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驚悚館 首頁

恐怖懸疑
分享
霓幻鑰K5503

闇黑典當物之三《鬼弒線》

  • 作者笭菁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5/24
  • 瀏覽人次:1212
  • 定價:NT$ 280
  • 優惠價:NT$ 221
試 閱

你有過這種感受嗎?
明明一個人在家,卻覺得好像還有別的存在,
那些突然發出的腳步或移動聲,詭異、突兀、只帶來不安,
彷彿有道目光鎖定了自己,不由得令人發毛,
而那種如影隨形的視線,正代表著你被「什麼」盯上了!


滴──明明關機的筆電竟自動打開,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操控著電腦,女孩親眼看著瀏覽器開啟、郵件調出,然後收進了一封陌生郵件,接著點開後……裡面是大量的照片以投影片模式定秒播放著。
「住手!住手啊!」慌亂的她連滑鼠都握不住,一陣亂滑好不容易才把頁面關掉。
突然,家裡的燈彷彿裝了自動調節系統一般,慢慢的轉暗……再轉暗……
最後,只剩下筆電裡的光。
而她剛才關上的視窗又自動跳了出來,一張張不堪入目的照片以全螢幕模式重複播放。

「嗚嗚……」對方不會放過她的……她早該知道。


所有的一切都能試探,除了人性……
驚悚.恐怖.懸疑.窺探之鑰
笭菁
我是個擁有超能力的女人

當流星劃過天際,我就能創造出一個星球
當夜風吹略樹梢,我便能令惡鬼竄墳而出 
當朝陽躍上雲端,彈指間就能興建童話城堡

天馬行空的腦子忙著創造新世界,沒有歇止的一天
如果有故事精靈,那便會是我,笭菁。

笭菁部落格:http://linea.pixnet.net/blog
E-MAIL:linea.novel@gmail.com    
粉絲專頁:http://tinyurl.com/lineapages
藏在門後的眼睛……

上次聚會時,小Q頂著黑眼圈出現,剛剛搬家的她,說是已經好一陣子沒睡
好,因為每天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樓上住戶就彷彿定時開趴似的,總是乒乒乓乓的一堆躁音,無論是用力的拉拖椅子,還是追逐打鬧的奔跑,這讓對聲音極度敏感的她總是在淺眠中被驚醒,導致現在都有些腦神經衰弱了……
不過光是如此,還不至於讓小Q這麼痛苦,上次她終於忍無可忍,跑到樓上想好好和對方溝通一下,怎知門鈴響翻天都沒人應門,反而遇到了對門的鄰居阿嬤,阿嬤跟她說,那一戶早就已經搬家,大約有半年沒住人了,錯愕的小Q心中納悶無比,奇怪自己每天晚上聽到的聲音究竟從哪裡來?
可故事到此還未結束,因為那擾人的躁音還是持續不斷出現,小Q甚至覺得那躁音越來越清晰,彷彿牆壁或天花板突然變薄了,導致聲音離自己越來越近,近得就像從身旁發出,接著,她發現除了聲音外,連傢俱和擺設也開始莫名換位置……這就好像有個她看不見的人,默默的盯著她,對著她惡作劇!
當她吐完苦水後,幾個朋友七嘴八舌的出著主意,無論是要她趕緊搬家的,還是要她去廟裡拜拜的,就連要請人幫她祭改的都有……看著苦惱的小Q,我不禁想起《鬼弒線》裡的劇情──
其中好幾個角色因為過去的霸凌事件,多年後遭到自己的祕密也讓人偷拍、被人PO上網的懲罰,而其中過程就如同小Q這般,彷彿家裡不知道哪裏藏了一雙眼睛,自己的所作所為或任何祕密都無所遁形,那樣的心裡折磨和壓力,往往能將人逼瘋。
雖然不曉得小Q最後會選擇如何解決自己新家的問題,但我知道在《鬼弒線》中,那一雙窺人祕密的「眼睛」有被找出來,甚至還揭露了八年前霸凌事件中的案外案, 故事更讓我狠狠體會了一把人性的多變與可怕,徹底呼應了故事的宗旨: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預知更多詳情,敬請期待暢銷天后 笭菁 霓幻鑰K5503闇黑典當物之三《鬼弒線》,猜一猜,是誰的視線在暗中如影隨形~~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若訂單內含未上市之商品,該筆訂單將於上市日當天依訂單付款順序出貨,恕不提前出貨或拆單出貨。
  4.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5.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楔子 是誰開了那扇門
連續的響聲自手機裡發出,女孩站在桌邊,僵硬的瞪著桌上反蓋著的手機,以往手機從不離手的她,曾幾何時竟有連拿都不敢拿起的恐懼。
叮、叮、叮……聲音依舊接連不斷響起,同時有幾十封訊息不停地湧入。
「不要……不要再響了!」她抱著頭掩起耳,慌亂的想找地方躲藏。
身在八坪大的套房裡,舉目望去一目瞭然,她能躲去哪裡?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痛苦地跪在地上,尖聲嘶吼著,「這不公平!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
叮叮叮,手機訊息仍舊沒有放過她,她噙淚看著響個不停的手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從剛剛訊息就多到爆炸……是那張照片發出去了嗎?還是影片?
她咬牙抓過手機,沒有勇氣看正面,而是用力先將聲量關掉,隨意一瞥,略微看到了白底紅字的提醒,有十幾通未接來電。
這種時代,若非有急事,根本不可能有人會打電話……她抖著將手機重新放回桌上,圓睜的雙眼裡,淚水撲簌簌落下。
照片一定流出去了!
「為什麼!到底是誰!」她發狂的尖叫。
滴—— 身後的音響驀地傳來輕響,女孩驚恐的抬頭,聽見熟悉的音樂從電腦裡傳出,她戰戰兢兢回首,看著自己的筆電螢幕亮起,音樂也自動播放……
但為什麼是這首歌?
半站起身,明明關機的筆電竟自動打開,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操控她的電腦,她親眼看著瀏覽器開啟、郵件調出,然後收進了一封陌生郵件,接著點開後……裡面是大量的照片以投影片模式定秒播放著。
是那些照片!
「住手!住手啊!」她痛苦的仰天痛哭,往筆電那兒衝去,慌亂的她連滑鼠都握不住,一陣亂滑好不容易才把頁面關掉。
嘰……陽台上的門緩緩朝左右兩邊拉開,久未上油的輪軸發出刺耳聲響—— 
女孩呆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該想什麼、能想什麼,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只能看著門敞開到一人寬的大小,然後家裡的燈突然間彷彿裝了自動調節系統一般,慢慢的轉暗……再轉暗……
最後,只剩下筆電裡的光。
回首看向筆電,她剛才關上的視窗又自動跳了出來,一張張不堪入目的照片以全螢幕模式重複播放。
對方不會放過她的……她早該知道。
驀地,鏗鏘聲傳來,金屬物品憑空掉落在她陽台外的地磚上,那清脆的聲響令她打了個寒顫。
緊繃著身子,她緩步往前,儘管舉步維艱、儘管她應該現在奪門而出才對,但她還是朝前走了過去,因為她想知道落在她陽台上的東西是什麼?
一把雪白的鑰匙。
她離跨出陽台剩下兩步的距離,看著地板上那把鑰匙,再抬頭時,眼前所見居然不再是自己的陽台—— 沒有吊衣繩與飄動的衣物,而是曾經那扇再熟悉不過的圖書館閱覽室門板,B106的牌子清晰的出現眼前。
「對不起對不起!」女孩崩潰了,趴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我沒有想過會這麼嚴重,我不知道會造成這麼大的影響,我不知道……」
除了刮進來的風之外,沒有任何聲音回應她,筆電裡的照片持續輪番播放,眼前的門未曾消失,桌上的手機不停閃爍,訊息從未間斷。
「要怎樣才—— 」她哀求著,門外卻突然傳來拍門聲。
砰砰砰……她倉皇回首,為什麼有人找到她家來了?
心慌的站起身,她看著閱覽室的門、地上的鑰匙,搖著頭道:「我不要,我寧願面對這一切!」
開口喊著的同時,女孩扭頭直往門口跑去。
只是才一回頭,不該出現的人就站在她身後,那是張綻裂扭曲的臉,她的雙眼恰巧對上撕扯開的頸子,還來不及說話,就被一把推了出去。
踉蹌向後,她狼狽的摔進了陽台。
女孩連叫都叫不出聲,只是恐懼的向後退著,眼睜睜看著那連臉皮都剝落的人直抵她的鼻尖,用染滿鮮血、斷指露骨的手拾起雪白的鑰匙,再扯過她的手。
「呀—— 」如寒冰般的手握住她的手腕,不容她退縮。
「妳沒有選擇的權利。」對方的聲音低沉幽遠,瞪著她的眼神裡是滿滿的恨意,接著便把鑰匙擱進她的手掌心裡。「因為妳已經選擇過了。」
八年前,她就已經選擇打開了那扇門……
第一章 劍拔弩張的聚會
盲人杖在地上滑動著,女孩熟練的走在月台邊,猶豫著要搭哪節車廂,身後尾隨著兩個戰戰兢兢的男孩,就怕她一不小心卡到月台間隙裡。
站務人員站得老遠,目露憂心,那盲人女孩一進站就被人以無線電通知,可她身後兩個男孩激動的擺手加搖頭,就是叫他不要靠近,旁邊那個牛仔外套的男孩甚至胸前還掛了一塊牌子,寫著「她不需要幫助,千萬不要過來」的字樣。
真的嗎?一路上已有好幾位站務人員朝著男孩們使眼色,就見他們一邊點頭如搗蒜,一邊揮手叫他們走遠些。
但是沒人敢走遠,只靜靜觀察著女孩,她倒是走得相當穩當,毫無阻礙。
「哎呀,」閻蘿放慢腳步,看著一節節車廂,「哪個最值錢呢?」
妳又不推銷,不必管哪個車廂最值錢吧?時仵在心裡咕噥著,卻沒敢說出聲,事實上他跟初一兩個人都距離閻蘿有兩公尺以上,就怕被她發現。
閻蘿今天要參加國中同學會,復健完畢的她,雙腿不但已恢復肌力,甚至也開始重新接受武術鍛鍊了,她瞎掉的雙眼能看到另一片世界,讓她可以隱約看清「周遭」,加上盲人杖使用順手,相當於正常人的八成,並不太需要擔心。
至少「交換當鋪」裡從上到下都沒人擔心,但他們兩個沒辦法啊,根本擔憂到坐立難安。
因為她的「慧眼」看出去的世界不是百分百就算了,還分偶爾看得見、偶爾看不見,人影是模模糊糊的光影,物品亦然,就算看得見,不是輪廓線就是超值錢的迸發光芒,這一樣等於看不清啊,勉強算半盲,這樣還不危險嗎?
所以他們總是默默跟隨守護,畢竟閻蘿的失明,是為了救他們。
「嗯……」閻蘿看準了中意的車廂,即刻步入。
車門即將關閉,兩個男孩趕緊從另一扇門進入同一節車廂,仍舊遠遠的關注著她。
他們現在是大四生,曾與閻蘿同一所大學,算是不打不相識,在之前一次意外中,她為了救他們導致雙眼失明,兩人背負著愧疚,所以自願擔起保護她的工作。
閻蘿雖然眼盲,但眉清目秀,是冷傲美人系,有著一頭烏黑長髮,雖說之前意外時損了臉蛋,但經過整型手術後,現在只剩下淡淡的疤。
她的家族非常特殊,是在開當鋪的,而且代代傳女不傳男,閻蘿正是下一任的當鋪繼承人……原本的下一任。
聽起來很屌,連當鋪都有繼承人,那是因為她家的當鋪並不一般,「交換當鋪」什麼東西都能當,不管有形物或無形物,只要有價值的通通都能典當!
現任當家是閻蘿的姑姑,總是一身仿古旗袍,別具風情,行事大膽凌厲,是個讓當鋪業務無限擴大的商業奇才。
而閻蘿有著與生俱來的「慧眼」,可以看出物品隱藏的價值,眼力精準無比,失明之後,原以為這一切都將消失,但「慧眼」之所以為「慧眼」,果然不同凡響—— 
失明後她逐漸看見奇怪的影像,甚至偶爾還可以看見每樣人事物的價值,每件事物都是不同顏色,現階段她還在摸索其代表的意義,或許模糊、或許只有輪廓,但至少她還是算「看得見」。
穿著牛仔外套的時仵隔著距離注視著閻蘿,運動類型的他動作反應敏捷,個性相對也外放衝動些;戴著眼鏡的初一則顯得較秀氣,個性細心謹慎也相當聰穎,一進車廂便先觀察四周,見閻蘿已握住桿子站立,附近的乘客也因為瞧見她失明欲讓位卻被拒絕,其他人則盡量讓出一個空間,這讓初一欣慰許多。
閻蘿勾著銀桿環顧車廂,失明的她雙眼是徹頭徹尾的白色,看起來活像在拍恐怖片,為了減少大眾的心理陰影面積,她在八風哥哥的勸說下戴上了墨鏡。
「喂。」時仵皺眉,發現在閻蘿身後的中二屁孩蠢蠢欲動。
總是這樣,看見她那根拐杖,最不缺的就是想整她的人,而這些人的心態竟都是「想試試」她是不是真的盲人。
一票看上去國中生模樣的小團體,他們在竊笑中移動到閻蘿身邊,這讓初一緊繃起神經,他與時仵分成左右兩路,小心的往前,就算今天他們不認識閻蘿,也不能接受這樣欺負盲胞的事!
一個男孩裝做若無其事的伸長腳,朝閻蘿隨意握在手邊的拐杖下卡住,握著桿子的她自然不需要拐杖支援,拐杖正貼近身子,與地面呈九十度的立穩。
接著另一個女孩刻意站到閻蘿左前方,她背著一個大背包,擺明就是要擋她的路,幾個學生暗自嘻笑,時仵握緊拳頭,不爽的就要上前,初一覺得還可以再觀察一下,使眼色要他冷靜一點。
就在這時候,握著桿子的閻蘿突然回眸一瞥。
咦咦!初一和時仵瞬間嚇得背向閻蘿,假裝看別的地方,希望自己隱形,他們只是普通乘客,普通到隱形好嗎。
他們是偷偷跟著閻蘿出來的,不擅與人交際的她居然要參加同學會,這已經可以列入世界十大奇蹟之一了,加上失明後她根本沒去過遠方,這怎能叫人放心呢?偏偏閻蘿超討厭他們跟著,而且也還在不爽他們,所以還是不要明目張膽的出現比較好,閻蘿還在氣頭上咧!
她該不會看見他們了吧?她之前說過人都只看得見顏色的光芒,沒有五官啊。
車廂廣播出抵達地點,是閻蘿要下車的站了。初一不安的回身偷看,那些中二屁孩已經把腳尖抵在閻蘿的拐杖下,女孩也紋風不動的站著,眼尾都偷瞄著她。
一旁座位上的阿姨突然皺眉,像是發現了,正準備張口—— 車子一停,閻蘿舉起拐杖又狠又準的往男孩腳尖戳下去,男孩痛得失聲大叫,抱住痛腳的他撞上了就在旁邊的擋路女孩,女孩直覺向後踉蹌,可才退後一步就感到身後有人抵住了她。
「都幾歲了,一點價值都沒有,也太糟糕了!」閻蘿抵著她的大背包,順利的從她身後繞過,「加油好嗎?」
正巧開啟的門外是早就待命的站務人員,閻蘿鬆手的瞬間突然反抓住女孩的背包,將她整個人向地面扯,同步往前時拐杖靈巧換手,直接橫掃向抱腿男孩的側腰。
「呃啊!」誰都措手不及,男孩被拐杖末端刺中腰脊,疼得立刻蹲下,而後方的女孩早已經摔得四腳朝天。
「啊,對不起喔。」閻蘿溫和的笑笑,拐杖從容的朝前方點去。
站務人員趕忙上前,準備開口時,突然看向閻蘿身後衝來的男孩們,一臉慌張不說,其中一個身上還掛了……牌子?
「下車了你們。」閻蘿驀地回首嚷道,穩當的避開月台間隙,踏上了月台。
這麼爛的跟蹤技術還敢跟?
唉唷!初一尷尬的掌心擊額,拉拽著時仵趕緊奔出車廂,接著禮貌的向站務人員行禮,身後的門緩緩關上之際,耳邊還能見摔在地上的那個女孩咆哮著髒話。
閻蘿一扭頭,準確的朝著出口的方向轉去。
怎麼辦啦!兩個男孩互相推著彼此,什麼祕密跟著?還不是被發現了?
「呃,閻蘿,」時仵立刻故作輕快的跑到她左手邊,「我跟初一只是剛好……」
「我還不想跟你們說話。」閻蘿直直往前走,路人都會自動閃避,「你們沒有跟出來的必要,我只是要去同學會,你們不要打擾我。」
「沒有要打擾妳,就是……擔心。」初一話說得婉轉,「我們本來沒有要讓妳知道的……」
「哼。」閻蘿鼻孔哼氣,冷哼一聲。
初一話梗在喉頭,無奈的朝身邊的好友眼神示意—— 快救援啊!閻蘿也氣太久了吧?
「唉唷,閻蘿,妳別這樣,大家不過是太緊張妳了,八風哥說妳復健後還沒去過遠的地方,視力方面誰都不知道妳看得到什麼,很危險耶。」時仵轉了轉眼珠子,「那個閻姑姑說啊—— 」
「少拿姑姑壓我。」閻蘿徑直踏上電扶梯,「剛剛你已經看到了,我應付小事綽綽有餘。」
男孩們緊跟在她身後,併排站著,結果沒兩秒就被後頭的借過聲打擾,時仵沒好氣的回頭,迎視著身後不耐煩的人們。
「電扶梯兩邊都可以站,沒規定只能站右邊,還有聽到廣播沒有?請勿奔跑或行走,你借什麼過啊?」他雙手扠腰,索性完全擋住,「急的話走樓梯啊,大哥。」
「喂,人家趕時間你擋什麼路?」後面的女孩不爽的嚷嚷了,「左邊通道本來就是留給趕時間的人啊!」
「錯誤資訊,都宣導幾百年了,腦子請跟著時代進步好嗎。」初一冷冷的回頭瞥了眼,他對於命令式口吻總會自動啟動反骨機制。
更何況,時仵在這點上理站得直。
後面的人還想嚷嚷,可電扶梯不長,一下就到了,時仵聳聳肩離開,他不可能對正確的事道歉或讓步,挺朋友第一,初一自然也呈現備戰狀態,對方要挑釁的話,他也絕不會讓時仵孤軍奮戰。
「給別人方便很難嗎?自私自利!」左邊通道上來的人氣急敗壞,「都已經趕時間了還遇到瘋子!」
「你—— 」
「喂,你們兩個。」閻蘿在五步之遙回首,「幹麼跟連準時都做不到的人吵架?時間要浪費在寶貴的事物上好嗎!」
嗯?初一微斂了神色,換句話說,閻蘿覺得這幾個人毫無價值嗎?
對方原本氣得要大吵,但正首一看發現閻蘿是盲人,怒氣值瞬間降低,如果他們真的對閻蘿咆哮,就顯得自己太沒品、有欺負弱小的意味兒了。
事情莫名其妙結束,一直說趕時間卻還有空停下來吵架的人匆匆離開地鐵,閻蘿倒也沒停留,同樣往外走去。
呼,時仵吁了口氣,悄聲往初一身邊附耳,「盲人好像有光環耶。」
「弱勢光環,你想要嗎?」他挑了挑眉。
時仵飛快搖頭,「我要有事怎麼保護閻蘿?」
初一嘴角的笑容略僵,別過頭時蹙了眉,時仵這傢伙很愛開口閉口都說要保護閻蘿、守護閻蘿,弄得好像全世界只有他有能力保護她似的。
聽得實在有點煩。
「別煩我。」快到目的地時,閻蘿朝後面撂了話,左轉進入餐廳。
兩個大男孩站在餐聽門口,閻蘿的國中同學會辦在西餐廳,看起來非常熱鬧,幸好出門前大當家有給他們「公差預算」,不然他們兩個打死都不會來這裡吃……喔喔,看看這菜單,起跳三百塊耶!
「你說閻蘿為什麼要參加同學會啊?」時仵實在對這點百思不解,「她現在的狀況都跟以前不同了啊。」
一般的人出了如此重大的意外後,並不會想出現在故人面前吧?
「我好奇的是,以她那種耿直的個性,國中時人緣會好嗎?」初一眉頭深鎖,憂心的是這個,「從沒聽她提起什麼好朋友之類的,參加同學會的意義是?」
兩個男孩完全想不出答案,只能對視聳肩,一同進入餐廳裡,刻意選了同層樓的僻靜角落,遠遠守候著閻蘿—— 不只身為同學,還身為「交換當鋪」的一分子,保護下任當家是職責所在嘛。
閻蘿的出現果然讓歡樂的現場氣氛凝結,誰都沒想到當年那個冷傲惹人厭的女孩,眼睛居然瞎了!
「閻蘿,妳怎麼會這樣?」
「出什麼事了?天哪……」
女孩們包圍著她,看著那出落得更漂亮的容貌,現在卻成了個盲人,而且近看還可以發現臉上有些傷疤;男孩們詫異之餘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主動挪了位子,主辦還去找店員商討給閻蘿一個較舒適的位子。
「沒辦法,就碰上一場爆炸,啊……」她向左後回首,「那個唐芷娜,我正常位子就可以了,沒問題的。」
唐芷娜愣了住,她錯愕的看向其他同學,為什麼閻蘿知道是她在跟服務人員溝通?她不是看不見嗎?
「閻蘿,」吳米月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妳是看得見還是?」
「聽得到啊,唐芷娜的聲音我怎麼會不認得?」閻蘿自然的笑著,看著眼前好奇的女孩。
好幾個同學倒是清晰,眼前的吳米月比當年高了不少,也瘦了不少;唐芷娜看過去至少一百七十五公分,以前她的願望就是當模特兒,看來說不定真的已經在追逐夢想了。
如今所有的一切在閻羅的眼裡,都如同是「燈管世界」。
舉凡物品都清楚的呈現,不過他們是以發亮的燈管線條圍繞而成,不同的顏色、不同的亮度,代表著其價值。過去她的慧眼本就能斷定物品的真實價值,而物品的價值幾乎都是固定的,所以一切清楚可辨。
人的話就複雜多了,她的「慧眼視力」還沒恢復完全,有的人甚至只是一團黑影,各色各樣均有,也像極了現實生活中的人;每個人都只是個輪廓,有清楚的、有模糊的,模糊者居多,五官都不會太清晰,何況還有顏色……各種顏色代表的意義,與她是明眼人時截然不同。
沒有依憑,她也不知道到底各種顏色所代表的價值各是多少,但是—— 她倒是很確定剛剛在地鐵上那兩個意圖整她的學生,幾乎沒有價值。
眼盲心不盲,她要當那個瞎眼的明眼人。
「那……妳坐這邊好了。」有個溫柔和煦的聲音傳來,「這裡靠牆,會不會比較少干擾?」
閻蘿聽著聲音來源,一點鐘方向,距離兩公尺,微微一笑,「這音質沒變,是毛紫如吧?」
「咦咦?」同學們一陣驚呼,這也太厲害了,根本每說必中。
「不是說了,失去一個感官的人,其他感官會更加靈敏嗎,看來是真的耶。」
「閻蘿閻蘿,那妳記得我是誰嗎?」
看著一票人七嘴八舌的圍著她,遠方角落的兩個男孩真是為其他人捏一把冷汗,閻蘿不喜歡這種過分熱絡的場景啊……不過,她看來是有備而來,畢竟自己的出現,原本就會引起這樣的騷動,所以始終保持著微笑應對。
只是接著走進來的另一位女孩,卻讓重新熱鬧的氣氛再次凝滯。
時仵首先看見的是那雙逆天長腿,在紅色迷你裙之下,踩著雪白的高跟鞋,不算纖瘦但是相當健美,而且身材爆炸好,臀部渾圓又翹,裹在皮革迷你裙裡,誰看了都會目不轉睛。
光是背面,就讓初一跟時仵眼睛為之一亮了。
「希望不是背殺。」初一很認真的低語。
包圍著閻蘿的同學們紛紛看向走進來的女孩,眾人難掩詫異,更多的是一種狐疑與不解。
「是這裡吧?」女孩的聲音中性偏低,「國中同學會?」
男同學們明顯快速站起,他們怎麼不知道,以前班上有這麼正的同學?
女孩面對一票發愣的同學,眨了眨眼,潛意識回頭看向時仵他們的方向,那兒是空的,沒幾桌人啊。
就這麼驚鴻一瞥,兩個男孩連閃躲都懶得閃。
「超正!」時仵忍不住抓住初一的手,「你剛有看到嗎?」
「有。」初一點頭如搗蒜,胸部好大啊!
女孩穿著黑色緊身圓領上衣,豐滿的胸部若隱若現,纖腰俏臀大長腿,加上一頭色澤亮麗的玫瑰紅長捲髮,明眸大眼一抹紅唇,五官極其立體,非豔麗也不是清秀,獨有一番風格的美麗。
「妳是?」唐芷娜上前,她打量了好幾遍,就是看不出來這是誰。
「沈海嵐啊。」女孩嫣然一笑,「你們怎麼了?認不得我了嗎?」
「什麼?」現場倒抽一口氣,「怎麼可能!」
沈海嵐?連閻蘿都有點反應不及,她記得的這個人,體型應該要比現在再大一號才對,不是很胖但絕對沒這麼瘦,而她眼前的沈海嵐是團實打實的黑影,整個體態堪稱窈窕,過去的她一餐基本吃兩個便當,明明是圓圓的很可愛那型啊!
沒有五官,閻蘿不知道她的變化,但從這驚呼聲與騷動聽起來,應該相當驚人。
「怎麼可能?那個沈海嵐?」四周傳來大家的竊竊私語,「她有這麼漂亮?」
「太扯了吧?她不是……很貪吃又宅宅的嗎?」
唐芷娜傻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再一次細看對方的五官,「是啊,是沈海嵐,天哪,妳瘦好多喔!」
「也還好,不過十公斤。」她聳了肩,目光停在了正前方的閻蘿身上,「咦,這是?」
「她是閻蘿。」吳米月趕緊上前,朝沈海嵐使眼色,讓她不要太驚訝,「因為一場意外,閻蘿現在看不見了。」
沈海嵐走近了閻蘿,跟鞋聲喀喀作響,閻蘿順著聲音回身,劃上微笑,「好久不見了,沈海嵐,看來我們變化都很大呢!」
沈海嵐比閻蘿還高,詫異的看著她的墨鏡與拐杖,「妳怎麼會變成這樣?」
哎呀,其他同學擠眉弄眼的,怎麼這麼說話啦!
「沒辦法,人生很難說的。」閻蘿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
「好了好了,大家先坐吧,別一直站著。」活潑的錢秀順嚷嚷。
唐芷娜趕緊上前安排座位,沈海嵐原本被安排在邊緣人桌,但瞧她這麼豔光四射的,男生那邊早就自動挪好了位子,表示歡迎入座。
「這邊,沈海嵐!」班上出手闊綽,外號叫少爺的男生可直接的很,「我旁邊就一個空位。」
「喂,沒義氣,那不是成實的位子嗎?」少爺旁邊的吳鉚嘖了一聲。
「誰叫他遲到!五毛,你過去些。」少爺擠滿微笑,沈海嵐倒也大方,逕直走了過去。
「你們也太明顯了吧?要不要這麼誇張!」聲音永遠嬌滴滴的梅姬連笑起來都讓人覺得一陣酥麻。
同時毛紫如走到閻蘿身邊,小聲的說話,將她的手抓放到自己手肘上,專業的牽著她往剛安排好的座位去。
聚會的來人總是三三兩兩,差不多抵達八成後,唐芷娜就開始安排上菜了,她過去就是班上女王型的人物,這次同學會也是她主辦,吳米月、錢秀順跟梅姬協辦,畢業多年,看來她們感情還是很好。
話題幾乎都圍繞在同一人身上,閻蘿的傷大家不敢說也不知道怎麼問,只能把焦點放在沈海嵐—— 女孩們問她怎麼減肥的,或是怎麼化妝,男孩們全看傻了眼,直說以前不知道她這麼正。
「當然,你以前還欺負我呢。」沈海嵐倒不避諱,「我記得你在我餐盤裡倒可樂,還說那樣比較像豬吃的。」
巧笑倩兮,沈海嵐笑著說出刺人的話語。
一瞬間氣氛尷尬,綽號五毛的吳鉚笑不太出來,但也相當坦然,「那時我就中二,對不起。」
「我也欺負過妳,我在這裡也道歉。」少爺趕緊認錯,「那時大家應該都覺得妳胖胖呆呆的吧?」
好幾個女生低下頭,笑得有點勉強。
「如果今天我還是那個樣子,我應該一進門就被嘲笑到現在了吧?」沈海嵐斂起了笑容,媚眼流轉,不客氣的掃視著眼前所有人—— 包含別桌的同學。
哇,真美!
閻蘿可瞧見了,她在生氣,身上散發著橘色如火燄般的光輝,令人驚訝的是,她的怒氣到了值錢的地步。
「別說那些不愉快的了,當時大家年紀都小,國中生根本就沒腦,現在大家長大了,並不會再這樣待人。」唐芷娜走近打著圓場,「久沒見面,大家相聚就是敘舊,過去不愉快的事都忘了好嗎?」
過去不愉快的事,都忘了好嗎?
「呵……呵呵……」沈海嵐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得既狂妄又諷刺,所有人幾乎都要得尷尬癌了,「哈哈哈,哈哈哈,忘了?怎麼忘!」
「沈海嵐,」唐芷娜瞬間冷下臉,趨前低語,「如果妳要一個道歉,我—— 」
「我們一年半前見過妳記得嗎?」啪的一聲,沈海嵐倏地反手抓住唐芷娜的上臂,硬扯了她近身,「在往G縣的火車上。」
唐芷娜被這麼一拽扯,完全嚇到,男同學們即刻站起,這氛圍像是要打架似的啊!
「火車上?」唐芷娜顯得困惑,「我不知道……有嗎?妳當時有叫住我?」
沈海嵐勾起了微笑,今天一抹紅唇的她笑起來格外好看,但此時此刻,卻是讓唐芷娜覺得渾身不舒服。
「你們當初欺負我並不是因為我愛吃或是邊緣吧?」沈海嵐扣緊她的手臂,指甲甚至嵌了進去,「現在在場的人中,沒有人記得嗎?」
這是什麼狀況啊?咬著麵包的時仵完全一頭霧水,這同學會還沒開始,就快變吵架大會了。
閻蘿伸手朝前摸索著,剛剛明明有上一籃麵包的啊,在哪在哪……有人把籃子舉起,貼心的觸及她的手掌心。
「謝謝。」她開心的拿過麵包,轉向其他同學,「當初有發生過什麼事嗎?」
呃……這長桌的同學們面面相覷,當年的事鬧得其實還滿大的,但是她們沒牽涉其中不太清楚,而閻蘿……她一直都不太在意班上的事。
「沈海嵐,」吳米月焦急地走上前,試圖扳開她的手,「妳別這樣,場面不好看。」
「我在乎嗎?」她使勁甩開了唐芷娜,對方踉蹌的向後倒在其他男同學身上。「當初誰在乎過我?我現在又需要在乎誰?」
沈海嵐根本是有備而來的,她完全不像是來參加同學會。
「喂,沈海嵐!做人不要太過分,妳到底是來幹麼的?」錢秀順向來就是出頭鳥,「以前的事都過了,妳硬要跟自己過不去這樣好嗎?」
「是你們跟我過不去吧?當年的事每個人都想忘掉嗎?」沈海嵐高傲的昂起頭,「休想!」
啪!閻蘿那張桌子突然傳來擊桌聲,嚇得她差點滑掉麵包,擊桌使桌上的杯盤鏗鏘作響,一個帶有淺綠色光芒輪廓的女孩站了起來。
「妳有完沒完啊!當年的事妳自己心知肚明,明明就是下賤的婊子,還敢在這邊說話?」
喔喔,閻蘿瞠目結舌的看著長桌正對面的女孩,到底是誰說她講話難聽的啊,這種人身攻擊的話她很少說的好嗎!
「小順,」吳米月焦急的搖頭,「妳不要火上加油!」
「等等等等,這樣好亂。」閻蘿受不了了,直接打斷,「有沒有誰能前情提要一下?我聽不懂啊!」
「妳來插什麼嘴?妳什麼時候管過班上的事了?」錢秀順直指閻蘿,說話毫不客氣,「妳連班上同學的名字都叫不出來吧?」
「那是因為你們不值得關心啊。」閻蘿說得理所當然,「每個人都在為無聊的事情汲汲營營,衣服、男生、外貌,不然就是八卦跟霸凌兼玩小圈圈,我很忙的耶。」
遠處角落裡的兩個男孩,聞言深深嘆了口氣,不愧是閻蘿,原來從國中就是這樣了——說話永遠直接的毫不修飾,一刀捅心窩般的誠實。
「是啊,不值得,所以妳怎麼可能會知道當年的事。」沈海嵐冷冷的看著閻蘿,「連伸出援手都嫌麻煩不是嗎?」
感受到明顯的敵意,閻蘿扔下麵包,撐著桌緣站起,迎視著來者不善的同學。
「妳覺得別人天生應該就要幫助妳嗎?這是我的義務還是責任?」
隔著墨鏡,即使大家明知道閻蘿看不見,卻還是可以深刻感受到,這兩個女人在互瞪。
「妳是應該,只要妳當年—— 」沈海嵐話突然梗住,旋即搖搖頭,「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但是不要以為你們的所作所為我會就此放過!」
「搞什麼啊?」有男生不爽了,覺得被搞得心浮氣躁的。
「欺負我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沈海嵐冷傲的掃視著同學們,「希望你們好好回想當年曾經做過什麼。」
語畢,沈海嵐扭身就往餐廳外走,全場徒留一片驚愕。
「站住!妳什麼意思?妳想做什麼?」吳米月衝了上去。
只見沈海嵐回眸,一笑百媚生,「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現在,該還了。
第二章 求救無門的報應
久違的同學會,唐芷娜原本想的是歡樂重聚,當然重點還要讓大家看見,變得更美更多采多姿的她;大部分的人都會這麼想,多年未見,國中的青澀早不復在,大家的變化都不小,遺憾的是菜都還沒上,沈海嵐就已經讓大家食不下嚥了。
「所以到底是怎麼了?」
閻蘿自然吃得津津有味,瞧她熟練的捲著義大利麵,江之卉眨著眼看得驚愕,真心看不出來她眼盲,除了偶爾的摸索外,其實閻蘿動作堪稱順暢啊!
「我記得挺糟糕的,但我當時並不想知道太多。」江之卉壓低聲音,「畢竟不是我們這一票的事。」
我們這一票。
閻蘿就是討厭這種分組分票的,令人厭煩!但在青少年時期好像一定會如此,她能理解志同道合的同學們,但各組敵視或互說八卦及碎嘴她就覺得極其無趣了,況且那時她正傾全力學習當鋪事務,當鋪裡的哥哥們也陸續發生事情,她根本沒有心思將時間放在無聊的同儕問題上。
正因為如此,除了上課外,她跟其他同學交集甚少,錢秀順問得沒錯,她叫得出全班名字嗎?
畢業這些年,從來沒跟誰聯繫過啊。
但大家彼此之間真的有聯繫嗎?還是社群上掛著「朋友」類別,看得見對方動態,系統自動通知才祝賀對方生日外樂,這樣……就是朋友了?
她現在被移到比較角落的位子,剛剛那一桌氣氛變得很糟,還是錢秀順主動請她換位子的,那邊一片愁雲慘霧,看來沈海嵐講得應該就是唐芷娜那幾個吧?
體貼的毛紫如將她帶過來這一桌,她記得毛紫如屬不沾鍋類型,人向來溫和,但跟她這種白目不同,她是誰都好,也都不得罪;至於江之卉三年都沒交集,但每次考試第一名都是她,這名字很難不記住。
「我有聽過一些風聲,但也是刻意選擇不理睬,雖然很好奇,不過……」毛紫如吃東西的速度慢了下來,「總覺得如果去問或是分享,就好像是幫凶似的。」
說話都來自對面跟右手邊,左手邊異常安靜,可閻蘿確定是有坐人的。
「所以這邊是誰?」她轉向左邊,「剛剛錢秀順也說了,我都不記得班上的人,我也不想裝,那麼請問?」
臉上有著雀斑的女孩一愣,尷尬的笑笑,「我是李原如啦。」
「我是飛飛。」另一個聲音倒是很酷,口吻像極了男生。
「飛飛?」閻蘿聞言一喜,「妳還是跟以前一樣帥氣嗎?我記得好多女生喜歡妳耶!」
飛飛,在國中時就是極短髮的中性打扮,五官陽剛又眉清目秀,還真的常收到情書,個性也很直。
「當然,我有女朋友了。」飛飛正切著豬排,「我剛是在想當時的事件,聽起來有點誇張,那時候被刻意鬧得很大……喂,妳知道的吧?」她說時,手肘也朝身邊的李原如輕撞。
「啊……」李原如滿是心虛,滑掉了手上的叉子,在瓷盤上發出鏗鏘聲。「別嚇我!」
這聲音引起大家注意,不過也只是幾秒的事,但李原如卻不安的越過飛飛,朝更前面的桌子看去,與吳米月四目相交。
哎!她趕緊轉回來,緊蹙眉頭代表了不安。
「我已經刪掉了。」她囁嚅的說:「那是很……可怕的事。」
李原如果然知道!閻蘿更加感興趣了,趕緊伸長頸子,「我這輩子還沒這麼好奇過,但是……我覺得沈海嵐剛剛好認真,誰知道她會不會做出什麼事?」
「不關我的事啊,我只是看看而已。」李原如很緊張,「我跟她……我以前沒欺負過她吧?」
「因為不同掛啊,但也沒幫她就是了。」江之卉托著腮,「我一點都不想扯進他們的事,不過妳到底是看了什麼?」
只見李原如深呼吸,雙眼瞪著眼前的燉飯,開始覺得消化不良。
「這有什麼好猶豫的?我記得是裸照什麼的吧?」飛飛直接翻出記憶,「他們到處散播打馬賽克的照片,說沈海嵐是蕩婦婊子之類的,問題是那時大家都這樣罵不順眼的人啊。」
「女生好像特別喜歡用這種詞傷害同性,果真是同性相斥。」閻蘿自在的捲著麵,「還喜歡圍繞在性上面。」
「我也這麼覺得。」飛飛認真的點頭,「喜歡用那些原本就帶貶抑意義的詞,助紂為虐。」
「打馬就不準了吧,很容易造成遐想空間,如果吃個熱狗,打上馬賽克就變邪惡了。」江之卉一臉不以為然,「我也記得這個傳聞,說沈海嵐跟很多人亂來,我聽了其實覺得不可能,就不想摻和。」
「問題是原如看過?」毛紫如好奇的盯著眼前的李原如,「對厚,妳有陣子跟吳米月她們不錯。」
「不是不是,也沒很好啦,就同一個社團。」李原如急忙撇清,「反正大家都在傳,我拿到的也是有打馬的照片,只是她們說得煞有其事,後來……也因為這件事霸凌沈海嵐。」
記得班上那時動不動就有人喊婊子或是援交妹,若是有其他人外找沈海嵐時,唐芷娜總會故意喊「接客了」之類的話語。
沈海嵐後來也越來越常請假,不再像以前只要有美食就會很開心……但國三時大家都自顧自的,不想涉入的人也只會越離越遠,裝做看不見。
閻蘿認真回想,她對學校的記憶點實在太少,不過她倒記得一件事。
「我記得她蹺過家,她爸還到學校來吵過。」她回憶著到班上來大吵大鬧的沈爸爸,頸子上有個價值不菲的木雕。
「對對對,她失蹤一星期,後來在網友家找到。」李原如頻頻點頭,「但雙方都未成年,所以後來也就不了了之。」
嗯嗯,閻蘿認真吃著麵,換句話說當年這些事鬧得不小,才讓沈海嵐如此痛苦,更在幾年後的同學會上華麗現身,撂下驚人之語。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或許是句氣話,或許是一種示威,但是閻蘿看得見大家無法看到的細微關鍵—— 沈海嵐臨走前的「形體」完整得驚人,她身上燃燒著熊熊烈火,她的怒氣、恨意是真實的,而且還非常非常值錢。
怒火能值錢的定義,就是如果沈海嵐典當掉這份怒火,某位客人買下後,可以利用這份怒火製造出某種程度的傷害。
這可是很高的程度,但是一個人能忿怒至此,讓她覺得可能不單單是拿照片惡作劇這麼簡單。
「只有打馬的疑似裸照嗎?這壓力的確也很大啦,但是……」閻蘿欲言又止,因為她感受到後面逼近的腳步聲。
「在說什麼?」錢秀順人沒到,布鞋的足音依然明顯,「少在那邊胡說八道。」
飛飛不悅的白了她一眼,「隔這麼多桌妳還特地過來,看來當年果然有事啊!」
「有什麼事?」錢秀順眼神閃爍,「李原如妳最好閉嘴!」
「凶什麼啊?擺明做賊心虛吧?」江之卉也站了起來,「沈海嵐會這麼生氣一定事出有因,你們當年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誰做了什麼?什麼都沒有!」唐芷娜拔尖了聲音,「沈海嵐從以前就怪怪的,長大後個性偏執也是有的!」
「我們以前對她好像真的不太好啦,」男孩區發出了聲音,「不過真的太久了,實際上做了哪些事根本不記得。」
「就說她有很多男友啊,身材那時是沒很好,但就是辣!」吳鉚挑了挑眉,「我記得照片裡都快脫光了,正在激戰中不是嗎?」
真有裸照?閻蘿嚇了一跳,並不是用打馬賽克混淆視聽?
少爺喔了聲,桌下的腳卻踢向吳鉚,不是說好不提這件事的嗎?
唐芷娜果然臉色難看的瞪過來,喉頭緊窒,「誰會記得那些事?沈海嵐也只是來示威而已,大家不要被她影響了。」
「對啊,難得見面的同學會耶!」錢秀順滿腹不爽,「全被她一人搞砸了,怎麼這麼會啊。」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再提她了。」吳米月趕緊起身,「對不起,音樂換High一點的好嗎?」
剛剛氣氛低迷時,錢秀順請服務生把音樂調小聲一點,餐廳索性換了很優雅的輕音樂,卻只是更顯窒悶而已。
「對對對,大家快點吃,等等我們要分別自我介紹,讓大家知道你現在在幹麼喔。」唐芷娜強顏歡笑的說著,始終是那副女王姿態。
閻蘿端起水杯,喝了好幾口,手錶傳來了滴滴滴的聲響。
「啊,時間到了。」
她摸索著手錶,按掉了鬧鐘,一桌的人面面相覷。
「妳要走了嗎?」江之卉有些錯愕。
「嗯,時間差不多了。」閻蘿將擱在腿上的餐巾拿起來擦了嘴,「我要離開了。」
「咦咦?這麼快?」吳米月很意外,才一小時耶,「還是妳先自我介紹?」
「我就這樣啊,大家剛都看見了,還在習慣盲人生活中。」她起身,輕輕甩開了她的伸縮盲人杖。
「怎麼這麼趕,都還沒聊到耶……」少爺嚷著,「甜點也還沒上。」
「我本來就設定一小時而已,也不知道能跟你們聊什麼,我們國中畢業後不是完全沒聯絡嗎?又沒什麼感情。」閻蘿完全正常發揮,「我覺得你們與其在這邊強裝歡樂,不如好好想想當年對沈海嵐做了什麼,她今天來這邊可不是隨便放話的喔!」
一屋子突然又靜了下來,好些人一股氣梗在胸口,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很想反駁她,卻又找不到強大的點來辯解。
能說什麼?說她無情?太淡薄?問題是真的沒有人跟她有聯繫啊。
現在裝熱絡也太假,想要聊天無非也是些場面話,或是好奇她到底怎麼瞎的而已。
至於她又提起沈海嵐,這反而令人更加不快。
輕呼一口氣,初一放下咖啡杯,扶了扶眼鏡,其實閻蘿有進步了,至少願意出來參加同學會,但講出來的話還是……唉。
時仵擦了嘴,他們這邊用餐流暢,畢竟沒有什麼不速之客,早就吃完了。看著閻蘿即將離開,護花使者當然跟上。
「妳還真的沒有變耶,說話總是這麼難聽。」吳米月垮下臉,「好像不把氣氛搞糟妳會很難受似的。」
「我剛說得很婉轉了,場面話我本來就不擅長。」閻蘿實在覺得無辜,「我今天參加同學會,就是來表誠心的,我在試著當一個和諧合群的人。」
時仵憋著笑,越說越糟也是閻蘿的特長之一。
「他們再問下去,遲早會心臟病發。」初一搖了搖頭,逕自起身,「我們自己去接她啦!」
「幹麼幹麼,」時仵連忙拉下他,「這很有趣啊!」
初一無奈的給了個白眼,時仵這個性,老把這種尷尬當有趣。
「還真委屈妳了,以後可以不必這樣勉強自己。」唐芷娜極其不悅的說著,「妳可以走了。」
「好,掰。」閻蘿絲毫不以為意,轉身就朝著大門走去,同學會已預繳費用,剛好可避開繳錢的尷尬。
初一跟時仵飛快的追上,他們的動作太明顯,不禁讓一票同學錯愕,這麼焦急的跟著閻蘿離開,怎麼像是保鑣之類的啊?
「欸,妳人緣果然很差耶,原來從以前就這麼不會說話喔,」時仵追上閻蘿,嘻皮笑臉的說著,「可惜妳看不見,不知道他們的臉色多難看,哈哈哈……」
初一深呼吸,瞪著大眼朝時仵頭上巴下去,這傢伙也沒有很會說話好嗎!
「我做不到。」閻蘿穩穩的往前走著,拐杖一左一右滑動。
「什麼?怎麼了嗎?我可以幫妳。」初一焦急的聽到疑似求救用詞。
「我本來以為可以在那邊待到結束的,但是我發現太困難了。」閻蘿嘆了口氣,「就算隔了這麼多年,大家也沒什麼變,一樣分派、一樣在道人是非—— 時仵你剛追出去有看到什麼嗎?」
時仵登時一怔,隔著中間的閻蘿與初一四目相對,兩個人擠眉弄眼,為什麼閻蘿會知道他有追著沈海嵐出去?
時仵是運動健將,那時見沈海嵐負氣離開,立即就追出去瞧瞧,當下背景音樂很大,閻蘿竟也知道?
「串通什麼啦,看初一沒用,我當下就看見了。」閻蘿蹙起眉催促,「快點啦!」
「嗯……」時仵抿起唇,猶豫了好長的音。「所以和好了嗎?」
初一一怔,旋即朝同學起大拇指,讚!這招厲害,交換條件來著。
要不然閻蘿氣他們好幾個月了,就算他們只要有空就跑去當鋪找她、照顧她的起居……好,大部分她是不需要照顧的,但每次復健的陪伴總沒缺席,她不是不說話就是不給好臉色。
原因卡在他們效法「交換當鋪」的其他員工—— 把自己當給了當鋪,成為當鋪的一分子,就為了照顧閻蘿。
這是贖罪也是報恩,因為她那雙眼是為他們瞎的,讓自己成為當鋪資產,才能光明正大的進出當鋪,進而成為她的保鑣。
此舉卻讓閻蘿大為光火,跟他們冷戰了數月之久。
「不說拉倒。」她哼的一聲,竟然加快腳步。
啊咧,怎麼沒有用!初一失落的垂頭喪氣,剛認識時只知道閻蘿說話直接白目、只做自己,但沒想到她脾氣這麼拗。
怎麼辦?時仵也很費神,這丫頭很難搞定啊!
「好啦,閻蘿,妳知道生氣也沒有用,我們與當鋪的合約已經簽定了啊!」初一趕忙追上,「我跟時仵都當給當鋪了,妳是當鋪的人,知道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了。」
「是啊,我們也沒那個錢去贖回自己。」時仵來到她右手邊,「我跟初一是認真的,只想多為妳做一點事。」
閻蘿停了下來,拐杖點在地上,漂亮的臉上絲毫沒有笑意。
廢話,她當然知道契約一簽就不可能回頭,不然她為什麼生氣?她更氣冰山哥哥,為什麼要告訴初一他們可以把自己典當掉的事!
「我就是受不了……你們那種自責。」她咬著牙,「所謂照顧我,不過是一種內疚與贖罪。」
初一悄悄深呼吸,他明白閻蘿介意的點,但是他不知道要怎麼說才能讓閻蘿釋懷。
「那有什麼關係?」時仵不以為忤的接話了,「因為我喜歡妳啊!」
閻蘿又是一顫,狀似瞄向他般的紅了臉,剛才牙尖嘴利現在卻說不出話,緊握著拐杖趕緊向前走去—— 到底為什麼這傢伙可以神經大條到動不動就把「我喜歡妳」掛在嘴上啦!
「唉唷,妳走這麼快幹麼?」時仵笑嘻嘻的輕易快步趕上,「盲人要有盲人的樣子。」
「我去你的,什麼叫做盲人的樣子,真的厲害的人可是健步如飛呢。」她一抿嘴,「快點,你剛追沈海嵐出去有怎樣嗎?」
「喔,我本來想問她事情原委,或是為什麼生氣……」其實他們是想問,為什麼她要針對閻蘿,「不過她完全不理我,我一路追,她最後回頭撂話,警告我再跟下去,她就要尖叫……」
「個性聽起來挺激烈的,完全看不出是會被霸凌的人。」初一也接口,「時仵不太敢追,不過她反問了時仵他是誰。」
這合理,因為對沈海嵐來說,一個陌生人問她過去的事情也太唐突了。
「你說是我朋友嗎?」
時仵用力搖了搖頭,「我才沒那麼呆,她擺明不爽妳……不爽全班吧?我就假裝是對她有意思的路人。」
閻蘿讚許的笑了起來,「還算你聰明!」
「開玩笑,我人情世故見得多好嗎?」家境不好,自幼打工,見的人事物多了,時仵這方面的確比初一老練許多……有時候。
因為時仵個性急躁,即使閱歷多往往也贏不了衝動。
「所以當年究竟發生什麼事呢?」初一難掩好奇。
「應該跟散佈裸照有關,沈海嵐的怒火值很高,完全具典當價值的高度危險,我覺得有必要稍微查一下。」閻蘿勾起微笑,「既然當年能互傳裸照,那麼只好請家裡的駭客出場了。」


女孩隻手拉著拉環,再平穩的地鐵還是在煞車時造成搖晃,她不爽的扭著肩,很想閃躲旁邊的背包人,她就不懂,尖峰時間擠成這樣,這些背包人為什麼死都不拿下來,全是群自私自利的傢伙。
好不容易挨到了站,她也不客氣的用力推開旁人離開車廂,真心覺得尖峰時段的擁擠,就足夠耗掉人的所有耐性與精力。
腳步重重的踱在地面,幾乎所有人都聽得出這位同學的心緒,錢秀順心亂如麻,她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個搖身一變的沈海嵐。
那個會是沈海嵐?她明明是個圓圓肉肉的傢伙,頭髮總是亂紮,戴著厚重眼鏡,一臉傻樣,每天就只知道吃,什麼時候懂得嗆聲了?
這令人完全無法接受,不僅外型而已,她是變瘦變美了,化妝也能輕易改變一個人,重點是個性!
她怎麼敢來鬧?事隔多年,但她沒有忘記當年發生的事,她記得……當時大家都有沈海嵐的把柄,那些其實很不好的照片。
她忘記自己有沒有留了,但再怎樣沈海嵐都是最沒資格來吵的人。
難道她想要一個交代?國中的事是要計較什麼?那時就只是討厭她,開些惡質小玩笑,需要這麼認真嗎?
再說了,是沈海嵐自己行為先不檢點,他們也不算造謠生事吧。
「煩!」她厭煩的瞥向前頭的巷子,突然勾起嘴角,愉快地旋過腳跟,進入了就近的商店。
一分鐘後,她提著一袋東西步出,環顧四周,雖說外頭車水馬龍,但轉兩個彎就成靜寂僻巷了,尤其是她即將左轉的這條,這裡是許多商店的後門,巷子不寬,而且很多垃圾,最重要的是:沒有監視器。
仰頭望著電線桿上方純擺樣子的鏡頭,她知道那支壞很久了,所以這裡變成她最愛的祕密基地。
「來,來喔。」
錢秀順蹲在地上,打開了袋子裡的罐罐,輕聲呼喚著潛藏在巷子裡的貓咪們。
手機震動,她拿出來滑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又是唐芷娜,國中畢業後她們的確偶爾聯繫,她的女王病隨著當上模特兒,只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這次辦同學會也是她出主意,自己和吳米月跟梅姬忙得要死,風光卻全做給她。
你們誰還有當年的照片?我找不到了。
換手機後就不見了,那時沒有備份的概念啊!
我也沒有……那時是誰傳過來的啊?錢秀順打著字。
有夠久的,我要想想……沈海嵐實在讓我煩躁,我真的覺得她是來找碴的!
她的重點就只有那句話啦!
對啦對啦,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到底要還什麼鬼?
錢秀順撇著嘴,原來覺得厭煩的不只是她,但是仔細想想,沈海嵐就這樣走了,她當初也沒有加入班上的社群,也沒留下誰的電話,唯一有的應該只有主辦的電子郵件跟社群帳號而已吧?
「喵……」小貓小心翼翼的現身,錢秀順趕緊把手機收起,輕輕的把罐罐再往前推一點。
地上三五個打開的罐罐,浪浪們餓久了哪抵擋得住這種香氣,一隻貓上前開始大快朵頤後,另幾隻也跟著奔了出來。
錢秀順輕柔的摸摸就近貓兒的頭,貓咪享受般的瞇起眼看向錢秀順,隨即又趕緊俯首吃著,牠們狼吞虎嚥,真的餓了許久。
再換一隻虎斑貓,錢秀順輕輕順著毛摸,貓兒發出舒服或是感謝的聲音,小貓轉過來瞅著她,紡錘狀的瞳仁瞇成一條線,朝著她喵了一聲。
「乖。」她泛起笑容,「你最喜歡我了對不對?」
貓咪沒出聲,只是用臉頰磨蹭著她的手,享受著她的撫摸。
「你不知道,不可以隨便相信人嗎?」
錢秀順左手突然出刀,狠狠的就往最近的灰色貓兒身上割下去。
「喵嗚—— 」貓咪痛得跳起來,其他的貓受驚瞬間散開,被割傷的灰色貓兒又驚又懼,背上到肚子被割出一道血痕,鮮血如注。
錢秀順當然是使勁割的,不這樣怎麼能讓牠們痛呢!
「喵!喵!」虎斑貓沒能脫逃,因為錢秀順早揪著牠的後頸。
罐罐幾乎被吃光了,現場杯盤狼藉,左方有一道血痕一路朝黑暗處隱匿,而錢秀順手裡揪著在恐懼中掙扎的貓咪。
「連你也想對我張牙舞爪?憑什麼?」錢秀順將貓舉到與自己一般高,左手拿著美工刀一格一格的把刀片推出來,「等我把你的爪子一根一根切掉—— 看你還敢凶我嗎!」
錢秀順並沒有即刻動手,而是熟練的先把貓咪的嘴給束縛住,接著抓住牠的肉墊,把指甲給擠出來,然後以美工刀連同肉球,殘忍的挑出了牠的指甲。
「喵—— 」貓咪的慘叫聲困在那束罩裡,全身激烈的扭動卻不敵錢秀順的氣力,但牠的痛苦在錢秀順眼裡,卻是一種令人愉快的樂音。
「我跟你說真的,要裝樂天的好好小姐是很累的,我不想講我多討厭對誰都笑,我原本以為上大學後會好一點,結果,哼。」錢秀順細細的、慢慢的割開第二根指甲下方的肉球,再開始用刀尖挑著貓咪的指甲,「世上的唐芷娜有夠多,不想起爭執我就只能當好好小姐,每天都要跟不喜歡的人當朋友已經夠痛苦了,現在一個國中同學會又扯出—— 」
口袋裡的手機連續震動,錢秀順煩躁的低吼,伴隨著暴力,粗魯的挑開小貓第三根指甲。
吵死了,什麼事這麼急?「別又是唐芷娜—— 」
貓咪的束罩繫有皮繩,她輕鬆一勾,一手吊著貓咪、另一手滑開手機,提醒視窗只顯示有人傳了張圖片,奇怪的是,傳訊息的卻是個陌生人。
「藍鑰祕密結社?」
誰啊?錢秀順狐疑的思考,她的手機的確是可以加好友,但基本要知道她的手機號碼……滑開訊息,她嚇得差點沒丟掉自己的手機!
「誰?」她整個人跳了起來,可憐的貓咪嘴上仍套著束罩,僅憑一根繩子被她勾在手腕,痛苦的在半空中搖晃。
訊息裡傳送的照片,居然是她剛掐著小貓的瞬間!
順著拍攝的角度看過去,這條是死巷,角落裡就只有兩台垃圾子母車,還能有什麼,而且就算真的有人拍照,又是怎麼知道她的帳號的?
「誰在那兒?」她緊張的握拳喊道,訊息卻接二連三的傳來。
錢秀順嚇得不輕,舉起右手時又嫌貓重,左手索性先掛著貓,然後察看著連續發來的照片,天哪……
她不可思議看著手機裡的照片,除了剛剛掐貓的之外,還有前天她折斷某隻小貓小腿的情景、踢貓、踹貓,所有的照片都清清楚楚!
最後,對方只傳了一句話:如果我把照片傳出去,妳覺得會怎麼樣呢?
「住手住手!」錢秀順激動的握著手機大喊,手腕上的貓咪還在掙扎,煩得她鬆開了束罩。
「喵嗚!」鮮血淋漓的小貓掉落在地上,被挑走指甲的腳著地時傳來無盡疼痛,但逃生是貓生第一要務,再痛苦再歪斜牠也飛快地衝入了黑暗當中。
錢秀順沒在意牠,只顧著回傳訊息:你是誰?為什麼要偷拍我?
對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又傳了一張後製過的照片,那是她踹貓的畫面,上面貼上了她所有的私人訊息—— 哪間學校、名字、甚至是社群帳號!
「不—— 住手!」錢秀順激動的大喊,這種事怎可以流出去!
她抬首朝著十一點鐘方向看去,那個子母車的角落,第一張照片是從那個位子拍的,那個人應該就在這裡,她氣忿的往角落走去,她要知道到底是誰躲在那邊做這種見不得人的事!
「喵……」還沒走近,貓叫聲又傳來,錢秀順正要前往的角落走出了一隻貓。
不,是兩隻、三隻、四隻、五隻……有的貓跳上了子母車,有的貓從另一端來,幾乎在幾秒內,自四面八方出現了十幾隻或幾十隻貓,詭異的全部朝她而來。
錢秀順被這怪異的景象嚇到了,她不安的看著那群貓,每隻都弓著背,直豎起尾巴,狀似盛怒與攻擊的姿態,而且……她仔細看著,這些貓全身上下都傷痕累累?
為首的那一隻,身體甚至早已腐爛……等等,她記得那一隻!
她第一次殺貓,原本只是好玩想敲牠的頭,卻失手砸掉了那隻貓的半邊腦袋!
為首的貓頂著殘存的右半邊臉頰,左半邊早已爛得慘不忍賭,卻依舊踏著優雅貓步朝她逼近,一時間所有的貓也都同時朝她靠近。
「搞什麼……這是什麼惡作劇!」她揮舞著手上的美工刀,「滾開,滾喔!」
「喵—— 」貓兒們毫不退卻,甚至比她更凶的張嘴嚎叫,淒厲吼聲此起彼落!
這也太噁心了吧!錢秀順留意到自己雙腳開始顫抖,她怎麼可能會被這些野貓……對,一兩隻不可怕,但如果是一群,還是她曾經殺過的貓呢?
錢秀順慌張的想衝出巷子,但貓兒呈圓形包圍住她,阻斷了她的出路,連她都可以感受到那些貓眼神裡的忿怒—— 牠們記得她,記得她在牠們身上割過的每道傷口、踢斷的每根骨頭!
「開什麼玩笑!」她轉身往後面的店家去,恰是一間咖啡廳的員工出入口。
說笑聲傳來,兩名員工正出來準備抽根煙。
「對不起!我急著想上洗手間!」錢秀順收起刀子,二話不說奔上前。
「咦?小姐……」在員工措手不及間,錢秀順就這麼衝了進去。
「怎麼回事?」廚房裡一陣慌亂與錯愕,所有人都呆住了。
「洗手間!我肚子痛!對不起—— 」錢秀順說謊說得自然,這本來就是她每天在做的事。
店長皺著眉,往前一指,「出去後右邊就是了。」
「謝謝!」錢秀順邊嚷著,邊衝出了廚房。
那些貓已經死了!她該認得的,半邊腦袋那隻是她親手解決的,還隨手扔進了水溝裡,那是她失手殺死的第一隻貓,不可能忘記,因為那也正是讓她第一次感受到放鬆,尋得的紓壓方式啊!
衝進女廁裡,小咖啡廳僅有兩間廁所,此時恰好都有人。
錢秀順緊張的回頭張望,貓不可能追進來的對吧?
叮,訊息再傳來,錢秀順嚇得差點沒叫出聲,顫抖的手滑開手機:我現在就要傳到網路上、發給妳所有的朋友,讓全世界都知道妳是個虐貓的變態。
「不!住手住手!」錢秀順都快哭了。
這是她的祕密,連家人都不知道,這是她不為人知的黑暗面,絕對不能外傳!
緊接著對方又發了一張照片,連打開都不必,她看見的竟是她自己……此時、在這間洗手間裡、正看著手機的慌亂模樣—— 這是怎麼拍的?
她驚恐的順著角度一抬首,她前方只有洗手間的鏡子啊—— 鏡子裡映著快哭出來的她,還有……站在她旁邊,一個面目全非,半邊頭顱凹下的人。
但她身邊明明沒有人啊!
「哇呀—— 」她失聲尖叫,扭頭就往廁所外衝。
可是使勁用力拉,門卻紋風不動。
「不不不!」她瘋狂的敲著門,再回頭,鏡子裡那個人從凹裂的頭顱裂縫開始噴湧出鮮血,手裡竟拿著與她相同型號的手機,朝著她喀嚓。「呀—— 」
她衝向最近的廁間,瘋狂的拍門,「開門!妳好了沒,開門!」
抓狂的想拉開門,卻赫然發現這間洗手間的門上居然有鑰匙。
雪白的鑰匙就插在鑰匙孔上,錢秀順沒時間考慮其他,因為她的手機又傳來訊息聲了,該不會就是剛剛被拍下的那一臉驚恐樣吧?
喀嚓,鑰匙順利扭轉,她一骨碌拉開,立刻衝了進去。
「啊啊啊啊啊……」她崩潰的長叫,將門鎖好,全身抖得連站都站不穩,腦子完全無法思考究竟是怎麼回事。
「喵。」
貓叫聲陡然從她背後傳來。
錢秀順驀地直起背脊,戰戰兢兢的回頭,才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廁所裡,這裡沒有馬桶或是任何便器設備,而是一間比廁所更為狹窄的空間,四周封閉,除了這扇門外,沒有其他出口及縫隙。
而且,裡面滿滿的都是那些皮開肉綻、腐爛見骨、肢體殘缺的貓,眼神凌厲充滿凶氣。
錢秀順腦袋一片空白,看著腳邊那隻連腹部都見骨了,這怎麼可能是活著的!
「喵—— 」那隻貓猛然一聲嘶吼,立即朝錢秀順的小腿刨去。
「呀啊—— 」她痛得向後閃躲,背撞上門後縮起腳,小腿登時出現一條血痕,那貓爪銳利得驚人,居然像刀般割開了她的皮膚。
說時遲那時快,又一隻貓踩著另一隻蹬跳而上,朝著她的臉就要伸爪抓下,錢秀順及時用手臂去擋,得到的卻是手臂上的血淋淋抓痕。
「啊啊……好痛!」她看著綻開的傷口,這些貓的爪子都是金剛狼嗎?為什麼這麼利?
她立即貼著門轉過身,拉開門閂,想要推門逃出,但是門閂雖然開了,門板卻動也不動!
咦?咦?她使勁推著門,或推或敲,但門卻像鎖死似的……鎖?她低首看著那莫名其妙的鑰匙孔,想起剛剛插在外面的那把鑰匙。
「不會吧,這也要鑰匙?」她不可思議的看著鑰匙孔,還未反應,背後又是一道抓傷。「呃啊!」
倉皇轉過身,幾十隻貓弓起背,爭先恐後的一躍而起,瘋狂的朝著她撲來,肉墊上的爪子不客氣的往她身上刨出一道又一道的傷口。
「哇啊啊……走開……救命!救命呀!」錢秀順搥打著門,轉眼間被貓包圍,跪倒在地,「呀—— 啊—— 」
鮮血從門縫裡汩汩流出,唯有門板不停地顫動,已經不知道是錢秀順在掙扎,還是貓兒在瘋狂攻擊。
此時,一隻蒼白帶血的手輕輕抽出門上的雪白鑰匙。
「誰讓妳當年開了門呢。」
沒過多久,驚天動地的尖叫聲劃破了原本愉快的晚餐時段,咖啡廳裡的客人去上洗手間,打開門時,卻從裡頭倒出了個體無完膚的女孩。
該是平靜的夜晚,瞬間風起雲湧……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夜訪女作家系列《附身》

    夜訪女作家系列《附身》
  • 2.【2019霓幻鑰漫博首賣套組】

    【2019霓幻鑰漫博首賣套組】
  • 3.闇黑典當物之三《鬼弒線》

    闇黑典當物之三《鬼弒線》
  • 4.《終途之家》(內含特典卡)

    《終途之家》(內含特典卡)
  • 5.闇黑典當物之二《蒐集臉皮的殺手》

    闇黑典當物之二《蒐集臉皮的殺手》
  • 6.惡靈怪談系列《黑寡婦的私刑》

    惡靈怪談系列《黑寡婦的私刑》
  • 7.《失蹤的她回來了》

    《失蹤的她回來了》
  • 8.闇黑典當物之一《殺謊》

    闇黑典當物之一《殺謊》
  • 9.交換當鋪之鬼屋特典《牽掛百年の告白》

    交換當鋪之鬼屋特典《牽掛百年の告白》
  • 10.交換當鋪之四《踏上她的死亡之旅》

    交換當鋪之四《踏上她的死亡之旅》

本館暢銷榜

  • 1.【2019霓幻鑰漫博首賣套組】

    【2019霓幻鑰漫博首賣套組】
  • 2.交換當鋪之鬼屋特典《牽掛百年の告白》

    交換當鋪之鬼屋特典《牽掛百年の告白》
  • 3.《終途之家》(內含特典卡)

    《終途之家》(內含特典卡)
  • 4.夜訪女作家系列《附身》

    夜訪女作家系列《附身》
  • 5.《失蹤的她回來了》

    《失蹤的她回來了》
  • 6.闇黑典當物之一《殺謊》

    闇黑典當物之一《殺謊》
  • 7.交換當鋪之四《踏上她的死亡之旅》

    交換當鋪之四《踏上她的死亡之旅》
  • 8.交換當鋪之三《滴血的晴天娃娃》

    交換當鋪之三《滴血的晴天娃娃》
  • 9.交換當鋪之一《惡夢出賣》

    交換當鋪之一《惡夢出賣》
  • 10.闇黑典當物之三《鬼弒線》

    闇黑典當物之三《鬼弒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