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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112101-E112103

《小地主種藥日常》全3冊

  • 作者晴羽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1/10/15
  • 瀏覽人次:676
  • 定價:NT$ 810
  • 優惠價:NT$ 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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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藥製藥治百病,千金輕鬆發大財,
一別多年未婚夫:可有藥能解相思?


藍海E112101 《小地主種藥日常》卷一 
身為太子黨的祖父被陷害罷了官,帶著全家老小回老家,
可林曉對即將住進陌生的大山裡,一點兒都不擔心,
路上遇上劫殺和盜匪,她更是絲毫不怕,
誰叫她祖母出身江湖有名的醫藥之家,武功醫術一把罩,
她學了幾分功夫皮毛,和認藥製藥技術,就能混得風生水起,
瞧瞧她變廢地成沃土種藥材,研製效果優異的驅蟲香,
不只自己打出口碑,還帶著親戚鄉親發大財!
在這兒有錢賺,有一大票親人寵著她,縱容她發揮奇思妙想,
她是樂不思蜀,險些都忘了還有個娃娃親未婚夫等著她……


藍海E112102 《小地主種藥日常》卷二 
種出了除蟲菊讓林曉的驅蟲香事業更上一層樓,
以寒瓜霜為基礎研究出的口含錠也廣受歡迎,
而隨著錢賺得越來越多,年紀越來越長,親事也被注意了,
首當其衝的是她葉真表哥和葉茜表姊,
表哥的心上人不肯答應提親,她得製造機會讓兩人化解心結,
表姊的未婚夫不肯履行婚約,只得退親,
她帶著表姊趕廟會爬山散心,順便採藥,誰知卻碰上爛桃花!
至於她自己,不管別人怎麼說,她都只覺得楊逸是童年玩伴,
送他成藥和新研發的膠皮鞋底,寫長長的信給他,不過是友情,
萬萬沒想到,楊逸卻為她守身如玉……


藍海E112103 《小地主種藥日常》卷三(完)
真是沒想到啊,當年圓滾滾的楊小胖居然成了大帥哥,
林曉當即不再抗拒成親,誰讓她是外貌協會的資深會員呢,
為了培養感情,她偷偷尾隨未婚夫去開陽縣治疫病,
其他人在城裡努力控制病情,他倆則在城外引乾淨水入城、熬製藥方,
之後還攜手阻止張天師這大壞蛋逃之夭夭,根本是江湖俠侶!
除了談情說愛之外,她最喜歡的賺錢大計也不能忘,
把膠皮發揚光大或改善惠和堂的看診環境,都是她努力的目標……
晴羽,女,喜歡讀書,喜歡書裏千姿百態的故事。
喜歡獨處,喜歡自己待在安靜的空間靜靜思考發呆。
喜歡幻想,經常想像自己到不同的世界會有怎樣的人生,所以愛上了寫作,
想像著奇妙的機遇,不同的選擇,各種各樣神奇的世界在自己的筆下一一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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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罷官回鄉
京城林府。
夜已經很深了,書房裡橘黃的燭光被深沉的夜色壓得很黯淡,林家老爺,當朝御史大夫林誠正坐在桌子前發呆,臉上滿是凝重之色,屋裡一片寂靜。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遠而近,「吱呀」一聲,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葉氏溫柔的聲音響起,「老爺?已經亥時了,早日歇息吧。」
回過神的林誠看著妻子關切的目光,眼神柔和了起來,看看窗外,喃喃道:「已經這麼晚了嗎?這幾日朝中事務繁忙,我這一坐都不知是何時辰了。」
「可是遇到難事了?昨天三哥來說的事你考慮的怎樣了。」葉氏回身關上房門,來到桌前關切的問道,朝中的事情她從不過問,也只是從三哥那裡聽到了點消息。
「看三皇子給我羅織的罪名,怕是要置我於死地,依照今日在朝堂上的架式,想全身而退恐怕難,說起來這事是我牽連哥哥們了。」林誠歎口氣。
葉氏卻不以為意,身外之物從來不是她所看重的。
她安慰著丈夫,「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他們來京城本就是為我而來,這醫館不開他們正好省得每年還要長途跋涉。」
葉氏口中的醫館「惠和堂」,是葉氏的嫁妝鋪子,也是林府主要的經濟來源。
葉氏是葉家山莊的四小姐,葉家山莊是醫藥世家,但子孫也同時修習武藝。
江湖女子嫁了新科狀元,成了官家夫人,雙方背景截然不同,觀念也大相逕庭,葉家自然不放心女兒。
自古以來「負心多是讀書人」,可不是瞎傳的,愛女如命的葉家父母為了讓女兒有個退路,便在京城置辦了一間鋪子給女兒做嫁妝,幹的還是他們葉家的老本行。
藥材從十萬大山運抵京城,雖路途遙遠,但卻是一筆好買賣,且葉家醫藥傳家,正好讓子弟來此遊歷,一舉兩得。
於是隨著當年新科狀元林誠入京進了官場,惠和堂也開門營業,三個疼愛妹妹的哥哥每年輪班帶兒子或者徒弟來京裡坐堂當大夫,同時賣藥材,幫妹子賺點錢又給妹子撐腰。
一晃眼,惠和堂在京城已經經營了三十幾年,從名不見經傳到現在成為京城各個階層人士生病後首選的醫館,藥材買賣更占了京城的半壁江山。
當然,這背後的利益惹人眼紅,如今林誠在朝中出事,許多人都覺得惠和堂沒了靠山,便打算出手搶奪利益。
在林誠夫婦談到惠和堂時,有兩道黑影藉著夜色潛入了惠和堂後面一個小院子裡,同樣說起了此事。
「京裡有五家醫館合謀,都想趁著這次機會讓惠和堂在京城消失。」一身黑衣的精瘦漢子對著葉家三當家葉煥寧沉聲說著近些日子自己探聽到的消息。
「那張天師可查出是何背景?」
「祖上出過御醫,和貴妃祖上是同鄉,這次是被那位皇子暗中請來的,那幾位治好的病人也都是早就安排的樁子。」另一位黑衣人伸了三個手指頭指了指東邊。
「倒是正常,後宮那位風頭正健時,有此野心也是正常,看來我們要早做打算,京裡要變天了。」葉煥寧歎了口氣,自己的妹夫是太子的堅定擁護者,可不是礙眼了嗎?
「那葉兄準備如何?」黑衣人問道,官府中人的明爭暗鬥在他們江湖中人看來太可怕,還是明刀明槍比較適合他們,只是葉家對他有救命之恩,他無以回報,就答應在這做幾年護衛抵債了。
「希望我妹夫能全身而退,不過我擔心離京也不會太平,就麻煩李兄讓幾個朋友在郊外等候,我們做兩手準備吧。」葉煥寧想起大哥給自己的交代,一切以妹妹一家人的安全為重,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心裡暗下了決定。


林家此次災禍,起因無非是擋了人家的路。
當今聖上年過五十,年輕時性好女色,身體早早被掏空,近兩年就靠著藥養著。
前年葉家家主葉煥生進京在惠和堂坐診,被請進宮兩次為皇上診治,皇上病情稍有好轉,就想宣他進宮當御醫,自然被婉拒,而此事隨著葉煥生的離京也不了了之。
去年,京城來了幾位游方道士,自稱有延年益壽的丹藥,一手好醫術治好了幾個病入膏肓的垂死之人,在京城中引起了很大的動靜,其中一位姓張的天師被三皇子一系的大臣引薦到了聖上面前。
而隨著張天師的入朝,三皇子的各種陰謀詭計便開始施行。
林誠是三皇子選好的殺雞儆猴的目標,他的想法是,林誠雖是太子一派,卻是和別的大臣利益糾纏最少的,而惠和堂的好口碑在他眼裡也是朝中大臣給林誠面子而已,惠和堂每年的藥材生意倒是能帶來不錯的利益,可以讓手下人取而代之。
他自小御醫隨叫隨到,御醫在他眼裡只是個奴才的角色,所以對林誠跟惠和堂他都沒放在眼裡,但其他人卻不這麼想。
惠和堂在京城經營了三十幾年,醫術方面不是虛的,無論是朝臣還是百姓,誰家沒請過惠和堂的大夫問診過呢?
三皇子出手想要徹底打倒林家和惠和堂的舉動,引來的反對聲音超出了他的預期,甚至自己這邊都有人勸他適可而止。
三皇子的初衷是林家發配邊關,可今早朝臣較量的結果卻是林誠罷官為民,這場來勢洶洶的第一場太子和三皇子的較量,三皇子略占上風。
散朝時,幾位大人鬆了口氣,往外走的時候交頭接耳了起來。
「唉,也不知林大人是在京等著起復還是回鄉呢?」
「若是留京,惠和堂倒是還有可能繼續開門,若是離京,咱們就失了一個好醫館了。」
「我感覺會離京,惠和堂盯著的人可是不少。」
「可惜啊可惜,以後想請神醫進京可就難嘍!」
「你倒提醒了我,等下我要再去替我母親拿幾服藥去,順便求個養生的方子。」旁邊一個家裡老母親有哮喘的大人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我那寧心丸得再去買幾瓶,順便問問以後哪裡能買到。」另一位大人也火燒眉毛的大步走了。
剩下兩位大人對視了一眼,默契的都是上轎後直奔惠和堂而去。

朝廷上的事情尚未傳回林家,無須上朝的女眷和孩子們都在用早膳。
林曉喝著白粥,眼睛卻骨碌碌的看著幾位長輩。
不對勁,很不對勁,祖父上朝了,三舅公啥時候來的,她怎麼不知道,而且一個個都是心事重重,出啥事了?
葉氏看著孫女那偷瞄的眼神,又看安靜吃飯的孫子神色也有點不安,心裡歎了聲,都是聰明敏感的孩子啊!
「曉曉,妳吃完飯和妳三舅公去醫館,我聽說妳做的活絡丹快成功了,晚上帶回來給祖母看看,若是做得好,這藥多裝幾份,妳那些朋友也分分。」
「好的,祖母,我保證完成任務!」林曉舉起右手調皮的說道。
「思齊,今天夫子不來講課,你去找朋友聚聚吧,只是不能騎馬出城!」
林思齊也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忙答應了下來,「好的祖母,我今日去田家,寶坤昨日給我下了帖子邀我去賞畫。」
如此說定,林思齊兄妹倆和葉煥寧用完飯便出門了,兩位女主人則有條不紊的安排著家裡的事宜。
然而,林曉萬萬沒想到,今天的醫館好忙啊!
她在後院都幫著搬了好多藥材,庫房都要空了的感覺,待傍晚時分,才被舅公趕回家,只是一進門,就發現四周靜悄悄,下人們都不見人影,她心裡一慌,看向門房。
「小姐,夫人和奶奶在屋子裡呢,有啥事兩位主子會和妳講的。」門房很有眼色的恭敬說道,他是家裡的老人,是自老家跟來的。
林曉心裡忐忑,勉強點點頭,這才去了祖父祖母的院落。
果然母親跟哥哥都在,而祖母一看到她,便把她叫到身邊,告訴她驚人的消息。
「祖父罷官?三日後回鄉?」林曉震驚的看著祖母,不敢相信,這也太突然了。
「父親呢?」先到家一步的林思齊沒有看到父親的身影,有些惶然,生怕父親那邊有更壞的消息。
葉氏看著孫子孫女的臉色,忙出言安撫他們,「你父親去衙門裡辭官了,他作為長子要送父親返鄉,我們一家一起走。」
「大人的事你們不要操心,只管回去收拾行李,你們舅公已經找好了人手和車馬,你們身邊的丫鬟小廝都是家生子,一起跟著我們回去,自己的物品自己收拾,朋友也抽空去告別一聲,三日後一早我們就啟程。」
吳氏柔和的聲音成功的讓兄妹倆安靜了下來,回房去收拾自己的細軟去了。
等林曉回到房間,就見身邊伺候的李嬤嬤和銀翹已經開始整理東西,看到她進來也只是招呼了一聲就各忙各的。
隨著日頭西沉,房間裡漸漸暗了下來,林曉坐在桌前心不在焉。
祖父罷官,遠行千里回祖籍,對她來說並不重要,現在她是個孩子,大人的事無須她插手,而且回想早上祖母的態度,這事恐怕早有風聲,大人們一個個心思縝密,安排的肯定妥當,在她心裡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她的婚事。
林曉思緒翻飛,來到這世界十一年的時光開始翻騰於腦海……


十一年前,林曉哇哇降臨世間,得到了家裡人的一致喜愛,她上面有個大四歲的哥哥,現在她出生,正好兒女雙全,自然是如珠如寶。
林曉出生時,隔壁府邸鎮西大將軍的長孫剛剛滿月,兩家做鄰居多年,皆是皇上眼中的忠臣良將,交情深厚,到了孫輩趕巧是同齡子女,楊老將軍當時又正好在京,兩個老傢伙喝高興了,越說越興奮,就想結兩姓之好,酒桌上就給自家的孫輩交換了信物,定了親事。
等到這事被林曉的祖母和父母知道,已成定局了,被妻子和兒子抱怨的御史大人睡了一個月書房,認真反省了自己酒後犯了糊塗,孩子的婚姻大事不該如此輕率,但這婚約並沒有就此解除。
在襁褓中的林曉哪曉得這些事,高興的吐泡泡努力的長大呢,待眼睛能看清周圍,看見溫柔美麗的娘親,和善英俊的父親,暗自欣喜,這隨便長長也得是個清秀小佳人吧?
被娘親抱著看遍屋裡的各種擺設,她心下更是高興,看來是個富貴人家呢!大家小姐日子應該好過的吧!
等到林曉能滿地亂跑時,跑遍了自家府邸,地盤先瞭解了一圈,又趁著早起跑到祖母院子賣萌,結果發現了自家祖母一身短打在院子裡練劍。
這讓她的武俠夢蠢蠢欲動,抱住祖母的大腿,興奮的大喊,「祖母,我要學武功,將來當女俠。」
「好好,妳想學啥祖母都教妳。」看著抱大腿的小豆丁,葉氏笑得開懷,看到時候不苦得妳嗷嗷叫!
於是,林曉五歲時開始正式學武,葉氏挑了自己小時學的輕柔之術開始教起,儘管此時身體嬌軟,可還是調製了各種活絡筋骨的藥水每天給她泡著,也帶著她每天練習。
林曉不僅僅咬牙堅持了下來,還因為她前世學過瑜伽,對祖母教的招式有自己的想法,學起來竟是更快些,葉氏對此感到訝異,自家這孫女竟是有武學天賦嗎?
對於武學,林曉像發現了一個寶藏一樣,非常積極,除了跟祖母雷打不動的晨練,每天還自己計畫練步法,練眼力,練招式,很有毅力和條理。
和丈夫看著孫女練武,葉氏忍不住感慨,「你們林家也是怪了,小子都對武學不感興趣,反倒是女兒和孫女喜歡的不得了。」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不是很好,女孩子有點本事,以後咱們也放心。」林誠摸摸鬍鬚,看著院子裡跑跳騰挪,有點氣勢的孫女很是滿意。
葉氏當然也贊同這個論點,教起有天賦又肯認真練習的孫女,更加用心。
另一邊,隔壁楊老將軍的長孫楊逸也是五歲習武。
楊家是武將之家,練武場的配備自然是最齊全的,所以楊家練武場經常會看到兩個小娃娃練武的身影,不過林曉有各種藥液幫助,還有機靈的頭腦,楊逸雖然長得壯實,練武也很用功,每每較量仍一直被林曉壓著打。
「看我厲害吧,每次可都是點到為止!」林曉收起木劍,很是得意的自誇。
楊逸憨憨的笑,他結實著呢,林曉的力道小,木劍戳到身上又不疼,他樂得讓著她。
兩邊長輩樂得看兩人共同進步,為此還商量在分隔兩家的院牆上砌個門出來,方便曉曉兩邊跑,還是林曉堅決反對,說自己喜歡爬牆練輕功才作罷。
兩人一起練習的日子持續到八歲那年夏天。
那一日,大清早是習武的好晨光,趁陽光還沒變得熾熱,林曉和楊逸在楊家練武場盡情揮灑著汗水,騰挪跳躍,橫挑格擋,你來我往。
林曉纖細的身影如蝴蝶翩躚,招招擊向要害,楊逸胖乎乎還帶著嬰兒肥,則是步子沉穩,見招拆招。
咚咚咚,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遠而近,楊逸分神看了一眼,手臂上就被林曉刺中了。
「看哪裡呢?專心點!」林曉不高興了。
偷溜出門尋找兄弟玩耍的王尋捂眼,開始口無遮攔,「嘖嘖,我說兄弟,你就這樣被你媳婦天天追著打啊!還那麼凶!」
林曉背對王尋的身影一僵,只覺得晴天霹靂,媳婦是個什麼鬼?
她本能地回身,那手裡的木劍就朝著王尋招呼了過去,「狗嘴吐不出象牙來,說清楚,誰是他媳婦?」
「別打,別打,說的就是妳!兄弟,快管管你媳婦,我可是讀書人!」王尋抱頭跑了起來,嘴裡不忘反駁道。
因為不愛讀書被父親追打而練就的飛毛腿派上了用場,王尋飛速的跑到了楊逸後面躲了起來。
「說,他說的是不是真的?」林曉看他那沒用的樣子不想搭理了,手裡的木劍指向楊逸,有點急火攻心,繃著小臉問。
楊逸:「……」她臉色好不對勁,我該怎麼回答?
看著楊逸欲言又止的樣子,她瞬間明白事實就是如此,頓時氣得一仰頭,眼神凶狠的瞪了王尋一眼,「你這個縮頭烏龜,我以後見你一次打一次。」
林曉撂下這句狠話,飛快離開,眨眼間躥上了牆頭,竟是大門都沒走,直接翻牆回家去了,徒留兩個小男孩面面相覷。
「不會吧,她不知道你們訂親了嗎?就算不知道,有必要這麼凶巴巴的嗎?」王尋拍拍胸口,這丫頭怎麼這麼瘋啊!幸虧早訂親了,不然誰家公子敢娶啊!
楊逸卻沒看他,眼神在武器架上看了一圈。
嗯,這個簡單。
一根木棍被他抽了出來,往王尋面前一遞,「我們比試一下吧,來,接著。」
「啊,不要!」王尋看看他的臉色,慣會察言觀色的他立刻拔腿就往外跑去,今日為啥想不開跑出來放風,在家讀書不好嗎?這下好了,一早就得罪了兩個人!
另一邊,林曉直奔母親的院落,越想自己小小年紀就有婚約,越覺得焦急。
吳氏看著女兒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眼圈都是紅的,淚眼汪汪的,頓時心慌,曉曉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等林曉一頭撲進她的懷抱,她忙拍拍女兒後背,問道:「怎麼了?是誰欺負妳了?」
不可能是楊逸吧,那孩子向來都讓著曉曉的。
林曉扁扁嘴,抬頭問:「娘,我聽說我跟楊逸有婚約,這是真的嗎?」
「婚約?」吳氏看看女兒巴巴的眼神,這八歲的娃竟然就對婚事上心了?雖然不明白怎麼會說到這件事,吳氏還是點頭,「是真的。」
吳氏想了想,簡單的說了一下當年兩府老人家交換信物的事情。
「真是太草率了,娘,妳怎麼不反對啊?」林曉睜大了雙眼,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娃娃親?她感覺天都黑了,她一直認為的最不能被人擺佈的婚姻大事,居然早就被決定了,她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我反對也沒用啊,我在坐月子,妳洗三那天,這信物就交換了。」吳氏說得平淡,起身從箱子裡找了出來信物給女兒過目。
雖然當時她也覺得公公替女兒定親事太草率了,不過她的反應沒有婆婆的大,她是標準京城圈子長大的,在她看來,隔壁確實是門好親事,早下手也未嘗不可。
「可是我不願意!」林曉斬釘截鐵的說道。
「妳父親和妳祖母都不同意,可這是妳祖父和楊老將軍定下的,如果只是口頭約定還好,大不了以後不認,就說是酒後戲言,可這信物一交換,就是認真的了。」吳氏有點為難的看向女兒,這眼圈都紅了,看樣子是真的覺得委屈,畢竟這孩子從小到大哭的次數可是少之又少!
「那就退婚,反正我不嫁,要是你們不同意退婚,我就逃婚!」林曉怒道,眼淚都掉了下來,被蒙在鼓裡、被欺騙的感覺湧上心頭,感覺這些年的親情和友情都錯付了!
「妳這脾氣怎麼這麼大啊,這又沒那麼嚴重,妳祖母說了,若是妳以後真不滿意,咱就找個藉口退了這婚事,不會讓妳委屈的。」吳氏心疼女兒,把林曉攬到懷裡,拿帕子給女兒擦擦眼淚,溫聲勸慰道。
「真的嗎?那我去問問祖母。」
林曉如聞天籟,心情立刻放鬆了一半,忙不迭的起身跑去找祖母,家裡掌管話語權的女主人態度如何,才是最重要的。
她到正院的時候葉氏正在看帳冊,雖然家裡的管家大權她已經交給了長媳,可是自己陪嫁鋪子的帳冊卻是一直自己掌管,娘家兄弟來坐診,那是不管銀錢的事,自家妹子算好帳他們跟著分紅利就行,分工合作很是愉快。
不過銀子沒有乖孫女重要,尤其是眼睛紅紅的孫女。
看到林曉的模樣,葉氏吃驚不小,讓身邊的丫鬟嬤嬤下去,開始聽孫女訴說委屈,不由得心裡感歎,一眨眼,這小丫頭竟然也開始操心婚事了。
她很快表明立場,「嗯,我也覺得妳祖父做的不對,祖母肯定是幫著曉曉的。」但說著,她話鋒又一轉,「妳還小,看事情只從妳自己身上來看,覺得自己委屈,早早定了婚約,也不知楊逸將來是好人還是壞人,對吧!」
「對啊!萬一是個不學無術的紈褲子弟呢!」林曉點頭,心裡卻在想,關鍵是她喜不喜歡啊!現在她看楊逸就是個玩伴,壓根沒有那種心思,不喜歡的人看一輩子多討厭啊!
聽孫女用詞如此精準,葉氏明白孫女為啥反應這麼大了,這丫頭早慧,想得比一般的孩子多,那麼就必須好好解釋。
「祖母明白妳的想法了,可是有些事你們小孩子不知道,官宦子女鮮少有婚事能自己做主的,有孩子的人家,通常到妳這個年紀,就會四處打探日後結親的對象,那些人究竟是不是良配,更難把握,比起楊家這樣住在隔壁,雙方知根知底的,還是楊家這樣的好。
「不過吧,祖母的婚事是自己做主,你們這些孩子的婚事自然也會經過你們同意的!不過想解除婚約,總是得有個由頭,我們兩家的情分不能傷了!」
葉氏當時生氣是因為覺得老頭子不該如此草率決定孫女的婚事,可過後想想,這早訂親也不是完全沒好處,便也沒有繼續反對,但是最終結果如何,還是要看孫女的意思,將來孫女不樂意,她還能把孫女綁上花轎不成?
林曉這才鬆了口氣,長輩們都不是死腦筋,看來婚事還有轉圜的餘地,只是這退婚的機會何時會出現呢?

楊府。
王家小少爺嘻嘻哈哈跑進來,哇哇大叫跑出去,自有下人稟報了楊夫人,連同練武場的動靜。
楊夫人正陪著小兒子在院子裡鏟泥巴玩石子,聽到了下人的稟報只是點了點頭,隨口說了句,「這孩子多了就是鬧騰,隨他們自己玩吧!」
直到中午看著楊逸悶悶不樂,連弟弟湊到面前要抱抱都沒笑,楊夫人才發現不對,理了理剛才小廝的回話,關切起來。
「怎麼了,是不是王尋那小子亂說話?我怎麼聽說曉曉很生氣的跑回家了?」
楊將軍家裡人口簡單,又是武將之家,沒那麼多勾心鬥角的事情,讓楊逸的性子就是憨厚實心眼,被母親一問就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
「母親,我看曉曉的樣子是真的生氣了,我從來沒見她這麼生氣過,臉都白了,就因為王尋說她是我媳婦?有那麼嚴重嗎?」
楊逸只是個八歲的孩子,對於婚約、媳婦之類的事情一知半解,真的不明白林曉臉色為什麼那麼難看,他初次聽到母親提起他和林曉從小定有婚約時,雖然心裡怪怪的,但卻絕對沒有生氣的感覺。
難道林曉很討厭他,所以才會一聽王尋說她是他媳婦就氣壞了?
雖然現在對小兒子更上心些,可是作為母親,楊夫人還是很關注長子的情緒,看楊逸神色黯淡,顯然鑽牛角尖了,便道:「其實曉曉不知道也正常,你不也是今年過年的時候才聽我提了一句?還是你那個嬸嬸想給你提親事我才說你已經定了親,你們都還小,知道些啥?沒到適婚年齡,做父母的不會跟孩子提婚事方面的事。」
想想過年時的狀況好像是這樣的,楊逸點頭。
楊夫人想了想又開始趁機教育兒子,「曉曉這應該是害羞了,女孩子臉皮薄些,你不要在她面前提此事,男孩子一定不能大嘴巴,很不討人喜歡。不過你們以後是要避嫌些,總歸不能像小時候打打鬧鬧,一些禮儀你也該學起來了,我跟你爹說說,幫你多請個先生。」
「啊?」楊逸一時有點懵,這話題怎麼轉變這麼快!
第二章 要求退婚
天濛濛亮,生理時鐘讓林曉準時睜開了眼睛。
「今天不想見那個小胖子!」看看窗外的天色,林曉想逃避一下下,又往被窩裡縮了縮,打算給自己放個假。
「小姐,熱水來了!」銀翹輕輕的敲了敲門,估算著時間把洗漱用具都端來外間,準備伺候小姐起床。
「放外面吧,等下我自己來!」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
銀翹那貼在門上的耳朵沒聽清卻也猜到了意思,水壺放到了銅盆架旁邊,帕子和涼水都挨著檢查一遍。
「小姐,今天要穿的衣服放櫃子上了,妳看看喜歡不?」李嬤嬤也隨後進門,在外間接著喊道。
「小姐,我去廚房幫著看看有啥妳喜歡吃的,等下練武回來吃還是在隔壁吃?」銀翹又跟了一句。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在家吃!」林曉從來沒覺得銀翹和李嬤嬤這麼煩過。
銀翹聽出小姐好像不耐煩了,便一溜煙跑去廚房,轉達小姐的意思,作為一個盡職的丫鬟,對於小姐的吩咐必須很麻利的執行!
林曉在被窩裡歎了口氣,只不過沒起床,外面已經是二重奏了,要是今早不去練武,豈不是一整天都要面對兩家長輩的關懷,哪個慘點呢?
想想長輩們圍在自己床邊噓寒問暖,還有下人們憂心的眼神與議論,林曉立刻覺得被窩不舒服了。
「唉,真煩!」伸手掀開被子,坐起身,頭髮往後攏,林曉又一次垮下肩膀,她每日堅持練武的習慣是好還是不好呢?連想耍個脾氣的後果好像都很可怕!
「啊啊啊啊!」林曉鬱悶的大喊,手上洩憤的捶著被子。
「小姐小姐,別怕,嬤嬤來啦!」李嬤嬤聽到林曉的喊聲,還有咚咚咚捶打床鋪的聲音,顧不得規矩,一把推開了門,衝了進來,「怎麼了,是不是有老鼠?別怕,嬤嬤來啦!」
林曉都傻眼了,「老鼠?」
「可憐的小姐,最怕的就是老鼠,看都嚇傻了。」李嬤嬤滿心的關愛,用看憐惜的眼神看林曉,小姐小時候見到老鼠尖叫的場景她一直記著呢,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姐最怕什麼她可是記得很清楚!
在房間轉了一圈的李嬤嬤沒有發現老鼠的蹤跡,回到了床邊安慰林曉,「小姐,妳別怕,等下妳去練功,我把房間徹底打掃一遍,看今天日頭也不錯,全搬出去曬曬!如果有老鼠洞,也要快點堵上,今晚我再放幾個老鼠夾子。」
「我起床!」林曉喃喃的說道,看著胖胖的李嬤嬤打算跟老鼠耗到底的樣子,耍任性的想法徹底沒了,覺得睡懶覺註定和她無緣!
林曉梳洗好,換好衣服,在李嬤嬤一臉心疼的表情中離開了自己的院子,低垂著腦袋,腳步也不輕盈了,踢著腳邊的石子,慢慢悠悠的往毗鄰楊家練武場的院牆走。
「大人不計小人過!我是大人,我大度,不計較那小子隱瞞婚約的事!」看著熟悉的院牆,林曉認命的提一口氣,躥上了牆頭。
隔壁院子裡靜悄悄的,人影都沒見半個,林曉撇撇嘴,更不痛快了,本來還想趁著過招的時候給楊逸好看呢,結果他竟然不在。
林曉沒注意到,她今天磨磨蹭蹭的還是比平時晚了一刻鐘,等她的身影出現在牆頭時,躲在暗處觀察的楊逸才快步走向練武場。
而在林曉翻牆到楊家後,吳氏葉氏楊夫人都收到了丫鬟的稟報,幾位夫人都欣慰的點點頭,原本還想著這丫頭鬧脾氣該怎麼哄呢,結果她自己處理好了,就說這孩子是個大氣的,當作無事發生確實是最好的!
可是她們不知道,練武場上的氣氛稍稍有點尷尬,兩個小孩子碰面,林曉那眼神有點不好惹,楊逸那眼神有點躲閃,兩人各懷心事!
過招時,林曉是步步進逼,手上也下了力氣,楊逸卻是步子和刀法都亂七八糟,比平常更招架不住林曉。
林曉沒察覺對方的異常,只在心裡暗爽自己功夫是真的略勝一籌。
隨著汗水的揮灑,一場對打結束,林曉的心情舒爽了不少,嘴角又開始上翹了!
楊逸看看指在自己胸口的劍尖,又看看林曉微揚的嘴角,心裡略略鬆了口氣,收起手中的木刀,「妳贏了!」
「承讓承讓!」林曉一揚頭,很是得意的說道。
就這樣,兩家默契的都沒提起此事,好像一如往常,但其實又不一樣了!
很快,林曉光明正大和楊逸減少見面時間的機會來了,葉家家主葉煥生輪班來京城帶班坐診,入京第一天自然是到妹妹家見親人,愛炫耀的妹妹自然百般炫耀孫女。
林曉有一次生病是葉氏帶著藥箱來替她看病,讓她對醫術產生了興趣,覺得自己要是醫術和武學雙修不是太厲害了,便纏著祖母說也要學醫,到如今,對於藥材也算頗有認識了。
「這些藥材妳都認識?還會看品相?」喜歡教徒的葉煥生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小天才,興致勃勃地提議,「和我到醫館裡學著配藥如何?」
「真的嗎?」林曉驚喜不已,她這千里馬終於遇上伯樂啦!
「行啊!在家裡我也覺得教不了了。」葉氏鬆了口氣,曉曉可沒少禍害她庫房裡的好藥材,美其名曰要學著做藥膳,孝敬他們這些老人!
要知道能進她庫房的那可都是寶貝啊,不給又不捨得看她一臉委屈,這下好了,快去醫館禍害去吧!
「清晨練武,上午去醫館,下午回來讀書寫字!」
吳氏給女兒安排好了時間,於是本來上午還會練練射箭和飛刀的林曉自然的去楊家練武場的時間就縮短了。
她把時間放到了配藥製藥上多些,她很喜歡藥材在自己手上變化的感覺,竟是迷上了製藥,她的理想好像又要變化了。
「把脈,來試試?」葉煥生招呼小孫女。
「我試不出來。」林曉搖頭,她覺得自己手感不太好。
「多試試就行,這些穴位和脈象妳可要多學學,左不過熟能生巧的事!」要選擇專精哪方面也是以後的事,現在必須都學起來,葉神醫自有一套教徒弟的方法。
而楊府,楊將軍新給兒子物色好的先生也開始正式給楊逸上課,每天讀書的時間增加了,文才謀略全面學習,懂得迂迴變通會運用權謀,是楊家對後人的培養要求!
於是,每天清晨兩人過招對練的時間縮短成了半個時辰,各回自家吃早飯,林曉去藥鋪,楊逸則回了書房讀書,相處的時光終是慢慢減少,卻是各自成長的好時機,也有了不同的成長軌跡!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紙灑進屋內,林曉一貫的早起晨練終於在今早打破了規矩,摸摸因失眠而有些脹的頭,看著銀翹端進來熱水,很是興奮的說道:「銀翹,這裡我自己來,妳去隔壁說一聲,我今早收拾行裝,暫停練武了!」
看著銀翹領命出去後,林曉也旋即起身。
昨晚纏了母親半宿,就是不知母親有沒有和祖母提?等來等去,這次是退婚的好機會啊,退婚是必須的!
她期待地跟長輩們一塊兒用了早膳,只是祖母一直沒發話,她又看了看母親,吳氏用眼神暗示她稍安勿躁,她這才按捺了自己的心情,回院子去等消息。
葉氏婆媳倆用完早膳後又開始忙活,搬家說起來只是兩個字,收拾卻是很麻煩,作為女主人,總是要謹慎,以防有任何疏漏。
葉氏接過兒媳遞過來的清單,臉上完全沒有被貶回鄉的鬱悶,反倒洋溢著從心裡透出來的歡喜,好似這個結果正合她心意,襯得她保養得很好的面容更感覺年輕了不少。
「丫鬟和小廝都放得差不多了吧?」她側首關心的問著長媳。
吳氏正在尋思著有些貴重物品是帶不走的,要搬回娘家還是放到小院裡?這一時半會的好多東西也處理不了,聞言後抬頭回道:「放心吧,娘,我都遵從他們的意願,每人都給了遣散銀子,他們回去也可另謀生路了。」
「那就好,總歸伺候我們一場,也全了這個緣分。」葉氏舒了口氣,雖然兒子不是很成器,可這兒媳婦自己選得太對了,這裡裡外外的可是一把好手。
「他們臨走都感謝咱家的恩典,還希望我們早日返京,他們還來當值呢。」吳氏很是欣慰的說道,這不管話裡幾分真假,可總讓自己這個當主子的心裡舒服。
果然葉氏聽了也高興,「也算他們有心,就是妳和我們返鄉便要離家很久,以後山高水長,見面的機會就少,苦了妳了!」說到最後,葉氏憐愛的看著長媳。
想她成親後跟著夫婿來京赴任,現在能返鄉,落葉歸根,是喜大於悲,對於自小在京城長大的兒媳來說,卻不見的是喜事了。
「換個地方生活一段時間也好,再說以後總有機會回來的。」吳氏儘管心裡確實捨不得京城的親人,可是也沒辦法,女人肯定是跟著丈夫和婆家走,難道她還能獨自一人留在京城不成?
看著兒媳通情達理,葉氏暗自點頭,不愧是京城見過風浪的大戶人家的閨女,心態確實穩重。
「難為妳了,不過以齊兒的悟性,等這次風波過去,說不得就科舉有望帶妳回京,權當這幾年跟著我們去遊山玩水了。」這風水輪流轉,一時的落魄又不能代表什麼!人生本就是有起有落。
吳氏心裡覺得舒服多了,婆婆能顧慮自己的心情,她受點委屈不算啥,只是……
「娘,舅舅真不和我們一路返鄉嗎?我擔心路上……」
「過段時間正是北方邊關最大的藥材交易時節,他們趕著去買好藥材,往年雖然還要晚幾天動身,可今年既然鋪子關了,他們就早日動身,放心吧,路上他們都安排好了。」葉氏想起什麼似的微微一笑,又朝兒媳眨眨眼,「看看這次能不能釣條大魚出來,咱雖然離開京城,但是也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我們葉家是江湖人士,不和廟堂相爭,特別是京城魚龍混雜,不好隨意出手。」
葉氏說著說著語氣冷冽了起來,多年的後宅生活養尊處優,可骨子裡她還是葉家山莊那位大小姐,遇事從來不知怕的,「可是出了京城,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吳氏沉默的點頭,她不懂這些,自然跟著安排走就好。
看看婆婆的神色確實是高興的,心情也不錯,吳氏想起了昨晚女兒的拜託,提起了曉曉心心念念的正事,「娘,曉曉的婚事,妳看如何?」
這機不可失,眼下確是很好的退婚機會,不然這一離京,幾年的時間物是人非,兩家的變數都太大,對自己女兒來說確實是不利的!
葉氏明白兒媳的言下之意,只是她也有自己的顧慮,人老成精,她看到的自然比別人多些,說話間就帶了幾分猶豫,「這孩子,確實沒少抱怨過我們給她定的娃娃親,只是我這心裡也不確定她到底是不滿意這娃娃親還是不滿意楊家小子,看他們從小無話不說的勁,我又擔心真退了,等她明瞭心思後後悔。」
「可不同意,她怕是又要來抱怨她是撿來的,再說兩人年紀都小,說不定也就是兄妹之情……我倒是覺得退了這婚事,以後無論是什麼局面,我們都有主動權,若是不退,我怕耽誤曉曉,畢竟離得太遠了!」吳氏此時此刻對這相隔千里的婚約確實是不看好,一個京城,一個鄉下,又都是未定性的年齡,真的有變化,吃虧的還是自家閨女。
葉氏自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可是她畢竟和楊家打交道多,並不覺得能夠成功退婚,她搖搖頭輕歎,「曉曉還小,覺得眼下是個好機會,實際上卻不見得,這時候提退婚,那也是對那等捧高踩低的人家有用,咱隔壁卻不是這樣的人家,楊家上下一直對曉曉滿意的不得了,把當親閨女看呢,我看懸。」
「我們就提一提,無論成不成,至少表明了我們的態度,以後真有變故理虧的也不是我們。再說我要是不提,我這後娘真要當定了。」吳氏再努力一把,誰讓娃是自家的呢,為了避免接下來五六年耳朵被荼毒的危險,總是要試試。
「畢竟是她的大事,還是要聽她的。」葉氏終於鬆了口,對身邊的王嬤嬤道:「妳去喊小姐過來。」
王嬤嬤領命轉身而去,葉氏婆媳兩個等沒多久,林曉便帶著一股涼風衝進了屋子,她一雙明眸秀眉隨了母親,愛眉眼彎彎的笑,笑起來給人明媚之感,刻在骨子裡的獨立和自信,讓她一些不經意間的動作灑脫的很,很招人喜歡。
「祖母,娘親,妳們是不是又想我了。」林曉進門就挨個跑祖母和母親身邊來了個抱抱,小嘴開始甜言蜜語攻擊,「哎呀呀,咱們不是吃早飯才見過的嗎?」
葉氏一聽孫女的聲音,臉上笑得更開了,開心的拉過孫女坐自己邊上,很是配合孫女的甜蜜攻擊,「哈哈哈,才見過也想啊,快來坐祖母邊上,讓祖母好好看看乖孫女。」
這家裡子輩和孫輩,就這孫女最討她歡心,這小甜嘴會說話,只是個添頭而已,最重要的還是這孩子聰明機靈心眼好使,作為祖母輩的,見多識廣,心性好的孩子才最討她喜歡!
反倒是吳氏,自小是被用大家閨秀的教育方式教大,每每對女兒這直白的說話方式不太適應,不過這不妨礙她愛孩子。
她是個溫柔性子,看著女兒的眼神溫暖又慈愛,只是話語間帶了點抱怨,「妳怎麼天天穿這短打,做小子裝扮,給妳做的羅裙也不見妳穿上身。還有妳屋裡收拾得如何了?有喜歡的儘管帶上,就是多添輛馬車的事,到了鄉下,好多東西確實是不方便買了。」
她忙得都沒時間管子女房裡的事,幸好孩子們都是讓人省心的,她只需提醒提醒。
「有衣穿,有房住,有書可讀,有病可醫,有家人在一起,在鄉下也是神仙日子,不一定非要錦衣玉食。」林曉對母親眨眨眼,依偎著祖母,說著自己的理想生活,這話說的誇張點,可確實是她的心裡話。
「嗯,妳這話說的倒是很有道理,有慧根!」葉氏很是欣慰,才這麼大一點的娃,卻能想得這麼通透,誰敢說這娃不聰慧!多少人活一輩子都活不明白呢!
吳氏在旁邊抿著嘴笑,眼睛亮晶晶的,婆婆誇女兒比誇自己還讓她開心呢。
「我聽妳娘說,昨晚妳又纏著她想把婚事退了?」葉氏心情很好的把話題轉向了正事。
「嘿嘿,祖母最是疼我了,妳就答允吧。」林曉晃著祖母的胳膊,揚著笑臉,小小的奉承了一句。
葉氏臉上的笑容就更大了些,看著眼前眉眼靈動又慣會裝乖巧的孫女,不由得想著,這孩子成天笑咪咪的,她實在捨不得看這孩子皺眉頭呢,想想曉曉一路上哭喪著臉回鄉,那會少很多樂趣的。
「妳把信物找出來,讓她爹跑一趟吧!」葉氏拍拍孫女的手,終是鬆了口,對吳氏交代道。
第三章 出師不利
林曉得了准信立刻跟著娘親去找父親,不盯著他答應她是不放心的,而林蔚接過妻子給的信物去找老爺子,老爺子不肯出面,藉口都找得很恰當——
「你世伯又不在京城,當然是你們同輩人商量,你又是做父親的,自然是你出面為好。」
林蔚在房間裡踱著步子,「我這該怎麼開口呢?罷了,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就直說這一回鄉不知歸期,索性這婚事作罷,免得耽誤了孩子的前程。」
「父親,拜託你了。」林曉朝老爹抱抱拳,眼看著老爹的身影出了大門,回頭對著母親擺擺手,自己也溜了。
林曉一路小跑回了自己屋子,把銀翹和李嬤嬤都打發了出去,梳妝檯的抽屜打開,裡面躺著兩個皮製護手腕,仔細檢查了一遍。
皮護腕上裝的是袖箭,正好兩個,一個自用,另一個準備送人。
現在送禮正合適呢!她心裡暗自盤算著,把皮護腕拿帕子一包,探頭看看外面沒人,悄悄的帶上門,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像陣風一樣一溜來到後院牆邊,俯身撿了一塊石子,然後腳尖一點就跳到了三尺多高的石頭上,腦袋小心露出了牆頭,瞄向了楊逸書房的位置。
嗯,窗戶是開著的,院子裡卻是靜悄悄的。
牆邊一個護衛的眼睛隨著輕微的響動望了過來,林曉忙揚起笑臉,小手一揮打了個招呼,護衛朝她點了點頭,視線就轉了過去,對她這種行為習以為常,一句話都沒說。
林曉手裡的石子飛了出去,準確的打到了窗櫺上,發出了「噠」的一聲悶響,林曉控制好了力度,所以聲音不是很大,卻正好能讓屋裡人聽見。
楊逸正端坐在書桌前背書,這個時間沒有夫子講課——林曉自然對他讀書練武的時間安排知道得很清楚。
「少爺?」侍立在一旁的書僮小安子聽到聲響一個激靈,這熟悉的聲響讓他本能地先用詢問的目光看向自家少爺。
楊逸眉頭輕皺,倒是沒有遲疑的把手中的書放下,起身來到了窗前,推開窗子,就見林曉坐在牆頭上晃著腳朝他笑得燦爛。
他對她的笑容太熟悉,這有點小得意還帶點小算計的模樣,在陽光下讓楊逸看得清清楚楚,他不由得起了警覺之心!
看見他身影出現,林曉高興的瞇眼甩手,「接著!」
楊逸手一伸,藥瓶就入了手,看都沒看,只是抬眼看她,不解她是何意,而她竟然還在招手示意他過去。
「何事?」楊逸聲音淡淡的問道。「妳不是在家收拾行裝嗎?這時候倒是有空了?」
林曉臉色一僵,這小子怎麼這麼計較,不過她不計較!
「找你有正事,你出來!」
楊逸無奈的看了她一眼,什麼話這樣說不行啊?只是看著她好像確實有話要說,而他又向來配合她配合得習慣,終是轉身走了出去。
林曉趁此機會翻進了牆,左右看了看,往樹蔭處躲了躲,這角落裡說話才方便。
「什麼事?妳說吧!」楊逸很快就走到了近處,不解的抬頭問道,林曉這兩年長得很快,這身高竟是比他還高一點,讓他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背。
林曉沒注意他的小動作,眼睛溜了一圈看著拐角處的護衛。
楊逸轉身吩咐,「你先去前面吧!」
那護衛很有眼色的轉過了拐角不見了人影。
「小胖子,我們要返鄉了,我臨行前給你送個禮物。」林曉覺得還是送禮打通關節比較好,自己準備的禮物他一定會喜歡的。
「喔,就是剛才那瓶藥嗎?又是妳新做的?」楊逸看著她有點得意的笑臉,猜測道。
「那當然不是了,那算是投石問路。對了,還有一瓶,老規矩,拿好!」
「投石問路?」楊逸無言,他這是成了路?或者是買路財?他看她的眼神有了變化,不知她目的何在?
剛好低頭的林曉沒有發現楊逸神色微妙的變化,只是細心的把手裡的帕子打開。
「我這次送你個祕密武器,是我自己做的!」林曉神祕兮兮的打開手裡握著的帕子,護腕連同袖箭遞了過去。
「這是?」楊逸伸手接過護腕,摸著上面的銅管,疑惑地看向林曉。
「你左手伸過來。」林曉把護腕打開,把他的手拉過來,「你看著,就這樣綁在手腕上,鬆緊你自己調。」
楊逸眼睛一亮,他本能的覺得這是個稀罕玩意。
「你看,我也有一個,我來教你如何用。」林曉的綁在了小手臂外側,給他做了個示範,「你看,這裡有個機關,用手輕輕一掰,這裡面的短箭就能射出去。」
「啪」的一聲,一枝小箭飛了出去,正中前面不遠處的樹幹。
「怎麼樣?簡單吧,你回去自己調整試驗,你這個能夠射出的距離和力度好像和我的不一樣。」說到這個,林曉有點不好意思,自己做的武器性能還不一樣,好像挺尷尬!
楊逸眼神都被那樹幹上的箭吸引住了,上前拔出來,發現箭射進去的深度頗深,射箭的力道還不小,不由得對自己的也期待了起來。
林曉看他眼神就知道他滿意的很,嘿嘿,男孩子嘛,對精巧的武器自然沒有免疫力啦!
「真是妳自己做的?」楊逸禁不住問道,袖箭他也聽過,不過確實是第一次見。
「大部分是王師傅做的,只有裡面的機關是我做的。」林曉面有得色,「你看,我手指都磨破了,我本來是準備給你的生日禮物,以前送你的禮物你不是不喜歡嗎?不過現在當作道別禮物了,那兩瓶藥還是生日禮。」林曉炫耀自己的用心可貴。
看看那伸出的手上真的有幾個新的血泡,楊逸神色莫測,「妳怎麼不喊我幫忙,我力氣大!」
「讓你幫忙就不驚喜了啊!」林曉甩甩手,對自己的手作能力還是很自豪的。
沒再接她的話,認真翻看了袖箭一番,楊逸很是愛不釋手,更是對她的奇思妙想有了充分的認知。
「妳做了幾把?」
「就兩把,我自己留一把,當作祕密武器!」林曉隨意的說道,當她那麼閒嗎?給小胖子也做一把就很不錯了,誰叫他們一起長大。
楊逸聽了她這句話,查看機關的手卻微微一頓,心中疑竇更深。
這可不像這丫頭的脾氣啊!她啥時候這麼大方過,每年自己的生辰都是一兩瓶藥打發了,還說什麼送他健康!
楊逸狐疑地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妳又想讓我幫妳什麼?」
「嘿嘿……」林曉訕訕一笑,這就是太瞭解的不好之處,自己動機不純他立刻就察覺了,一點神祕感和驚喜都沒有。
楊逸抬眼瞪著她的乾笑。
林曉被他盯得臉僵了僵,不由得白了他一眼,還是開口道:「是這樣的,我們不是要返鄉了嘛!」左右看了看,她用手捂在嘴邊小聲說道,「我祖父和我爹官職都沒了,我們家裡人呢,覺得我們的婚事不太妥當,我爹去找你爹商量退婚的事情,等下你父母問你的意見,你一定要點頭啊!」
「這等事怎麼會問我們的意見?不都是父母之命嗎?」楊逸身子一僵,用不贊同的眼神看著林曉,實在沒想到她要拜託的竟是這事,一時都不知道自己該回答什麼?
「啊!你這個書呆子!」林曉崩潰,將軍府怎麼養出來個老古板!
「婚姻大事我們說了不算,讓他們長輩決定就好。」楊逸神色淡然道,畢竟只有十一歲,沒有到情竇初開的年齡,也沒有心儀的人,所以雖然對林曉有微詞,但是還沒到想退婚的地步。
「可是你不覺得當初訂婚太草率了嗎?」林曉一臉「我是為你好」的表情,賣力的遊說道,「首先娃娃親真是太不可取了!你想想,我們現在還小,這對我們都不公平。我這一離京,那可是路途遙遠,說不得以後都不會來京城了,我在鄉下無所謂,反正沒人知道,你在京城若是拖久了,豈不是錯過好姻緣?」
楊逸靜靜的聽她掰扯,看她扳著手指頭數的樣子,不會給他數個十條退婚的理由吧。
林曉繼續絞盡腦汁的想著說詞,「想想將來,你選一個合自己心意的妻子豈不是很好?反正我是想著婚事自己做主,等下你父母問你的意見,你順水推舟把這話回了就好!」
林曉詞窮了,總不能大吼一聲「我就是不想嫁你」吧?雖然小胖子年紀還小,可也是要面子的,這話實在太不給人面子,說出去連朋友都不用當了。
楊逸一直默默的聽她講,這兩年他性格內斂了很多,父親教他喜怒要不形於色,看林曉說一句看他臉色一眼,更是繃著臉,他知道這丫頭慣會察言觀色,不能給她半個眼神!
只是他畢竟是個十一歲的少年,提起婚事自己都會害羞迴避,今天卻被林曉反覆提及,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不想嫁給他,還要他去說退親,心裡還是有點不愉快。
這兩年這丫頭越大越會在大人面前裝乖巧,好多黑鍋可都是讓他背,這次不會又是想讓他背罵名吧?
一瞬間,楊逸腦子裡翻滾了好多這青梅竹馬的惡行惡狀,手臂上自己很喜愛的袖箭也開始燙手了起來,有心想扔還給她,卻又捨不得。
這麼多年下來,這袖箭還真是最得他心意的一件禮物,憑什麼不要?
「少爺,夏荷姊姊來了,說夫人喊你過去。」小安子從書房的窗戶探出了頭喊道。
楊逸聽到這喊聲,鬆了口氣,把袖箭掩在衣袖下面,轉身就走,既沒答應也沒反對。
「一定一定要同意啊!」林曉在後面喊了一句,握著小拳頭,話音也是輕快的很。
雖然楊逸繃著張臉,自己覺得情緒隱藏得挺好,但林曉還是看出他有點不高興,不過她也不以為意,換成是自己,對方巴巴來退親,她肯定也不高興,不過為了自由,她可以臉皮厚點。

楊逸跟著母親身邊的丫鬟夏荷來到了母親的院內,母親正坐在窗前發呆,臉上帶著一股為難之色。
夏荷在夫人的示意下退出了屋子,小心的關好門,自己也退到了院子裡候著。
楊逸心下了然,看來曉曉說的是真的。
他心緒複雜的上前,「母親,喚孩兒來何事?」
「逸兒,林家提出退婚,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父親和母親是怎麼想的?」
楊夫人的臉上顯過一絲掙扎和猶豫,作為一個母親,她首先考慮的是自家兒子,「你父親自然是不同意,他說自己豈是那種落井下石之輩,不但不同意,還要派人護送他們回鄉,只是我心裡卻覺得不踏實,你現在也大了,娘想聽聽你的想法。」
「就依父親的意思吧。」楊逸腦海裡浮現林曉剛才期盼的表情,不想讓她得意的念頭就升了起來。
她是哪來的自信覺得他家會同意退婚呢,起碼他都覺得這關頭肯定是不可能的,在這種時候退親,他家名聲還要不要了?至於以後嘛,車到山前必有路!
「行,就依你們爺倆吧!我這也是瞎操心!」看看兒子的神色,楊夫人明瞭這婚約還是要繼續了,這倒也在意料之中,兩家幾十年的情分,在這關鍵時刻怎麼可能拆得開?


而林曉回屋後,難掩興奮地吩咐,「銀翹,妳到前院看著點,我父親回來了來喊我。」
銀翹領命而去,林曉看著李嬤嬤有點疑惑的眼神,她擔心李嬤嬤看出端倪,索性往床上一躺,拿被子捂住頭,在心裡作美夢,想著今天過後自己就是自由身了,卻沒想過自己可能是一廂情願。
一個時辰後,終於外面傳來了銀翹的聲音——
「爺回來了!」
林曉起身、下床、出門一氣呵成,眨眼功夫站到了老爹面前,面露期待。
「父親,你辛苦了,結果呢?」
林蔚看看自己的憨閨女,搖搖頭,「妳楊伯父說他家斷不會背信棄義!」
林曉臉色一黯,心裡的僥倖化作了一句歎息,「唉!」
她垂頭喪氣的回房,沒多久想到了一件事,又起身爬牆,去找楊逸。
楊逸回書房沒過多久,窗櫺上就傳來一聲輕響。
「少爺,又來了。」小安子研墨的手頓了一下,小聲提醒道。
楊逸把桌上的一張大字寫完,才起身直接從前門走出去繞到院牆邊,小安子忙把寫好的紙張拿到一邊晾著,又把新的紙張鋪好,鎮紙壓上,繼續眼觀鼻鼻觀心的侍立在一旁。
「又有何事?」走到近處,看著那張天天笑咪咪的臉上難掩的怒意,楊逸覺得挺快樂,只是面上卻不動聲色,若無其事地問。
「臭小子,說!你是不是沒同意退婚!」林曉看著他那張沒啥表情的臉氣呼呼的說道,聲音壓抑著,卻還是透露咬牙切齒的氣憤,這絕佳的退婚機會,錯過了真是太可惜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是妳我能左右的,再說婚事是我祖父定的,他不在家,確實我父母不好做主!」楊逸慢條斯理的說道,他早想好了堵她的話。
林曉心情不好,就想要針對楊逸,開始圍著楊逸轉圈圈,還一邊轉一邊點頭,好像在琢磨啥!
好半晌,她哼了聲,盯著他說:「對了,就說這個!」
看著眼前圓圓的小胖臉,對於以瘦為美,喜歡身形修長男子的林曉來說,實在無法理解楊家人以養胖孩子驕傲的心理。
找到了切入點,林曉開始醞釀著說詞。
楊逸被她看得頭皮發麻,額頭青筋都跳了兩下,她這是又要出啥鬼主意?他太瞭解曉曉了,她心願沒達成,自己可能要承受無妄之災。
「我給你個建議啊,聽不聽在你,你知不知道為啥你練功練得很勤,武藝卻始終沒啥突破啊?」林曉點點頭,終於開口。
楊逸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回話。
沒有弄明白她話語的意思,堅決不能接話,只是,她這麼自誇,是想說她天分好,自己愚笨嗎?那可是一直都是他讓著她的。
林曉看他一臉「聽妳吹」的表情,卻沒介意,繼續繞著他說道:「你真的應該減肥了,雖然高手也有胖的,但還是瘦子多啊,身輕如燕,起碼你得身輕啊!」
這倒是林曉的真心話,要健康不能胖,她就一直很注意,輕盈的身姿,對輕功來說自然是加分的。
楊逸看著她盈盈一握的腰身,只覺得這丫頭從小就愛美,錯過了多少美食啊!對她想讓自己減肥的建議表示了不以為然。
「我練的路子和妳的不一樣,就不勞妳費心了,再說妳這麼瘦,跟竹竿似的,也不怕被風刮跑了?」
「哈?」敢說她像竹竿,楊小胖死定了,林曉暗咬牙,「不識好人心!我是在教你正確的審美!審美懂不?你看楊將軍,那是孔武有力,我父親,身材修長,風度翩翩,你再看你母親和我母親,那都是纖細苗條,美人級別!不管男女無一例外,那都是身材絕佳,我們兩家就你一個小胖!」
楊逸真是服了她了,一個晚輩在這裡品評自己的長輩身材相貌,不覺得不對嗎?
「男女有別!妳這麼比對就很有問題!再說我還小,過幾年長高就好了。」當他那麼好糊弄!
「我說的是審美、審美!減肥吧,小胖子,再胖下去,你就等著飛上樹梢,樹枝被壓斷,跳上屋頂,瓦片被踩碎吧!」林曉繼續毒舌攻擊。
「呵呵!」楊逸被她氣笑了,她還是這麼幼稚,自己心裡不痛快,也不想讓他痛快!他在心裡默念道:她馬上要走了,她馬上要走了,我不和她計較,我不和她計較!
「真是忠言逆耳,算了,懶得說你了,不信我,你就繼續胖著吧,有你後悔的那一天。」林曉毒舌完,看他雖然臉色難看,卻沒有反駁自己的話,心情愉快了些,她一瞬間想通了,反正來日方長,她就不想嫁,有婚約又怎樣,腿長她身上呢!
嘿嘿,回家去也。
看著林曉輕鬆的翻牆回家,楊逸心煩的一甩衣袖回房了,書房也不待了,省得她又跑過來鬧。
回房後,楊逸把藥瓶從懷裡掏了出來,往桌子上一扔,聽見「匡噹」一聲,嚇了一跳,忙又撿了起來。
還好,沒碎。
鬆了口氣,楊逸看了一眼瓶身上貼的紅紙,上面寫著這是升級版金創藥,另一瓶還是那清熱解毒丸,小字寫了使用方法,一看就是林曉的筆跡。
「這字還是沒長進!」楊逸嘀咕了一句,起身把自己的小箱子拿了出來,看著箱子裡的藥瓶,不禁陷入了回憶。
他從一周歲開始收生辰禮物,等他記事後,一些有趣的事情會被母親反覆拿出來調侃。
「曉曉是個特有心的孩子,還不會走路呢,手裡卻拿著一塊糕點,說是送你的禮物。」
「你五歲之前送的都是好吃的,這小傢伙嘴巴是很挑的,她說是好吃的,你還都喜歡,一點都沒給我們嘗過。」
那這些藥瓶是從何時開始送的呢?應該是五歲生辰的時候。
他從曉曉那收到一瓶藥,不禁疑惑地問母親,「曉曉竟然送藥給我,這又不好吃。」
母親不是說曉曉每年都會送自己喜歡吃的點心嗎?雖然對以前記憶模糊的很,但是好吃的他是記得的。
「是啊,今年怎麼禮物就偏了這麼多呢?」母親看著他手裡的藥瓶也是不解。
「你們娘倆真是不識貨,這可是葉家的藥,想買惠和堂的藥丸都要提前預定的,還很可能定不到,我看看這上面寫的是啥?」父親伸手拿過他手裡的藥瓶,「舒筋丹?想來是她舅公送給她的,他家的藥最受江湖人士喜歡,你才練武又用不上,我拿去軍營用了。」
他現在都還記得自己的委屈,雖然他不喜歡這瓶藥,可是父親沒有經過自己同意就取走更讓他生氣,這是他記憶很深刻的一件事,即便後來父親送給他一把小木劍,他都賭氣好久沒理他。
六歲、七歲生辰也是收到舒筋丹,曉曉總是很裝大人的說:「這是好東西,對你練武有幫助,我特意給你要的,誰叫你老是打不過我!」
曉曉說,她練武時祖母有給她吃舒筋丹,對她拉伸筋骨很有用,她秉持著好東西要和好朋友分享的原則,硬是要了一瓶給他,可是費了口舌的,為這還受了祖母和舅公的調侃呢。
他覺得吧,依照曉曉的脾氣,這番話有邀功的嫌疑,不過他還是感謝她的。
等到八歲生辰的時候,他便等著舒筋丹,這藥確實是好用,家裡教他功夫的師傅都誇過,所以他也就習慣了,更覺得禮物嘛,實用就好!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八歲生辰,他收到的藥竟然有兩瓶,只是看起來不一樣。
他看著瓶子上面貼的紅紙,念道:「解毒丸?」
「是清熱解毒丸!你若是受了涼,嗓子痛,就吃一粒,去火解毒,藥到病除。」
曉曉一番話說出來很像江湖上賣大力丸的,他忍不住用懷疑的目光看她,「有用嗎?我怎麼沒聽說過!」
大概是看出他的懷疑,曉曉聲明道:「我開始學著辨識藥材,我舅公還教我做藥,這可是我自己做的,心意懂不懂?而且我這是送你健康!多吉利啊!」
他一聽是她自己做的,有點感動。
曉曉又說道:「你不喜歡,我拿回去,就還是那瓶舒筋丹就好!」她說著,做出手往回收的姿勢。
「哼!」他氣呼呼的伸手搶過了藥瓶,打開後倒出了一粒看了看,不是很有信心的問道:「妳說是妳做的解毒丸,不會是中毒丸吧!」
「有眼不識金鑲玉!」曉曉翻個白眼給他。
後來他才知道,曉曉會做這個解毒丸,完全是因為她看學徒做藥很感興趣,她的大舅公才教她做簡單的解毒丸,她做出來之後,裝了好幾瓶分送給家裡人,收穫了一波讚美,這才順手也送了他。
「人家送禮物都是香囊、繡品啥的,我收到的都是藥,恐怕天下獨一份吧!」楊逸看著箱子裡的藥瓶,又不禁嘀咕。
把今年收到的藥瓶擺到藥箱裡,除去被父親拿走的一瓶,自己已經收到十瓶藥了,除了那五瓶舒筋丹是空瓶,那三瓶解毒丸都沒動過,他覺得這解毒丸不太靠譜的樣子。
楊逸卻不知,若是楊將軍知道他的想法了,肯定罵他暴殄天物,知不知道葉家的解毒丸多麼緊俏,大戶人家必備的藥,想買都買不到,每次做出來放到櫃檯上,誰碰到誰包圓,都不帶停頓的,買回家送送親朋好友,比什麼金銀珠寶都受歡迎。
藥箱被他小心的放回了原處,反正無事,楊逸又起身來到練武場,站在靶前,把胳膊上袖箭的開關一按,「嗖」的一聲,就看見一枝箭飛射入了靶心,只留箭羽在輕顫。
楊逸變換著距離,算出了最遠和最有效的攻擊距離,更是對這把小袖箭喜愛不已,還是這件禮物最合他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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