
幸好身為海盜頭子的蘇立航好心地將他打劫回家,包吃又包住,
這下他在陸地上過得是自在又舒服,一整個很大爺,
雖然蘇立航老是嫌棄地對他說:「你真笨,連這個都不會。」
但語氣裡的寵溺、不厭其煩的教導,在在都能感受到潛藏的喜歡,
尤其在他被擄走,蘇立航見到壞人往他身上澆熱水,想逼他現出原形時,
那心疼到紅了眼,恨不得把那些傢伙大卸八塊丟到海裡餵魚的狠戾樣,
讓他不由得萌生「永遠跟蘇立航在一起,連家都別回去算了」的想法……

 
「這東西要怎麼穿?」好奇地拿著褲子,泉先完全不知道這是做啥的。
「你真笨。」蘇立航認命地接過褲子,蹲下身體示意泉先站起來,幫他把褲子穿上,「你這雙腿要怎麼變回魚尾巴?」
「沾水便好,不過你們的腿好奇怪喔……」話剛說完他就失去平衡,直直往前摔去,把措手不及的蘇立航壓在身下,兩人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
泉先驚訝地眨眨漂亮的雙眸,「好暖喔。」他能感覺到有種像太陽一般的暖意,只穿了一邊褲管的雙腿下意識動了動,慢慢纏上對方的大腿。
「你別亂動!」突然被撲倒在地,蘇立航疼得齜牙咧嘴,還沒回過神來便感到身體被抱緊,而且還在他腿上蹭來蹭去……
老天,這隻鮫人現在是在挑逗他嗎?!
梓意
100%的貓控,最喜歡橘色虎斑貓,有貓咪睡在大腿上是最幸福的事情!!
不浪漫,卻很愛幻想;笑點極低,熱愛美食;一看小說、漫畫便會進入與世隔絕模式……
經常在有貓咪的咖啡店出沒,愛在生活中找出各種耽美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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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崲國以南因面朝大海,沿海的漁村小鎮除了捕魚外,也會跟一些商船進行交易,其中又以紺城最享譽盛名—第一座與異國商船進行貿易而繁榮的城市。
過去的紺城原本只是一個無名小鎮,但靠著絕佳的地理位置,加上國外的商船頻繁出現,膽子較大的居民便與這些外國商船以物易物,不過最初因為言語不通而只能換取少量商品,稱不上是什麼大宗的交易,直到一位鎮民帶著異國之物在較遠的小城販賣,竟獲得比想像中還要多的銀兩後,大家的心思才頓時活絡起來。
鎮上的居民逐漸放棄捕魚,更有人開始學習異國語言,這樣的變化讓商船的主人樂於和他們交易,也吸引更多商船前來。
隨著商船往來的數量增加,這個寂寂無名的小鎮開始受到朝廷的關注,在此設立市舶司一職,同時廣招懂得異國語言之人擔任此職位,再按其精通的程度分為三等,各司其職。
其中第一等的市舶司負責挑選較珍貴的物品送往京城,其中也包含一些異國水果,為了保持新鮮,除了採用河運,也在各地設立驛站,以接力的方式快馬加鞭送抵。
與異國交易使崲國的國庫變得充盈,朝廷決定重點發展這個小鎮,為了彰顯重要性,當今皇上將此鎮賜名為「紺城」,意喻如海般美麗的紺色之城。
只是好景不常,如此豐富的收入使得不少官員盯上這塊肥肉,市舶司暗中把各項稅收提高,居民日益感到吃力,甚至有一部分無法交出高額稅收的居民們狠下心來群起反抗,他們成為海盜,專門掠奪官船,變成令官員們頭痛不已的一大難題。
第一章
天朗氣清,一片蔚藍的海面因微風而泛起淺淺的波紋,倒映著柔軟的白雲,一艘掛著赤色錦旗,上頭寫了巨大「官」字的官船正慢慢前行。
「薛大人,現在剛好順風,估計一個時辰後便能到達紺城。」胡參將恭敬地開口,心中卻感到緊張,畢竟愈接近紺城,愈可能遇上海盜。
雖然每次出航的官船都會配備一隊四十多人的水師護航,不過紺城的水師近幾年才開始訓練,經驗遠不如那些長久居住在此,深諳水性的海盜。
「很好。」薛喬倫滿意地點頭,作為市舶司中的二等官員,他因為想升官才主動提出要到鄰國進行交易,好不容易終於獲得朝廷首肯,他當然不會放棄這難得的機會。
這次出航雖然選了最近的伽羅國,卻也讓他吐得翻天覆地,下船時腿軟得幾乎站不起來,不過不可否認,伽羅國的風情讓他極受震撼,也幸好他懂得伽羅語,在當地買到了一種以奇異植物煉成的丹藥,服用後便感到神清氣爽,回程路上都不曾暈船,而對於這種神奇的丹藥,他當然大量採買。
除此之外,他更購入不少崲國所沒有的藥草、精緻的瓶罐、細滑的各色紗布、色澤通透的稀少寶石等等。
他相信這些罕見的美麗物品一定能得到上頭的青睞,即使紺城的居民偶爾也能交易到這些東西,可數量必定遠遠不如他,更何況他還意外捕獲一尾鮫人,只要獻上這稀奇的活物,相信不但能獲得千萬賞銀,往後的仕途也能平步青雲!
一直以來他總認為鮫人一說只是話本、書上胡亂吹噓的神怪故事,卻沒想到此等奇特的生物竟是真的存在,還讓他成功捕獲,雖然他曾一度想據為己有,但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還是懂得,與其成天提心吊膽怕被發現,倒不如直接獻給聖上,圖個官位與賞賜更為實際。
他有信心,只要獻上鮫人,他必定可以升為市舶司的一等官員!
「敢問薛大人,需要加快航行速度嗎?」胡參將語氣雖稱得上平靜,一雙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海面瞟去。
「何出此言?」心情大好的薛喬倫並不在意思緒被打斷,雙手抱胸地感受迎面而來的海風。
「那個……屬下是聽聞此海域是遇上海盜的危險地帶,所以才斗膽一問。」胡參將神情有些緊張。
此刻可是身處於浮浮沉沉的船上,周圍是一望無際的海洋,他才剛學會泅水不久,光是想到自己失足落海,可能因不太會泅水而被淹死,他的臉便隱隱發青,無法靜下心來,再說過去兩次出航他有幸沒遇上海盜,可誰知道會不會有萬一?要真得打起來,他沒有必勝的信心。
「怕什麼!」不屑地啐了一口,薛喬倫揮揮手示意對方退下,語氣間充滿了肯定,「我這次出航可是挑了紺城最強壯的男丁來搬運貨物,護航水師更是最精銳的一等兵,區區烏合之眾能搶得了我嗎?」在隨行人選方面他可是精挑細選,不是最好不會採用,怎麼可能會輸給那些草莽。
胡參將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聽命退下。
片刻後,猛地刮起一陣強風,浪濤翻動,一個黑影慢慢湊近,其中一名壯漢見狀不由得發出驚呼。
「糟糕!」
同樣看到那熟悉的大船輪廓,一名多次隨官船出航的男人也不由得皺眉大喊,「不好,是他們來了!」
看著愈來愈清晰的大船,眾人變了臉色,有人大聲呼喝,「快!快敲響銅鐘讓大伙備戰!」
才剛喊完,放在甲板上的大銅鐘已被敲響,震耳欲聾的鐘聲加上男人們著急踏步的聲音,混亂的樣子讓薛喬倫直皺眉。
這些人哪裡有紺城精兵該有的樣子,要是讓京城的官員看見,不但貽笑大方,他這個主事者更可能成為談資,供老百姓茶餘飯後取笑之用……
他絕對不允許如此丟臉的事情發生!
「冷靜!區區海盜來襲,豈有自亂陣腳的道理!」薛喬倫高聲大喝,可惜士兵們不是搶拿武器、就是嘗試改變官船的方向,壓根沒有人理會他。
薛喬倫臉色鐵青,氣得咬緊了牙,才剛想要再次喝罵這些慌慌張張的士兵們,卻因他們的大喊而一愣。
「是霸天海盜啊!」
看到逐漸靠近的大船上掛了繡著「霸」字的旗幟,眾人神色大變,紛紛握緊了手上的刀,實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哭還是該笑。
只因霸天海盜是紺城海域最大的海盜團,主張不殺人只劫貨,不過根據受害的商船所言,船上的壯丁、護衛或是士兵都會被丟到很遠的島國去當苦力,雖然會仁慈地留幾個銅錢給他們,可官服及身上所有值點錢的東西全會被搜刮一空;即使身為士兵,被丟在那麼遠的地方自是求助無門,更別說回到崲國了,就算能回來,往往也都是好幾年過去了。
這樣另類的手段讓人不願招惹霸天海盜,畢竟誰不想平平安安回家,好好過生活呢?
「你們怕什麼!」一心只想升官的薛喬倫生氣地大吼,覺得他船上的士兵怎可能輸給這些野路子出身的海盜!
還想繼續喝罵,船身卻突然晃動,薛喬倫瞬間失去平衡,差點摔倒在甲板上,好不容易抓住船沿穩住了身體,他滿臉不高興的說:「怎麼回事?」
這艘船可是出自紺城第一的造船坊,在海上航行時遠比一般商船平穩,只有遇上大浪才會晃動,可剛才短暫的晃動卻不像遇上海浪,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是飛虎爪!」其中人大叫,只見數個如雞爪形狀的銀色鐵爪緊緊扣住了船沿,銀爪尾端還連著粗長的麻繩。
「快!快砍斷它!」順著那人指的方向,薛喬倫也看到了那一個個銀爪,不由得露出緊張之色,大聲命令道。
這聲大喝讓其中一名負責搬運貨物的大漢回過神來,握緊手中的大刀快步往前跑去,舉刀正想要把那礙眼的麻繩給砍斷時,左右卻突然劃過兩道銀光—
咚咚兩聲,兩隻飛虎爪狠狠地嵌入船桅,在眾人來不及反應時大力一扯,巨大的商船晃了晃,不少人重心不穩摔倒在地,甲板上頓時充滿了驚呼聲。
「哈哈哈,怎麼可能讓你們砍斷這繩子呢!」清朗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名少年身輕如燕地踏在麻繩上迅速奔來。
當那名大漢穩住身體,再度往前想要把繩子切斷時,少年一個空翻越過對方,雙腳狠狠地踩上大漢的頸背,那人腳步蹌踉地撞上船邊,身體幾乎要摔落海中。
危急之際,少年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正當大漢及船上眾人鬆了口氣時,少年突然狡黠一笑,直接把人給甩到海裡去,自己則俐落地站在官船上。
「嗚啊啊啊啊!」那大漢慘叫著落入海中。
少年一臉笑咪咪地看向面前一眾露出緊張之色的男人們,「呵呵,你們最好乖乖合作把值錢的貨物都搬出來,不然下場會跟那傢伙一樣喔。」如貓兒般的大眼睛半瞇起來,這動作讓秀氣的小臉頓時多了幾分邪惡的味道。
「發什麼呆?快攻擊啊!」看到部下們完全不敢輕舉妄動,嚴陣以待的樣子,薛喬倫生氣地大吼。
可惡,這些操練數年的水師竟然會怕一名少年,真是丟臉至極,尤其這些人還都是自己挑選的,不等於說他識人不清嗎!
薛喬倫決定自己親自上場,抽出掛在腰間的佩劍便朝少年奔去。他才不相信這小子能有多厲害,即使自己是文官,可幼時也曾學過數年武功,相信對付這種文弱少年綽綽有餘。
可他忘記了,那落海的大漢身量可是少年的好幾倍,卻輕輕鬆鬆就被拽住扔出去,若不是力氣大,就是功夫了得。
看到薛喬倫朝自己奔來時,少年只是不屑一笑,「愚蠢。」他輕輕一躍便躲過了攻擊,旋身以刀柄擊中薛喬倫的背。
「啊!」比想像中還要痛的感覺讓薛喬倫大叫,身體更是失去重心地摔倒在地上。
薛喬倫覺得面子掛不住,他握緊了拳頭,拒絕相信少年比他強,只認為一定是他太輕敵的關係,剛想撐起身體,一道陰影卻籠罩過來,薛喬倫抬起頭—
「帆蚣,做得好!」只見一名高大的男人踩上船沿,身旁兩側還有數名男子跳上來。
「頭兒,他們比想像中弱呢!」名為帆蚣的少年自信地咧嘴一笑。
原本以為這麼大的一艘官船,士兵們的身手鐵定不賴,所以他才把最靠近他的傢伙丟到海裡,想藉此立威,能讓他們直接投降更好,卻沒想到第一個主動攻擊他的人竟弱得他不屑視為對手。那些搬貨的壯漢就不用提了,其他士兵身手雖然稱得上不錯,卻也比想像中容易應付,只要同伴們合力,要把這艘船拿下沒有什麼難度。
看向倒在地上還沒爬起來的薛喬倫,帆蚣忍不住嗤笑,身為一個男人,武功竟如此弱,還真是丟臉。
聞言,蘇立航滿意地點頭,舉起手上的彎刀喊道:「很好,大家上吧!把他們的東西通通都搶過來!」
「好!」聽到頭兒發出號令,一眾海盜們歡呼地朝前奔去。
踉踉蹌蹌地爬了起來,刀劍相擊的聲音讓薛喬倫頭皮發麻,看到部下們跟海盜互相搏鬥,從沒見過的可怕場面讓他雙腿直打顫,牙齒也忍不住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哇啊啊!」一名士兵身上被彎刀劃出一道血痕,痛得落了武器,瞬間便遭蘇立航一腳踹出官船,直直地摔入海裡,海水的鹽分讓他的傷口有如被火燒灼一般的刺痛感,忍不住大聲慘叫。
「若想少受點苦,便乖乖丟下手上的刀吧。」露出邪佞的笑容,蘇立航輕舔了下沾在刀刃上的鮮血,那陰險的目光直讓大家面露猶豫之色。
雖然霸天海盜團極少殺人,可與其被抓去陌生的異國當苦工,倒不如現在和他們拚拚看,說不定還有一絲希望;要真被扔到異國去,根本就只會落得客死異鄉的結果。
「快把他們幹掉啊!」悄悄溜到船上放置最重要貨物位置,薛喬倫在發現部下們的猶豫後心生不滿,忍不住大聲地喝道。
「我們上吧!」胡參將大喝一聲,率先提刀上前迎敵。
「要是你們能宰了他們,每宰一個賞一兩銀!」薛喬倫再喊。
為了護住捕得的鮫人,就算花上大把銀子也在所不惜,畢竟他要是能把此物獻給朝廷,相信日後所得到的絕對比現在付出的要多!
聽到有額外的賞銀,士兵們變得更為激動,紛紛使盡渾身解數,希望能把海盜們打退。
「呵,有意思。」蘇立航饒有趣味地勾起了唇,看著薛喬倫,「看來你便是這艘官船的頭兒了。」原以為這傢伙只是逞一時之勇的文弱小官,但看他立刻就能決定賞錢,加上士兵們似乎都聽命於他的樣子,那便代表他是這條船上官階位最大的人了。
面對士兵的攻擊,蘇立航輕鬆擋下,並用巧勁把人甩開,他的手下們則充滿默契地上前擋下那些想再次攻擊的士兵。
此刻的蘇立航宛如神祇般一步一步朝薛喬倫步去,握在雙手上的彎刀俐落地擋下每一道攻擊,手腕微動就把對方手上的武器打飛,見薛喬倫面臉露懼色,不斷往身後放滿了貨物的木箱退去,那窩囊樣子讓他直在心中冷笑。
「誰!誰能攔下他,我便賞銀五兩、不,十兩!」眼看對方愈來愈靠近,薛喬倫心中的恐慌更為強烈,尤其看到那不斷滴下鮮血的刀尖,讓他十分害怕。
士兵們也很焦急,想要衝過去保護這位傲慢的上司,畢竟他們的任務就是要護好這次出航的物品及官員,可惜不論他們再努力也無法突破海盜們的防線;即使有人成功突圍,結果不但沒能傷到蘇立航一分一毫,反倒被劃上一刀。
「結束了。」來到薛喬倫身前,蘇立航冷冷一笑,刀尖直指對方胸口。
「怎、怎麼可能!」儘管心中充滿了濃濃的恐懼,薛喬倫卻不甘如此輕易地投降認輸。
這時,他的手摸到一把掉在地上的長刀,悄悄握緊了刀柄。
「呵,你是要被踹下海,還是被丟到某個偏僻的島國呢?」蘇立航像是在打量從哪裡下刀比較好,慢慢地將刀尖從薛喬倫的胸口滑到膝蓋上。「你現在可是插翅也難飛了,要不要選選看?」只要綁了這個領頭人,其他的士兵也不可能再抵抗。
兵嘛,沒了官位最高的頭兒自然只能投降。
「去死吧!」薛喬倫覷準時機,猛地舉起長刀揮向蘇立航,卻被輕鬆擋下,自己反被踢倒在甲板上。
「嗚!」胸口被一腳踩住,痛得他發出痛哼。
見狀,其他士兵果然如蘇立航所料,頓時不敢輕舉妄動。
「看來你是想要被丟去島國當苦力了,放心,我會叫他們好好招呼你的。」
「你……你不就是想要錢嗎?要多少儘管開口,不過你得放了我及這批貨。」薛喬倫咬牙切齒地開口,目光恨恨地盯著這可惡的海盜。
「喔?好大的口氣,難不成現在當官的都家財萬貫?」眉梢輕揚,蘇立航沒想到這區區小官竟敢跟他談條件,該不會這人其實是哪個大官的兒子吧?
「要是我說得萬兩黃金才肯放呢?」
「你別欺人太甚!」這般獅子大開口的提議讓薛喬倫一哽,臉色瞬間漲紅。
「不是你叫我儘管開口的嗎?所以其實是打腫臉充胖子,想騙我是吧?」說到最後,蘇立航目光多了幾分陰沉。
「萬兩黃金真的太多了,我只是市舶司的二等官員,就算把我賣了也不可能有這麼多。」皺緊雙眉,薛喬倫努力地游說,「一個人多少錢,一箱貨多少錢,你開價,我付錢,這樣可以吧?」
「好,一個人三兩,你是官得八兩,貨物一箱二十兩,如何?」難得有人會跟他談條件,蘇立航饒有興趣地開價。
「好!不過貨物我不可能全都買下,只能挑一部分。」雖然價錢有點高,不過只要能把最值錢的留下,那也不算虧很大。
至於船上的士兵,怎麼說也是借來的水師,要是自己平安回紺城時沒有任何士兵同行也說不過去。反正才四十多人,花一百多兩銀子把他們都帶回去,不但讓他們感激自己,更能有個好名聲。
「行。」淡淡地點頭,蘇立航收回腳讓薛喬倫站起來。
「頭兒,這不太好吧?」帆蚣湊到蘇立航身旁小聲地開口,要是都讓他們挑,豈不是會吃虧?
「放心,我自有分寸。」自信一笑,蘇立航淡淡地囑咐,「你們先把人都趕到帶來的小船上。」每次出航,他們都會多備一條小船用來放置擄到的人。
「知道了。」點了點頭,帆蚣轉身向其他兄弟傳令,讓不敢妄動的士兵放下武器,把他們趕到小船上去。
聽到薛喬倫與海盜的交易,士兵們原本還擔心會被拋棄,不料對方竟願意花上百兩銀子把他們帶回去,大家都不禁鬆了口氣,心中也暗暗感激這官員脾氣雖然不怎樣討喜,卻不是個自私的人。
薛喬倫走到一堆箱子前,像是要辨認記號般仔細地打量一番,「我只要這十箱貨物,其他都不要了。」
雖然其他加起來也能賣出不少錢,可卻不及這十箱內的東西來得特別及昂貴,因此他只能忍痛放棄。
「那算你二百二十兩好了。」蘇立航點點頭,以小官員的財力來說這些東西不少了。
「我現在身上只有八十兩,不過這玉佩值七十兩,餘下的等我回去紺城之後再給你。」出航一趟他花掉了攜帶出來的大部分銀子,如今只能夠湊出一百五十兩來。
「我們可不接受賒帳。」輕輕搖頭,蘇立航似笑非笑收走了玉佩及錢袋,「這官船我們要了,你的人我已經送到那條船上,至於這些貨……真不好意思,不能給你了。
「不過我既然收了你這一百五十兩,貨都不讓你帶走也不好意思,我就給你兩箱貨好了。」蘇立航一副「我很慷慨」的樣子,讓手下搬了兩個不是薛喬倫指定的木箱到那坐滿了人的小船去。
「你居然騙我!」薛喬倫忿忿地罵道,剛才明明說好可以交易的!
「話可不能這樣說啊,首先是你身上銀兩不夠,其次是我從沒說過可以賒帳,最後是我也沒答應你選了就要給啊。」要是身為海盜還可以讓人賒帳,那他們幹麼不開店做生意,非得在海上搶劫官船呢?
把薛喬倫扔到小船上,他命人把綁著小船的繩子砍斷,使力把小船推出去,讓它慢慢地朝紺城的方向飄去。
「可惡!你給我記著,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薛喬倫恨恨地吼道,沒想到自己堂堂二等官員會被這些粗野的海盜擺了一道。
但他縱然有再多的不滿也只能咬牙忍下,誰叫他此刻是輸家,不過他在心中發誓,今天的恥辱他絕不會忘記,總有一天會找機會討回來的!
特別是那條鮫人,他一定會搶回來的!
「嘿,來看看剛才那小官員挑的箱子裝了什麼好東西。」看著小船上的士兵開始用木槳划水遠去,蘇立航快步走到那幾個木箱前,丟下彎刀拿過鎚子,挑了一個看起來最大的箱子,大力把纏在木箱上的銅鎖給打碎。
「從那麼多箱子中挑了這十箱,不知道會是什麼?」帆蚣也忍不住好奇地湊近,剛才那男人又緊張又在意地挑了這十箱,一定是貴重又稀少的寶貝吧。
幾乎所有手下都好奇地圍了過來,屏息看著。
當蓋子被掀開,箱子裡的東西倒讓眾人不忍不住發出驚呼,「咦?」
只見箱子裡滿滿的海水中,泡了一個半人半魚的東西,大家都吃驚不已。
「頭、頭兒,這是什麼?」其中一名海盜忍不住開口詢問。
帆蚣好奇地把手伸入水中,戳了戳那東西的手臂,富彈性的觸感讓他指尖一縮,「這傢伙是活的!」
聞言,眾人頓時議論紛紛。
「這是人嗎?」
「你傻啦,哪個人會長魚尾巴的?」
「就是,你眼睛是長好看的呀,呿!」
「沒想到那傢伙竟藏了這麼稀奇的東西。」摸摸下巴,蘇立航也不由得挑眉。
剛才的小官員不知道用什麼手段弄來這麼個傢伙,難怪敢跟他談條件,相信不論把這傢伙拿到哪去賣,都能賣上不錯的價錢,相較之下,那些贖金就不是很重要了。
「啊!頭兒你、你別亂碰,他要是妖怪的話,你摸了會被詛咒的!」看到蘇立航俯身準備把木箱中的東西抱出來,其中一名手下驚慌地低叫。
剛剛來不及阻止帆蚣,可不能讓頭兒也亂來呀!
「是啊,這東西可能會有毒呢!」另一人也臉色發青地開口。
「沒錯沒錯,說不定突然醒來就把人給咬死呢!」又一人往後退了數步。
「頭兒,就說不要碰了……快放下他!」
「對啊!會死的!」
「你不能死啊!頭兒!」
聽著手下們吱吱喳喳地怪叫,話說得一個比一個還要誇張,一副他就要死了一樣,蘇立航受不了地大吼,「閉嘴!我不是還好好的嗎,堂堂大男人怕什麼!」明明什麼事也沒發生就在一旁大呼小叫,真是有夠丟臉的。
「你們少相信那些說書人,不就是長得奇怪點而已嗎。」他不屑地撇嘴,要是讓別人知道霸天海盜竟會怕這些,可真是丟光了他的臉!
「可是……可是長得再怪,也不可能長出魚尾吧!」其中一人既害怕又生氣地指著那東西,要是人人都長條魚尾巴,他才不會如此驚訝及恐懼呢。
「至少他上身是人,那便應該是人了。」蘇立航一臉無所謂地道。
雖然他也沒見過長魚尾的人,不過這傢伙跟他們其實沒多大分別嘛,就只是臉蛋有點過於精緻,比女人還漂亮而已。
「再說了,那官員只用鍊子把箱子鎖起來,你們覺得他能危險到哪去?」要真是危險的妖怪,那早該用上鐵籠而不是容易被破壞的木箱,並在籠子外貼滿各式各樣的符咒才是。
「頭兒,他會不會是傳說中的鮫人?」帆蚣好奇地問道,指尖忍不住戳戳那因陽光照耀而閃閃發亮的鱗片,滑溜溜的觸感讓他驚喜地睜大眼,手不自覺地覆上尾巴慢慢地撫摸,「之前聽說書人說,大海裡好像有種魚尾人身的東西,名為鮫人,這長相跟說書人所言很是相像呢!」
「鮫人?」聞言,蘇立航輕輕挑眉,「所以也算是人吧?」反正名稱上有個人字。
「唔,傳說鮫人是人與魚精結合而生下的孩子,所以比較像是妖吧,不過……」帆蚣想了想才說,若真如傳說所記載,那鮫人的身體裡也算流有人的血,硬要分清楚是人是妖好像有點困難。
聽到帆蚣的猜測,一眾男子頓時鬆了口氣。
「我好像也有聽說過,據說鮫人都長得很美。」一名男人抓了抓頭,努力地回想當時的說書人說了些什麼,「喔對了,我聽說鮫人性情溫馴,如此這傢伙應當沒有危險才是。」
聞言,大伙也放大了膽子,好奇地湊近觀察。
這名鮫人有著長至魚尾的墨色髮絲,在陽光的照射下隱隱透著淡淡的靛藍色;細嫩的皮膚吹彈可破,沾著海水更添了晶瑩剔透的味道;長長的羽睫如扇子般掩去了雙眸,加上紅潤的粉唇與小巧的鼻梁,精緻的外表如白瓷娃娃般漂亮。若不是那平坦的胸膛,還真是雌雄莫辨。
那如魚兒般的尾巴上有著鱗片,如玉般透著溫潤的光澤,最尾端的兩片魚鰭則是如海水般的藍色,在日光下恍若易碎的琉璃般,令人不敢觸碰。
「鮫人還有什麼特別之處?」或許是鮫人看起來很脆弱的樣子,讓蘇立航不自覺地放輕了動作,輕柔地把他放在甲板上。
「鮫人的特別之處喔……聽說是能跟魚兒交談的靈物。」想了想,帆蚣慢慢地回憶著從不同說書人口中聽來的消息,並一一說出,「他們好像會織一種名叫『鮫綃』的東西,聽說入水不濕,而且他們的淚水還會變成珍珠呢!」
說到最後,帆蚣幾乎要感謝自己常常溜進城裡的茶攤、酒樓聽別人說書,不然他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頭兒的問題呢。
這些消息讓一眾海盜頓時炸開了鍋,吱吱喳喳地討論起來。
「眼淚會變珍珠?那不就可以換一大堆銀子嗎!」
「入水不濕的鮫綃一定可以賣高價啊!」這東西可是從來沒聽說過,一定稀有,可以賣大錢!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讓淚水變珍珠,而且要是他不會織那個什麼鮫綃,也是沒用啊。」眼看大家討論得興高采烈,帆蚣忍不住提出他的疑問。
「你說什麼?」
「你們看嘛,他長得如此嬌弱,不會織布也不奇怪吧。」面對兄弟們的怒視,他聳聳肩膀,一臉理所當然地解釋。
「好像也是喔……」
「嗚嗯……」
這時,淺淺的輕吟讓眾人頓時安靜下來,個個屏息以待。
鮫人張開了眼。
第二章
圓圓的眼瞳是墨色中混合了深深的藍,與眾不同的眸色讓眾人一陣驚呼,「是藍眼睛啊!」
「大驚小怪。」受不了手下的誇張反應,蘇立航白了他們一眼,轉而向鮫人問道:「會說話嗎?」
雖然這鮫人看起來跟他們長得差不多,卻不知道他懂不懂人話。
「你們……是誰?」醒來便看到一堆人包圍著自己,鮫人精緻的小臉上露出驚慌之色。
「他會說人話!」
「真的真的,我也聽見了!」
哎呀,他們一度以為鮫人是啞巴,就算不是,語言也應該跟他們不一樣,說不定只會說「魚話」呢。
「你是鮫人?」不理會手下們在身後喧譁,蘇立航蹲下身體,與一臉緊張的鮫人對視。
「嗯。你們的味道……很奇怪。」瞇起好看的雙眸,鮫人歪歪頭,那充滿困惑的樣子多了分可愛。
「味道奇怪?」
沒想到鮫人會說出如此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來,蘇立航及一眾手下不自覺地嗅了嗅自己的手臂和衣服,想知道有什麼奇怪的味道。
「不就是海的味道嗎?」長年混跡海上,讓他們所有人的身上都幾乎帶上一點屬於大海的腥鹹味兒,這也算是奇怪的味道?
「唔,不是壞人的味道,卻也沒有好人的味道……」微微湊近蘇立航,鮫人小巧光滑的鼻翼動了動,長長的羽睫輕掩,漂亮的小臉像是在思考般,輕輕歪向一邊。
「好人、壞人也能用味道來分辨?」雖然是低聲的喃喃自語,可圍在他身旁的眾人卻是聽得一清二楚,臉上忍不住露出好奇之色。
他們可從沒聽過好人跟壞人身上會有什麼味道,要真能靠味道來分辨好人或壞人,那衙門豈不是白蓋了嗎?
「味道不一樣。」輕輕開口,彷彿確定了什麼般,鮫人睜開眼睛,「你們不是抓我的人。」
說著,那漂亮的小臉因露出淺淺的笑容而更顯亮麗,長長的秀髮更是隨海風輕輕飄逸,美麗的模樣讓眾人微微失神。
真的是禍水!這幾乎是所有人一瞬間心中的想法,他們可從沒見過長得如此漂亮的人。
「頭兒,快到孤魂島了!」一直待在最高那根船桅上觀察海面變化的青年揚聲大叫,那響亮的聲音讓眾人回過神來。
「什麼?快準備拋鐵錨!」
「踏板在哪?」
「繩套呢?」
「誰有空?快去繫樁啊!」
此話一出,回過神來的眾人連忙準備讓大船停泊,因為剛才都在圍觀鮫人,結果停船的事前功夫都忘了準備,場面頓時顯得有些慌亂。
「孤魂島?有這地方嗎?」鮫人露出困惑之色。雖然他一直待在海裡,卻從沒聽那些時常四處遊歷的族人提過。
「那是我們霸天海盜的巢穴,名字也是我們取的。」聽到鮫人的問題,蘇立航自豪地開口,「帆蚣,你去拋繩套。」看到那圈粗麻繩放置在甲板上無人理會,他揚聲讓人去處理。
「知道了。」
「霸天海盜是什麼?」這從沒聽過的名字讓鮫人好奇不已,一雙眼睛更是充滿了求知慾。
故意朝鮫人齜牙咧嘴,看著那張單純的小臉,蘇立航莫名地想要把人給嚇倒,「意思是專門殺人劫貨的一群人,而我蘇立航便是他們的頭兒。你則是我們剛剛搶來的貨物之一。」戳了戳鮫人光裸的胸膛,那細滑的觸感讓蘇立航一怔,竟有種想要再多細細撫摸的慾望。
「我才不是貨物,我叫泉先!」泉先很是不滿,他微微鼓起雙頰,圓圓的眸子瞪著蘇立航,卻絲毫沒有恫嚇的效果,反而顯得可愛。
「你是我打開木箱拿出來的,不是貨物是什麼?「只有貨物才會被放進箱子裡去。」蘇立航取笑道,大掌揉了揉那小小的腦袋,看他氣惱的樣子,莫名地讓他感到愉悅。
「又不是我想進去的……」泉先悶悶地低語,語氣更是有著淡淡的委屈。
明明是他在海中游著游著便被莫名其妙撈出水面,更來不及和那些人對話,就被塞進一個大箱子裡。沒有一絲亮光的狹小空間雖然有海水,卻無法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更無法做任何事情,他只能一直睡覺。
原本他只是想學其他族人來一趟小小的出遊,卻沒想到會被抓走,實在讓他感到鬱悶。
他才出門第一天耶!
結果除了看到漂亮的藍天與白雲外,並沒有看到據說比海草還要碧綠的青草,更不知道外型圓滾滾卻能在天上飛的小鳥到底長什麼樣子。明明出遊歸來的族人總說在地上的生活十分精彩,有溫度的食物、能奏出悅耳曲子的樂器、各種奇形怪狀的器具,他卻什麼都還沒看到便被塞進箱子裡,這運氣也太差了!
更別說現在箱子打開他又看到另一群陌生人,還說他是貨物,這讓泉先不禁感到哀怨,為什麼他的經歷如此糟糕呢?
「反正你就是在箱子裡,那就是貨物。」看到泉先一臉委屈又哀怨的樣子,蘇立航覺得這鮫人表情還滿豐富的,要不是下身長了一條魚尾巴,看起來根本與一般人無異。
「放心吧,我們不會虧待你的。」唇角微揚,聽到手下的歡呼及感受到船身因靠岸而產生的晃動後,蘇立航把外衣披到泉先身上,輕輕鬆鬆地把人給抄起來扛在肩上。
沒想到這傢伙的重量比想像中要輕得多,只和小孩差不多重而已。
「我要回家!」從不曾被這樣扛起過,胃部被頂著的不適感讓泉先不由得扭動掙扎起來。
「你現在可是我們的貨物,怎麼可能放你回去,死心吧!」這樣的扭動對蘇立航來說就像小動物微微抖動般,不痛不癢。
「我要回家!」泉先氣鼓鼓地叫嚷,雙手握成拳頭,不斷敲打那厚實的背部。
「這裡便是你的新家了。」直接無視那宛如蚊子咬似的無力拳頭,蘇立航快步踩上木板,躍到地面上,「別再吵了,我不會讓你跑掉的。」
如此罕見特別的生物,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我才沒有在岸上的家呢!」不管怎麼掙扎及攻擊都沒有絲毫效果,泉先氣悶地鼓起雙頰。
「現在有了。」把泉先轉為橫抱在胸前,蘇立航臉上那理所當然的淺笑卻讓泉先皺起好看的雙眉,「說不定你會很喜歡住在岸上呢。」
蘇立航走在前方,揚手示意手下把搶來的貨物搬下船,運到他們的倉庫去。
「是這樣嗎……」泉先皺眉,但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有點心動的,畢竟他就是想看看族人口中的陸地是什麼樣子,才會游近那名為「船」的東西。
而現在抱著他的男人沒有讓他感受到任何惡意,或許真可以去他口中那個陸地上的家,看看海裡的家有什麼不同?
他有聽說過陸地上的家有很多不同的樣子,有的像龍宮般金碧輝煌,也有用琉璃蓋成的漂亮屋子,還有什麼……對了,青瓦房紅磚牆,完全不同於鮫人居住的海穴或貝殼,讓他一直很好奇,蘇立航的提議正好滿足他的好奇心,要是他家十分特別,自己就能在回去海裡後跟族人炫耀一番了。
「那、那我只是參觀一下你的家而已,要是感覺不錯,才會考慮要不要住住看。要是它很醜,我才不要把它當成是陸地上的家呢!」咬了咬下唇,泉先裝作不情不願地說道。
「是是是,隨便你怎麼說吧,喏,到了。」蘇立航努了努下巴。
這看起來不算大的小島蓋了不少房子,距離房子不遠的地方更有數塊種滿了不同蔬菜的小農地。
雖然不如紺城那般繁華,也沒有乾淨平穩的石板路,可小小的村子卻有種安寧恬靜的味道,特別是看到縷縷輕煙從煙囪冒出,令一眾男人加快了腳步,恨不得快點回家享用晚飯。
「這是家?」好奇地看著漸漸變近的景色,那一個個顏色暗淡、四四方方的東西是可以住的?一點都不像他在海裡住的閃亮亮的大貝殼!
「不然呢?」蘇立航失笑。
「為什麼沒有閃亮亮呢?」這麼暗淡的東西,一點都不像可以住人。
「我們可是海盜,哪來的黃金把房子弄得金光閃閃。」除了皇宮,他還真想不到有什麼人會想把房子弄得閃閃發亮。
「黃金?那是什麼?」沒聽過的詞彙讓泉先感到好奇,眼睛睜得大大地看著蘇立航。
「就是這東西。」蘇立航從衣襟內掏出一個小錦囊,把它放到泉先手中。
「好小。」打開錦囊,一顆小小的金色物體滾進掌心,泉先小心地拿起來細細觀察,驚喜地睜大了雙眼,「可是好漂亮!」如此特別的顏色,遠比他看過的貝殼還要漂亮奪目。
「可別弄丟,也別想要吃看看,那很值錢的,你賠不起。」蘇立航推開木門,把仍在觀看小金塊的泉先放到一張木椅上。
「能坐嗎?」看著那長長的魚尾巴恍若無骨的樣子,他很懷疑泉先會不會滑到地上去。
「嗯!這東西也很有趣!」拍拍身下的木椅,那冷冰冰卻又堅硬的感覺讓泉先很好奇,他從沒坐過如此特別的東西。
蘇立帆掀開布簾,在看到來人是蘇立航時,不由得露出高興的笑容來,「哥,你回來了,今天很早喔。」早已習慣大哥每次出海幾乎都要到晚上才回來,今天黃昏便返家令他感到驚喜。
「今天的人太弱了。」蘇立航揚唇輕笑,大掌覆上弟弟的頭,輕輕地揉弄,「怎麼不多穿一件外衣再出來,要是又冷著生病了怎麼辦?」
他這個弟弟從小身子就弱,稍不注意便會生病,雖然都不是什麼大病,可小病小痛從不間斷也著實令人感到憂心。
「寒露呢?」蘇立航皺起雙眉,「她怎能不跟在你身邊?」要是立帆因此生病該怎麼辦?
他明明是為了弟弟的身體,才把她買進來當童養媳,可都這麼多年了還沒辦法照顧好她未來的相公,這讓他如何點頭同意他倆的婚事?
「哥,寒露在做飯,她不知道我出來,是我忘了多披件衣服,別怪她。」蘇立帆溫和地辯解,「反正我都待在屋子裡,又沒有出門,不會冷著的。」
哥哥就是愛操心,他雖然身體弱,卻也沒不濟到隨隨便便都能著涼的地步。
「只有你的房間裡才有火盆,出了房間便很容易著涼的。」蘇立航快步走進弟弟的房間隨手拿了一件外衣,輕柔地披到弟弟身上,「島上沒有多少珍貴的藥材,你要是病倒可是很危險的。」
聞言,蘇立帆淺淺一笑,「不是有大哥你在嗎?」
大手把弟弟的髮絲揉得一團亂,蘇立航眼裡充滿了寵溺,「當然,你需要什麼藥材我都會搶回來的,就怕他們沒有。你可是我唯一的弟弟,我當然得好好保護你。」
立帆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爹娘死前他也曾答應過會好好照顧這個弟弟,因此他絕不允許立帆有任何意外。
「呵呵,哥哥就只會管我,真該快點找位嫂子來,讓大哥感受一下被管的滋味。」雖然知道大哥只是關心他,不過事事都盯得死緊,偶爾還是會讓他有點吃不消。
「說什麼胡話,女人總是哭哭啼啼的,麻煩死了。」蘇立航光是想到紺城裡那些嬌滴滴的千金小姐便頭皮發麻,至於尋常小戶人家的女兒不是牙尖嘴利就是畏畏縮縮,害他對女人這種生物都提不起興趣來。「再說了,要是像寒露這般粗心大意,倒不如不娶。」害他都得思考是不是乾脆不要寒露算了。
「哥,是我讓寒露去準備晚飯的。」面對大哥固執地認為寒露有疏忽,蘇立帆有些無奈。他相信要不是大哥得出海搶貨,一定會時時刻刻守在他身邊,只要他咳嗽一聲便立刻抓大夫來看他。
「蘇大哥,你回來了?」聽到廚房外有聲音,眉清目秀的寒露連忙離開廚房,掀開布簾後看到蘇立帆時不禁一驚,美眸驚訝地大睜,聲音充滿了緊張,「立帆,你怎麼跑出來了?」
「妳還不快去把火盆端出來,要是立帆因此著涼,我不會輕饒妳。」他也不是故意要這麼惡聲惡氣,只是每次見到的都是寒露沒照顧好弟弟,要他對她和顏悅色實在有難度。
「對不起……我立即去把火盆端來。」略顯委屈地咬咬下唇,寒露連忙福身離開。
「露兒,不用急,我穿了外衣,不會輕易冷著的。」蘇立帆是真心喜歡這位溫柔貼心的姑娘,因此不捨她總遭到大哥的刁難。
「要不是我給你拿外衣,你早得風寒了。」淡淡地插嘴,蘇立航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弟弟總愛袒護這個粗心大意的丫頭,要不是弟弟堅持,他早就挑選另一名更好的女孩過來了。
「對不起。」聽到蘇立航的冷嘲熱諷,寒露也只能垂首道歉。
「沒關係,露兒妳還是先準備晚飯吧,火盆我自己端便好。」溫和地淺笑,蘇立帆輕輕推推寒露的肩膀,示意她快回廚房躲一躲。
「這怎麼可以?」蘇立帆的提議讓寒露驚訝地低叫,臉上更是露出不贊同的神色。
「就是,怎能讓你去端火盆!」要是連這點小事也不肯做,他花一大筆錢買她回來幹麼?
「哥,露兒,我又不是有什麼殘疾,為什麼就不能端火盆了?」蘇立帆無力地嘆了一口氣。
寒露跟大哥對他太過保護了,要是他連這麼點小事也不能自己做,那還算是男人嗎?
「對啊!」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
三人一怔,同時朝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
因為蘇立航的存在感太強烈,蘇立帆跟寒露一直沒有注意到屋內還多了一人。一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泉先,寒露率先發出一聲驚叫,下意識地擋在蘇立帆身前。
「這……這是妖怪嗎?」寒露又驚又懼,語氣顫抖。
「大哥,這是你帶回來的嗎?」不同於寒露的驚恐,一直喜歡閱讀遊記、志怪小說的蘇立帆倒是小心的打量著泉先。
對方看起來並無惡意,所以他並不感到害怕,要真是會害人的妖怪,早就攻擊他們了,而不是一臉好奇地盯著他們看。
「他長得好好的,怎麼不能端東西,非要雌性去端呢?」泉先不解地眨眨眼睛。
他一直默默聽著他們的對話,雖然不知道什麼是火盆,不過蘇立航為何非得要那雌性去拿呢?按道理,不是應該雄性主動攬下一切,寵著雌性的嗎?還是長了兩條腿的人跟他們鮫人的生活方式不一樣?
「你閉嘴!」蘇立航哭笑不得。
打從兩人相遇開始,泉先便一直在發問,而且問的都是十分普通、人人皆知的事情,他很想責罵泉先怎麼連這麼點事都不懂,卻在看到那無辜的小臉後便生不起氣來。
「可是我真的不懂嘛,沒道理讓雌性做事啊。」在海裡,他們都是寵著雌性,讓她們快快樂樂的,幾乎沒有一位鮫人捨得讓雌性做一丁點雜事,「她們是很珍貴的。」
「什麼不讓雌性做事!在岸上的女性有的出身好能被供著養著,也有的出身不好只能為奴為婢,而她正好是後者,不讓她做事難道要我去做嗎?」湊近泉先,蘇立航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開口,「而且地上的雌性多得很,一點都不珍貴!」
即使他的孤魂島上並沒有很多女性,可天下間的女子卻也沒有稀少到可以被稱為珍貴的地步。
看著兩人的互動,蘇立帆幾乎可以斷定這奇異生物是大哥主動帶回來的,只是在他的記憶中,除了寒露之外,還沒見過大哥會直接把陌生人帶回家裡來,畢竟大哥的警戒心可是很強的。
大哥跟這隻神祕生物究竟是什麼關係?
「他到底是什麼?」寒露小聲地問。
雖然已經看出那東西並沒有危險,畢竟蘇立航不可能會把傷害到蘇立帆的人或物帶回家,可她依舊把蘇立帆護在身後,以防萬一。
「他是鮫人,叫泉先。」蘇立航淡淡地解釋,看到寒露把弟弟護在身後的舉動,臉上雖然表情不變,心中卻是感到滿意。
這女人總算做了件讓他放心的事情。
「鮫人真的存在?」蘇立帆滿臉驚訝,沒想到在古籍上看到的精怪竟是真的存在。
「我就是鮫人沒錯!」對上蘇立帆訝異的目光,泉先輕嚷,「如假包換的喔。」說著還輕輕拍了拍已經沒有多少水珠的魚尾巴,彷彿這樣做會更有說服力似的。
「我可以摸摸看嗎?」一直對古籍上描述的精怪十分感興趣,現在能親眼看到其中一隻,令蘇立帆興奮不已,手更是蠢蠢欲動地想要摸摸那魚尾巴。
「嗯。」雖然泉先不明白他的尾巴有什麼特別的,可蘇立帆那灼熱的目光還是讓他點頭同意。
「謝謝!」蘇立帆小心地湊到泉先身前,蹲下身體小心翼翼地把掌心覆上那顏色漂亮的魚尾巴。
看著弟弟跟泉先的互動,蘇立航不由得露出溫柔的笑容。難得看到弟弟如此高興,這次的搶劫滿值得的;原以為這條鮫人就只能當作觀賞用,沒想到意外討了弟弟歡心,看來他該重新考慮要把泉先賣掉的決定了。
畢竟弟弟常常臥病在床,雖然嘴巴沒說,更一直努力裝作不在意,可他這個當哥哥的怎會不知弟弟心裡其實很想到外面遊歷一番。因此他盡量留意船上的貨物中有沒有書籍畫冊,每次發現有什麼珍稀玩意就會拿回來送給弟弟,好讓他高興高興,可送了這麼多次禮,弟弟卻從沒有像今天這般興奮快樂。
或許……可以把泉先留下來?
正思考著的蘇立航在瞄到寒露時,不由得皺起雙眉趕人,「還不去做飯!」以免餓著他弟弟。
「抱、抱歉!」看到蘇立航不悅的表情,寒露連忙福身跑回廚房去。
「哥,你別對寒露這麼嚴厲。」蘇立帆原本還專注觀察及撫摸泉先的魚尾巴,在聽到蘇立航的話後,有點無奈地說。
明明都一起生活那麼多年了,怎麼大哥就不能把寒露視為妹妹,而始終視她為奴婢呢?
「要是她做事能幹練點,我就能放心了,畢竟我如果出海的話,就只有她能照顧你了。」所以他才會對寒露要求那麼多。
聞言,蘇立帆也只能淺淺一嘆。
第三章
淡淡的香氣讓泉先鼻子微微一動,從沒嗅過的氣味令他感到好奇,目光隨著寒露的身影移動。
她手上的東西好香啊,一點都不像他在海裡吃的食物,那種新鮮的香氣莫名地刺激他的感官,雖不知道那些東西的味道如何,卻已經令他嘴裡的唾液大增,很想吃吃看。
看到泉先眼神熱烈地隨食物飄動,就像大狗期待被餵食的模樣,雖然這表情出現在那張漂亮的小臉上有點違和,卻也有種可愛的味道,沒想到這鮫人的反應會如此單純易懂,蘇立航在心底低笑。
不就是一鍋青菜豆腐湯、一盤蘑菇燉雞、一盤馬鈴薯絲及一盤滷豬肉,又不是什麼山珍海味,有必要露出如此嘴饞的樣子嗎?不知道的人說不定會以為他是在期待吃什麼皇帝老爺的御膳呢!
「蘇大哥,可以吃飯了。」寒露小心翼翼地說。
雖然蘇立航並沒有苛待她,可是那嚴厲的樣子總讓她感受到巨大的壓力,特別蘇立航還是刀口舔血的海盜,深怕一不小心會惹怒他,她更加不敢犯錯。
當初她在路旁賣身葬父,被蘇立航買下來,一開始知道對方身分時,說不害怕是騙人的,在知道她的夫君會是溫文爾雅的蘇立帆時,心中悄悄鬆了口氣,即使蘇立帆身子骨較弱,那也比滿身殺氣的蘇立航好,而且相處時間久了,她也慢慢喜歡上總是溫柔待她的蘇立帆。
她喜歡蘇立帆,因此努力打理好家中一切事務,讓自己成為一名賢慧的妻子,可是這位未來大伯對她的語氣總是那麼不耐煩,她不由得戰戰兢兢,也不知道該怎麼討他歡心。
她並不想讓立帆為難,可是……今年便是他的弱冠之年,一般男子早已成親,就算沒有三妻四妾也已經有子女了。偏偏蘇大哥總是以立帆身體不好為由,不答應讓他倆成親……
自己早已過了及笄,再過兩年便要到雙十年華,萬一蘇大哥趕走了她……思及此寒露微微咬了咬下唇。
她該怎麼做才能讓未來大伯不那麼討厭她呢?
「嗯。」淡淡地點頭,蘇立航把泉先抱到木桌前,讓他坐在椅子上,待蘇立帆也坐下後,這才道:「動筷吧。」
「筷?」眨眨眼睛,看到三人都拿起一雙木條子,泉先也跟著拿起,可惜怎麼弄也不懂他們是怎麼以五指操作這東西夾到食物的。
「這是筷子,用來夾菜的。」看到泉先好奇的目光,蘇立帆親切地解說,原來鮫人不會用筷子,那笨拙的樣子真有趣。
察覺到弟弟那興奮的模樣,還有停留在泉先身上的灼熱目光,蘇立航幾不可見地皺起了雙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堵在胸口,那不舒心的感覺也不知是因為弟弟對泉先的興趣太濃厚,還是搶來的鮫人被覬覦而不爽—即使覬覦的人是他的弟弟。
按道理來說,弟弟難得露出如此有活力的表情,他應該像往常般高興才對,可為什麼他卻會有種堵心的感覺呢?
還來不及反應,蘇立航已經本能地先一步伸手握上泉先白淨的小手,那滑膩感讓他的心臟輕輕一顫。
「筷子要這樣握。」長了厚繭的五指輕握住泉先柔軟的小手,另一手則調整對方手指的位置。
看到蘇立航的舉動,蘇立帆不由得驚訝,他家大哥可是很少會主動理會別人的,更別說是有親近的動作了,即使面對手下們,大哥也極少會跟他們勾肩搭背,現在竟然主動握上別人的手,看來泉先對大哥來說頗為特別……
「這樣?」泉先不太習慣地按蘇立航教導握著筷子,可當他朝飯菜下手時,仍夾不起一丁點食物,這讓他苦惱地皺了一張小臉。
「你真笨。」嘴上雖然如此說,可蘇立航眼中卻充滿寵溺。
「好難啊……」皺著雙眉,泉先忍不住惱羞成怒地用筷子戳起食物來,卻把雞肉串到了筷子上,泉先見狀不由得露出驚喜的笑容,像炫耀般把筷子遞到蘇立航眼前,閃閃發亮的眼睛就像討賞的小狗般。「這樣也可以吧!」
「笨蛋,這是小孩才會做的事情。」唇角幾不可見地微微揚起,他夾了一顆蘑菇塞進泉先的小嘴。
咀嚼著被塞到嘴裡的蘑菇,那爽口鮮美的味道讓泉先睜大雙眸,好奇地看向蘇立航,「好吃!味道好特別啊,這是什麼?」邊說一隻小手邊不自覺地抓住他的衣袖。
沒想到顏色淡淡的小東西,咬起來的口感竟不同於海裡的植物,味道更是他從不曾嚐過的鮮甜,讓他忍不住想吃更多,努力想再夾一個,可惜怎麼也夾不住外表光滑的蘑菇,改用戳的也戳不起來。
「這是蘑菇,那是雞肉。」沒想到吃個蘑菇也能高興成這個樣子,蘇立航莞爾一笑,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指尖點了點那串在泉先筷子上的肉塊。
「雞肉?」張口咬下筷子上的肉,明明肉質柔嫩有嚼勁,泉先卻秀眉輕蹙,雙頰微鼓地轉首看向蘇立航,那目光彷彿是在控訴為什麼讓他吃如此奇怪的東西,「不喜歡。」
那奇怪的味道讓他難以下嚥,好不容易終於吞下肚,他暗自決定以後絕不會再吃這名叫雞肉的怪食物。
「你也太挑了吧?」
要知道他們這些靠海吃飯的人,要吃上一頓有肉的飯菜可不容易,要不是今天搶劫成功回來,他也不會讓寒露宰一隻雞來加菜,沒想到如此難得的雞肉竟被嫌棄,這讓蘇立航心中略感不滿,忍不住把每一道菜都夾一點進泉先的碗裡。
「這個好吃!」努力用筷子挑了一把馬鈴薯絲入口,爽脆清甜的味道讓泉先笑瞇了眼,那回味無窮的樣子直讓蘇立航的笑意加深,原來的不滿慢慢化去。
這時一個念頭閃過他腦中—難不成這鮫人是吃素的?
看著泉先這次改進攻滷豬肉,想當然耳同一片滷豬肉仍是不斷被夾起又掉落,蘇立航試探般夾起那片豬肉塞入泉先的小嘴。
「唔……不喜歡。」一臉苦惱地輕嚼,小腦袋晃了晃才說出感想,再次露出委屈的表情。
「你還真是不懂享受,滷豬肉都不愛。」證實心中猜想,蘇立航伸手彈了下泉先的額頭。
明明肉類才是最美味最受人青睞的食物,沒想到這位鮫人倒是不賞面,反而偏愛吃素菜。
「痛!」雙手掩上發疼的額頭,泉先一臉氣惱地瞪著攻擊他的人,「我就是不喜歡嘛!」那些味道腥臊的食物有什麼好!
「嘖嘖,那些菜才不好吃吧。」蘇立航嫌棄地搖頭,比起寡淡無味的蔬菜,他更愛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哼,那些什麼肉的才不好吃呢。」張口咬下蘇立航夾來的馬鈴薯絲,還沒嚥下便伸手指向另一盤,「要吃蘑菇,蘑菇!」
「先吞下去再說,急什麼?」白了泉先一眼,蘇立航很自然地先夾了片肉進自己嘴裡,然後才慢條斯理地夾了顆蘑菇送到泉先嘴邊。
「還要!」泉先快樂地一口咬下蘑菇,立刻要求再來一顆,完全沒把蘇立航的勸告聽進去。
看著那漂亮的小臉因吃東西而沾了不少醬汁碎屑,可正主兒卻毫無所覺,還沒吞下的食物因張口說話而濺出,蘇立航忍不住挑眉,拿出帕子把那醬汁拭去。
「髒死了,你就不能吃完才說話嗎?」
「嘻嘻,因為太好吃了嘛。」泉先邊咬邊回答。
看著蘇立航又夾了片肉送入口後,他連忙示意自己還想吃哪一道菜,那樣子明顯是放棄學習使用筷子,等對方夾了自己想吃的東西,泉先就像待哺的雛鳥般,十分配合地張口。
兩人一點也沒察覺他們之間的互動太親密,直讓飯桌另一端的蘇立帆及寒露目瞪口呆,尤其蘇立帆還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
這真的是他家大哥嗎?
大哥曾幾何時如此溫和地說話過,更別說還用那明顯帶著寵溺的目光看著泉先,還親自夾菜餵食,他除了幼時有一點點大哥餵自己吃飯的記憶外,便不曾看到哥哥和顏悅色地與外人用飯,更別說幫對方夾菜、擦嘴了。
是他錯過了什麼嗎?還是泉先其實懂得妖術,才會讓哥哥變得如此不同?
再次揉揉眼睛,蘇立帆終於忍不住悄聲朝寒露問道:「大哥是笑了吧?他也真的有夾菜給泉先吃吧?」那明顯上揚的嘴角讓他像見鬼般死死盯著,像是要確定自己沒看錯。
「嗯,蘇大哥確實是在微笑……」寒露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輕聲地回道。
她和這兩兄弟生活了那麼長的時間,能看見蘇大哥笑容的機會屈指可數,更別說是看見他親自餵食了,要是蘇大哥能把笑容分給她一、兩分,或許她跟立帆早已成親了。
思及此,她不禁在心底嘆了口氣。
到底什麼時候她才能成為立帆的妻子呢?
「這個好好喝!」這時喝了一口青菜豆腐湯的泉先猛地站起來,一臉高興地大叫。
「不就是青菜豆腐湯嗎?」那激動的反應讓蘇立航嚇了一跳,如此普通的菜餚也能驚喜成這樣子,讓他哭笑不得。
「啊!」發現泉先身上的衣服因為突如其來的動作滑到地上,寒露尖叫一聲,也顧不得手上還拿著碗筷,連忙轉身背向飯桌。
見狀,蘇立帆趕快放下手上的碗筷,彎身把那件外衣撿起往泉先身上披去,「快穿上衣服!」
「……你怎麼能站起來了?」蘇立航一愣,但很快就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只見泉先下身長長的魚尾巴竟不知在什麼時候變成了修長細白的雙腿,而且腿間竟然也長了男人該有的玉莖,此刻的他看起來跟一般人類無異。
蘇立航把披在泉先身上的外衣拿下來讓他好好穿上,再隨便找了條布帶幫他纏緊。
看到三人不同的反應,泉先眨眨眼,一臉無辜地配合蘇立航的動作抬手,「喔,我們鮫人的尾巴乾透了,便會變成像你們這樣的……腿。」
他歪頭想了想聽出外遊歷過的鮫人的形容,那不同於他們尾巴的東西好像是名為「腿」沒錯。
他現在看起來不是跟他們很像嗎?為何他們的反應卻那麼大?
聞言,寒露好奇地稍稍回頭,在看到泉先已經穿上衣服,長長的衣襬遮掩至大腿,蘇立航更是幫他把腰上的布帶繫緊,這才鬆了口氣,卻仍不敢把身體轉回去,以免又看到不該看的畫面。
「你的尾巴能變成腿?」蘇立帆再次露出興奮的眼神。
這可是他看了眾多神怪書籍或遊記都沒看過的消息呢!
好奇地盯著那雙未被完全遮住的雪白雙腿,蘇立帆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看,要是能把眼前所見都寫下來,相信一定會讓他偷偷寫的《見聞集》更吸引人。
只是當他的手快要碰上那看似十分滑嫩的小腿時,卻撲了個空。抬頭,只見蘇立航把人給一把抱了起來。
「大哥?」略帶錯愕地眨眨眼睛,他不解兄長此舉何意。
「別鬧了,好好吃飯。」對上弟弟的目光,蘇立航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已先一步行動,心中有點詫異。
「摸一下也不行嗎?」看到蘇立航像護犢般抱著泉先,蘇立帆不由得感到納悶,目光依舊盯著泉先的雙腿看。
說不定只是外表像人腿,摸起來仍是宛如魚類說不定呢……
「快點吃飯,菜都要涼了,要是因為吃不飽而病了,別想我帶你出海。」蘇立航淡淡地道。
聞言,蘇立帆雙眼閃閃發亮,「我真的可以一起出海?」
他還以為大哥永遠不會答應讓他上船呢!
「要是出航前讓我聽到一聲咳嗽,那就別想我帶你上船。」
當然,他還是比較希望弟弟不要隨他出海,畢竟要在船上待那麼多天,要是生了病也找不到大夫,可是他也不忍心看著弟弟每次都在他出海時露出羨慕的目光,還會在沒人注意的時侯露出落寞的樣子,這才讓他決定帶弟弟出航一次。
「知道了,我一定不會生病的!」蘇立帆滿臉笑容地發誓,迅速拿起碗筷開吃,把想摸摸泉先的腿的想法拋到腦後。
比起摸鮫人的腿,能離開這座小島到別的地方看看更重要,他為此求了大哥很長一段時間,大哥始終不答應,現在卻說會帶他一起出海,要是因為自己病了而不能同行,他一定會悔得腸子都青了。
草草吃完晚飯便把泉先抱進房間裡去,蘇立航從箱子裡隨便拿了一條褲子,頭也不回地丟給坐在椅上的泉先,順便把寒露摺好放在一旁的衣服放回去,等他回過頭—
「你怎麼還沒穿好褲子?」那雙雪白的腿依舊暴露在眼前,蘇立航古銅色的臉頰幾不可見地微微泛紅,目光遊移不定。
沒想到鮫人除了長相漂亮,連腿也特別好看,雪白的小腿在寬長的外衣下若隱若現,還真令人難以把視線移開。
「這東西要怎麼穿?」好奇地拿著褲子,泉先完全不知道它是用來做什麼的。
「你真笨。」雖然嘴上嫌棄,蘇立航仍是認命地接過褲子,蹲下身體示意泉先站起來,幫他把褲子穿上,「你這雙腿要怎麼變回魚尾巴?」
「沾水便好,不過你們的腿好奇怪喔……」他總是無法平穩地站著,根本不及尾巴來得好。
話剛說完,他就突然失去平衡,直直地往前摔去,把措手不及的蘇立航給壓在身下。
兩人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那溫熱的感覺讓泉先驚訝地眨眨漂亮的雙眸,「好暖喔。」
不同於海裡的冷冰冰,即使隔著粗布衣裳,他還是能感覺到有種淡淡的、像太陽般的暖意,令他不由得蹭了蹭,只穿了一邊褲管的雙腿更是下意識地動了動,慢慢纏上對方的大腿。
有海水的味道,又有陽光的溫暖,好喜歡!
「你別亂動!」突然被撲倒在地讓蘇立航疼得齜牙咧嘴,還沒回過神來便感到身體被抱緊,而且還在他腿上蹭來蹭去,這是在挑逗他嗎!
好不容易泉先終於安分下來,他這才發現泉先身體很涼。
「你該不會生病了吧?」大手撫上泉先的額頭,冰涼的觸感讓他皺起眉,可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怎麼也沒有病懨懨的樣子。
或許鮫人的體溫天生就比他們要低一點?
聞言,泉先自豪地說:「我可是從來都沒有生病過的。」雖然鮫人也會生病,不過他從來都是健健康康的。
「最好是沒生病。」淡淡地點頭,蘇立航以手撐起身體坐在地上,把泉先往懷裡拉,讓他的背靠上自己的胸膛,「快把褲子穿好。」
動手把褲管分別套上雪白的雙腿,原本只是覺得那雙腿很細很好看,結果剛才這小傢伙亂動,害他都有點血氣上湧,再次看著那雙漂亮的腿時不由得多了幾分綺念。
莫名感到一陣口乾舌燥,蘇立航嚥了嚥口水,如此詭異的感覺讓他感到有點慌亂,替泉先把褲子穿好後便站起身來,
「乖乖待在這裡,我去沐浴。」丟下這句話他便迅速轉身離開房間,不敢想像他要是繼續留在這小房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嘩啦!
滔了一大瓢冷水倒在身上,那冰冷的水溫卻無法熄滅體內的火苗,灼燙的感覺讓蘇立航皺緊了眉,舉步走進身前的小湖泊,整個人泡在冰涼的湖水內。
原以為泡在水中便能冷靜下來,卻不料腦海裡總是浮現泉先那細白好看的雙腿,直讓他心癢難耐,漸漸地,剛打開木箱時,泉先上身赤裸的畫面也浮現出來。
當時並不覺得那身體有什麼吸引力,可此刻回想起來卻別有一番風味,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白皙如玉的肌膚、胸前如紅珊瑚般粉嫩的茱萸,配上那張精緻的臉蛋,都讓蘇立航的呼吸變得粗重。
厚背緩緩靠上湖邊,大手卻忍不住撫上在水裡依舊發燙的火熱,他閉上雙眼,腦海裡浮現那張漂亮的小臉、細白的胸膛,握著碩大的手慢慢滑動起來。
想到那修長的雙腿,他開始幻想這雙腿緊緊纏住自己的腰,柳腰隨著他的動作擺動,那情色的畫面讓蘇立航不住粗喘,大手加快了滑動的速度。
終於,他發出一聲低吼,釋出了代表愉悅的液體。
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水裡慢慢暈開消失的乳白,古銅色的臉頰不由得浮起尷尬之色。
他到底怎麼了?怎麼只是看到泉先的腿便變得如此不正常?
雖然那雙腿比他看過的舞孃的都要漂亮,卻也不至於出現如此慾求不滿的反應啊,怎麼面對一個鮫人就如此反常呢?
還有,為什麼他偏偏會覺得泉先可愛?依照他怕麻煩的個性,應該對事事都得解釋的泉先感到厭煩,為什麼看到他崇拜的目光卻會感到高興?
按道理來說,泉先應該跟他以往搶來的貨品一樣,他要注意的是估算價值、思考賣到哪去、賺來的銀錢該怎麼花用,為什麼現在他卻產生了一種想要獨佔、把人給關在他的小屋裡,不讓別人發現的慾望?
一隻小小的鮫人竟能如此擾亂他的情緒……這太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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