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陰謀的開端
「好熱……」洛青黛扶著額頭從榻上坐起來,臉頰潮紅,渾身滾燙,她迷糊的看向外頭,窗外廊下掛著大紅燈籠,遠處隱約有熱鬧的人聲。
「水……」她摸索著站起來卻雙腿發軟,艱難的挪到桌邊,飲下了一杯冷茶,依舊不能解除體內無端的燥熱。
環顧四周,她驚了,這裡不是葉乘風的書房嗎?
看著自己白皙的雙手,她驚訝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樣嬌嫩的肌膚,又怎會是她?
她明明已經被那對狗男女灌了毒藥,關在柴房裡一把大火燒得體無完膚,她想哀號、想求救,卻因為毒藥半點都發不出聲音……
她以楚國公府嫡女的身分嫁給了家世漸衰的建安侯府世子葉乘風,算是下嫁。
整整五年,她在葉家做著知書達禮的長孫媳,全心全意替葉乘風打算、替建安侯府打算,一心想讓建安侯府恢復榮光。
可是誰能想到,葉乘風的確發達了,卻是靠著算計她父兄青雲直上,更趁著洛家倒臺,神不知鬼不覺搬空了洛家的地庫,將金銀盡皆收入囊中,最終兄長冤死,父親自盡,母親心疾病逝,洛家其他人滿門流放漠北……
她更想不到的是,洞房夜後他就不怎麼親近她,她本以為他是體虛,買了各種名貴藥材給他補身體,他卻只是不想碰她,他早已和他妹妹葉明珠暗通款曲。
每一個她輾轉難眠自怨自艾的夜晚,他都在和葉明珠風流快活,而她還在傻乎乎給葉明珠做衣服買釵環,張羅親事,拿她當親妹妹一般。
直到最後,她才知道葉明珠根本就不是他的親妹妹!
她怎麼沒蠢死!
不過五年,她已經成了一個了無生氣的深宅婦人,在洛家被抄那一日,她氣急攻心昏死過去,醒來後已經被餵了毒藥,看著眼前那對狗男女,她才頓悟這五年她到底扮演著一個怎樣愚蠢的角色!
葉乘風一不做二不休,放一把火將柴房燒了要毀屍滅跡,灼熱的火舌舔拭著她的皮膚,渾身劇痛無比,突然有人踹開了柴門闖了進來……
冷風吹來,洛青黛恍然驚醒,難道上天可憐她,竟讓她從頭再來?
體內的躁動難受極了,額頭上落下大滴的汗珠。
前世參加侯府老夫人黃昏辦的壽宴,她也是喝了酒之後被葉明珠扶到了葉乘風的書房休息,第二天一早醒來,身邊多了一個葉乘風,兩人衣衫不整裸裎相對,接著葉明珠帶著建安侯夫人闖了進來……
洛青黛豁然明白,是圈套!體內的這股躁動,不是單純的醉酒,是……被下藥了!
她心底傾慕葉乘風,可母親瞧不上葉家,若不是這一夜、若不是正好被人瞧見,她怎麼會如此順利的嫁進葉家?
當時她心中慶幸沒有細想,如今明白一切,只覺深惡痛絕!
等會兒,葉乘風就要借酒醉進來休息了……
沒門!葉乘風去死吧!
她在心裡咒罵了一句,拎著裙子挪動著虛軟的雙腿跨出門檻,一抬頭便看到假山後轉出一個高大的人,光看那身形,她便知道那是葉乘風。
王八蛋!她強行壓住心底的躁動,悄悄躲在陰影裡,趁葉乘風進了書房,一轉身從竹林後的一道圓月門鑽了出去。
她抄林間小道,可建安侯府的花園大極了,天又昏暗,她找不著出路。
體內的躁動根本壓不住,萬一碰到了一個小廝,豈不是完蛋了?一世清名毀於一旦!好不容易有重來一次的機會,她可不想就這麼糟蹋啊!
轉頭看到了一汪冷泉,「撲通」一聲,她跳了進去,感覺冰涼的水浸潤全身,稍微舒服了一點,她舒展身體,任由自己漂浮在水面上……
突然,一雙手臂將她撈了起來,整個人貼入了一個光溜溜的男人懷中,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熱度「蹭」的一下又升起來了……
冰涼的髮絲垂落在她的臉頰上,她仰頭看進一雙深夜般的眸子中,那眸底隱約閃爍著星辰一般的光點,手下是瘦卻精實的胸膛,他的身上隱約散發出一股清冷藥香……
她突然想起這花園裡還住著另外一位主兒,葉家二房的公子,葉乘風的從弟葉無殤。
前世,這位病秧子小叔子深居簡出,因為養病幾乎不怎麼見人,她同他來往不多,偶爾全家出席的場面上打個照面,聽說他有個權傾朝野的奸宦義父,名聲不好,葉家大房的人既嫌他又怕他。
洛青黛滿臉通紅,一手抵在了他的胸口,「你……你放開我……」
男人如她所願的鬆開手。
「啊!」她驚呼一聲,「撲通」落入水中,腳底沒著落,不由得抱住了他的腰,兩人貼的更近了。
淡淡的月光打在男人半邊的臉上,映出他精雕細刻的五官,水打濕了她的衣衫,看起來幾乎半透明,雖然知道他看不清楚,可她依舊臉燒得紅透了。
「妳到底要我放,還是不放?」男人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在這昏暗曖昧的場景下,顯得分外蠱惑人心。
洛青黛的腦袋已經燒糊了,動作由不得自己掌控,她緊緊抱著他,嗅著他髮間的味道,驀地渾身一震,低低喃語,「是你……原來是你……」
那場大火,有一個人踹開了門將她從大火中抱了出來,而在她意識消失前的那一刻,一顆灼熱的淚水滴落在她臉上……
對方髮間散發的淡淡清冷藥味,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是當時已萬念俱灰的她心中唯一的一點暖意,他讓她知道在所有人都欺騙她拋棄她的時候,還有一個人真心惦念著她。
她的手腳將他越纏越緊,葉無殤伸手摸了摸她滾燙的額頭,墨眉微皺,抬起了手往她後頸一拍,她便暈了過去。

洛青黛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後脖頸一陣鈍疼,而她的床上並沒有多一個人。
這裡是哪裡?
「姑娘,您可醒了!」床邊的兩個丫鬟茯苓和芍藥都要喜極而泣了,「這兒是侯府二夫人的院落,姑娘昨日竟然醉酒落水,奴婢該死,沒有保護好姑娘!」
兩人又說,葉無殤將她留在二夫人院落客房裡,將她們叫了過來,說她喝酒落水了,她們寸步不離的守了一夜。
國公府派來的婆子已經問了好幾次,因她睡著了才沒連夜接回去。
洛青黛鬆了一口氣,看來昨夜並沒有發生什麼。
「我要回家。」她立即說,葉乘風算計她這一劫終於過去了,她覺得渾身疲累,想起侯府大房那些人就覺得如芒在背,只想速速遠離。
得了吩咐,茯苓出去向二夫人喬氏轉達告辭之意,芍藥伺候她梳洗穿衣,不一會兒喬氏便著人將她送回了國公府。
重新回到了全盛時期的國公府,洛青黛感慨萬千,此時的父親和兄長軍功赫赫,在朝中如日中天,家人都對她寵愛有加。
她抱著母親不想撒開手,此生能再次和父母兄長團聚,她只覺得莫大的滿足。
可沒過兩天,整個京城都知道國公府千金跟建安侯府家的病秧子大晚上的在冷泉裡私會,添油加醋傳得十分香豔。
喬氏親自過來賠罪,「我當時已經嚴令下人不許聲張,我院子裡的人都是守規矩的,絕不會往外傳。」
「這種話誰都會說!妳既然說封了下人的嘴,這種話又怎會在兩日之間傳遍整個京城?」華麗的廳堂裡,國公夫人李氏雷霆震怒,「我好端端的閨女,不過是去妳家喝個壽酒就發生這種事!我女兒清清白白的名聲毀了,你們建安侯府要怎麼賠!」
喬氏嚇得臉色蒼白卻又滿腹委屈,她是真的叫下人閉嘴了,按道理不會傳出去,可是誰能想到現在不但傳了,還傳得滿京城沸沸揚揚,她上哪喊冤去?
「這……夫人想我們怎麼賠呢?」喬氏無奈道。
李氏怒喝,「我要你們把我女兒的名聲還回來!」
喬氏目瞪口呆,已經鬧成這樣,怎麼還的回來呀!
「娘!」
喬氏一抬頭,便看到一位美麗的少女出現在廳門處,她一身華服鑲金繡銀,極盡奢華,配上少女極為穠麗的容貌,真如神仙妃子一樣。
「青黛,妳來得正好,幫我一起罵罵這些人!」
喬氏含著淚羞慚的低下頭。
有前世記憶,洛青黛是瞭解這位二夫人的,人慈善老實,被大房那些人欺負得不輕,若不是葉無殤在,早被那些人扒皮抽骨了。
她既然說了不讓下人說出去,想必是真的,而下人也沒那個膽子,至於侯府裡的主子,知道的也就那幾個人,如今兩天之間事情傳得滿城皆知,還傳得不像樣,可想而知是有人刻意為之。
葉乘風……她眼底浮起一絲嘲諷的冷意,她聲名狼藉,不會有人再跟她提親,他再來撿漏,到時候她必定感恩戴德,好算計啊!這是逼著她嫁給他。
「建安侯夫人來訪!」
洛青黛一轉頭,便看到了韋氏那張臉,她長相端秀看起來可親,有一雙跟葉乘風幾乎一樣的眼睛,善於隱藏情緒,偽善而冰冷。
她不由得心裡翻湧了一下,噁心到了。
打從她嫁進葉家的每一日,韋氏都在算計能從她手裡得到多少好處,可笑她當初為了討好婆婆,竟蠢得將嫁妝雙手奉上。
此刻韋氏滿臉同情看著自己,洛青黛只覺得可笑,冷淡地說:「這是我家跟葉家二房的事,不知道侯爺夫人來做什麼?」
韋氏不由得臉色一僵,這丫頭素來對她很是尊敬,先前到侯府做客時總是滿臉笑意,今日態度怎麼如此冷漠?
她按捺下心中的不悅,露出一絲溫煦的笑容,「我自是為了洛姑娘的事情而來。」
洛青黛嘲諷的勾了勾唇。
韋氏對李氏滿懷歉意的道:「洛姑娘的事,我們侯府深表歉意。我身為侯府的掌家主母,不能由著世人如此糟蹋洛姑娘的名聲,我同長輩侯爺商量了,尋了一個法子解決此事。葉無殤是個聲名狼藉的病秧子,自然配不上姑娘的身分。可我家乘風不同,乘風是侯府世子,狀元出身,如今做翰林院修撰,前途無量。若是姑娘願意,我可以代表侯府替乘風向洛姑娘提親。」
「這……」李氏有些意外,她瞧不上建安侯府,可葉乘風是世子還是狀元,的確前途無量,加上葉乘風那個人,長得好名聲也不錯……雖說她總覺得不太踏實,可如今被逼到這個分上,葉乘風已經算是上上之選了。
「青黛?」她看向了女兒,她知道女兒一直仰慕葉乘風,不如藉著這個機會……
「不必了!」洛青黛毫不猶豫的回絕了韋氏。
此話如同一柄鐵錘砸在韋氏的心口,這是她沒料到的。以她的觀察,這丫頭對乘風早已傾慕,現在這種情況下不會拒絕才對……難道這丫頭還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洛姑娘可想清楚了,如今這情形,由不得姑娘任性了。一個大家千金的名聲毀了,以後就沒人來提親了!若是想嫁,也只能嫁給那些原本看不上的人家,這後果對一個姑娘家來說,可是很嚴重的啊!」
洛青黛冰冷的揚了揚唇角,「我不嫁葉乘風,我嫁葉無殤!」
這話落下,幾位夫人都驚呆了,張著嘴巴,半晌都合不攏。
喬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兒子的名聲和身體狀況,居然還有姑娘願意嫁給他?而且還是這樣高貴出眾,誰娶了都是福氣的國公府千金?這是什麼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
「妳瘋了嗎?」李氏第一個不同意,「妳知道葉無殤做過什麼好事嗎?」
「知道。」洛青黛淡淡道。
葉無殤曾任職玄衣衛,抄了羅侯爺的家,親手剮了羅侯爺,一刀一刀,千刀萬剮。又親手殺了羅侯爺手下的幾個副將,據說那日滿臉濺了鮮血,修羅一般。
世家公子裡哪出過這種人?世家女子提起他都又驚又怕,還有人說他根本不是生病,是被仇人下毒,沒幾年可活了。
這些洛青黛不在乎,既然葉乘風算計她,不如將計就計,嫁給葉無殤,方便她復仇。都說葉無殤不能人道,沒幾年可活了,幾年之後她就能功成身退,一點也不虧。
葉家大房欠她的,她一個一個算!
「他做了那些好事,妳還敢嫁給他?」李氏不可置信。
「母親,他身在玄衣衛,職責所在,殺人的事情必定是陛下授意,公家辦差這種事怎麼能算活閻羅?再說了,我這緋聞是跟葉二公子傳的,要是嫁給大公子,彷彿跟他葉家兩個兒子都有染似的,即便嫁到了葉家也要謠言四起,不得安寧。
「還有,那晚我醉酒落水,是二公子救了我的命,他對我有恩,如今害得他的名聲有累,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報答他。」
李氏唇角微抿,這話聽著是不錯,可葉無殤這個人本來就沒什麼名聲可言啊!
一旁喬氏聽著都想掬一把感動的淚,這洛姑娘真是個好姑娘啊!
李氏擔憂,「可他的身體……聽說不太好啊!」
「娘放心,那日見他瞧著也算結實,傳得離譜罷了。」洛青黛故意哄她娘的。
李氏果然猶豫了。
「夫人三思啊!」韋氏急忙說,「葉無殤此人聲名狼藉啊!」
洛青黛涼涼的看向韋氏,「三人成虎眾口鑠金,我清清白白的名聲都能毀成這樣,可見名聲這東西並不可信。這世上,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可是多如牛毛呢,夫人您說對嗎?」
韋氏臉色一沉,「我們侯府對葉無殤知根知底,這才好心相勸。他日若是姑娘後悔不及,可別忘了今日的話才好。」
洛青黛冷笑一聲,「放心,忘不了。我們跟葉二夫人有些事情要商量。侯爺夫人還有什麼事?」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趕客!韋氏緊緊攥著十指,懊惱極了,欺人太甚!
她磨了磨牙,「告辭。」
洛青黛淡笑,「不送。」
韋氏轉身時眸光冰冷。不管妳嫁給誰,只要妳進了葉家的門,我還沒法子磋磨妳嗎?

「妳真的決定了嗎?」劍眉星目的俊朗青年低頭看著妹妹,語重心長的問,他只有這麼一個妹妹,卻要嫁給一個病秧子,著實讓人擔心。
洛青陽年少就隨父親征戰沙場,年紀輕輕已經戰功赫赫,當上了大將軍。
洛青黛點頭。
洛青陽沉吟道:「父親寵妳,妳若堅持,我想他也不會反對,葉無殤的父親不錯,只可惜這兒子……」
幾年前,葉家二爺戰死邊關,葉無殤便認了大奸宦馮景做了義父,加入了玄衣衛,第二年葉無殤做的事就震驚了京城。
當初那件事,他多少知道一點內情。羅侯爺和葉二老爺一起出兵打仗,葉二老爺戰死,羅侯爺卻獨自領功歸來——葉無殤殺的或許是他認為的該殺之人。
這樣的男子手上的血腥味也太重了,他不放心將妹妹嫁給他……可妹妹看起來心意已決,她素來任性,他也拿她沒辦法。
「既然選擇了,可不要後悔。」他拍著少女的肩膀,「無論何時,我們國公府都是妳的後盾,有任何事就告訴哥哥,若是在葉家過得不高興了便回家,國公府養妳一輩子!」
洛青黛看著兄長,眼圈一熱,心中一陣溫暖,用力的點了點頭。
前世兄長被冤叛國,深陷詔獄,他抵死不認叛國之罪,最後死於極刑。
這其中自有葉乘風的傑作,卻也有奸宦馮景的功勞,若想扭轉洛家的命運,選擇嫁給葉無殤,或許是一個合適的起點。
葉無殤到底曾經救過她,在她心底他不是壞人。
「青黛!」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後傳來,她回頭,原來父親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聽到了他們兄妹的對話。
楚國公洛嘯天是靠著一把刀拚來了爵位,從來瞧不上那些勢利眼的世家,這樁婚事他自然是不樂意的。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妳非要嫁給那個葉無殤?我的女兒不應該在乎那些虛名!妳若願意,父親在麾下親自給妳挑一個青年才俊,什麼門第,都是那些混人講究的!人品和本事才是最重要的!」
「爹……」洛青黛心中一暖,過來扯著父親的袖子,「爹爹不是說女兒想嫁給誰就嫁給誰,怎麼到了今日又反悔了?」
洛嘯天一愣,這話他的確說過,「難道妳不是因為名聲,妳真的喜歡那個病秧子?」
洛青黛認真點了點頭。
「唉,妳呀!」他無奈的摸了摸女兒的髮頂,滿眼的溫柔,「可他能護佑妳一輩子嗎?外界的傳言有些不足信,可他的身體……」
洛青黛抱著父親的胳膊輕輕蹭了蹭,「爹,您放心,我帶了許多珍貴藥材,他會好的。再說,我不是還有你們嗎?大不了以後我不高興了回來陪你們,咱們還是完完整整的一家人,父兄可以護佑我一輩子啊!」
看著心愛的女兒,洛嘯天無奈的搖搖頭,「我真拿妳沒辦法!」
於是,洛家裡沒人再反對這門親事。
京城裡緋聞傳得滿城風雨,這婚事自然要儘快舉辦,不過月餘,一切準備就緒。
帶著極為豐盛的嫁妝,洛青黛坐著八人大轎嫁進了建安侯府,成了二房的媳婦。
楚國公府的嫁妝整整抬了一條街,全都用紅檀木箱子裝著,纏滿了紅綢。連箱子都這麼貴重,可想而知,裡面的東西更加值錢。
無人不知道楚國公最疼這個女兒,說不定半個國公府的財產都在裡面了!
韋氏眼睜睜的看著這些箱子全部抬進了二房的院子,頓時一雙眼紅得要滴血。
「不愧是國公家的千金,真是大手筆!哪怕名聲糟蹋成了這樣,這嫁妝可是一點都不少!」她身邊的少女葉明珠陰陽怪氣的說。
葉明珠今年十六,穿著一件水紅色繡金絲蓮花的衣裙,長得如花似玉,一雙勾人的桃花眼如煙似霧,眼底卻透著幾分刻薄。
她是葉家大房的養女——韋氏生了兒子之後傷了身體,從宗族裡抱了一個女孩過來,對外只說是親生的。
葉明珠打小乖巧懂事,會看眼色,哄得韋氏十分開心,當她親生女兒一般看待。
韋氏聽了她的話,氣得咬牙,「這嫁妝進了侯府,那便該進侯府的庫房,他們二房那點地方,哪裡放得下!」
葉明珠眼睛一亮,抱著韋氏的胳膊笑道:「母親說的是,正該如此!母親是侯府的當家主母,即便是國公府的千金,嫁進來了就是葉家的媳婦,該聽您的!」
韋氏微微一笑,摸了摸心口,這才舒服。
等婚禮一過,她便要開始安置這嫁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