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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294

制服別亂脫之《警察大人來一發》

  • 出版日期:2017/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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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十特別活動】小小心意滿額好禮 【雙十特別活動】小小心意滿額好禮 【雙十特別活動】小小心意滿額好禮
風流臥底攻VS.炸毛警察受.冒險辦案】

 「像你這種求著挨打的變態可真少見,我也就從善如流的滿足你了。」
一場掃毒行動,讓姚融鋒和特警默耀明不打不相識──
身為假毒蟲、真臥底的姚融鋒被打得淒淒慘慘,
所以為了報復……不對,是為了貫徹敗家無腦富二代的人設,
也為了瞭解特警隊內部是否有內鬼,
他動用惡勢力逼迫默耀明到他家伺候他,
可不料他沒能整哭默耀明,反而是他想跪地唱征服,
蓄意要求默耀明煮五菜一湯當晚餐,卻被抓住了胃;
惡劣性騷擾默耀明,卻反倒被他純情臉紅的樣子萌到,
甚至就連默耀明羞惱發飆,他也覺得打是情罵是愛……
可惡,默耀明激發他的M屬性,就要給他負起責任啊!

 
「好了,別再打了,老公快要爆了,老婆你不知道你生氣起來有多漂亮……」
「無恥!你還要不要臉?」看著姚融鋒下流挺著下半身,默耀明咆哮。
「我不要臉,我只要老婆,要臉幹麼!」姚融鋒說得理直氣壯。

 
泠豹芝
說故事是件有趣的事,但是有人願意聽,樂趣就會變成千萬倍,
希望我的故事能讓大家在繁忙世事中偷個閒,
笑一笑,流幾滴眼淚,從肺腑裡發出真心的嘆息,那就是我最高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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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廢棄的舊倉庫孤立在荒僻無人的樹林間,盤根錯節、屹立不搖的老樹垂下枝條,在夜風裡瑟瑟抖動,四周很靜,只有樹蛙的叫聲微弱的散佈在天地之中。
陰陰暗暗、冷冷清清,若不是倉庫裡有昏黃的燈光,小心接近倉庫的特種警察們幾乎無法相信這種地方有人。
特種警察一個個迅速且寂靜的站在最有利的地點,幾個人屏氣凝神、目光如鷹的盯著這座廢棄倉庫。
裡頭有交談聲慢慢的傳出來,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但因為太靜了,所以連在外頭也聽得見。
「錢呢?」
「先驗貨再說,錢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就怕貨不行,瞧你這副衰小樣,一丁點的貨也換了五、六個位置才敢賣,真是沒事找事幹,這麼怕事,又這麼膽小,還來幹這一行幹什麼,趁早去漢堡店打工吧。」回話的男人呼了一聲,似乎吐了口煙,他聲音有點沙啞,是煙嗓子,而那吊兒郎當的語氣,配上充滿諷刺的話語,格外惹人惱怒。
「姚總,總要小心些,這貨可是很難得的……」賣貨的男子陪著笑說。
「屁的難得,老子在國外的時候滿街頭都是,就你們嘰嘰歪歪的當成寶貝,貨先拿來,少婆婆媽媽的,他媽的,若不是被我老爸逼著回國,怎麼連這麼點貨都要自己出馬。」
這句話可以證明在進行毒品交易了!
幾個特警隊員深吸口氣,繼續聆聽裡面的動靜。
據線報,這座倉庫是間毒品中繼站,有一大批從國外進口的新型毒品被運到這裡,那種毒品因為效果和高度依賴性而被列為一級毒品。
他們既然得到線報,就必須將這批貨全都抄了……
裡面的人又交談了幾句,靠在窗邊的一名隊員看見裡面一名黑髮男子接過一包白粉,顯然是在驗貨了,連忙轉頭朝隊長示意。
隊長許成志立刻比了個手勢,門一下子就被踹開,穿著制服的特警們蜂擁進入這個雜亂無比,又充滿臭味的倉庫。
「他媽的警察!臭蟲,你陰我—」
正在驗貨的黑髮男子破口大罵,但他罵歸罵,腦筋卻還很清楚,一把將貨放進口袋,接著逃跑的動作一點也不含糊—他把倉庫裡吊著的燈泡砸爛。
失去唯一的光源,別說毒販,就連警察們也一下慌了手腳。
人最怕的就是突然從光明陷入黑暗,因為在一開始的幾秒鐘內,每個人都無法視物,不知道身邊的人是敵是友,更別提追捕犯人,所有人動作、呼吸、聲音全都放輕,就連警察捉人的動作也在此刻奇妙的停止了一瞬間。
直到乒乒乓乓重物墜地的聲音,還有玻璃破碎聲響起,眾人才回過神。
砸燈的男子顯然早在進倉庫時就看好了退路,他推倒了倉庫裡堆得亂七八糟的貨物,把路都擋死了,接著擊破最近的玻璃窗口,長腿一抬,踩上窗台就要逃走。
而這時候屋內的眾人已經適應了黑暗,警方也打亮了手電筒。
見了這種悶聲大發財的動作,毒販臭蟲還有什麼不了解的,他怒吼道:「姚融鋒,特警是你叫來的吧,混蛋,這批貨多難拿你知不知道?你竟敢黑吃黑!」
「明明是你引來的,混帳,跟你老闆講,這批貨這麼一丁點,還不夠我玩呢,這貨先放在我這裡保管,要不然被警察沒收也是可惜。」
他輕輕巧巧的從窗台落了地,長靴踩在草上,沒發出任何聲音,但是他忽然僵直沒動,因為忽然靜止,小腿肌肉在褲子裡繃得死緊,就連他的上半身也繃得直直的。
他聽見細微的喀喀聲,那是槍枝上膛的聲音,讓他立即停了下來,舉起雙手,忍不住的啐了聲,「他媽的,連這裡也有人在等。」
他一口氣罵了一長串的髒話都沒重複,因為此刻冰冷的槍枝指著他,黑沉沉的槍口就像怪獸的嘴,隨時能把他吞下。
一個年輕的特種警察舉著槍站在他面前,身上的衣服像有熨燙過,線條又直又挺,版型就像專門為他訂做的,合身又服貼,把他瘦削的肩膀、結實的肌肉線條,修長筆直的長腿呈現得清清楚楚。
眉毛像女生一樣的柔細,眼睛也像女生一樣水潤,睫毛更是又長又翹,偏偏板著的臉又給人剛硬不屈的氣質。
在微弱的月光照耀下,好看得讓人惱怒。
擁有這種中性美就該站在時尚伸展台上,展現青春與時尚,而不是穿著一絲不苟的制服在臭摸摸又黑漆漆的舊倉庫外妨礙自己。
默耀明接近他,從他鼓鼓的口袋裡把毒品拿了出來,在手裡掂了掂,目光充滿了鄙視。毒販已經夠讓人厭惡,而黑吃黑的人更是低劣,是人人喊打的臭蟑螂。
「黑吃黑,你膽子不小啊。」
「警察大人,這是我家附近賣的麵粉,一斤二十元。」姚融鋒嘻皮笑臉道,完全沒把被捉當一回事。
「再嘴賤就斃了你。」
「斃啊、斃啊,了不起揍我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啊?」姚融鋒的叫囂戛然而止,他額頭被重重一擊,「他媽的,你還真的打—」他怒吼著,得到的卻是再一擊,他頓時頭昏眼花。
對方不是用手打,而是用槍托,打得他頭破血流,下手狠辣,大有他再廢話,就真的打死他的傾向。
媽的,這傢伙根本是披著警察皮的流氓!
當警察的不是該嚴守法律?這樣隨便動私刑對嗎?這小子哪裡來的,竟敢對他動手動腳!
感覺有液體從額頭流下來,姚融鋒去摸,看著滿手黏黏膩膩的紅,再加血腥味亂竄,讓他眼裡閃現危險的光。
「像你這種求著挨打的變態可真少見,我打從長耳朵第一次聽見,我也就從善如流的滿足你了。」
不是沒有發現姚融鋒惱火瘋狂的眼神,默耀明卻不放在眼裡,勾唇一笑,嘲諷味道十足。
那笑容說有多美就有多美,明明穿著醜不拉嘰的制服也無損那份張狂的美麗,讓人仇恨得想要狠狠的咬上一口。
看著他,姚融鋒在褲子抹了抹滿手的血,歪著嘴巴笑得駭人,眼裡彷彿能把人焚燒至死的惱怒火焰,更加熾烈。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只有他囂張的分,什麼時候輪得到別人這樣對他?
「你就趁現在盡量打嘴炮吧,很快的,你就知道打我要付出什麼樣天大的代價。到時你賣屁股、賣內臟、賣肝賣腎也來不及了。」
不就是個小娘炮嗎?他睡過的沒有成千也有上百,說句難聽的,就那沒什麼肉的屁股,到時候求他揉,他還嫌棄呢。
「你先考慮你自己的肝跟腎吧。」
隨著默耀明這句話落下,作勢要叼起一根煙的姚融鋒就被看他不順眼的默耀明打得蹲在地上。
沒看過被捉的毒販還這麼囂張的,不論是什麼來頭,違法既然是事實,就沒有因為他的身分放過他的道理。
這毒販擺明不把公權力放在眼裡,他就給他點顏色看看!
默耀明曲腳,用膝蓋狠力頂在他的腹部,正好踹在肝上,還特地的停在這個部位,加劇力道的碾壓,擺明是要他好看。
姚融鋒倒抽口氣,感覺內臟像被壓碎般的疼,齜著牙哼哼,這次他終於沒有反抗,抱著肚子蜷縮在地上,盯著掉下來的煙被默耀明的靴子給踩得扁扁的。
「知道我那根煙多少錢嗎?」
「少廢話,雙手扶著頭,不准再做怪,要不等下給你更好看的。」
「死娘炮!」
「你說什麼?」默耀明聲音低沉下來,抬起晶晶亮亮的靴子,好像想一腳踹死他。
「死娘炮,你要是搞得過老子,老子名字倒過來寫。」姚融鋒不怒反笑,那口白牙在黑暗裡也亮得驚人。
隨即一個鞋印,完美無缺的落在他的臉上,詮釋了何謂嘴賤的代價。
「蛤,就用這麼一點點錢付我醫療費,國賠?國賠算個屁,我身家多少,身體多矜貴,被砸破一個洞,明天股市就掉幾千點,國賠連我家公司一個月的收入都不到。」
特警隊隊長許成志聽著面前的男子叫囂,卻無法反駁,後背整個濕透,簡直像淋了大雨一樣,他拿著手帕往臉上抹,一抹就是一整個濕。
等對方停下來喘氣,他連忙陪著笑的道:「誤會,這一切都是誤會。」
「誤會個屁,看到沒,我額頭上的傷口那麼大,說不定我腦震盪了。」
比著裹著紗布的額頭,姚融鋒一臉控訴,臉上彷彿寫著警察執法過當、草菅人命,挑釁的眼神卻望向站在隊長後面的默耀明。
早在對方叫囂的時候默耀明拳頭已經握緊,現在聽著他的控訴,更是忍不了的小聲嘀咕,「白痴沒有腦子,自然就沒有腦震盪這一回事。」
再說了,看這個姓姚的還能中氣十足的罵人挑釁,顯然沒那麼嚴重。
這兩句話無疑是火上澆油,許成志手貼著額頭,快要暈了。
誰來告訴他,屬下不會看人臉色,他該怎麼辦?現在各種詞彙出現在他腦海,但沒有一個是好的,不是以死謝罪、下台鞠躬,就是自找死路……
姚融鋒偏過頭,雙手圈在嘴邊成喇叭狀,用著一點也不像傷患的洪亮聲量在警局會議室內大叫道:「剛才有人罵我是白痴嗎?哈囉,有人說話嗎?」
「沒人說話,姚總,你聽錯了。」許成志打哈哈道。
姚融鋒瞇著眼睛,把大長腿翹到桌上,完全詮釋了什麼叫紈褲子弟,「啊,我聽錯了,所以我耳朵也被打得出問題嗎?隊長啊,不是我狠心,而是這種不公不義的對待怎麼能夠忍受?如果有下一個受害者怎麼辦?所以我一定要告你們,要告死你們,告得你們傾家蕩產、名聲盡失,要廣大的人民知道警察的惡形惡狀。」
許成志簡直要哭了,「姚總,一切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什麼誤會?我傷口這麼大是誤會嗎?你有沒有看到我臉上留下的鞋印,連我爸都沒用腳踢過我,我卻被個小娘炮踢了。」
這句小娘炮讓默耀明踏前一步,臉色慍怒,被旁邊的副隊長趙歁成一扯,他立刻又止住了腳步,只是滿臉憤恨不平,再怎麼也掩飾不了。
不就是有幾個揮霍不完的臭錢嗎?
不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嗎?
這個姚融鋒有個經營大集團的老爸姚倫敦,各國都希望姚倫敦到他們國家進行投資建設蓋工廠,招商的條件一個比一個好,只是聽說姚倫敦覺得自己年紀大了,講求落葉歸根,所以最近才在國內作了大投資,他那投資金額讓政府官員笑得合不攏嘴,連帶著姚融鋒的聲勢也水漲船高。
雖然他只在他老爸底下一間小公司裡當總經理,行走在外面,被人巴結的稱一句姚總。
但誰不知道他就是個沒品沒德又低級的靠爸族!
「哎,姚總,別這樣,真的是誤會,要不改天我請客,幫你壓壓驚。」
好說歹說,再加上不斷的道歉,讓姚融鋒怒氣終於平息了一些,他抬頭望天花板,一臉跩樣的說:「我聽說你們汙衊我買毒啊,這事怎麼算。」
「那是麵粉啊,我們已經確認過是麵粉了,哪有什麼買毒。」許成志擺擺手。
「聽說你們捉到的那個犯人也汙衊我買毒,怎麼辦?」
「他啥也沒賣,是用以前襲警的罪名拘押的,跟姚總沒有關係。」
「哦哦哦哦,不錯啊,隊長你這麼明辨是非,真的是很不錯,聽說隊長你才剛升官,繼續保持這樣,下次升官的機會指日可待,改天我叫我老爸請你吃飯。」姚融鋒一臉滿意,還給了許成志一個你很上道的眼神。
「多謝姚總,令尊那麼忙,若真的能跟他吃飯,也是我的福氣,上次我還聽說黃老想跟他一起吃個飯,被令尊拒絕了。」
「哦,你說那個不識抬舉的黃老頭,他真的很煩啊,總是對外放話說我是扶不起的阿斗,說我只會吃喝嫖賭,還說姚家產業要是給我繼承,鐵定會倒一大半。
「所以上次我遇見他,就問他我姚家的產業關他屁事,他著急什麼?是不是眼饞我家的錢?可惜一毛也不是他的,叫他再回去投胎十八次,看看有無機會當我的小弟弟。
「聽說他回去就氣得生病,就這淺薄道行,也敢跟老子我耍嘴皮子,我隨便幾句就能氣死他這個有眼無珠的臭老頭。」
默耀明怒到眼睛裡幾乎要射出雷射光來把姚融鋒燒出一個又一個的洞。
許成志提到的黃老是他們特警隊的老前輩,素以剛正不阿、盡職盡責的性格為特警的表率,就算現在退休,但仍然在警大當客座教授,很多特警都受到他的人格感召,努力維護社會安全,保護人民盡心盡力,想不到在姚融鋒嘴裡,卻被說得一文不值。
若論人品,他連一根寒毛也比不上黃老的!
「這混蛋—」默耀明咬牙切齒的低聲怒道。
「你忍住,我們確實沒辦法逮捕他。」旁邊的趙歁成又攔了他一把。
默耀明抿了抿唇,心中最恨的就是這一點。
根據線報,隊長帶了他們一整隊的特警去緝毒,結果得到的成果卻與他們想要的天差地別,
他從姚融鋒口袋裡搜出來的那一包確實是麵粉,他猜可能姚融鋒一逃出來,怕被人發現,立刻就把毒品丟了,換成麵粉。
而倉庫內被捉的人,是最下游的毒販,最常在街區或酒吧賣藥,他被捉的時候也早就搜身過,他身上沒有其他毒品,倉庫裡也是。
所以缺乏物證逮捕姚融鋒,這次他們的行動徹底失敗。
也許有一大批的一級毒品進入國內根本就是個傳言而已,因為截至今日,他們都沒有找到半點貨物,甚至連進口的管道都沒查到,往往都是線人告知交易訊息。
傳聞這一批毒品具有高度依賴性,只要吸食一點,飄飄欲仙的快感就是別的毒品的好幾倍,其他毒品根本就無法滿足成癮者。
這種新型毒品主要流通在國外,國內也有,但沒有國外風行,容易使得人沒有自制力,變得暴力、血腥與殘酷,也會造成幻覺、被害妄想。
外國很多件滅門慘案都是跟這種毒品有關係,聽說曾有人吸食毒品後,產生幻覺,家裡人只是叫喚他的名字,用藥者卻以為是有人想要傷害他,持刀將家人都殺害了。這種毒品於是被各國當成一級毒品查緝,就連國內也嚴防此種毒品流入,才有這次的行動。
但這毒品效果好,很難禁止它的蔓延,再加上別的毒品很難替代它的效果,只要在哪國市場流通,立刻就會賣到缺貨,買賣毒品可賺取的暴利,絕對會吸引人鋌而走險。
「好啦,我要求也不多,就那個小娘炮向我道個歉,順便讓我揍一拳吧,哈哈哈哈。」
默耀明被許成志揮手招了出來,要他向姚融鋒賠罪,他拖拖拉拉的走到姚融鋒面前,直挺挺的站著,不滿的翻了個白眼,只差沒破口大罵。
「阿明是剛進來的年輕人,不懂事,姚總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計較,讓他向你賠個禮,若真的要打,別打他臉,他身上唯一優點就這張臉了。」
隊長這話讓姚融鋒龍心大悅,「好吧,就讓他道歉好了。」
「我才沒錯,是這傢伙太討人厭,所以才會被打—」默耀明忍受不了的吐出這句話後,就知道糟了。
而許成志恨鐵不成鋼的看了部下一眼,滿心的絕望。
果然,正如他們所想,姚融鋒抓住這個話柄,借題發揮—
「國家暴力啊!我讓你討厭,你就可以打我,那我說你長得娘炮,讓人精蟲上腦,我就可以睡你嗎?」姚融鋒斜睨著默耀明,嗤笑了聲,「不不我說錯了,就你這沒肉的小屁股,玩起來也沒勁吧。」
無恥的話語就像機關槍似的劈里啪啦響起,那訕笑又下流的嘴臉更成了引爆默耀明的導火線。
默耀明從小到大因為外貌遭受了許多騷擾,更惹來不少閒言閒語,所以他最受不了別人拿自己外表來說嘴,一說他就爆炸。
像當初在讀警大時,敢拿他外貌來講話的人,全都被他整治過,導致上至學長學姊、下至學弟學妹都知道,可以對默耀明罵三字經、五字經,甚至七字經都沒關係,但絕對不能用著色迷迷的眼神看著他、無腦吃豆腐,娘炮之類的更是禁詞。
要不然默耀明理智斷線,可是破壞力十足,這傢伙就是個人形大炮。
「混蛋,別人能忍你,我忍不了!」
默耀明衝過去,雙手火速伸出,掐在姚融鋒的脖子上,許成志跟趙歁成一驚,連忙來拉已經來不及了。
姚融鋒被衝力掀得連人帶椅往後倒,默耀明乾脆就往下壓,用膝頭抵住他的胸口,一副不幹掉他,自己誓不為人的凶狠勁頭。
姚融鋒被掐得發出嗬嗬聲,無法呼吸,一張臉轉眼間已經青白,眼睛也往上吊。
默耀明殺紅了眼,隊長、副隊長的阻止聲音全都聽不見,怎麼拉也拉不開他的手,就在許成志要叫人來幫忙時,默耀明忽然一僵,感覺自己最想像不到會被偷襲的地方,被襲擊了,他瞬間跳離姚融鋒三尺遠。
默耀明整張臉忽紅忽青忽白,整個人還在微微發著抖,雞皮疙瘩浮出手臂,長長久久褪不了。
姚融鋒被掐得半死,卻沒像之前一樣怒火中燒的狂罵,反而是露出一臉奸笑,彷彿自己才是最後的得勝者,他一手摀著脖子咳嗽,另一手爪子張開,五根手指在空中做出捏的動作。
許成志跟趙歁成看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明明被掐得快死的是姚融鋒,為什麼吃了大虧的反倒像是默耀明?
姚融鋒繼續動著他的手指,彷彿在掐揉看不見的水蜜桃。「觸感不錯,看不出來肉不多,倒是挺彈Q的。」
「混帳—」默耀明憋紅著臉,旁人看姚融鋒的動作看不出什麼門道,在他眼裡卻有超猥褻的含意。
他每動一根手指,都讓他想起剛才在屁股上傳來的被掐的觸感,他剛才掐他脖子有多凶狠,這混帳就掐他屁股有多用力。
看著那些在空中晃動的噁心手指,他不只想要一根根咬下去,還想要一整隻爪子剁下去。
這個變態,竟然能摸男人屁股摸得那麼理直氣壯、興高采烈,還能大言不慚地在眾人面前做出評語,這到底是什麼鬼環境才能造就出來的人才!
「到底怎麼了?」趙歁成忍不住問下屬。
被掐了屁股這種羞恥的事,默耀明怎麼可能宣之於外,恨恨的說了一句「沒事,很抱歉失去理智,做了錯誤的舉動」接著就閉緊嘴巴,狠瞪著眼前把低級當成有趣的富二代對他笑得咧開嘴,露出的白閃閃的牙齒。
真想一顆顆敲碎他的牙齒!
「好吧,我大人有大量的原諒小明。」姚融鋒裝大度,看著對方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氣悶臉,他愉悅的大笑出來。
「我不叫小明。」默耀明眼珠子都要充血泛紅了,這傢伙簡直是敗類、死流氓、臭變態。
「哎唷,這種菜市場名,還有笑話的經典名字很可愛,真適合你。」
適合個屁,他從小最討厭人家叫他小明了。默耀明在心裡咆哮,臉都扭曲了。
看默耀明一副大便臉,姚融鋒笑得更加得意,只差沒在臉上寫著爽死我了。
他於是沒再為難特警隊的三人,站起身,十分開心的邁開長腿往外走,隊長、副隊長看不懂發生什麼事,但至少他們知曉姚融鋒消氣了,顯然也願意一筆勾消恩怨,這讓他們鬆了一口氣。
若被這二世祖給緊咬著,派出精英律師為難,再買一堆帳號在網路上攻擊他們單位,只怕上面的也頂不住,現在不管什麼身分,最怕的就是來自網路酸民的口水了,簡直是怎麼辯解都是錯的。
許成志等三人連忙跟上,要送姚融鋒出去,但才走出警局門口,姚融鋒還來不及說什麼,一聲槍響就傳來。
姚融鋒貪生怕死,低頭抱住默耀明,竟然把他往前面推,當成自己的擋箭牌。
許成志及趙歁成訓練有素,立刻尋找掩蔽物,分別躲到柱子後面遮掩好自己的身體,探出頭來,密切注意槍擊方向。
而另一邊被死死抱住的默耀明也好不容易拖著個累贅躲到柱子後。
「你這混帳,到底在碰哪裡?給我放手!」
這混蛋抱就抱,那手指在他腰際摸來摸去是怎樣,而且他現在才發現,這死變態頗為高大,他整個人都被包圍住了,他身上的臭香水味跟一股說不出的氣味直往他身上轟炸,他真的受夠了!
這混帳不是很跩很行很唱秋嗎?現在像個怕死的卒仔是怎麼一回事?
「你是警察,保護老百姓是你的要務吧!」姚融鋒說得振振有詞,更是緊緊的巴著默耀明,簡直像把他當成一具能擋擋子彈的屍體了。
「你幹了什麼壞事?為什麼有人等在這裡準備要射死你?」默耀明心裡默默唸著為民服務、為民服務,總算忍住脾氣,一臉嚴肅的問。
確實,就算這個「民」是個大爛人,自己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在自己面前—縱然這個人,他真的很想看著他去死,這就是當人民公僕的委屈與無奈。
而他的問題,讓姚融鋒露出為難深思的表情。
「怎麼啦?想出是誰了沒?」見他久久不言語,以為這一槍嚇壞了狗仗人勢的靠爸族,默耀明心裡有點舒爽。
但還沒舒爽夠,就看姚融鋒兩手一擺露出他的招牌欠揍笑臉。
「我得罪的人海了個去,哪裡知道是誰對我有意見。」
也就是說這個大爛人到處樹敵?
默耀明想了想,心中暗暗點頭。也對,自己光是見姚融鋒兩面,就覺得氣得快要暴斃,再跟他多說話下去,恐怕就要腦中風了,相信被他氣得想要弄死他的人數不勝數。
「你太瘦又太矮了,擋在前面還不夠遮住我的全部,這樣我很危險。」
他這個在前面保護他的人都沒在說危險了,姚融鋒是在嫌個屁。默耀明恨恨的磨牙,還來不及叫他滾蛋,就聽姚融鋒又自顧自的開口。
姚融鋒嘆了口氣,兩手換了位置,捏了捏道:「你的屁股怎麼那麼彈Q有勁啊,我在你後面,你一直用屁股頂著我,頂得我都上火。」他壓低聲音,只差沒有一口舔上默耀明的耳朵,貼在他耳邊嘶啞的問:「說實在的,我們方便私下交易嗎?你價碼怎麼算?如果穿著這身制服的話,要加錢嗎?我覺得我被你搞硬了。」
聽著,默耀明感覺屁股被熱熱的物體頂著,還傳來被手掌掐揉的噁心感,他壓根不想去想那物體是什麼下三濫的東西,再次理智斷線。
他是保護人民的警察,可不是出來賣的鴨啊!
默耀明完全是反射動作,赤紅著臉,轉身一腳朝色狼踹了過去—任誰遇上色狼都會想要把色狼踹死的。
姚融鋒被他踢得踉蹌幾步,撞到了柱子,再加上又一聲槍響聲,姚融鋒頓時叫得像殺豬一樣。
「我中槍了,媽的,疼死我了、疼死了,是你!你是不是跟要殺我的人勾結,不然怎麼就那麼剛好把我踹出來給子彈打啊,你是內鬼,一定是內賊,救命啊,他想殺我!」
隊長跟副隊長,還有在第一聲槍響響起時就出來的幾名警察,都看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
默耀明傻愣在一旁,也被這情形嚇呆了,許成志連忙指揮部屬把姚融鋒拖到安全的地方,又讓人去槍手可能埋伏的地方調查,趙歁成一方面打電話叫救護車過來,一方面急忙按住他的傷口止血。
可是等警察到槍手可能埋伏的地點,對方早已消失。
而救護車馬上就到了,默耀明黑著臉上救護車,雖然覺得一切都是姚融鋒自找的,但他仍不免想要是自己不踢那一腳,對方大概就不會那麼倒楣受傷,所以隊長叫他跟去,他也就乖乖的跟去。
然而才上車,他就後悔了。
救護車上,姚融鋒嚎叫得好像自己快要死了,「我失血過多,我頭暈目眩,我要死了,哎唷喂啊,疼—疼死我了,我快要死了,你還不趕快給我按著,血都流滿整張床了。」
默耀明看著那張滴上兩、三滴血的救護床,再看大概只是被子彈擦傷的手臂,最後目光轉向嚎得好像有一隻腳已經進棺材的姚融鋒那張扭曲臉孔,他覺得自己死也不想去按他的傷口。
「這算什麼傷,再叫我就給你補上一槍。」他對這狐假虎威又愛裝模作樣的奸險變態姚融鋒實在氣到無力。
「你這陷害我去挨槍的混帳,給我記住,我要是死了絕對會變鬼糾纏你一輩子…‥」
對於他的喋喋不休,默耀明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他把手按在姚融鋒的後頸上,對他齜牙咧嘴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
姚融鋒看出他眼裡的惡意與不耐,立刻慘叫起來,「殺人哦,有人民公僕要殺善良老百姓啊啊啊—」
在救護員煩躁的看向默耀明的目光之中,姚融鋒的聲音戛然而止,默耀明給了他後頸一擊,那一處很容易使人昏迷,卻不會造成致命的傷害。
救護員愣愣的看了看傷患,又看了看行凶的警察大人,不敢多吭一聲。
默耀明收回了手,磨了磨手指,抹去上面沾染到的男人溫度。
世界安靜了,真好啊。
第二章
醫院裡。
手被纏上一圈又一圈的繃帶,頭上也被纏上一圈又一圈的繃帶,脖子也被包紮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光看這包紮的樣子,就會讓人以為姚融鋒真的傷得很重,更別提姚融鋒是坐在輪椅上被人推出來。
許成志跟趙歁成的臉發青了,他們不記得他有傷到腳跟脖子啊。
兩人急忙上前想要噓寒問暖一番,順便搞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姚融鋒方才出來的診間又踏出一整列散發精英氣息的男女,他們身上穿著的都是頂級的西裝套裝、腳踏閃閃發亮的名牌皮鞋,領頭的西裝男朝許成志遞出名片,上面寫的是「姚氏企業法務部」。
「姚總……」
不是一個兩個律師,而是一整個團隊的律師呀。
光是這陣勢就十分嚇人,剛剛面對槍手還不緊張的許成志現在整張臉都白了,而姚融鋒輕描淡寫吐出的話,無疑又給他一個重擊—
「我要告你們動手毆打善良老百姓,在執勤時刻,竟把民眾當成盾牌擋槍擊流彈,又在我僥倖保住一命時,在救護車上攻擊我,試圖殺人滅口,我已經驗過傷了,醫師說後頸的傷因為接近脊椎,可能會影響行走能力,甚至變成癱瘓……」姚融鋒說著,還把脖子上的繃帶扯開一點,讓眾人看清楚上面的瘀傷。
竟然還扯到殺人滅口?就姚融鋒這身分來歷,誰敢殺他的人,滅他的口?
許成志跟趙歁成差點給他跪了,這些天大的罪名,他們沒有一個承擔得起啊。
明明之前只有默耀明掐他,那紅痕也散掉了,之後沒人動到他的脖子啊,他脖子後方的烏青從哪裡來的?
特警隊兩巨頭忽然打了個冷顫的回頭看默耀明。
默耀明咬著嘴唇,委委屈屈的辯解,「因為他太吵了,一點小傷就在那呼天搶地,所以我就動手讓他安靜一下,真的只是輕輕的一小下而已……」
許成志跟趙歁成老淚縱橫,覺得在警界服務幾十年,到最後卻面臨這種悲劇,一世英名都要毀於一旦。
尤其是趙歁成,年紀已經一大把,比新升上來的隊長還要大,都快退休了,這會兒似乎站立不住,連退了幾步,讓默耀明給扶住了,然後被默耀明聽到他嘴裡唸著,「糊塗啊,怎麼這麼糊塗。」
默耀明將下唇咬得幾乎破皮,有點像小孩子跟爸爸訴苦般地說委屈,「副隊,這個人真的很可惡,他性騷擾我,還問我怎麼賣?能不能穿制服賣?」
「他就嘴巴上佔便宜而已,你跟他計較什麼?你知不知道他爸爸是誰,政商關係有多好,哪是我們這種小人物能夠對上的。」趙歁成搖著頭說。
說這些默耀明就不愛聽了,忍不住反駁,「我們當警察的,不是要維護公理正義嗎?怎麼能因為他家有錢就彎下腰對他巴結逢迎,反正那些事都是他講的,我們又沒那麼做,就算他有律師團,也不能把黑的說成白的吧?」
趙歁成用著哀憫又無奈的眼神看他,露出一副年輕人不知社會險惡的表情,嘆息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太年輕,不知道金錢的力量,你別說話,讓我還有隊長跟他好好談談,你先去外面走一走。」
「知道了。」
默耀明往後退,卻能感覺到姚融鋒直勾勾盯著他看的目光,看得他渾身寒毛直豎,更注意到姚融鋒的眼神放肆的流連在自己下半身,讓他想起被性騷擾的不適感,他恨恨的拋去幾把眼刀,就見姚融鋒嘴角不屑的上揚,抬起手來,對著他比著切脖子的惡毒手勢,讓他差點又理智斷線。
默耀明咬牙忍了忍,連忙離開,就怕自己發飆,把事情弄得更糟,連累了整個單位的名譽。
其實看到那些律師,他心裡有點沒底,畢竟姚融鋒就是個瘋子,偏偏有錢有權,也不知道會不會真的告他們……
他在醫院的小庭院有點擔憂來回的走著,忽然聽到一聲呼喚—
「阿明?你是阿明吧?我一看到你就認出來了。」
默耀明回頭,發現叫喚他的是個醫師,模樣有點眼熟,他卻想不起來是誰,對方小跑過來,皺著眉頭看著他的制服。
「你在當警察啊?」
默耀明點點頭,很想問他是誰,但對方逕自說著話,完全沒有讓他插話的空間。
「怎麼會做危險係數這麼高的職業呢?記得你以前體能也不是多好,追得到犯人嗎?雖然小時候你成績沒有我優秀,可當個普通上班族還是可以的吧,幹麼自討苦吃?你看我,現在當的是整形外科醫師,收入高,把職業說出去,一堆妹就自動攀上來,我們這裡的護士年紀小又美,改天我也介紹你認識幾個,這些小護士都很好把,只要你說你是醫師的話她們就會上勾,若是警察,她們可能就看不上眼了。」
「你是誰?」
默耀明忍不住打斷他的話,覺得他愈說愈不像話,把女孩子說得好像市場上任君挑選的雞肉豬肉似的,好像一堆女人前仆後繼的想要他的垂青,哭著喊著要當他女朋友,這種自誇又失禮的話,聽了就不耐煩。
更何況他當警察有什麼不好,對於這個社會也是有貢獻,把別人貶進泥土裡,來襯托自己的高高在上,這人的心態明顯有問題。
聞言,說話的人臉色青了,好像對默耀明不記得自己這件事很不滿。「我是周詩偉啊,我們以前同村也同班,你記得我媽常請班上同學吃蛋糕吧。」
好像有一點模模糊糊的印象……默耀明皺著眉回想,小學的時候班上確實有個姓周的,但是跟他交集不多,他老家在鄉下,附近都是農家,人口不多,所以鄰里大多認識。
默耀明小時候在家鄉過得不好,潛意識想要忘記那裡的人事物,所以他對那裡記憶都很模糊,自然也對眼前的人一點印象也沒有。
「嗯,周詩偉,好久不見。」
他不冷不熱的說了句,周詩偉卻很自來熟,一手拍上他的肩膀道:「我現在有空,我請你吃飯吧,你們公務員雖然是鐵飯碗,可薪水就那麼一點點,應該吃不起什麼高檔餐廳,走,我請你。」
默耀明一向討厭被人碰,在他的手拍上來時,就一抖肩把周詩偉的手抖開,同時把人推開。
周詩偉站立不住,往後跌坐在地,站起身後臉色鐵青道:「你幹什麼?」
「你別動手動腳的,我們又不是多熟,要是你沒說,我根本不認識你。」
「不認識我?我是我們村裡最有成就的小孩,你竟敢說你不認識我!」周詩偉自認是紆尊降貴,想不到對方竟然這麼不上道。
周詩偉咬牙看著默耀明。那像工筆描繪般的眉,靈動又有神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粉色的嘴唇,不笑的時候,兩旁的酒窩依然若隱若現,比電視上一些花美男還要美得有個性一點。
若不是他長得這麼好看,他還懶得跟他說話,就憑他的身分,哼。
「算了,我臨時有事,我回去了。」
周詩偉一副不跟你計較的嘴臉,但是在他錯身而過的時候,默耀明仍然聽到一句—
「囂張什麼,小三的兒子。」
默耀明握緊了拳頭,眼睛發紅,僵立在一旁,直到有人碰了他的腿。
他回頭去看,姚融鋒被副隊推到他面前,而隊長也在一旁,身邊少了律師們,代表他們已經談妥了,姚融鋒應該是不告他們了,只不過不告他們的代價是什麼?他不覺得姚融鋒會寬宏大量的放過他們。
他懷疑的看向三人,果然隊長露出欲言又止的困擾神色,為難的看向姚融鋒。
姚融鋒挑起眉,不懷好意的嘻皮笑臉道:「就說清楚吧。」
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默耀明的目光在許成志跟趙歁成兩張充滿歉疚無奈的面孔上梭巡,最終許成志硬著頭皮把默耀明拉到一邊,說明剛剛他們達成了什麼協議。
默耀明聽完忍不住吼了出來,「要我照顧他?當他保鏢?跟他同居?就當是放假?」一把火在心裡旺盛的燒起來,他殺人般的目光射向姚融鋒,只差沒對在旁邊小人得志的他吐口水。
「小美人兒,快扶著老子去上廁所,我尿急。想想你們單位的名譽,你要認真的照顧老子,直到老子的傷全都好了。」
得寸進尺,軟土深掘說的就是姚融鋒這二世祖,默耀明氣到要捉狂的時候,瞥見了隊長、副隊的鬱悶歉疚眼神,讓他頓了頓。
尤其是副隊,臉上的皺紋好似又加深了,在接觸到他的視線時,更低聲說—
「抱歉,你就忍一忍吧。」
這讓他忽然想起剛進入特警隊時,受了副隊不少的照顧。
副隊知道他母親過世,是單身來到人生地不熟的北部,時常叫上他一起吃飯,也是副隊幫他找的房子,租金不僅便宜,房東人也很好。
而在特警隊裡,因為他的外貌問題,一開始很不被信任,同儕認為他有臉沒能力,也是副隊從中調節,加上他每次訓練還有出任務都展現出了能力,大家才慢慢認同了他。
而且說實在的,今天姚融鋒會針對他,是自己惹來的,本來,遭到槍擊的時候,只要自己忍一忍,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又或者在救護車上的時候,自己只要好好道歉,把他那些哀嚎責怪當放屁,事情也就不會演變到這種地步。
是自己只會逞一時之快、匹夫之勇,竟把事情愈鬧愈大,還惹得隊長跟副隊被連累,一起低聲下氣。
默耀明霎時檢討起自己,心中的怒火被歉疚蓋過,決定接受這個條件。
「好吧,我推你去上廁所。」
見默耀明似乎低頭了,許成志與趙歁成眼睛亮了,喜出望外,心頭一塊大石頭墜了地。
他們剛跟姚融鋒談時,姚融鋒提出不告的條件只有一個,就是讓默耀明卑躬屈膝的讓他「苦毒」個幾天消氣,他氣消了,自然就不會告他們了。
這個條件聽起來簡單,但是實行起來卻是十分困難—他們都很清楚默耀明的性格。
默耀明雖是剛進來的小隊隊員,但是他是榜首進入警大,之後又以第一名畢業,骨子裡自然藏著驕傲,可也因為外貌和家庭背景的關係,有一份自卑,讓他身上帶著尖刺,隨時有可能暴走刺傷別人,不是很合群,也不是太會跟別人攀關係,性格有點悶。
而他有著很強的正義感,這絕對是個優點,可就是因為他正義感太強,才會對姚融鋒這個不把公權力當一回事的富二代處處看不順眼,做出許多傻事。
但現在看他願意讓步,顯然也不是完全不懂事,只顧自己的痛快,這一次應該也知曉惹毛了姚融鋒這塊啃不動的鐵板,對他們特警隊沒有好處,所以沒有多說一句話的同意這個條件。
應該沒事吧,至少這一件事可以讓默耀明學會忍耐、學會適時的收斂自己身上的尖刺,只要能過得了這一關,默耀明的人生應該就會更燦爛。
許成志與趙歁成才這麼自我安慰,就聽見男廁裡傳來暴躁的高亢聲音—
「你到底要幹麼,自己尿啊,難不成還要我幫你拉拉鍊才尿得出來嗎?」
「呵呵呵,好建議啊,我都還沒想到這麼美好的服務,小美人兒就想到了,呵呵呵,這是你勾引、吸引老子注意力的方法嗎?好與眾不同,好特殊特異,也好讓人興奮,我就順了你的意,讓你幫我拉拉鍊吧,要小心拉啊,我這裡有點大,有點難拉開呢,哎唷,小明你害羞了,臉怎麼這麼紅?」
臉紅不是害羞,應該是暴怒吧!
不敢再聽後面的發展,許成志與趙歁成面面相覷,隨即偷偷溜了。
許成志默默想,他沒告訴默耀明姚融鋒是個同性戀的傳言,是怕他心裡有芥蒂,兩個人又上演全武行,可現在姚融鋒這樣無恥性騷擾……
不不,他應該只是想惡整默耀明,不會是對默耀明有興趣,畢竟姚二世祖應該不會這麼不挑,也應該不會找一個會互相傷害的對手來勾搭。
畢竟全天底下漂亮、可愛、溫柔、善解人意的男人那麼多,幹麼要找一個一言不合就痛扁、暴打、推他去撞流彈的?應該沒有人會自虐吧。
但……若是萬一姚融鋒興趣特別,不喜歡軟綿綿的小白兔,特別喜歡愛動手的老虎……那也只能叫那隻張牙舞爪的小老虎自求多福了。
他們真的不是不顧隊員啊,而是為了特警隊的明天著想,實在沒辦法再去招惹那個二世祖解救他啊!
當夜,一間位在高級社區中的房子,房子的主人正在書房裡處理文件,同時在等著人。
以深色為基調,配合原木家具佈置的書房寬闊而大氣,櫃子上擺著木刻羅漢,睜大虎目望向前方,氣勢不凡,栩栩如生,顯然出自名家之手。
另一側花架上擺了盆開得熱烈張揚的劍蘭,銳利的深綠葉片,豔紅的花朵色澤,替這屋內增添了幾分色彩,使氣氛不過度沉重壓抑。
書房的門吱一聲被推開,面對書房門,坐在書桌後的姚倫敦抬頭看了過去。
姚倫敦體格強壯,鬍子修剪得整整齊齊,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雖然已經是中年,臉上稍稍有些皺紋,卻反而為他增添了獨特的魅力。
推門進來的年輕男子五官、臉部輪廓與他有些相像,看得出他們有血緣關係,但是年輕男子嘻皮笑臉,一派吊兒郎當的樣子,頭上、脖子、手臂都纏著繃帶,像受了重傷似的。
看兒子那副樣子,姚倫敦就怒從心中起,抓起桌上的紙鎮砸了過去,那是一塊濃綠翡翠,價值連城,摔碎了心疼死人,被砸到也絕對痛死人,姚融鋒眼明手快,輕巧的一把捉住,握在手裡。
但擋得了一個,擋不了二三四五個,姚倫敦氣瘋了,把桌上的筆紙、文件夾,甚至茶杯拿起來往自家兒子身上扔,看著姚融鋒左閃右躲,還時不時裝模作樣哀叫求饒兩聲,更是惱怒。
這臭小子存心惹麻煩,也存心沒事找事幹,簡直就是在找死!
「你到底要幹什麼?復仇嗎?你是在為誰報仇?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說好了在國外你胡搞夠了,回國後會好好接棒,你就是這樣接棒的?不事生產,到處為非作歹,時不時的擺你的臭架子、臭派頭的招惹麻煩,今天還把公司法務部的所有律師找到醫院去耍威風,就為了恐嚇特警隊!我生你這個兒子幹什麼?你是我的冤家來報仇的,還是我前世造孽太多,上天才派你來折磨我?」
「爸,你別這樣,我是來報恩的,一定是你前輩子好事幹太多,上天派我來獎勵你的。」看父親又扔東西又咆哮,扶著桌子喘氣,姚融鋒撿了好話講,但是臉上那表情跟好話根本就不搭軋,還是很欠揍。
「混帳,再相信你的話,我也不用混了,那個男的就那麼好,讓你懷念到現在?」
聽到這句話,難得的,姚融鋒斂去了不正經的表情,十分肅穆,若是讓默耀明看見,他絕對會認為這個不是姚融鋒,那個囂張霸道、變態又奸詐的姚二世祖怎可能會有這一面。
「是我欠他的。」
「鬼扯,他吸毒不是你害的,是……」
姚融鋒搖頭打斷了父親的話,神色再認真不過,眼裡藏著濃重的自責,「是那些針對我的人,我防備著他們,他們就從他身上下手,他太年輕單純,我又遊戲人間,沒有多關心他,怎麼也想不到他被人騙了,染上毒癮,最後無法挽回,雖然罪魁禍首是那些人,可若不是我的身分,那些人怎會找上他、設計他、陷害他?終究是我錯了,這件事也害得老爸你對阿姨無法交代,我一直都深感後悔。」
姚倫敦一屁股坐倒在舒適的辦公椅上,忽然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勉強的揮了個手,示意不用再談。
這件事到底誰錯誰對怎麼扯得清?
姚倫敦是苦過來的,他曾接受一個學長不少恩惠,後來學長生病,臨終前把他找去病房,有托孤的意思,希望他適時的給他的獨生子阿夢和妻子一些幫助。
他當時做個小生意,每天忙到天未亮就起床,半夜才入睡,好不容易才賺了些錢,忙得分身乏術,但多關照孤兒寡母,讓他們不因為家裡失去支柱遭到欺侮,陷入經濟困頓,他還是做得到,也就答應了。
後來姚倫敦跟妻子還有嫂子談了一下,就買了兩棟房子,兩家人住在隔壁,方便照看。
兩家住得近,阿夢喜歡找姚融鋒玩,而姚融鋒只有一個妹妹,沒有弟弟,對這個跟在他身後玩的小男孩也寶貝得很,儼然把他當親弟弟,每天牽著他的手上下學,替他補習課業,為他解決學校霸凌。
阿夢因為早產,長得瘦瘦小小,不像姚融鋒個子高又強壯,膽子也大,跟一群人幹架都不怕,加上腦筋靈活,手段了得,竟然還混出點名堂,阿夢就更崇拜姚融鋒,總跟在姚融鋒身後,長大之後也依然如此,而姚融鋒對外也都介紹阿夢是他弟弟,沒有人不知道阿夢的存在。
後來姚倫敦事業愈做愈大,家庭更顧不上了,沒發現兒子成了個妻子也管教不動的二世祖,也沒發現阿夢逐漸走偏。
姚融鋒原本就是天塌下來當被子蓋,什麼也不怕的個性,做事情任性妄為,一發覺自己好像對女人沒什麼感覺,就瘋狂的往男人身上鑽了。
姚倫敦本來很難接受,加上姚融鋒也不是正經的跟人交往談戀愛,只是遊戲花叢,不管什麼臭的腥的都往身邊帶,姚倫敦氣得打斷了幾條木板,也斷不了他惡劣的習性,最後半放棄的想,反正這臭小子是男的,也吃不了什麼虧,讓他玩夠,總比沒玩過,被人一騙就騙倒的好,養了個浪蕩兒子,總比養個蠢兒子,被人把家業整盤端走好。
姚融鋒大概是看破他這種心理,玩得更肆無忌憚了,那時的夜總會、同志酒吧幾乎都留下他的傳說。
姚融鋒是個聰明人,但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他玩遍了百花,閱盡了男色,因為都是逢場作戲,要滿足的不過是慾望與錢財,互相得到了想要的就一拍兩散,他認為自己算得清清楚楚,沒欠下桃花債,偏偏沒看出總在他身邊的阿夢的心情。
阿夢暗戀上四處風流的姚融鋒,對他的作為痛徹心肺,卻又深深相信自己就是姚融鋒的真愛,其他不過是過客而已,姚融鋒總有一日會醒悟並且深深的愛上他,於是更恨那些曾經跟姚融鋒在一起的人。
姚融鋒前腳跟男人好聚好散,他後腳就仗著姚融鋒的勢力打上門,後來這類事情多了,掩蓋不住了,姚融鋒才知曉阿夢做的事,還有他對自己的感情。
姚融鋒從情理兩方面勸說他,徹底的拒絕了他,但阿夢對姚融鋒已經太過執著,始終不相信姚融鋒真的只把他當弟弟,對他沒有想要相守的愛情,依然固執的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認定自己是姚融鋒一輩子的真愛,只不過姚融鋒顧忌著兩家的交情不敢愛他。
後來姚倫敦想,那時阿夢應該就已被人設計吸毒了,所以精神方面並不穩定,加上有人在旁教唆,他也就愈來愈偏執,甚至鬧自殺,要讓姚融鋒心軟。
可當時他們不知道阿夢不是因為單純的失戀而憂鬱,還有其他的原因,姚融鋒選擇避著阿夢,甚至還主動接下公司的國外業務工作,想要讓他冷靜一下,可過了兩個月再回來時,卻是因為阿夢的喪禮。
阿夢半夜發瘋,拿著刀追砍路人,嘴裡含糊不清的唸著姚融鋒以往一些情人的名字,說要砍死他們,最後爬到一棟廢棄的大樓上摔了下來,當場死亡。
姚融鋒憤怒又傷心,他對阿夢的親情不是假的,阿夢死了,就好像他的親弟弟死了一樣,也是這時候,他才知道阿夢有毒癮,他會精神失常最終墜樓,跟吸食毒品不無關係。
他於是一步步去徹查,才知道有人藉著自己的名義親近阿夢,給阿夢毒品吸食,在他耳朵講些似是而非的話刺激他,才會讓阿夢以為自己對他有意思,根深蒂固的相信這件事,厭惡那些跟自己交往過的人,那些人意圖藉由阿夢來干擾幾樁他主導的生意。
因為姚融鋒心思敏銳,看似遊戲人間,沒什麼大腦,可其實防備嚴密,那些人才對單純的阿夢下手。
最後,姚融鋒整治了這些人,又在國外主動幫警方辦案,以二世祖的形象做為掩護,跟幾個販毒的大老周旋鬥智,獲得了最後的勝利,但也在病床上躺了好幾個月。
對外說的是查緝毒品時,他因襲警被警察痛揍一頓,好藉此掩蓋住他線人與臥底的身分,但原因其實是毒裊裡有個狠毒的,大概覺得他有問題,想要殺死他。
過程有多麼危險艱困,姚融鋒從來不願意多講,但是他傷好了,就去阿夢的墳上獻了花,好像彌補了心裡最大的遺憾,讓姚倫敦只能嘆息,這就是冤孽。
若是他那時能少做點生意,注意點家庭,對那兩個孩子多看顧些,怎會有後面那一長串的事情,也不至於落得這樣的結果。
就因為這份內疚,他對姚融鋒的行為也理解了幾分。
「爸,那毒品在國外被查得嚴,一些毒販為了營利,想要把毒品販賣進國內,現在正在找國內的接盤手。」
「所以你又扯進這檔子事?」姚倫敦一聽就頭痛,他知道姚融鋒對害死阿夢的那種毒品十分執著。
「我之前在國外鬧的事情太多,不事生產的毒蟲、仗勢欺人的二世祖都被我演得活靈活現,就連你每次看到我那樣都氣得想打我,所以警方那邊的人才拜託我。」看老爸沉著臉,他又補了句,「只要查出是誰接盤,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到時我一定會好好的承接你的事業,讓你享清福。」
不是警方拜託,應該是兒子自願的做這些事吧。
姚倫敦嘆氣,「真的不會有危險嗎?」
姚融鋒笑露一口白牙,「危險性很低,不像國外那檔事,那時真的太危險了,真不知道我是不是發了瘋才敢去臥底。」
姚倫敦哼了聲,他知道自己兒子的本性是挺瘋的,更何況阿夢的死讓他一直自責,更加深他想做些什麼好減輕心裡的愧疚。
但他對兒子還是有基本信任的,既然他敢開口說危險性低,危險性應該確實不能跟國外那時比。
「你好好的保重自己,爸老了,受不了你躺在病床上的畫面了。」
看姚倫敦的目光掃過他身上的繃帶,姚融鋒連忙拆下自己的繃帶給自家父親看,果然傷口很小,綁了一堆繃帶只是想唬人。
「老爸,放心吧,這些繃帶都是用來唬特警隊的,裡面有個特別好玩的新人,像脾氣不好的小貓一樣,一逗他就生氣,讓我玩得好開心啊。」
像聽到什麼特殊訊息,姚倫敦老臉微僵,他對自己兒子的劣根性不是不清楚,知道八成又是看上了人家,只是也不知道有沒有認真。
「這個特警隊員是男的,還是女的?」
姚融鋒挑挑眉,「怎麼?男女有差嗎?」
「是女的吧。」如果是要當媳婦,他誠心希望是女的……
雖然他有以後可能會有男媳婦的預感,但聽兒子這麼說,這個人顯然脾氣很大,他不想一輩子受兒子的氣,然後又要受男媳婦的氣。
「是男的,超級好玩的,我稍微裝一下紈褲子弟的蠢樣子,他就氣得想要揍我,簡直就是個爆竹,一點就爆。」
看兒子興高采烈的述說著,姚倫敦皺了皺眉。
上次讓兒子這麼開心的男人是哪個?好像是個義大利名模,兩個人還膩歪了許久,從一夜情進展到包養,但最終無疾而終。
記得在阿夢過世後,向來沒心沒肺的兒子,笑容少了許多,臉上偶爾還會出現以前不曾出現過的陰沉和沉痛。
那副模樣讓他怕死了!深怕就像阿夢說的,他是兒子的真愛,更怕兒子在阿夢死後才認清了阿夢是他的真愛,如果是這樣,自己這個外表風流,其實內裡比誰都更嚴肅認真的兒子恐怕也跟著毀了。
幸好,事情沒有演變成這種狀況,只不過……
兒子從以前對愛情這種事就不認真,也不苛求,更不希冀,只談明價碼、條件,維持著肉體關係。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阿夢沉重的愛情讓兒子留下了陰影,那之後不只往來前要先談好條件,一旦發現對方有想認真談感情的苗頭,就會抽身離開。
只是,這種事他也沒什麼辦法……如果兒子高興,那也就這樣。
「隨你吧,別惹禍就好。」他終於認輸的說了這兩句話,揉了揉老臉滿臉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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