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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懸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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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幻鑰K5502

闇黑典當物之二《蒐集臉皮的殺手》

  • 作者笭菁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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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金屬聲驀地傳來,一雙鑲著金屬片的靴子憑空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下一瞬,穿著斗篷的男人粗暴地摀住她的嘴,將她壓制在床上,

「妳這不知足的女人竟敢背著丈夫亂來,應該要贖罪。」
男人右手伸出,一柄細長的刀子高高舉起,刺入她的腹部再用力劃開,
「骯髒的人有著骯髒的臟器,汙染著妳的身與心,這是必經的淨化。」
「救命……」她痛得曲起雙腳,死死瞪著病房門上的小窗,希望有人經過,
卻發現地上不知何時竟塞滿了被開膛剖肚、血流成河的女人亡魂,
她們的頭同時轉向,毫無生氣的雙眼就這樣冷冷地看著她……
最後,染血的刀子移往她的臉頰,
「笑一個吧,讓我保留妳最美的一面。」
 
要洗淨一切罪惡,唯有重生……
驚悚‧恐怖‧懸疑‧開膛手傑克
笭菁
我是個擁有超能力的女人

當流星劃過天際,我就能創造出一個星球
當夜風吹略樹梢,我便能令惡鬼竄墳而出 
當朝陽躍上雲端,彈指間就能興建童話城堡

天馬行空的腦子忙著創造新世界,沒有歇止的一天
如果有故事精靈,那便會是我,笭菁。

笭菁部落格:http://linea.pixnet.net/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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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詭異情殺案
男孩扛著一大籃衣服,打算在夜色中穿過校園,好好把一星期的髒衣服洗乾淨;手機已經備妥,洗衣店隔壁就有宵夜可以吃,他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慢慢等衣服洗好烘乾。
時序進入夏天,暑假已然來臨,大學生的暑假足足有三個月這麼長,正是打工的最佳時機,他兼了兩份差,一份白天一份晚上,時間銜接完美,還可以排同一天休假,對體力充沛的他來說不是問題,每年寒暑假都是搶錢時節,他早應付自如。
他的房東人很好,租約都算半年的,所以暑假時校外的宿舍依然存在,他如果打工太晚或跟同事去吃宵夜,為了不吵到家人,他就會回到宿舍來……咳,夏天很熱,每天都汗如雨下,衣服臭得要命,他都快被熏死了。
「你不要再纏著我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為什麼一定要這麼狠?」
遙遠的爭吵聲傳來,男孩好奇的止步,暑假學校裡應該都沒人了啊?
他朝聲音來源走去,即使暑假,校園裡還是有路燈,藉著燈光照明,他確定了聲音來自文藝大樓樓下,晃動的人影也證實他的想法,他小心的不敢太靠近,只遠遠的站在路旁樹後,畢竟偷看不能太明顯。
「呀啊啊啊—— 」淒厲的尖叫聲突然傳來,男孩嚇了一大跳。
學校裡的每棟大樓都是架高建築,總是先有三五階樓梯才能抵達大門廊下,再進入大樓,只見一個身影驚恐的邊扭動身子邊想逃,卻連一階都踩不穩就踉蹌的摔下樓梯。
「啊啊—— 啊啊啊—— 」女孩歇斯底里的叫著,聽著都令人發寒,跌趴在地的她中氣十足的未曾停止尖叫,甚至起身意圖繼續往前逃。
廊下另一個人影衝出,二話不說一拳就往女孩後頸揍下……不對。
男孩瞪圓了雙眼,那人有刀!他手上有刀!
「可惡!」男孩立刻將衣服全部倒在地上,帶著籃子衝上前,直接朝對方扔過去,「喂!你幹麼!」
「呃!」凶手措手不及,被正面砸中,退後了好幾步。
男孩拉開與凶手的距離,繞個大圓弧後滑到女孩旁邊,伸手想看她的狀況時卻愣住了。
女孩右肩的衣服已經消失,露出一塊凹凸不平,像是焦炭一般的肌膚,空氣中甚至傳來一股臭味。
腐蝕性物品?他不敢輕易觸碰女孩,尚在猶豫,左前方一抹影子倏地殺來。
「喝!」男孩及時用左手去抵擋,刺痛襲來,但是他沒有時間在意那個痛楚,趕緊跳起身,不能處於挨打的姿勢,雖說起身起得不穩,他還是努力的後退。
「你是誰?你是她的誰!」凶手拿著刀子朝他胡亂揮舞,哽咽的話語含糊不明,竟哭到連話都說不清楚。
事實上凶手也沒有很認真在看著前方,他是瞇著眼邊哭邊揮刀的……到底誰該哭啊!
男孩穩住重心後即刻跑開,對方果然沒有追上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凶手一個人在原地仰天大笑,笑得既悲傷又瘋狂,隨即又重新走向文藝大樓,面對著廊下,突然動也不動。
手上的血不斷滴著,男孩趕忙高舉左手,這才注意到廊下還有另外一個人在那裡。
報警!報警!他一邊用右手摸著手機,一邊不安的關注前方的動靜。
「時仵?你幹麼?」遙遠的右手邊,兩點鐘方向出現另一個身影,手上拎著一堆像是宵夜的東西。
「不要過來—— 走!」時仵緊張大喊,慌亂的正視前方。
凶手果然回頭,只不過光線不足,著實看不清他的樣貌。
但是,他們都看得見他的動作。
他舉起了手上的刀,一刀插進自己的頸子裡,然後用一種令人作嘔的慢速度,緩緩切開了脖子,血從那狹窄的縫裡噴出,凶手仰首大笑望天,跟著身子一軟猛地倒地。
「時仵?」遠方的男孩只看見飛濺在夜色中的紅色血珠。
「報警……報警!」時仵焦急大喊,「還有救護車!」
到了這時他才害怕地看著自己手臂上的數個傷口,深得幾乎要見骨,痛死他了啦!
第一章 眼中的異象
砰!
女孩被聲響嚇到,略顫了顫身子,聲音來自十點鐘方向,男孩一隻腳踩上了她的方桌。
「我看到那個女生的皮膚整個嚇到,那是被硫酸腐蝕的!這時對方居然趁隙衝過來,幸好我運動神經極好,手一伸直接擋下!」時仵說得慷慨激昂,原地旋身跳回地板,「但是他硬在我手上唰唰唰的亂揮,真是痛死人了,所幸我是蹲著的,俐落一彈起身就向後逃,不過他也沒有要追過來的意思。」
「接著他又哭又笑的走回文藝大樓那邊,感覺有點瘋瘋的盯著屋簷下,我才發現那邊居然還躺了另外一個人!」他邊說邊搖頭,「結果初一偏偏這個時候來找我,我隔天排休,說好到我宿舍狂歡,我沒想到他提早來,還看見我舉高左手站在那邊—— 」
咿,木門一開,女孩略略往九點鐘方向瞥了一眼。
「我是看有個人高舉左手站在那邊,非常奇怪好嗎!」初一沒好氣的抱怨,「等我走近才發現是你。」
「我手被割成那樣,怕自己失血過多掛掉啊。」時仵嘖了一聲,居然滅他威風,「反正那個凶手也聽到了,我超怕他要滅口,結果他居然直接割喉自殺,割得超慢的,而且他還笑得……大笑耶。」
初一一進門,滿室生香,逼人的香氣瀰漫在空中,連帶著在敘述事蹟的時仵說話速度都慢了許多。
「你怎麼這麼早來?不是四點下班?」初一低聲說著。
「我想要早點來,所以自願提前一小時上班,這樣可以跟閻蘿多聊天。」時仵聲音洋溢著喜悅,「多一分鐘都很寶貴。」
「聊天是聊愉快的,聊割喉是怎樣?」初一盯著他的左手,裹著層層紗布,「你不要太用力,等等縫線又裂開。」
「不會啦,我身體好,痊癒得快。」時仵根本沒在理,湊前看著桌上的東西,「這也太香了,買的什麼?」
他伸手想偷看紙袋裡的東西,初一不客氣的直接打掉他的手。
「猜對才有。」他悄悄戳著時仵,指了指坐在床榻上的女孩。
這是間閣樓裡的正方形房間,自木門而入正對著女孩的床,床頭在右床尾在左的橫放,中間空地有張方型小桌;女孩總是半坐臥在床上,喜歡往自個兒右邊牆上的窗外望—— 
如果她看得到的話。
震動聲再度傳來,表示樓下又有人上來,不一會兒果然聽見砰砰砰的腳步聲,初一跟時仵立即對賭。
「冰山哥。」說完兩個人唉了聲,都一樣怎麼賭?
走完樓梯,踩上門前的平台,會有震動器連結到床邊,如此女孩便知道有人來了……基本上,她光聽樓下的開門聲就知道是誰來了。
「嘿,老大!」
「到底誰讓他們兩個上來的?樓下不是有設密碼跟生物辨識嗎?是不是你把他們兩個的指紋輸進去了?」門才開了一公分的縫隙,床上的閻蘿就開始咆哮,「你們聽不懂我想要一個人靜一靜嗎?一直來這裡吵我是什麼意思?我想要一個人在這邊自生自滅都不行嗎!」
閻蘿怒吼,抓過唾手可得的保溫杯,直接就朝方桌的方向狠狠扔過去。
啪,時仵準確接過,他們兩個用最輕的動作坐下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不約而同回首看著門都還沒打開五公分的冰山。
此時的閻蘿面向他們,手上也已經沒有任何的武器,初一朝冰山暗示可以進門了。
「老大,有個人來典當古董,說是明朝的什麼皇家檀木盒,當家的說很像真的,妳看一下。」冰山手裡拎著一個紙袋,「還有當家估了個價,說等妳看完再說。」
「看不出我是瞎子嗎?一天到晚拿東西讓我看做什麼?」閻蘿緊皺著眉,左手卻是朝向門口的方向。
冰山嘴角勾著淺笑,拎著紙袋繞過小方桌,順腳踢了踢時仵的椅腳,叫他坐進去一點,不要擋路。
繞過方桌,再走到床邊,冰山沒把紙袋放在閻蘿手裡,刻意擱在被子上,讓她自己拿。
感覺到紙袋被放上床,閻蘿伸手摸索著,抱過紙袋湊近身前一聞,「嗯……」她沉吟著,看起來若有所思。
旁邊的冰山伸手想拿香氣逼人的點心,被初一跟時仵兩個人聯手制止,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要吵啦!」閻蘿叨唸著,伸手摸著袋裡的盒子,再取出來擱在掌心上好好好的撫摸、嗅聞一番。
之前一場爆炸意外導致她雙眼失明,瞬間失去了「交換當鋪」下任繼承者的資格,因為她原本擁有一雙難得的「慧眼」,可以看出物品的真正價值,除了天生的敏銳度與鑑賞能力外,還可以鑑別出無形物的價值,沒了視力,別說無形物了,連看普通典當物都有問題。
不過,她的指尖依然可以感受到這件物品的每個雕刻,失明後她的觸感變得極為敏銳……不只是觸覺,基本上聽覺、味覺及嗅覺,每一樣感官都急遽放大。
經此劫難,她才知道眼睛有多重要、能看得見是多麼難得可貴的事,失去視力,便必須調動其他感官來補足這一切。
「這東西不會超過一百年,味道不對。」閻蘿再掂掂重量,「我聞著有膠水的味道,而且香氣很不自然,觸感跟真的紫檀木也有差距,讓姑姑再鑑定一下,我懷疑是仿舊的。」
「白膠嗎?」冰山接過盒子,「這處理得也太像真的了吧?」
「雖然也是有年代,但沒有這麼久,用儀器再查個仔細吧。」閻蘿的手指在被子上輕點,「最多五千塊。」
「嗄?」冰山很是吃驚的看著手上的紙條,當家可是開二十萬耶,「行,那我先拿下去回報—— 」他邊說邊趁機伸向桌上的點心。
「不可以!」時仵即刻抱住紙袋,「猜不到沒得吃!」
「猜不到?這有什麼難的—— 」冰山才要說出答案,立刻遭到兩個男孩的凌厲視線攻擊。
誰准你猜的?是要給閻蘿猜!
「店家店家!」初一使勁的比向門外,意思是你可以滾了。
「還……還要猜店家?」冰山假裝配合,外加手語表示要留一個給他,「稀罕喔,大不了我自己出去買吃的。」
抓過紙袋,冰山哼了一聲往門外走去。
「阿宅才不會出門。」時仵居然背後放箭。
冰山回頭瞪著他們,這兩個小子,給三分顏色就開起染坊來了?
砰!這門甩得甚是不甘願,閻蘿倒是沒嚇到,她早猜得到冰山的反應。
一陣混亂後,房間裡又剩下他們三個人了。
初一忙不迭的拿出飲料,時仵開心的插入吸管,咕嚕咕嚕的喝起他的黑糖珍奶,初一也為閻蘿買了杯飲料,就擱在桌邊,他並沒有幫她插吸管,這也是常態,她左手伸長些便能抓到杯子,其他都能自己來。
「時仵你喝太快了,還有這樣不吃飯都靠珍奶行嗎?」閻蘿深吸了一口氣,用不耐煩的語氣唸叨著,「森氣氣的瑪德蓮,你兩種口味都買了,但我只要太妃糖的。」
嘿!初一綻開了愉快的笑容,立刻打開紙袋,抄出裡頭的紙盒,果然是森氣氣烘焙蛋糕的瑪德蓮。
時仵看著初一,腦子裡轉著路線,哇哇出聲,「森氣氣不是在東區嗎?你在西區當家教,特地跑去東區買喔?怎麼這麼勤勞?這個很多店都有賣啊。」
「要剛出爐的你懂不懂。」初一故意甩著塑膠袋,好讓閻蘿聽得見,然後將袋子擱在了杯子旁邊。
「是喔……」時仵立刻抓了一顆原味的,大口咬下—— 咦咦?他雙眼晶亮,嚼著嗯了好大一聲,尾音要多長拉多長,超好吃的啦!
初一笑了起來,也抓了一塊塞進嘴裡,味道果真是驚為天人的好吃,也不枉他花這麼多錢了。
床邊的閻蘿挪向床緣,伸手往桌緣摸索,才抓到塑膠袋,再抓過飲料杯時,初一驀地伸手握住了她的飲料。
探身往前的閻蘿頓住,皺起眉表示她的不滿。
「要不要跟我們坐在一張桌子吃?」初一明快地問。
餘音未落,閻蘿瞬間抽回手,不但往牆邊挪回去,還直接把剛剛拿過來的塑膠袋朝初一臉上扔過去。
「滾!」
塑膠袋異常準確的打上初一的臉,他是伸手去擋了,但還是被K到,左手邊的時仵不爽的瞪著初一,他幹麼這麼急?所有人千方百計的要逼她振作,誰會爽啊?
「叫你們滾!」閻蘿氣急敗壞的吼著,「拜託不要再來了,我一點都不想看見你們!」
「妳又看不見。」初一驀地拍上桌子,說出了驚人實話。
時仵傻眼,皺眉拽著初一,「你在說什麼啦?」
「說實話啊,閻蘿版實話不是?」初一倒是毫不避諱,「瞎了就是瞎了,要想的是怎麼樣重新生活,沒有視力自然有沒有視力的活法,難道妳要一輩子爛在床上?」
「喂,初一,你說話客氣一點,閻蘿都已經瞎了為什麼還要逼她?你也去瞎看看啊,她是為了我們才會受這麼重的傷,要重新生活談何容易?」時仵也氣忿的拍了桌子,「她要自怨自艾、要怨天尤人、要恨我們,就算她這輩子都要爛在床上當廢物,我也絕對支持!」
閻蘿暗自深呼吸,非常謝謝時仵的支持,但為什麼聽起來有點怪怪的?她好像拐了彎還是被罵?
「人都是有惰性的,新學期快開始了,她的傷也好得差不多,想要復健、想要適應新生活就要快。」初一面向著閻蘿,「想想妳承諾的回收典當物怎麼辦?八風哥說這陣子大家各自找回不少,但最危險的還在外面,天曉得會不會再發生上次瑪麗王后項鍊的事。」
「是不能再多給她一點時間嗎?那些典當物要是這麼好找,八風哥早找到了!」時仵不爽的反嗆,「急什麼,還不如像瑪麗王后的項鍊一樣,等誰的頭被砍了,命案出來就知道了啊!」
閻蘿被子中的手忍不住緊握成拳,還等命案出來?等命案出來就來不及了!
當鋪會這麼急切的回收,就是怕出大事,被偷的「闇黑典當物」都自帶詛咒,過去流傳在外總是牽扯不少命案,瑪麗王后的項鍊便是如此,一連幾個斬頭案,還鮮血淋漓的直播,天曉得下一個會是哪個典當物出現作亂?
但是,失去視力的她又能做些什麼?
「典當物已經不是我能負責的範圍了,失去慧眼,就算今天擺個鑽石在我面前,我也什麼都看不到!」閻蘿忍不住尖叫,「拜託你們出去!我好煩,出去出去—— 」
她右手往一旁的按鈕摸索,直接按了下去。
眾人在房間裡聽不見的聲音會傳到樓下,幾秒後樓下傳來暗門開啟聲,然後是穩重但疾走的步伐。
「八風哥。」
「綠林哥。」
兩個男孩再度對賭,食指比槍狀的賭了明天的水煎包。
門輕叩兩下,束有銀白色長髮的男人推開了門,什麼話都沒說,用一種略帶責備的眼神瞅向回頭看他的男孩們。
「還坐著?」他問都不必問,就知道發生什麼事。
「八風哥哥,為什麼要讓他們進來?把指紋取消,我真的不想見人。」閻蘿咬牙說著,「不要逼我!」
「好,我會跟冰山說。」八風四兩撥千斤,「妳知道,程式是他負責的……」
換句話說,是冰山放任初一跟時仵進來,不干他的事,一秒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八風是說一不二的人,威嚴感十足,威嚇感更可怕,他來請他們走,初一跟時仵也只能默默的收拾;初一仍是把塑膠袋擱在杯子旁邊,這是特地要買給閻蘿吃的,結果氣氛又變成這樣。
不過兩人見怪不怪,自從閻蘿失明後,他們不顧反對,誰有空誰就來找她聊天,閻蘿的家是當鋪,管家八風哥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讓他們進來,冰山哥更厲害,直接帶他們上樓,還把通往閻蘿房間的大門指紋鎖輸入了他們的指紋。
一開始閻蘿反應更激烈,他們都習慣了,這種吵架趕人的戲碼也已經麻痺,反正明天他們照來。
「那我們走了喔,明天見。」時仵還輕鬆的揮手道別。
明天?刻意背對他們,面向窗外的閻蘿內心一愣,剛都說不要再來了還明天,怎麼說不聽啊!
「要換藥還是拆線嗎?」八風適時出聲。
「要先看傷口復原的情況,刀子割得很深,幸好老闆們都沒嫌棄我。」時仵望著自己的左手,至今傷處還是隱隱作痛,「反正我明天休息,你們幾點去我就幾點去。」
咦?時仵居然傷得這麼重嗎?閻蘿暗暗想著,剛剛聽他說話聲音中氣十足,還以為不過是小傷,原來不是嗎?
一旁的初一沒好氣的抱怨,「也太好了吧,我明天沒辦法休,不然我也可以陪你們去醫院。」
明天是閻蘿必須回診的日子,又剛好是同一間醫院,所以時仵自然興高采烈,第一次有人相約一道兒去看醫生的。
「你們兩個,閻蘿已經說不要來煩她了。」八風這句話刻意揚高分貝,「再者你們也不是當鋪的人,閻蘿不該是你們關注的對象,還是不要再來了。」
「咦?為什麼!」兩個男孩異口同聲,同時八風關上了木門。
閻蘿有些喪氣的低垂下頭。
「閻蘿有我們照顧,都說了,這是冰山擅作主張,不然你們哪能如此輕易的進出交換當鋪。」
「那我們可以成為交換當鋪的人嗎?」
時仵的聲音積極明亮,床上的閻蘿倏地抬首—— 在說什麼東西?
「對啊,我也在思考這件事情。」初一的聲音漸遠,「冰山哥說過,你們都是把自己當給……」
「喂—— 」閻蘿坐在床上朝門口大喊,「不要亂教啦!」
樓梯下的門關上了,緊接著是暗門隆隆闔上的聲響,閻蘿一個人待在閣樓的房裡,現在終於是她想要的「一個人」了。
但剛剛那些對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初一跟時仵他們會知道哥哥他們將自己當掉的事?
「交換當鋪」的員工們的確是將自身當作物品,典當給「交換當鋪」長達數十年,因此成為了當鋪的一分子,這些人會這麼做,當然有不能說或不想說的原因……正常人本來就不可能會把自己當掉。
呃……雖說當鋪裡的風林火山確實沒一個屬於正常,但在初一他們認為她的失明與他們有關的前提下,就千不該萬不該告訴他們這件事。
何況以她對「交換當鋪」裡哥哥們的瞭解,他們告訴初一時仵這件事絕對不懷好意。
他們到底明不明白,受傷的人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啊!閻蘿不由得粉拳緊握。


感受到亮光在眼前,閻蘿不適的縮了縮身子。
「可以看見光嗎?」醫生溫和的說著,手電筒在閻蘿的眼珠前晃動。
「嗯,就只有光影,其他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她皺著眉,覺得那光線刺眼。
綠林有些欣喜的問:「能見到光?」
「嗯,這算是最好的消息了,至少她對光是有反應的,」醫生一頓,「不過最多也僅止於此了,我想隨著恢復的狀況,她應該能見到極模糊的影子,而且要站在她眼前十公分以內才行,剩下的就是感受強光與黑暗而已。」
「至少比全黑的好。」綠林是真心這麼認為。
坐在輪椅上的閻蘿沒吭聲,這樣子與黑暗又有什麼差別呢?她就算睜開眼睛,也只看得到一片霧白,剛剛手電筒的光就是驟然的強光,牆邊那個突然移動的影子似乎是綠林哥哥。
等等,綠林哥哥距離她超過十公分以上吧,她怎麼看得見,就近的醫生卻完全看不到?
不管怎樣,總之似乎對分辨位置有點幫助,這樣的確是比全黑要好的多。
「還是要小心照顧,身上其他的傷也都在痊癒中,至於燒傷的部分……等其餘的傷口全好後,我們再來研究植皮。」醫生輕輕按著閻蘿的左臉頰,「感覺怎樣?」
「癢。」她略微皺眉,「需要植皮嗎?反正我看不見我的樣子,萬一很嚇人也看不見別人瞧我的目光,何必多此一舉呢?」
醫生略微詫異的看著眼前的女孩,並不是在反諷,口吻稀鬆平常,她是認真的嗎?
這個女孩數月前被一場爆炸所傷,直接造成傷害的是因爆炸而彈飛的物品,她當初送到醫院時,身上有數個穿刺傷,還有一片擔架碎片插在大腿上,臉頰被石子或噴飛的物品掃過而皮開肉綻,所幸當時有整型醫生共同會診,在急救時就做了妥善處理。
臉上的其餘傷口都會在以後慢慢淡化,穿刺傷並沒有傷及內臟或大血管,縫合後也無大礙,唯一要進行後續處理的便是左臉頰這道巴掌大的疤,還有無力可回天的失明雙目。
醫生不安的瞄向站在前方的男子,尋求一個暗示。
「有機會的話弄漂亮一點也好,因為並不是多大的工程,當時急救時就已經處理得不錯。」綠林說得輕描淡寫,「做人不能太自私,妳看不見,我看得見啊!」
「先生?」醫生不可思議的阻止綠林,這樣對病患說話真的好嗎?
「你也太外貌協會了吧?」閻蘿倒是不在意,「我只不喜歡摸起來粗粗的而已。」
「誰不外貌協會啊,講什麼內在最重要、外表不重要都是謊話,人類是感官動物,第一眼看到的就外表。」綠林挑高了眉,卻是對著醫生說的,「醫生,我們家閻蘿心如明鏡,跟她不必虛偽或是講好聽話,她什麼都很清楚。」
「我不在乎,你們在意的話就隨便吧。」閻蘿聳聳肩,倒是真沒有什麼傷心情緒。
醫生有些戰戰兢兢,一般遭受巨變的人心理上總會有創傷,更別說女孩年紀尚輕,原本該有漂亮的臉蛋、享受豐富多彩的大學生活,卻一夕變色,如何能這般泰然?
「時仵呢?我覺得好安靜喔。」說好要一起來回診,但從綠林哥哥推她到診間為止,都沒聽見吵人的聲音。
「他掛號比較前面,先去看診了,說等等在樓下會合。」綠林有些不悅,「不是都幫妳裝語音系統了,自己傳訊或打電話問啊,幹麼老叫我當傳聲筒。」
醫生心臟瞬間又覺得遭受到重擊,這男人說的每一句話對創傷者而言都是忌諱啊……如果那女孩真是創傷者的話。
「誰叫你們要讓他們來!」閻蘿冷哼一聲,「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幾個在打什麼算盤。」
「喔?」靠著牆的綠林勾起一抹笑,閻蘿不用看都可以感受得到他那奸詐模樣。
「呃,好了,等等再去讓高醫生看一下臉頰的傷口。」醫生交代著,還是得要整型醫生的會診。
「謝謝醫生。」閻蘿禮貌的頷首,綠林即刻上前要幫她推輪椅。
「等等,」醫生突然拉住了閻蘿的輪椅把手,「發生這種意外不是大家所願意的,妳會難過會痛苦亦是必然,因為妳一直拒絕身心科的會診……」
「我不需要那種東西。」閻蘿皺緊眉心,「難過痛苦是必然的,但是時光不會倒流,我的眼睛也不會好,這些我很清楚,反正我不會好,也已經很慘了,還要為這種事去看心理醫生,我覺得這更慘。」
醫生用力的深呼吸,神情凝重的看向綠林,「她……」
「就說她沒事,讓她自己消化就好,其他冠冕堂皇的話就不必了,我們家閻蘿最不需要這種關懷方式。」綠林跟著嘆口氣,「你讓她去看心理醫生,我怕會是折磨心理醫生。」
醫生和跟診護理師均困惑的望著這名奇葩病患,但也不知道能說什麼,他們不是身心科,很難判定閻蘿是假開朗還是真的無所謂……不,她也不是樂觀系,就是一種「反正就這樣了,說這麼多幹麼」的態度。
綠林禮貌的跟醫生道別,護理師拿著另一張單子給他,交代要去找整型醫生後,他們便離開了診間。
閻蘿知道自己身上臉上還有多處傷疤,但她沒有喬裝或遮掩,反正她看不見別人的目光,如果聽見大家批評她也不在意,因為這就是她。
「你們是不是在鼓勵初一跟時仵把自己當掉?」閻蘿繃著臉突然開口,口吻異常嚴肅。
綠林略挑眉,早說了這種事不可能瞞得過老大,他隨之輕笑,「那是冰山跟烈火在搞鬼,我沒插手……妳知道我的。」
「拜託你插一下手吧,你不插手就是在默許他們亂來!」閻蘿哪會不知道他什麼德行,「我一點都不希望,他們任何一個人為了我把自己當給當鋪。」
「嗯……妳知道我們交換當鋪的原則,值錢的東西有人當,我們就收。」綠林說得雲淡風輕,「不過我們也不會逼他們。」
「綠林哥哥!」閻蘿氣呼呼的回首嚷嚷,可恨她什麼都瞧不見。
先不說別的,「交換當鋪」有別於一般當鋪,生意遍及三界,無論有形物或是無形物,小到一只耳環,大到一份友誼,只要值錢都能當,而且對象不限人類,人鬼妖魔精怪的生意全都做。
這樣的當鋪在普通人眼中已是特例,初一跟時仵勢必對此好奇萬分,好奇之餘再加上對她莫名其妙的愧疚心,只要誰在旁邊洗腦外加推波助瀾,讓他們知道「人」也能當,甚至引導成是一種贖罪,那還得了?
她跟初一時仵認識的確不深,但是一個執著理智,一個熱情重情義,怎麼想都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最重要的是—— 他們怎麼敵得過當鋪這幾隻老狐狸的心理戰啦!
搞不好他們還場外插賭,賭看誰能拿下他們的訂單咧。
「我會跟他們說清楚,拜託,這不是他們的錯,沒必要讓他們當掉自己。」閻蘿絞著雙手,心浮氣躁又有些不安,「我……」
「閻蘿!」愉快的叫喚聲自後方傳來,伴隨著歡快的步伐,「妳來了啊。」
唉,閻蘿止住話語,這聲音聽起來這麼開心,好像醫院是遊樂場似的。
「你傷口如何?」她淡淡的問。
「還不錯,但還不到拆線時間。」時仵有點惋惜,「一直裹著很麻煩。」
「你再亂動,一直裂開,傷口便好不了,就得永遠裹著。」磁性般的嗓音傳來,閻蘿略帶輕笑。
時仵回身,尷尬的瞪著眼,「為什麼高醫生跑下來了?」
「我常跑下來啊,不然那天急診你怎麼會第一時間見到我?」高醫生一邊說,一邊來到閻蘿的面前,「閻蘿等等跟我有約是嗎?」
閻蘿悄悄倒抽一口氣,感受到頰上的溫暖,沒想到高醫生記得她的名字。
「喂,你為什麼亂摸閻蘿!」時仵不爽的抱怨,「可以這樣隨便摸的嗎?」
「時、仵。」閻蘿沒好氣的嚷著,他在亂什麼。
「我是她的主治醫生之一,你說呢?」高聿丞站直身子,狐疑挑眉,「話說回來,你也認識閻蘿啊?」
閻蘿抓準時機開口,「時仵的傷是高醫生負責的嗎?只是劃傷也要用到整型醫生?」
她的語氣超不客氣,頭還明確的轉向時仵,只差沒說出:看不出來你這麼愛漂亮!
「我不知道他是整型醫生,那天我被推進來後就跟砧板上的肉一樣好嗎。」時仵大聲喊冤,「我那時痛死了,誰能醫好我都隨便啦。」
「你人品好,遇上了我到樓下聊天,順手救了你,要不然你被劃成那樣,也是有點麻煩。」
「很嚴重嗎?」閻蘿有些緊張,她以為就只是皮肉傷,「我聽說是情殺案,而且凶器不是硫酸嗎?」
「力道不大,重點是凶器……刀子非常銳利,很有可能是手術用的刀片。」高聿丞被身後的擔架聲分神,又是一組急診衝入,「輕輕一劃都能使他皮開肉綻,差點連神經都斷了。」
時仵突的一凜,他之前怎麼都不知道這件事!
閻蘿這才感覺事態嚴重,誰讓時仵總是說得輕鬆,還演給她看咧,害她一點都感受不到危機感。
「所以我們可以上去了嗎?」推輪椅先生不耐煩了。
「可以可以,我跟同事拿個重要東西就上去,反正你們也還有十號要等。」高聿丞拍拍時仵,「你呀,小心傷口,絕對不能拉扯知道嗎?」
「知道。」時仵非常聽話,他可不想感染截肢什麼的,那多可怕。
高聿丞立即轉身,白袍看上去就是能讓人產生帥氣逼人的感覺,而且高醫生也真的長得非常像明星,鼻子高挺,五官深刻,超像混血模特兒。
時仵偷偷瞄著閻蘿,這時就會覺得幸好閻蘿看不見,要不然看著這麼帥的醫生那還得了。
「我陪妳上去。」時仵很開心的接過推輪椅大任,綠林自然樂得輕鬆。
「我不知道你傷得這麼嚴重,凶手除了硫酸還帶銳利的刀,那為什麼不是用刀殺死情人?」閻蘿其實沒有仔細查新聞,她一直不太想跟外界有太密切的聯繫。
「他是對情人潑硫酸,但是用刀自刎,慢慢的割開……」時仵打了個寒顫,「我親眼看著他劃開喉嚨的,想到就頭皮發麻!」
「既然帶這麼銳利的刀,不是隨便一割就好了?還放慢是怎麼回事?」綠林冷冷的說:「果真是M傾向,那何不自己倒硫酸?」
「說不定硫酸都拿去倒在情人身上了,他那時還邊笑邊割耶,我都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只因為女友要分手就先殺人再自殺,唉。」時仵為閻蘿按下電梯,「連帶陪女生去談判的朋友也被毀容,多倒楣。」
「啊,所以高醫生那時才會在急診室吧?」閻蘿猜著,所謂剛好下樓聊天只是打趣而已,是真的需要他才會在急診室,「不過硫酸毀容應該很難醫治就是了。」
「有時還不如走了的好。」時仵彎腰,在閻蘿耳邊低語,「我看過那個腐蝕畫面,很可怕的。」
是啊,硫酸毀容極其殘忍,不僅要承受巨大疼痛,萬一存活下來,未來的人生也十分困難,比她的盲眼辛苦多了。
「我想吃冰,綜合的。」閻蘿突然開口,「綠林哥哥,請你幫我……」
「我去!」電梯門都打開了,時仵一溜煙的即刻衝走。
綠林錯愕的看著奔離的時仵,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發生什麼事了。
唉唷,看看他們家閻蘿,真是無形中就擄獲了人心呢。
電梯裡的人讓開一個位子,好讓綠林推著輪椅進去。
「嘖嘖—— 」綠林忍不住出聲。
「閉嘴啦。」不讓他把話說完,閻蘿尷尬的打斷,想也知道他要講什麼,鐵定是要調侃她人緣真好,有騎士無微不至巴拉巴拉。
失明之後總讓她覺得時間變得漫長……尤其是現在,好不容易到了七樓,電梯門一敞開,空氣中便傳來了淡淡且熟悉的香氣。
咦?閻蘿看著該是白茫茫的前方,在這模糊的白光中,有一道藍色的微光在右手邊,像是無數迷你光點或是螢火蟲一般,隨著輪椅往前推越來越清晰,藍色的光點也逐漸擴散成光暈,顏色變得非常清楚,那是一種罕見的藍,介於水藍色與寶藍之間。
走廊右前方那兒,有一個全身散發著藍光的人形站在那裡。
她認識的人之中,只有一個人有這種色澤,她常說這是非常罕見的有價之物,雖然她至今還沒有找到那個人身上到底哪個特質值這麼多錢。
「辜哥哥。」閻蘿脫口而出,伴隨著伸出的右手,直接抓住了那隻藍色的手。
辜太宇震驚的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綠林也戛然止步,然後他們一起詫異的看向閻蘿。
剛剛電梯門一開,辜太宇就向綠林示意不要作聲,他只是抽空來看閻蘿一眼而已,但是為什麼她不但知道他在這裡,還能準確地知道位置?
「閻蘿?」
閻蘿緊緊握住辜太宇的手,在她的世界裡,確實「看見了」一個由藍色光點組成的人!
第二章 鬧鬼的病房
小心翼翼的拿著綜合冰淇淋,時仵跨大步從地下室的餐廳回到一樓,原本打算一路衝到七樓的,但樓梯平台那兒的低吼卻讓他停下腳步。
「她外遇,我還得付她贍養費?」
喔喔,時仵好奇的張望,在通往急診室的門外站著兩個西裝筆挺的男人,一個看上去相當嚴肅且較為年輕,另一個是中年大叔。
「吳先生,要打官司不是不行,但是你今天動手了,我們就是理虧。」黑西裝的男人說話時語氣沒什麼起伏,「最好最快的方式,就是跟她談贍養費的條件,大家好聚好散。」
「我跟她沒什麼好聚好散,她跟那個小白臉都得付出代價!」男人氣得臉都漲紅了,「反正我的要求是一毛都不給,她還得把我給她的東西都給我吐出來。」
「瞭解。」男人頷首,不發表任何意見。
中年大叔氣急敗壞的扭頭便走,緊接著急診室的門推開,走出看似閒散的高聿丞……啊咧?時仵愣在原地,高醫生還在這裡呀?
「唷,裡面那個急診的是你客人啊?」高聿丞笑著拍拍男人的肩。
邱朝翰露出不耐煩的神色,朝自個兒左肩瞥了眼,嫌髒般的拍了拍,「我客人是現在正要右轉那位先生。」
「喔……很嗆喔,我看裡面那個被打得不輕。」高聿丞手上拿著兩包餅乾,「來,給你一包紓壓,這超好吃的。」
邱朝翰擰起眉,看著在自己眼前的餅乾,並沒有很想接過的樣子,但高聿丞根本沒理他,直接把餅乾往他西裝口袋上就是一塞。
「喂!」他不爽的嚷著。
「好啦,板著一張臉可惜了那長相,明天晚上別忘了啊。」高聿丞逕自往前走,大幅度的左擺右晃手臂,轉進了樓梯間,就這樣跟站在那兒偷看的時仵面面相覷。
「你不是去拿重要的東西?」時仵看著他手裡晃著的餅乾。
「對。」高聿丞很認真的舉起餅乾,「重要的東西。」
時仵眼神死,他特地從七樓跑下來到急診室去,讓病患在診間外面等待,就為了拿一包餅乾……兩包,剛剛還大方給了另一個人。
「倒是你,再拖下去冰就要融了。」高聿丞指指他手上那邊緣開始融化的冰淇淋。
時仵驚覺大事不妙,三步併作兩步往上衝。
「賤。」
「什麼?」時仵不解的回頭,但他身後沒有人。
停下來在原地轉了一圈,靠,這截樓梯上沒人啊,可是剛剛明明有人在他耳邊說話……攀著扶手往下望,高醫生還在那邊悠哉悠哉的上樓。
時仵有點不安,因為那聲音太明顯了,幾乎就在他右後方開口。
「別亂想。」他用力搓了搓一頭短髮,趕緊把冰淇淋拿給閻蘿比較重要。
一路上了七樓,驚訝的發現居然有不速之客,他綻開笑容,愉快的奔向高聿丞的診間方向。
「辜警官,你怎麼來了?該不會是為了我的案子吧?」
聽見時仵的聲音,閻蘿立刻側首,希望能看出什麼,但眼前依然是白茫茫一片,並沒有像辜太宇那樣的藍色光點人。
感覺到手被輕觸,甜筒塞進手心裡時,閻蘿難掩失望。
「為了你來?小朋友,我很少負責人類的案子,而且活人更少。」辜太宇搖了搖頭,「我要是真為了你的案子,你就該哭了。」
對厚!時仵搔搔頭,這個辜太宇是特殊組的警官,專門處理「非科學可以解釋」的案件,他目擊到的是情殺案,人類殺人類,的確沒有什麼非科學的部分。
「高醫生!」護理師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聽起來絕對不爽。
姍姍來遲的高聿丞這才從樓梯間步出,「來了來了。」
閻蘿咬了一口冰,聽見聲音轉過去,期待能看出什麼不一樣,結果依然令人失望。
「閻蘿?」綠林試探的問。
她搖搖頭,意思是不要問她也不想說。
「好了,我就是來看一下閻蘿的狀況,精神還不錯嘛。」辜太宇其實難掩擔憂,「我以為她會關在家裡萎靡不振或成天哭泣,然後任性的打罵你們出氣之類的。」
「唉……」綠林莫名其妙重重嘆了一口氣。
時仵跟著認真的在那邊「嗯」長音,其實好像也差不多,閻蘿確實會罵他們,不過這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
「喂!客氣點!」閻蘿當然知道後面兩個在做什麼效果,「哭當然有,萎靡不振也沒什麼用,瞎了就是瞎了,又不是抓個狂就會好,浪費氣力的事不要做。」
「對對對,我認識的閻蘿小妹妹的確是這樣。」辜太宇蹲了下來,難得帶著點寵溺的看著眼前的女孩。
他不知道,現在在閻蘿面前,他就是世界上唯一的顏色,一個由藍色光暈聚集而成的人形就蹲在自己跟前,雖然沒有五官瞧不見表情,但她確實知道這就是辜哥哥。
「既然來了,順便問妳一件事。」辜太宇拍拍她的大腿,「丟掉的典當物,回收得如何了?」
閻蘿一凜,臉色丕變,直接向後指,「那個不關我的事了,不要叫一個瞎子做這種事情。」
「我們沒有接到這份工作的移交,目前還在閻蘿身上。」綠林回應的更迅速。
閻蘿向後瞪著他,「我就已經—— 」
「我們可以幫忙找吧?」時仵猛地迸出一句,「我之前就跟初一商量了,上次的事情太可怕了,撿到一條項鍊就死這麼多人,而且都是我們同學飽受折磨的死去,如果再有下次……想到就覺得難過。」
閻蘿繃著神經,她就怕聽見這種話!
「有這麼容易找嗎?」辜太宇不是不相信時仵他們,問題是過去尋找那些典當物靠的可都是閻蘿的慧眼。
「不一定,我們幾個也找回了不少,大家沒慧眼,但有的是其他的辦法。」綠林驀地俯身,湊在閻蘿耳邊說著,「看有沒有心而已。」
閻蘿用力捏拳,手上的甜桶殼傳來酥脆的悲鳴,喀嚓。
「我是希望快點找全,上次一個連續砍頭折騰死我了,還把閻蘿弄成這樣,元凶還只不過是一條項鍊。」辜太宇不悅的嘆氣,「殺氣真的太重。」
「所以才會放在禁區,我們也知道嚴重性,這件事『交換當鋪』責無旁貸。」綠林口吻變得沉重,「放心好了,我們會處理,至於小偷方面……」
「通緝令遍發三界,只是還卡在最終審核,他們不太相信是人類以外的傢伙幹的好事。」辜太宇兩手一攤,「沒辦法,人界在各界中是最陰險惡毒的,所以精怪那邊都覺得我們在汙衊他們。」
時仵站在一旁默默聽著,這段期間偶爾到「交換當鋪」,聽見八風哥或是牡丹姑姑他們的對話,都深深覺得大家不僅不在一個檔次上,根本不在同一個世界裡吧?
「好了,我走了。」辜太宇瞥了時仵一眼,「手還好吧?」
「還好,小心就好。」時仵感激他的關心。
「看看人界,光一個情殺就多驚人了,直接澆硫酸,人是活下來了,但那樣活下來究竟意義為何?」辜太宇頓了頓,「對了,應該還會有警察再找你,你記得那天割你的刀長怎樣嗎?」
時仵皺眉,「怎麼可能,天色很黑就算了,我是突然被攻擊的耶。」
「嗯嗯,現在狀況有點麻煩……」辜太宇旋即勾起嘴,「幸好我不負責正常的案子。」
「閻蘿?閻蘿?」護理師總算喊了她的名字。
綠林立刻推著她的輪椅轉向,辜太宇轉身就走,時仵一個人待在原地,想跟進去又覺得不太妥,最後只好一個人默默的坐在外頭的候診椅子上。
他今天排休,除了複診外就沒其他事了,希望等等可以陪閻蘿回去「交換當鋪」,事無大小,能幫他就幫。
雖然閻蘿或是牡丹姑姑都說了,她的意外與他和初一沒有關係,但是他閉上眼睛就會想起閻蘿推他進救護車的那瞬間,如果、如果時光能倒流,他希望他能反握住她的手,在那零點一秒將她一起拉進車子裡。
至少,她不會失去那雙引以為傲的「慧眼」。
左手臂隱隱作痛,醫生明明都說恢復狀況良好,但他就是會抽痛,有時甚至疼到彷彿滲入骨髓般難受,挨了這幾刀人卻沒救到,想想真是超不值的。
「骯髒!」
誰!時仵整個人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驚慌的左顧右盼,兩旁等候的病患不由得用詭異的眼神打量著他,他卻皺著眉不安的在附近梭巡,剛剛那個沙啞的男性聲音,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他座位左右兩邊可都是女人啊!
越想越不安,時仵心慌的直接跑到診間門口去等閻蘿他們,之前才親眼看見有人活生生被斬下頭顱,他現在對阿飄們可是超級心懷敬意,尤其殺掉他許多同學的主謀之一還只是當年瑪麗王后的一縷執念,光是思想就能化身成實體痛下殺手,要是遇到真正的阿飄,那該多可怕!
這次他提高警覺,留意著四周可能的聲響,但直到診間門開,都沒有再出現任何異樣。
「下次看診時再做決定吧,不過閻蘿要快點來復健了,妳幾個月都沒動腳才會無力,再不動是不行的喔。」房門微啟,高聿丞的聲音傳出來,「妳不覺得不能走路很麻煩嗎?」
「我覺得瞎掉比較麻煩。」閻蘿隨口應著,人一被推出來就瞧見時仵,「你幹麼站在這裡嚇人?」
「沒有啦,我是—— 」時仵突的頓住,連帶推著輪椅的綠林都停下了,「妳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咦?」閻蘿一怔,看向時仵的方向。
白茫茫中有一個深色的人影,紅黑相交,顏色很淡,可切實是一個極模糊的人形站在她的右手邊。
「妳是不是看得見『什麼』了?」綠林壓低聲音,從剛剛她直接抓住辜太宇的手,到現在一秒辨認出時仵,都不可能是瞎眼的狀態。
閻蘿緊握著輪椅的扶手,心跳變得很快,「帶我回去,快點!」
「閻蘿?」時仵嚇到了,「我不問就是了,妳別不高興啊,我還想問妳要不要去轉轉的。」
「我不要!你也不要跟來!」閻蘿神情變得十分難看,「快點帶我回家!」
時仵失落的看著綠林和閻蘿遠去,前者還回頭朝他示意不要跟來,閻蘿現在情緒起伏很大,最好不要來吵她。
可是時仵好想喊,他期待了好幾天,為的就是希望今天可以趁閻蘿出門帶她去晃晃,一起吃東西一起聊天都好,而且今天天氣這麼好,閻蘿應該也好久沒有曬太陽了吧?
可惡!都是他多什麼嘴,為什麼要問她怎麼看得……呃,不對啊,他跑到電梯前,看著綠林瞭然的將輪椅轉正,好讓他再多看一眼閻蘿。
他還是想問,閻蘿為什麼看得到他站在那裡?
隨著電梯門緩緩關起,閻蘿感受得到淺淺的黑色人影在不遠處看著她,那勢必是時仵,只是上次爆炸前她看到的光澤是什麼?她竟然已經不記—— 
在電梯門完全闔上的一剎那,一抹紅光清楚的在眼前一閃而逝。
「啊—— 」閻蘿驀地在電梯裡大吼,一隻手用力拍上了電梯門。
剛剛那是什麼?掌心撐著太陽穴,她的頭好痛……天哪,為什麼她眼裡會出現刺眼的紅光?
「閻蘿?閻蘿妳怎麼了?喂!」綠林焦急的拍著她,她頭都快垂到膝上了,「閻蘿!」


嗶—— 嗶—— 嗶—— 
規律的聲音來自各個房間,有的房間裡備有監測儀器,有的則只有慢速的點滴,緩慢的滴滴落下。
晚上十點,充斥著消毒藥水味的醫院裡,除了護理站之外幾乎是一片寂靜,人在醫院時都會有最正常的作息,患病期間也難熬夜。
女人攏了攏長髮,攬鏡自照,仔細看著自己臉上的瘀傷,幸好這種傷不會造成疤痕,但是也足夠告那混帳了。
按下語音鈕,女人甜滋滋的說著,「親愛的,晚安。」
沒幾秒,對方也發送了訊息回來:寶貝晚安,妳要好好養傷喔!
嘻,這點傷算得了什麼?只不過是用來增加籌碼的手段,若非激怒他動手,她又怎麼能打這場離婚官司?
程麗姍窩進了被子裡,當初嫁給老頭時或許有幾分真心,但是隨著歲月過去,看他在外面拈花惹草,還有日漸老去的模樣,想起自己青春正盛,何必陪這個老頭浪費一輩子,離婚拿一筆可觀的贍養費,逍遙的過自己的人生豈不妙哉?
再說她喜歡現在的情人,溫柔又體貼,是個值得託付的男人。
揚著淺笑,她側身伸長了手,將燈關上。
啪,燈光暗去,一個人影驀地站在門旁。
程麗姍嚇得驚坐而起,立即重新開燈,可隨著燈光驟亮,門邊卻沒有任何身影。
「怎麼回事?剛剛明明有個影子……」揉揉雙眼,她的病床靠牆,轉向右邊就對上門,遲疑幾秒,她決定把簾子拉上,省得自己在那邊疑神疑鬼。
唰的拉上簾子,重新關燈,在暗去的瞬間,驚見簾子外的高大人影!
「呀!」她這次可是真的叫出聲了,手還沒離開電燈開關,於是立即打開。
第一時間低頭往地板看去,簾未及地,如果有人鐵定看得見,她繃緊神經掃視地板一圈,沒有腳。
程麗姍戰戰兢兢的拉開簾子,單人病房裡除了她之外空無一人。
意識到自己的手不住的在發抖,程麗姍這才發現她的背都濕了,剛剛簾外的影子真的很清楚,是個非常高大的人,頭頂尖尖的,像戴著帽兜……嗯,更尖一點。
探身半坐起,她屏氣凝神的關掉電燈開關,這一次沒有任何眼花或是雜影,剛剛那簾外或是門邊疑似人影的跡象都沒有了。
再度打開燈,這情況沒有讓女人放心,反而令她更加不安。
如果之前看見的是雜影,或是什麼東西反射的影子,照理說不管關幾次燈都應該還在,剛剛她看得真切,並非眼花,可是該存在的東西現在卻突然不見,不就好像……好像那玩意兒離開了似的?
「欸,想這個幹麼!」程麗姍抖著身子。
人就是這麼奇怪,不在意什麼事都沒有,一想到就會拚了命的往恐怖的地方想,而且這想法還會生根般不停在腦子裡迴盪。
程麗姍嘆口氣,甩著頭讓自己早些睡,伸手再摸向電燈開關時卻頓了下。
「不關了。」她往下挪了挪身子,回到被窩裡,拉起被子就朝肩上蓋,索性開著燈睡,大不了埋進被子裡。
只是想法一旦開始便難去除,她惴惴不安的頻頻往門口瞧,但再怎麼看也只有一段小甬道,單調的門,還有門上的小方格玻璃窗,心跳不斷加速,她完全無法入睡,不知道為什麼連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
啪!刻意亮著的燈陡然暗去。
程麗姍驚訝的跳開眼皮,望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為什麼燈會暗掉?千萬不要告訴她,日光燈這麼剛好在這時候壞掉!
她又要起身試著扳動開關時,卻看見了門外的身影。
有個人站在病房門口,身高恰好顯現在那玻璃窗上,是個女人,頭髮有些凌散,耳鬢戴著一大朵非常不合時宜的花夾。
誰?程麗姍緊繃著神經,她可沒有訪客,是路過的其他家屬嗎?
才在想著,那女人竟推開了她的病房門。
「喂!」有沒有搞錯,怎麼可以就這樣進來,「妳……」
她赫然發現自己說不出話,即便努力的想喊些什麼,卻只有微弱的咿咿唔唔聲,她眼睜睜看著陌生的女人光明正大的進入她的病房……首先看到的不是鞋子,而是詭異的長裙,還是蓬蓬裙。
程麗姍目瞪口呆地看著進來的女人,她身著中世紀歐洲電影裡才會有的蕾絲蓬裙,燈光昏暗,但也能瞧見她挽起的頭髮跟誇張的髮飾,完全像跑錯棚的人。
妳是誰?她好想問,卻只能痛苦的壓著喉嚨,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門前的女人緩緩轉過身,臉型相當瘦削,正用悲哀的眼神望著她,朝著她伸長手,張大了嘴似要說些什麼。
但是,突然裂開的喉頭讓她叫不出聲,像是有把無形的刀瞬間切開了女人的喉嚨,鮮血就這樣噴了出來!
哇呀—— 程麗姍嚇得驚叫,雖然叫不出聲,但依然是卯足了勁狂喊,她抓著被子,整個人僵住,這是在演什麼!
被切開喉嚨的女人沒有停止移動,她踉踉蹌蹌的朝程麗姍走來,蕾絲蓬裙裡隨著步伐落下一灘又一灘的鮮血,然後是啪嗒一聲,程麗姍發誓她見到像腸子的東西從胯下掉出來了!
走開走開!程麗姍慌亂的向後退著要下床,腳還沒伸出床緣,卻踢到了冰冷的東西,她驚恐回身,在她身後、同一張病床上,居然躺著另外一個不同時代的女人!
那女人躺在她的枕上抽搐著,鮮血從被切開的喉嚨泉湧而出,染紅了她的床單,瞪大著眼看向她,開闔的嘴裡溢出更多的鮮血,朝上伸出的手意義不明,但足以嚇得程麗姍魂飛魄散了。
這醫院有鬼!
驚恐到極點也無法出聲的程麗姍跌下了床,卻立刻觸及了一大灘血,剛剛從門口進來的女人已經倒在地上,距離這麼近,她清楚看見她的腹腔整個被切開了。
連站都站不起來,程麗姍哭著轉身往門口爬,她要出去,她要換病房,不……她要換醫院!
「Run……」左前方的廁所裡突然傳出了不該有的聲音,紅色的鮮血涔涔漫流而出,像淹水一樣朝著程麗姍漫過來。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啊!
她驚慌地往後挪,才後退兩步,後面躺著的女人就抓住了她的腳。
程麗姍再如何拚命卻一個字都喊不出來,她不敢回頭不敢起身,也不知道能去哪裡,她的房間全部都是鬼!
鏘!金屬聲驀地傳來,讓程麗姍打了個寒顫,這又是什麼?
沉重的腳步聲突然響起,而且距離近到幾乎就在她身後,她房裡到底有多少人?
程麗姍身子一轉,只見一雙鑲著金屬片的靴子憑空出現在視線裡,下一瞬,男人粗暴的一把抓起她並丟向病床。
驚恐的瞪圓雙眼,是剛剛在簾外的人!她確實沒有看錯,只是男人不是穿著有帽的外套,而是穿著斗篷外套,那尖頭便是斗篷的寬尖帽簷。
「唔唔唔……」程麗姍拚命掙扎著,她的身邊還躺著那個已經嚥氣的割喉女人。
男人伸手一撥,那女人直接翻下床去,她卻沒聽見任何落地聲,男人氣力異常的大,摀著她的嘴向下壓,她頓時覺得臉骨都快裂開了,緊接著他左膝蹬上床,用全身的氣力壓住了她,疼得她雙手亂揮,想掰開嘴上的手。
「骯髒。」男人沉聲開口。
即使他就在她的正上方,程麗姍也無法看清他的樣貌,因為他戴著口罩,鼻子以下都被遮去,只留下一雙看上去極其冰冷的眼睛。
「唔唔……」她想搖頭卻做不到,頭被壓在枕頭上動彈不得。
「妳這不知足的女人竟敢背著丈夫亂來,應該要贖罪。」男人右手伸出,一柄細長的刀子反射著日光燈。
「唔—— 」程麗姍看著那柄刀,瘋狂的開始扭動身子,想要把自己摔下床。
太扯了!這個人是誰?那些女人又是誰?是在這裡原本的阿飄嗎?對不起,她只是住院,不想冒犯任何人的!
劇烈的刺痛從腹部傳來,程麗姍痛得曲起雙腳,感覺到男人將刀子朝她腹部刺入,扣除被壓制住的頭顱,她下半身整個弓起,試圖用膝蓋攻擊男人。
冰冷的眼望著她,男人開始移動刀子,她的皮膚極其白皙,刀子切開皮膚時滲出的紅色血珠,襯在她的牛奶皮膚上甚是好看。
「唔唔—— 」程麗姍汗流浹背,痛不欲生,這個男人正在剖開她的肚子啊啊啊!
「要洗淨一切罪惡,唯有重生。」男人突然用力將刀刃疾速向右劃開,程麗姍一口氣都要上不來了。
好痛……救命!她轉向右方看著門上的透明小窗,拜託誰快點來看一下,來看看她!
就是這一眼,讓她看到從病房到門口的地上竟塞滿了被開膛剖肚的女人們,她們的頭同時轉向,毫無生氣的雙眼就這樣看著她。
「唔—— 」又一刀猛然刺進胸部,她再度劇烈掙扎。
「骯髒的人有著骯髒的臟器,汙染著妳的身與心。」男人驀地湊近,染滿血的刀在程麗姍眼前晃動著,「這是必經的淨化。」
不不不—— 
「九二二房沒有異狀……」極輕的足音在走廊上小心的走著,「九二三……」
個子嬌小的護理師踮起腳尖,從門上的窗格往裡望,患者平靜的躺在病床上,看起來沒什麼事,不過還是得進去看一下狀況。
護理師一推開門,看見的卻是滿地鮮血。
九、九二三的患者不是只有皮外傷跟輕微腦震盪嗎?
「哇—— 」


提著兩袋沉重的食材進入電梯,高聿丞扭扭頸子,最近老覺得肩頸酸痛,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刀太久了。
「等等—— 」一道女聲傳來。
高聿丞沒手按鈕,只好伸出長腿抵住門,電梯門及時開啟,外頭站著的是令人無法不多看幾眼的妹子。
「謝謝!」女孩瞧見他,明顯亮了雙眼,露出嬌美的笑容。
她真的非常辣,穿著運動內衣露出豐滿胸脯,外頭罩著一件薄到透膚的外套,或許因為剛運動完滿頭大汗,所以根本沒拉拉鍊,露出那無一絲贅肉的小蠻腰。
運動褲將豐臀與長腿裹得緊實,曲線畢露,加上漂亮的臉龐,她的慢跑路線上後面鐵定跟了一群永遠跑不快的人。
她伸手按向按鈕時笑了出聲,回眸朝他看了一眼,「幾樓?」
「嗄!」高聿丞這才發現他根本忘了按下樓層,「二十七,謝謝。」
無奈的舉起雙手上沉重的袋子,一定是這些東西太重,讓他完全忘了按樓層這件事。
按下十,女孩像是想到什麼,「二十七樓……你是那個醫生?」
「嗯?」高聿丞點點頭,瞄到她按著十樓,「抱歉,妳是?」
「我不住這兒,是我男友住這裡,他常說這棟住了很多厲害人物,二十七樓還有個年輕厲害的醫生。」她摘下耳機,「我叫Angel。」
「呃……」他真的沒手,「高聿丞。」
「高醫生,哪一科的啊?」
「整型外科。」
「哇喔!」這兩個字讓女孩雙眼閃閃發光,「整型耶,幫助人實現夢想的行業!」
高聿丞忍不住笑了起來,「這說法好,動聽。」
「我也希望自己嘴唇可以再厚一些。」她性感的噘起唇,「咦,晚上吃大餐啊,高醫生的老婆真幸福。」
「還沒人有那個福氣,這是男人之夜。」他露出悲苦的滑稽表情,「今天輪到我做飯。」
「哈哈,好賢慧喔!」電梯頓了一下,看來女孩的樓層到了,「我男友週五都不在,或許哪天我可以找你搭個伙。」
高聿丞聽得出女孩的弦外之音,揚起意有所指的笑容,「好啊。」
電梯門開啟,女孩婀娜多姿的走了出去,還不忘回頭對他笑笑,馬尾輕甩,不知能撩撥多少人的心弦。
電梯門關上後,高聿丞逕自在裡頭哇了聲,有夠辣,看上去二十出頭,但濃妝顯得過於成熟,實際年齡應該更小,說不定才十八咧。
拎著菜回到寬敞舒適的家裡,高聿丞便開始張羅晚餐,接下來的一小時內陸續來了男士之夜的客人們,幸好還有人幫忙,要不然他一個人可忙不過來。
「來,敬哥兒們!」男士們高舉杯子,鏗鏘擊杯。
一桌的佳餚,高聿丞擅作法式料理,今晚自然是法國餐,杯中紅酒搖曳,紅寶石的色澤隔外清透。
「教授怎麼還沒到?我們幾個裡面最清閒的不是他嗎?」邱朝翰看著對面空著的椅子。
「兼課呢,可能又是被學生耽誤了吧,還是什麼會議?」張仲瑞稀鬆平常的分著生菜,「不過今天是固定聚會,他應該早有安排,豈有比我這個急診室更忙的道理?」
「要看耽誤他的是什麼『學生』吧?」高聿丞打趣的挑高了眉,在場男士紛紛交換瞭然神色,齊齊喔了聲。
「要真有女人就難過來了吧?」張仲瑞嘆了口氣,「總是麻煩。」
「但沒有女人很無趣的。」高聿丞想起了電梯裡的女孩,「我剛才上樓時,在十樓遇到一個妹,絕對性感,直接暗示我他男友每週五都不在,還說可以來我家搭個伙。」
「哇塞,第一次見面嗎?」對面的張仲瑞錯愕非常。
「第一次,至少我今天才認得她。」高聿丞聳了聳肩,以前可能是不夠辣看不見。
「現在妹子真是越來越直接了。」邱朝翰伸手,「黑胡椒。」
高聿丞自左邊遞了黑胡椒給他,電鈴同時響起,他趕緊起身,迎接最後一位朋友。「來了來了。」
每週一次,一群男士的難得聚會,拚了命也要排假出來,這樣才能享受一場不醉不歸的饗宴。
「老蔡,蔡教授彥邦,是被什麼學生耽誤了嗎?」張仲瑞假裝嬌媚,「教授,我這題不會……」
剛進門的男人翻個白眼,脫下灰色的西裝外套,朝門後一掛,「想像力真豐富,你當醫生太浪費了吧?」
「快來吃吧,沙拉都涼了。」邱朝翰非常認真的招呼。
「謝謝你喔,沙拉剛好就是涼的,我還冰鎮過咧!」高聿丞沒好氣的回到桌邊,為遲來的蔡彥邦斟酒,「說真的,怎麼這麼晚?」
「無趣的會議曠日費時還沒結論,開會真的是非常無聊的事。」蔡彥邦嘆了口氣,一坐下就先舉杯,「敬哥兒們—— 」
桌上三個男士噗哧一笑,「敬過了啦!你這遲到的傢伙!」
眾人說說笑笑,把酒言歡,張仲瑞打趣的說著高聿丞的電梯豔遇,蔡彥邦也是讚嘆女孩真直接,但沒有人對這樣的主動感到奇怪,因為他們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男人們。
高聿丞走在醫院甬道上活像在演偶像劇,幽默風趣,顏值上乘,門診病患永遠滿號,還是護理師們爭相送禮的對象,待人又貼心,邱朝翰都說他是中央空調,對每個人都暖,但是撲上來的女人仍如過江之鯽,希望自己最後會成為唯一被暖的那個。
同在一間醫院,急診室的張仲瑞則是另外一種典型,說話有時一陣見血的毒辣,但也不失風趣,喜歡挖苦人,長得還行,至少具有個人特色,看上去就是菁英分子模樣,人緣也不差。
邱朝翰呢,律師一枚,學生時代就是他們之中最聰明的天才,金邊眼鏡嚴肅外貌,總是板著一張臉,但卻給人一種冷傲迷人的感覺,也是個異性磁鐵,身邊女人總是不缺,不過現在是他們之間唯一死會的人。
最溫文儒雅的蔡彥邦就更別說了,大學教授,斯文有禮,好好先生,對誰都難以拒絕,光那和煦的笑容就不知道能迷倒多少人了。
他們四個可以稱為社會菁英,所謂高富帥的代表,卻也還是每週五盡可能的聚會,來這兒渡過男士之夜—— 單身狗的男士之夜。
「話說回來,高聿丞上次那個女友很正啊,不是你們院裡的嗎?」蔡彥邦想起之前吃飯時,有個美麗女人曾經與他們一起吃,張仲瑞還不太高興呢。
「雅竹嗎?她是分院過來見習時認識的,人是漂亮,也很正,就是談吐俗了點,也太貪了。」高聿丞冷笑一聲。
「這還真是我們身邊女人的共同特色之一。」張仲瑞算是有感而發,「有時我都不知道她們是喜歡我們還是我們的錢,她後來不是劈腿一個更有錢的病患?」
高聿丞嘆口氣,「所以才說她貪。」
蔡彥邦微微一笑,「她們都愛,愛地位、愛名氣、愛錢,誰叫你們個個都有人人稱羨的工作,長得又不差。」
「你們咧,少把自己撇得乾淨,我記得你有一任女友才剛同居就跟你要車子的?」張仲瑞打趣的笑看蔡彥邦。
蔡彥邦想了幾秒才記得是哪一個,只能無奈,「我家有錢又不是我能選的。」
「唷,委屈了呢!」高聿丞嘖嘖出聲,「你可以挑一下啊。」
「天曉得我沒挑!挑到最後結果是什麼?」蔡彥邦笑得悲傷,「以為找到生命中的那個女人,結果她還是跟別的男人外遇,女兒被帶走我還得付贍養費。」
「我就說要抓她外遇的證據,是你不願意的。」邱朝翰立即板起臉來,「否則我一定可以—— 」
「好了,我只是不想糾纏,就讓她走吧。」蔡彥邦舉起杯,「喝酒喝酒!」
大家趕緊扯開話題,蔡邦彥是他們之中唯一結婚又離婚的,那段時間大家都陪在他身邊,深知老蔡心裡的痛。
蔡彥邦說的沒錯,美麗的女人真的很容易吸引他們,就算知道不一定是真心,也總是要試了才知道。
「張仲瑞上一個才嗆,本院的,還急診室。」高聿丞趕緊爆料,「兩個人濃情密意的咧,結果被我看見那個女的跟心臟科的Mac在樓梯間熱吻!」
張仲瑞苦了臉,「還提?這件事鬧得還不夠大啊,全醫院都要知道了,託你的福!」
「喂,我只是提醒一下兩位綠帽男士而已好嗎,天曉得胡卉穎會在手術時崩潰。」高聿丞翻了個白眼。
他記得那幾天醫院裡熱鬧極了,每個人都在學那女孩的哭喊:我真的不知道選哪一個!
而當時的張仲瑞卻很鎮靜的回,「不必選,我要止血鉗。」
「幸好她知難而退主動調院,要不然就是我走了。」張仲瑞開始切牛排,「哎呀,這熟度真好啊,老高。」
蔡彥邦看著張仲瑞切下的牛排,真是平整的沒話說,「我說你們兩個……你們用什麼刀切牛排啊?」
聞言,邱朝翰也望向自己手上的刀叉,終於留意到蔡彥邦在說什麼了,大家切牛排都是半切半鋸,可高聿丞跟張仲瑞兩個人的牛排剖面那叫一個順滑,一刀兩半。
「呵……」兩個男人傻笑互視,還異口同聲,「習慣嘛。」
「你們用手術刀切牛排?」邱朝翰皺起眉,「我的天!」
「順手。」張仲瑞說得很認真,「也不是什麼手術刀,就買刀片回來,非管制品網路都買得到。」
「有必要嗎?」蔡彥邦實在覺得很無力。
「順手。」高聿丞重複了張仲瑞的理由,他們英雄所見略同。
四個男人又閒聊了一陣子,談著最近有什麼妹,蔡彥邦就提到了大學生流行的約炮軟體,上網隨便一約,五分鐘內就能出來的例子非常多,完事就掰掰,乾淨俐落。
一說完,桌上三個男士紛紛拿起手機,下載了他剛說的那個軟體。
「拜託現在先別約,今天晚上可是男士之夜。」高聿丞邊載還邊說,忍不住踢向右邊的邱朝翰,「我說你一晚上沉默什麼?」
「我本來就不多話。」他無辜了,「我只在需要開口時開口。」
張仲瑞一臉無言,「你這樣很難溝通耶,誰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好像有某任是這樣哭著對你說的?」
「是啊,朝翰,溝通是很重要的,兩個人交往總是要相互瞭解。」蔡彥邦也跟著語重心長。
「我知道你說哪個,那位明明是炮友。」邱朝翰眉頭皺起,這群傢伙突然當起戀愛導師幹麼?「而且各位,我是死會的人。」
「哎哎哎,對啦,女友在國外深造也可以放閃是怎樣!」張仲瑞嘖嘖搖頭,「交往時就爽約過我們男士之夜了,大家記得吧?」
「喔喔喔!」此話一出,舊恨一併湧現,大家都記得邱朝翰曾經有一次因為未婚妻,整整一個月沒出現在男士之夜。
邱朝翰很不想理他們的繼續切牛排,這種證據對他絕對不利的法庭,他做再多辯解都無效,必須趕緊轉移話題,省得他們緊抓著這點不放,真是一次都不能失誤,也就這麼幾次,這些人卻每次提。
吵了半天,蔡彥邦終於問了句人話,「你們說啊,我們幾個都是菁英高富帥,怎麼情路這麼坎坷啊?」
四個男人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的拿起酒,一副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之態,舉杯一飲悲苦酒。
「女人太難懂了。」高聿丞有感而發。
「世界上最難懂的就是女人跟青春期了,我覺得以這個為專題研究大腦如何控制,可能可以拿到諾貝爾獎。」蔡彥邦莫名認真。
「我寧願花那個時間在約炮軟體上。」張仲瑞更加誠懇。
這話題一開,加上酒過三巡,蔡彥邦果然開始分享約炮神器,離婚後的他非常擅於此,雖說為人師表但還是有需求,加上他沒有任何社群帳號,所以總會遠離居所到外地去,簡直已經是約炮專家。
張仲瑞打趣的要高聿丞說等等約約看,說不定十樓那個妹就在線上咧。
吃飽後,趁著還清醒,高聿丞趕緊收拾餐具,把碗盤扔進洗碗機後,端出點心,一夥兒人繼續窩到沙發上去喝,話題圍繞在工作與女人之間,他們幾個總是有說不完的話,聊不完的事。
高聿丞分神看著小茶几上的數位相框,很久很久以前,他們其實不只四個人,但隨著歲月流逝,人會成長,會因環境改變,有時也會因為工作或家庭無法再這樣相聚,到最後就剩下他們四個了。
喝到不知年月,所有人都喝茫了沉沉睡去,教授明天沒課,律師沒排行程,兩個醫生也都排休,完全是為了宿醉而準備的假期。
嗶嗶嗶嗶—— 
刺耳的警示音劃破了深夜的寧靜,醉得誇張的張仲瑞跳開眼皮,先是幾秒的迷茫,看著寬大茶几上頭亂倒的酒杯,一桌子的零食與飲料,耳邊傳來的依然是不間斷的嗶嗶聲……
「啊!」原本趴在沙發上的他瞬間清醒,心跳急速狂飆,還因為起身太猛而頭暈,整個人又往前趴上茶几。
打了個嗝,滿滿的酒氣沖天,聞得他又要醉了,隻手撐住沙發,單腳踩地卻差點踩到空酒瓶,酒瓶在地上匡啷匡啷的滾動著,簡直是一片狼籍。張仲瑞甩頭力持清醒,摀著開始發疼的頭,隻腳縮在沙發上,先趕緊找到聲音來源。
「我的天哪!醫院……」張仲瑞回過頭想說什麼,卻發現客廳沙發上有毯子有外套有領帶,卻沒有人,「喂!是都去哪裡了?」
等終於恢復清醒,他下了沙發,隨腳踢走瓶子,踉蹌的朝一旁的主臥室裡去,「醫院傳來緊急呼叫,我要走了!」
書房的房門半掩,有個人就趴在床角,彷彿死屍一樣手垂掛在床邊,聽見吼聲痛苦地轉醒。
「嗯……好……慢走……」對方語焉不詳地嗯嗯哎哎,讓人根本懶得分辨他是誰。
張仲瑞趕緊隨便紮好襯衫,天哪,為什麼他的襯衫釦子不對位,到底是什麼時候脫又什麼時候穿的?
左邊的洗手間傳來沖水聲,門被緩速推開,露出另一張不甚清醒的臉。
「很吵,什麼事?」邱朝翰扶著頭。
「醫院急召,我得快點回去了!」他一邊慌亂穿鞋,一邊拿著手機打電話,「誰幫我叫Uber!」
邱朝翰左顧右盼,現在就他在旁邊,是要他叫車的意思嗎?他聳聳肩,認命地拿出口袋裡的手機。
被吵起來的蔡彥邦也拖著身子離開書房,唉聲嘆氣的說著沒人聽懂的醉話。
「我張仲瑞,好!我馬上到,對……嗯……」張仲瑞衝去穿鞋,手機那端兵荒馬亂,是女孩高分貝的聲音。
蔡彥邦終於意識到狀況好像很嚴重,他把臉上移位的眼鏡戴好,先到沙發邊仔細察看一地凌亂,「我說,高聿丞呢?」
張仲瑞講著電話,眼神突然往左望,詫異的看向邱朝翰,「我叫車過去,馬上到。」
邱朝翰叫到車了,真沒想到大半夜還真能叫到車子,「五分鐘後到,扣我的信用卡費用,看在你是公務,算我請你了。」
「別請我了,你也要準備走了。」張仲瑞聽見還有五分鐘,速度緩了下來,朝其他房間走去,「高聿丞?老高,我跟邱朝翰要去醫院喔!」
「關我—— 」邱朝翰才說著,手上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看著來電顯示,邱朝翰狐疑地瞅著張仲瑞的背影接起手機,「是,吳先生,我是……什麼?好,我立刻過去!」
切斷電話,邱朝翰立刻到穿衣鏡邊整理服裝儀容,抓起櫃子上的梳子梳理頭髮,套上西裝外套,大家活像等等要出場的新郎官,每個都在喬服儀。
「我說醫院911,邱朝翰去幹麼?」蔡彥邦莫名其妙看著急著穿鞋的他們,眼神有些不對焦。
「死的是他客戶的……相關人士?」張仲瑞推開了門,「高聿丞不知道死在哪間房間了,幫我跟他說一聲。」
「我客戶的老婆死了,我跟著去一趟。」邱朝翰隨口說著,兩個人一塊奪門而出時,差點撞上門外那個彎著身正在解密碼鎖的屋主。「哇啊!」
邱朝翰衝得太急,撞上前頭的張仲瑞,原本煞住車的他被這麼一撞,兩個大男人同時撞進了高聿丞的懷裡。
「喂喂……我不喜歡被男人投懷送抱好嗎。」高聿丞撐著張仲瑞的身體踉蹌後退,「你們怎麼很像老婆來抓姦,奪門而出的老公啊?」
「醫院911,死的是他的病患、我客戶的老婆,我們先走!」邱朝翰滑步到電梯邊,正好高聿丞剛搭上來的電梯還沒跑。
咦?高聿丞一怔,連忙打開手上的提袋,將裡面一瓶東西往裡扔,「老蔡,我跟他們去,你看家啊。」
蔡彥邦手忙腳亂的接住了東西,完全呆愣的聽著外頭喊著等我一下,然後幾秒後一切又恢復安靜。
有急診的是張仲瑞,怎麼一下去了三個人啊?
看了下手裡的瓶子,原來是解酒液,蔡彥邦上前將門好好關上,敲了敲頭,頭又疼了,扭開貼心的解酒液一飲而盡。
他踅回書房,還是睡個好覺比較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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