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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田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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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31202

《醫家小戶女》下

  • 作者孜亭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6/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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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就讓我跟著你過一輩子吧!
「嘩啦!」茵陳沒想到她打碎盤子的不祥之兆,竟預告了大爺又一樁婚事失敗,
他們本都以為家中將迎來女主人,尤其那虞三姑娘還對大爺那樣上心,
誰知這姑娘表面溫婉,私下竟是母夜叉,尚未進門就擺起主母架子虐待她,
為了大爺的幸福茵陳能忍,大爺卻忍不了,表明不愛護她的主母他就不娶!
而終身大事不成,大爺的事業反倒有著落,他買下鋪面當起藥鋪掌櫃,
打著太醫的名聲,又有陸英這機靈徒弟幫襯,生意穩定順利,
唯一讓茵陳發愁的,是她長大了,心底也有人了,偏偏大爺卻弄錯正主兒,
他不只糊塗地以為她和陸英有情,還亂湊合,讓人很尷尬呀,
這場誤會她還沒機會解開,大藥商金掌櫃又登門表明要納她為妾,
大爺堅決不委屈她,情願為她扛起金掌櫃的一連串報復,
瞧瞧,這樣一心護著她的男子漢如何教她不動心?就算大她幾歲又怎樣?
所以當他想做主讓陸英娶她,以免金掌櫃再打壞主意,她難得硬氣地說不,
不管未來有啥阻礙,她都決心和他一起承擔,打算終生不出徐家的門了!
無奈一場瘟疫爆發,忙於救人的大爺也染病,可她卻束手無策……
孜亭,女,八五後生人,雙魚座,B型。
因為雙魚座的特性所以感性又愛幻想,喜歡仰望藍天,同時也喜歡下雨的時節。
喜歡聽大提琴曲,同時也喜歡動漫。明明視力不好,卻又不喜歡佩戴眼鏡。
可以幾天不出門,交友圈子很小,基本沒什麼應酬,是個輕度宅。
小時候比較孤僻膽小,在一起玩鬧的玩伴不多所以顯得有些不合群,
可能在那個時候就有些愛幻想,
入迷的時候甚至可以盯著牆上的紋路開始想像一幅形象生動的畫面,
等到大一些的時候幻想就漸漸變成了夢想,把夢想寫進故事裏,
掌握著角色們的悲喜,掌握著他們的命運。
所以有夢想不是什麼壞事,有一天就能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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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不祥之兆
堂屋裏的人正熱鬧的吃著飯菜,徐氏又讓計氏喝酒,才斟滿正要敬酒時,突然被這一聲響驚了一跳。
徐景天立刻站了起來,心想茵陳怎麼了呢?邁步就進了灶房。
媒人聽清是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那臉色瞬間就變了。
計氏等人也聽見了,大家都停下了手裏的事。
徐氏愣怔了一會兒,才道:「我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大家隨意吃喝,別客氣,熱熱鬧鬧的才像樣。」
她來到灶房,就見徐景天正拉著茵陳的手瞧,又看見地上碎成幾片的盤子此刻已經收拾到了一處,上前就給了茵陳一個耳刮子。
兩人被徐氏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莫名其妙,徐景天忙護著茵陳,「好好的大姊打她做什麼,不過是打碎了一只盤子,多大點兒事?」
徐氏瞪著茵陳,狠狠的說道:「真是晦氣!這大好日子打壞了東西可不是吉祥的徵兆,妳是不是存心要讓我們徐家沒好日子過?」
茵陳啞口無言,她哪裏知道還有這樣的緣故,心下著急,連忙求饒,「大爺,我不是有意打壞的,更沒想過要破壞這檔好事。」
徐景天也是頭次聽說這什麼吉不吉祥的說法,要說打壞東西和親事之間有什麼關聯,他是不信的,但見徐氏怒氣騰騰的指責茵陳,只好從中調停,「好了,大姊,茵陳不是有心的。妳別打別罵,她忙活了大半天也不容易,這不,清理這些碎瓷片還割傷了手指,想來很疼,妳就少說兩句吧。」
徐氏依舊沒什麼好臉色,「沒用的東西,當初我讓你趕她走,你偏不聽,留著有什麼益處,還多張嘴巴要吃飯,竟一點忙也幫不上。」
茵陳聽著徐氏的指責,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硬忍著不流出來,怕徐氏說她哭,更不吉利。
徐景天拉著茵陳就走,要給她劃破的地方上點藥,找根布條包紮一下,止了血才好,比起什麼吉不吉利的,他更在意茵陳的傷口。
堂屋裏的人見了徐景天和茵陳,那媒人先問了句,「我彷彿聽見什麼東西破了,是不是?」
徐景天漫不經心道:「不過打碎了只盤子,沒什麼要緊的,大家吃飯吧。」
計氏的臉色也變了,喃喃道:「是個不祥之兆,只怕這門親事做不得。」說著又去看媒人,忙問:「妳說是不是,村子裏大都有這個講究的,只怕不好呢。」
媒人也不知該說什麼來勸,只乾笑了兩聲,「是有這麼個說法,不過卻沒應驗過,想來應該不要緊吧。算命先生不都說過是一段天賜的好姻緣嗎?若就這麼算了,豈不是……」後面的話她也不知該如何圓下去。
徐景天只管找了止血的藥粉,讓茵陳伸出手來上藥。
那藥粉刺激得生疼,茵陳的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
徐景天見狀忙安慰她,「一會兒就好了,別哭。」
茵陳擦了擦眼淚,又拚命的忍住,哽咽道:「大爺,我不是有意要打壞那個盤子,我從未想過破壞大爺的婚事。大爺的恩情我報答還來不及,怎麼會見不得大爺好呢?」
「好了,我都知道。妳別哭,我不怪妳,不過是個盤子而已,別放在心上。大姊她只是敏感了些,不會有什麼事的。」徐景天柔聲的勸慰著她,又輕輕的刮了刮她的鼻子,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虞水仙偏著身子恰巧看見了這一幕,心想這徐大夫待這個小丫頭真不錯,真是個溫柔的人,心裏又更加傾慕幾分。
堂屋裏的氛圍有些尷尬,計氏看了看虞水仙,歎了口氣,沒有說什麼。
徐景天安撫好茵陳,便出去和眾人道:「不過一點小事,倒讓大家受驚了,來,我替茵陳給各位賠個不是。」說著自個兒斟了滿滿一杯酒,一仰脖子便喝光了。
虞達又滿面笑容,「徐女婿倒難得豪爽,這樣才像個漢子。來,老丈陪你喝兩杯。」
虞夢仙的丈夫也跟著起閧,兩人輪流灌了徐景天好幾杯酒。
場面稍微緩和了一些,只是誰都沒有再提起那只破掉的盤子,吉不吉利,日後自有應驗。
徐氏又忙著周旋了一大圈,虞家人才沒什麼二話,等到他們要走時,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回禮,又讓徐景天給了虞水仙二錢銀子。忙活了大半天,總算是送走了虞家一家子人,好在沒落下什麼不好聽的話。
至於媒人,沒有拿到謝禮的錢自然不肯走,此刻正坐在屋裏慢悠悠的喝著茶呢。
「我說怎麼出了這樣的事呢,相看議親這樣大的日子,怎麼會打碎東西。事先就沒有教導過嗎?」她的語氣頗有些埋怨,生怕到嘴的鴨子飛走了。
一提起這事徐氏便怨恨起茵陳,只好又在跟前賠笑,「可不是忌諱來著,好在虞家那婆子不怎麼在意,也糊弄過去了,只希望以後能平平安安的。既然算命先生封了好話,那就沒什麼大的問題。」
媒人道:「是呀,只是怕不吉利。罷了,事已經出了,多說也沒用,你們兩家都是給耽擱了的男女,可不能再耽擱下去,不過這虞老婆子還真是會算計,說出的彩禮條件我也少見,真以為她女兒多麼矜貴,這嫁女兒還真成了賣女兒。」
徐氏一聽彩禮便頭疼,「是呀,要這麼多,我們也不是什麼有錢人家,哪裏湊去?這麼大個窟窿也不知補不補得上。」
「就是打折了腰也得上呀,更何況妳也應承了人家,自然得按照他們說的數目。」
徐景天拿了兩串錢出來給了媒人,媒人起身笑嘻嘻的接過了,和他們說:「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這豬頭肉、謝媒錢我可等著呢。」
徐氏又滿臉陪笑道:「這個自然不會少了妳的,不是老姊姊妳,我兄弟哪裏能結成此門親事?」
雖然給的錢不多,但媒人也沒挑剔,歡歡喜喜的走了。
等到清靜下來,徐氏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和徐景天商議道:「事成了一半,你就加緊存錢吧,這個年只怕過得不安生。」
徐景天道:「他們虞家要那麼高的價,我還以為大姊會擋回去,此事就作罷了。」
徐氏沒好氣的道:「你說得容易,擺明了他們虞家是在給我們出難題,難道就因為彩禮的事退縮了?你也有骨氣一點,給他們看看,我們徐家娶得起媳婦。再說錯過這一個,我上哪裏去找這麼合適的。正好你也看得上人家姑娘,他們虞家也要送一部分嫁妝,以後不都是你們小倆口的嗎。」
茵陳忙著打掃堂屋,丟了一地的瓜子殼很不好清掃,還有些殘茶沾在地上,濕乎乎的一片最是不好弄。
徐氏看見茵陳兩眼都是火,可她知道徐景天維護茵陳,也不好多罵,叫了虎頭和靈芝就回去了。
總算是應付過去了,吵吵嚷嚷的大半天,徐景天覺得比在外面幹活還累。
「妳的手指不要緊吧?」
茵陳道:「不要緊的,已經沒有滲血了。」
「那就好。」徐景天打算進屋去躺躺,走到門口又扭頭和茵陳說:「今天辛苦妳了,兩桌子的飯菜全是妳一人操持,以後家裏多口人就好了,妳也不用這麼辛勞。」
茵陳苦笑道:「這些都是我該做的,再說還鬧出事來,我心裏正不安,想著是不是該去崇閣寺燒炷香,請求寬恕。」
「說什麼傻話,我可沒怪妳,倒是大姊讓妳受了不少的委屈,大姊她哪裏都好,只是脾氣有時候讓人招架不住,過去就過去了,妳別太往心裏去。」
茵陳點點頭。
「弄完這裏,妳也去休息吧。」徐景天扔下這句便回屋去了。
茵陳掃了地,將桌椅板凳重新擺放整齊,又將幾個茶碗拿到灶下清洗過,全部都放進了鬥櫥裏,放下了紗簾,坐在門檻上發了一會兒呆。
徐氏和媒人的話她句句都聽見了,心裏越發的不安,要是以後真的因為這個緣故出了什麼事的話,叫她怎麼辦?
北風依舊呼呼的刮著,吹亂了茵陳的頭髮,她看見菜地裏的柵欄倒了,想過去扶一扶,走近一瞧,才看見收拾得整齊的菜園子不知被誰踩了好幾腳,新長出來的蔥蒜都陷進了泥土裏,幼嫩的蘿蔔苗也被踩死了。
茵陳望著眼前的慘像,緩緩的蹲了下來,欲哭無淚。
正好蓮心走過來,隔著籬笆和茵陳搭話,「你們家的客人都走了嗎?」
茵陳答道:「都走了。」
蓮心笑道:「我在那邊院子也聽見你們這裏的說笑聲,當真是熱鬧。怎麼樣,都還順利吧?」
「我不清楚,除了被我打破的盤子,一切都好好的。」
蓮心抿嘴一笑,「那不是挺好的嘛。明天我娘讓我去賣米糠,妳陪我去好不好?」
茵陳此刻什麼心情也沒有,只木然的點點頭。
蓮心只當她累了,也不再叨擾,逕自回了屋。
「茵陳,不要緊的,損壞了的這些菜苗,我們拔了再種就行,用不了多久就長起來了,冬天一定有菜吃。」
茵陳聞聲回頭看了眼,只見徐景天站在門口,正衝著她頷首微笑。
她喃喃的喚了一聲,「大爺!」
 
過了三、四日,徐景天去街上的鋪子裏選了一根梅花樣式的銀簪,作為訂親信物送到了虞家那邊去。
這就算是正式的訂親了。
隨著農活慢慢的減少,顧大嫂那邊的生意也多了起來,茵陳時常不在家。
徐景天一心只想賺錢的事,通常都在給人幫工,要不在給人看病,兩人雖然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相見的次數卻慢慢的少了,甚至兩三天都說不上什麼話。
茵陳在顧大嫂那邊也能幫上更多的忙了,舉凡洗菜、切菜、上菜,甚至來回跑腿傳話也能勝任。
顧大嫂很喜歡這個小姑娘,做事爽利又勤懇。今日見她蹲在地上洗白菜,兩手凍得通紅,不由得皺了皺眉,將手中的煙鍋子在石頭上磕了磕,對茵陳道:「過來烤烤火,先別洗了。」
茵陳聞言,在抹布上擦了擦手,此時手早已經凍僵了,感覺不到冷暖。
顧大嫂搬了一張小凳子放在火盆邊讓茵陳坐。
茵陳才坐下,一股暖意就將她包裹了起來,又揉了揉手,接近火盆邊烤著,身子總算漸漸的暖和起來,只是一暖和,凍瘡不免就變得痛癢難忍。
顧大嫂將茵陳的手捉過來一看,替她揉著凍瘡,感歎道:「這手倒生得好,像是有福氣的。可惜了,這大冷天的讓妳在冷水裏泡著,腫得跟什麼一樣。」
被顧大嫂這麼一說,茵陳倒不好意思起來,低頭道:「既然是來幫忙的,哪裏能嬌氣呢。」
顧大嫂一笑,「是呀,窮人家的孩子填飽肚子要緊,也沒那功夫調養。可憐妳命不好,要是生在富貴人家就不用幹這些了。等忙完了這樁,回去讓妳家大夫給妳配點藥,好好的擦一下,休息幾日,能消下去就好了。」
茵陳道:「多謝大娘關心。」
顧大嫂點頭,「妳家大夫定了親,以後娶妻生子,妳呢?難道就不怕新來的這位對妳不好、排擠妳嗎?」
茵陳眼前自然就浮現出虞水仙的面容來,含笑道:「大娘這個是不用操心了,虞三姑娘看著是個親和的人,想來也是極好相處的,應該不會出現那些狀況。再說她進門了,我自然待她和大爺一樣,盡心盡力,定不會惹出什麼麻煩來。」
顧大嫂笑道:「果然還是小孩子口氣。罷了,我不過是提點兩句,果真如妳說的那樣,妳也算是個有福氣的人。」
未來的日子,茵陳自然是往好處想的,更何況她知道大爺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會維護著她,從他們相遇的那刻起就一直是這樣。
顧大嫂看了茵陳兩眼,她活了四十多歲,人世中的酸甜苦辣早已經嘗盡了,跟前這個小丫頭當真是個不諳世事、心地單純的,當然心思簡單些也沒什麼不好的,只要看得開,什麼日子都過得下去。
這時顧家大兒子走了來,向他母親商議事情,顧大嫂便起身去了。
茵陳也不好一直圍在火盆邊烤火,又忙著去洗菜,只是凍瘡這個東西實在是惱人,冷了疼,熱了癢,即便今年用了藥慢慢的好了,明年入冬天一冷準要復發。
茵陳已記不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生的凍瘡,每到冬天她這雙手就變得不能看,連針線也做不好,好在沒有破皮發膿,只是紅腫一片難以消下去。
回了家,茵陳打開一只小瓷瓶,裏面是大爺給她配的藥膏。她用指頭挑出一點來塗抹上,心想快快好吧,雖然算不得什麼大病症,可的確是夠折磨人的,因為生了這個,連針線也不好做了。
她隔著小窗瞅了眼外面,天怎麼這麼快就暗下來了,大爺不知什麼時候回來?又想到雞還沒放出來餵食,便收起了瓷瓶,打算去放雞。
走到堂屋門口,那一陣陣刺骨的寒風迎面吹來,夾帶著幾絲細雨,霧茫茫的一片,茵陳恍然大悟,難怪覺得暗,原來是變天了。
竹竿上還晾曬著衣服,茵陳趕緊將它們收進屋,又放了雞,自己在一旁看著,不讓牠們去糟踐菜地。
淒風冷雨,倒讓她有些禁不住,茵陳開始擔心起徐景天會不會受冷受凍。這雨眼瞅著越下越大,風也越刮越厲害,過一會兒,她將雞都趕進雞窩,找了雨具來,打算給徐景天送去。
茵陳攜了雨具才走出家門不遠,就碰見徐景天正捂著頭往家裏跑,樣子頗有些狼狽。
「回家去吧,站在這裏做什麼?」
茵陳將手上的斗笠替徐景天戴上了,又給他繫好了帶子,抱怨道:「大爺怎麼冒雨回來,淋壞了怎麼辦?再等等我就將這些給送來了。」
徐景天拉了拉斗笠上的帶子,繫得更緊了些,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妳在家,還以為妳又去幫忙沒回來。」
兩人一前一後在雨中走著,不多時便回到了家裏,徐景天的衣服還是濕了,連頭髮都帶著水氣。
茵陳忙道:「我去熬薑茶。」
才淋這麼點雨,徐景天壓根沒放在心上,反正自己身體強健,不會這麼容易便受涼,忙阻止道:「不用麻煩,我換身乾爽的衣裳就好,又比不得妳身子單薄。」
茵陳聽了就去給他找乾淨衣裳,後來無意中觸摸到他的手,發現一點熱氣也沒有,便道:「我去生個火盆吧,立馬就能暖和起來。」
看著她忙上忙下的照顧自己,徐景天心裏暖暖的,等到茵陳燒了火盆,又過來笑問他晚上要吃什麼。
徐景天道:「在東家那裏用了飯了,妳自個兒吃吧。」
「哦!」茵陳微微有些失望,本來打算晚上一起擀麵吃的,可現在就她一人吃,她也不大想弄,只胡亂的將中午的剩飯剩菜給熱了熱,勉強應付了一頓。
「大爺,我聽人說,過冬節的時候您要給虞家送冬禮。想好送什麼沒有?」
徐景天支吾了一陣,「這個妳不說我還真不知道,到時候再看吧,一般人家都送什麼呢?」
茵陳道:「我聽人說大都是送羊肉什麼的吧,有的送一整隻,也有買一半的,省事的就是幾斤提去應一下景。還有送羊肉餃子的,要不還是去買兩、三斤肉,配些菜,包了餃子送去,也不算太難看。」
徐景天想了一回,道:「也成,只是妳凍瘡又復發了吧,我看不如就送幾斤羊肉還省事些。」
說完,讓她伸出手來給他瞧,看了半晌他搖搖頭,去房裏拿出個小圓扁盒來。
「喏,這個給妳擦手,應該比那藥有效果。」
茵陳接過打開一瞧,裏面不像是藥膏,倒似油脂一般,忙問道:「這是什麼?」
「獾子油呀,可以消腫散瘀,治療燒傷可是好東西,不過拿來擦凍瘡也使得。」
茵陳抿嘴笑道:「多謝大爺。」
「喲,妳倒和我客氣起來。要客氣的話,當初跟著我幹什麼,要妳留在梁家妳也不幹,偏要死皮賴臉的跟我到高躍。」
茵陳笑道:「因為大爺對我好呀,我不跟著你跟誰?這些年來你從未打罵過我,什麼好東西都留給我對我可好了。」
以往茵陳說這些話的時候,總是撒著嬌的往徐景天身上黏,現在畢竟大些了,也有了女孩子的嬌羞,這些舉動斷然做不出來。
徐景天頗有些自責,「可惜呀,妳跟著我這些年還真沒過過什麼好日子,都是和我一道吃苦受窮,下個月就是臘月了,得給妳置辦兩身新衣服才是。」
茵陳忙擺手道:「我不敢要。大爺留著吧,接下來花錢的地方有的是。」
「怎麼能苦了妳?別人和我說,妳也漸漸大了,該打扮打扮,以後給妳說戶好人家。」
茵陳紅著臉說:「大爺又拿這個來取笑我。」
徐景天想著茵陳畢竟還小,就是及笄也還有幾年,也只一笑而過。
徐景天送的獾子油,茵陳知道得來不易,也捨不得多用,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以備日後不時之需。
第二十三章 徐大夫病了
看似一場普通的冬雨,竟然真的將徐景天這樣一個七尺男兒給淋病了。
第二天一早,他便覺得頭暈腦脹,身子酸軟起不了床,鼻涕也流個不停,一看就知道沒法子去幫工,只好遣了茵陳去東家那給自己告個假。
徐景天因為自己是大夫,平時保養得當,很少生病,突然病倒了,茵陳倒先慌亂起來,暗暗著急,無不祈禱著立馬能好。
好在她跟著徐景天也略學了點藥理上的本事,家裏的藥不夠,又去藥鋪裏配了些來煎煮上了。家裏的大小事體一應不讓他動手,照顧起人來無一不妥帖,只讓徐景天安心養病就好。
徐景天身子依舊發燙,躺在床上一點力氣也沒有,看著茵陳忙裏忙外,很是過意不去,「別只顧著我,當心這病過給了妳。」
茵陳卻說:「我不怕。大爺跟前沒人,我再不管,難道讓大爺就這麼病著?以前我生病的時候,大爺不也是這樣對我的嗎?放心吧,大爺底子好,要不了多久就能大好。」
他們正說著話,突然聽見外面有人在喊—— 
「徐大夫!徐大夫!」是個女子的聲音。
茵陳聽出來是虞水仙,忙笑道:「準是他們虞家人知道你病了,所以來看看你。」
徐景天忙和茵陳道:「別讓她進我屋,不能讓她也染了病。」
茵陳點頭笑道:「大爺放心吧。」
茵陳走至外間,果然看見了虞水仙,忙迎了上去。
「虞三姑娘怎麼來了?」
虞水仙現在眼裏哪有這個丫頭呢,兩眼只往屋裏瞧,著急的問道:「我聽說徐大夫病了,他可在不在家?」
茵陳趕緊回答道:「在呢,才喝了藥正歇著。」
虞水仙便不多言,往徐景天的房裏走去。
茵陳趕緊上前相攔,「大爺說他病得重,怕過給了虞姑娘,虞姑娘還是不進去吧。」
虞水仙壓根不理會,如今她和徐景天定下了婚約,以後兩人是要過一輩子的,她才不計較那些所謂的禮數。大剌剌的來到房裏,果然見他正臥在床上。
她一點也沒顧忌就走上前去,滿臉堆笑道:「怎麼就病了呢,虧你還是個大夫。」一面說一面將隨身帶的一個布袋子解開,裏面裝了大概有兩斤小棗,「這是我家自己出的棗,娘說帶來給你嘗嘗。」
徐景天忙要起身,虞水仙卻按著他的身子,「你別動,好好躺著吧,我坐下和你說會兒話。」
被她這一按,徐景天滿臉通紅,越發的不好意思起來。雖然兩人有婚約,但是和別的女人接觸,他依舊顯得靦腆。
正好茵陳走進來,徐景天忙道:「茵陳,妳陪虞三姑娘在堂屋坐坐吧,我這裏畢竟不方便。」
茵陳還沒說出「請」這個字,那虞水仙卻自個兒搬了張竹椅來,坐在徐景天床前,壓根不去別的地方,又堆起滿臉的笑,「我陪徐大夫說說話吧,徐大夫就這麼躺著就行了,不用管我。」
茵陳見狀自然不好多說什麼,徐景天心想虞水仙走了這麼遠來看望自己,大冷的天頗為不易,畢竟也是她的一番好心便不好再趕她走。
虞水仙見他身上蓋的被子都是舊的,又薄,便有些心疼,「難怪徐大夫會病,只怕這麼躺著也不暖和。」說這話的時候看了茵陳幾眼,似是在埋怨她沒有照顧好。
除了父母,現在就只有徐氏和茵陳關心他的飲食起居,偶然來了個年輕女子說這些話,徐景天心裏多少有些感動,又努力的笑了笑,「我生病倒不是因為不暖和,讓虞三姑娘擔心了。」
虞水仙紅著臉說:「關心你那是應該的,只怕這個小丫頭不會做什麼好東西,讓你受罪了,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
徐景天忙道:「不用,我一點也不餓,茵陳她照顧得挺好的。」
聞言,虞水仙有些失落,覺得自己大老遠的跑來,什麼忙也幫不上,又想到徐景天病中,自己待久了怕惹得他心煩,略坐了坐便要告辭。
徐景天想著她回去還要走那麼遠的路,自然也不好多留,交代茵陳送送。
茵陳答應著,虞水仙便和徐景天道了別,又囑咐他好生將養,得空了再來看望他。
茵陳一路相送著,期間虞水仙一直對她吩咐,「伺候人的丫鬟就得處處替主子著想。妳年紀雖小,卻也別貪玩,飯菜要可口、衣服鞋襪要乾淨整潔,一樣都不能偷懶,更不能讓徐大夫操半點的心。妳該明白自己的本分,處處用心,就說這被子吧,薄了舊了破了妳也不管,害徐大夫病了,是徐大夫人好,縱容著妳,要是換了我的話,早就打一頓再攆出去了!」
茵陳聽到這裏,心想等到這位虞三姑娘進了門,怕只有更加費心伺候的分兒,畢竟她可不想被趕出去。
虞水仙嘮嘮叨叨一通,大抵都是在怪罪茵陳沒有盡心照顧徐景天,她也是窮人家出身的女兒,從小雖被父母嬌養,到底還是要幫著做些家務活,家裏用不起丫頭,當不了主子,見徐家有這麼個小丫頭,自然多了一份高高在上的傲慢,一心想要調教茵陳,以便日後能聽她使喚、供她差遣。
送走了虞水仙,茵陳回到徐景天房裏,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還是有些發燙,她焦急問道:「怎麼不見好呢?」
見她一臉焦急的模樣,徐景天倒有些不忍,努力的笑了笑,「哪裏有那麼快的,妳不用擔心。」
茵陳怎能不擔心呢,大爺是主心骨,這主心骨倒下了,她靠誰去?如今她心裏想的全是關於徐景天的身體,只盼望著他能盡快好起來。
家裏沒什麼特別好的東西,這幾天存的雞蛋倒還沒賣,茵陳想了想,便取了兩顆,打散了熬了雞蛋粥,自己卻是一口也捨不得吃,只催促著他多吃些。
後來徐景天出了一身的汗,茵陳也一點不嫌棄,燒了熱水來親自給他擦拭身子,照顧得無微不至。
後來顧大嫂遣了大兒媳過來和茵陳說酒席的事,茵陳想也沒想就拒絕了,「我家大爺病著,跟前沒個照料的人,告一次假吧。」
顧家大兒媳見她這麼說,深感意外,臉上有些焦慮,「妳怎能不來呢,這次有差不多三十來桌,我們幾個都忙不過來,妳偏偏還要告假,只怕婆婆那裏會發火的。」
茵陳想到平時顧大娘待她好,便有些抱歉,「可是我不能丟下大爺不管,家裏又沒其他人,還請大嫂子和大娘求個情。」
顧家大兒媳搖搖頭,「只怕不行,妳想辦法解決吧。這次排場大,分的錢也多,妳不來還真是可惜了。」
能夠掙錢的事,茵陳自然不願意放棄,可眼下實在沒別的法子。她想起以前自己生病時,大爺衣不解帶的日夜照料,如今輪到大爺需要她,她怎能離開?
顧家大兒媳只負責傳話,也沒空聽茵陳那些解釋便回去了。
顧家大兒媳才走,徐景天便從裏屋走了出來,「為何不去呢?」
茵陳回頭看了他一眼,歉然道:「家裏我不放心。」
「我沒什麼大礙了,妳只管放心吧。這麼點小病又不是什麼大症候,我自己是個大夫,知道如何保養,不能耽擱妳的正事。」
茵陳低頭想了想,忽而笑道:「大爺放心,我自有解決的法子。」
說完,她跑去了塗家那邊找蓮心。
冬天裏沒什麼事,蓮心成日在家,很是無聊,見茵陳過來找她說話,自然是高興的。
銀花在一旁醃菜,見了茵陳少不得要問兩句,「聽說徐大夫病了,可好些了?」
茵陳含笑道:「多謝嬸子關心,好了些,只是還沒大好,正在家休養。」
銀花歎道:「這人呀,總要身子健壯,沒病沒災的好。天氣冷了,一時不注意受個什麼寒涼的可了不得,我們家天冬這兩天身子也不大舒暢,還想讓徐大夫給瞧瞧,開點藥什麼的,既然徐大夫自己還沒好,也不好去為難他。」
茵陳忙道:「我回去和大爺說說,有什麼好藥立刻送來。」
銀花一聽忙起身道:「這樣就有勞妳家大爺了。」
茵陳笑笑,也沒當回事,拉了蓮心到一旁,劈頭就道:「好姊姊,我這裏走不開,顧大娘那邊又催得緊,妳得空的話,替我兩天好不好?」
蓮心半晌才反應過來,「替妳去幫忙嗎?」
「是呀,聽說這次有差不多三十桌人,他們一定忙不過來。顧大娘待我好,不能讓她為難,可是我家大爺……唉,實在沒別的法子了,妳替我一下,還能有工錢拿,如何?」
寒冬臘月的,幫人做酒席是件苦差事,蓮心在自家都懶得幫忙做家事,臉上露出了難色。
茵陳見她不願意,只好作罷,再想想是否有別的法子。
銀花聽著她們嘀嘀咕咕,才聽了幾句便知道是什麼事,忙過來和蓮心道:「我說妳遲疑什麼呀,還要想來想去的。」又對茵陳道;「妳放心,妳蓮心姊姊一定會幫妳這個忙的。」
茵陳見銀花出面了,知道此事有望,忙欠身答謝,「那麼蓮心姊姊是願意替我跑這一趟囉?真是太感激了。」
銀花暗暗推了女兒一把,蓮心才不大甘願的說:「好吧,我替妳去。」
茵陳千恩萬謝一回,又詳細詢問了天冬的身體情況,回家和徐景天一說,徐景天聽了立刻知曉天冬哪裏出了毛病,開了個方子,讓茵陳配了藥,好在家裏的藥就能配齊全。
天冬吃了不過才一帖藥便好了,喜得銀花連聲稱讚徐景天醫術高明,要付藥錢,徐景天卻以鄰里間素日多有照顧為由堅持不肯收,銀花只好做了兩樣精巧點心送來,算是謝禮。
蓮心替茵陳去了顧家那邊幫忙,累三天才算完,顧大嫂照例給蓮心分了數百文錢,辛苦了一回也算值得,不過她可不想再有下次了。
銀花見女兒掙了錢,便和她說:「妳該拿出一部分給茵陳送去。」
蓮心一臉的疑惑,「為何要分她錢?」
「要不是她,只怕也妳掙不了這些,按規矩來說也該如此,這是做人的道理。」
蓮心卻不肯,心想自己起早貪黑,又在冷水裏凍了好久,好不容易才得了這麼點,憑什麼要分給茵陳?
銀花見女兒捨不得,皺眉道:「妳把錢看得比我還重。」
蓮心道:「這是我該得的,娘沒道理來說教。」
銀花說不過她,只好作罷。
 
 
 
徐景天的病前後拖延了六、七天,總算是好利索了,這病了一場,臉龐也消瘦了下來。
身子剛痊癒,就有人上門來找他幫工,徐景天二話不說便答應了。那家人要建房,需要找人夯牆,沒什麼難度,要的全部是力氣。
茵陳阻止他,「大爺,這等苦活還是先不要幹,倘若又病倒了,可就因小失大,再說虞三姑娘也會擔心。」
徐景天哪裏有不去的,笑著安慰她,「我沒事的,再說已經歇了這麼多天,再不起來活動下筋骨怎行?」
就這樣,徐景天接下了幫人建房的活。
徐家重新回到先前兩人一天見不了幾回面的狀況,要是誰家有個什麼病需要請徐景天過去看診,往往要來回跑好幾遍,話也要捎好幾次才能帶到。
這一日,徐景天才幫人夯牆回來,連家門都還沒進,就被同村子的余大元給拉住了。
「徐大夫,還得麻煩你走一趟,快快跟我來吧,耽擱不起了。」
幸好茵陳遠遠的望見了這一幕,連忙回屋給徐景天提了診箱。
等徐景天去了,她從天色微暗等到起更時還不見他回來,臘月的寒夜,她在家等得焦急,想要點個燈籠去余家那邊看看,偏偏路她又不熟,外面又黑,不禁有些膽怯,堂屋的門半掩著,她就一人守在桌前的小油燈,連針線也不能安心的做。
此時一陣夜風吹來,門吱嘎一聲被打開了一大半,桌上的油燈瞬間被撲滅了,屋子裏黑乎乎的一片,茵陳立刻起身來,又聽得外面風掛著門框發響,不由得有些害怕。
茵陳越發的不敢在屋裏待,摸索著跨出了門檻,外面還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微微的有些亮光,風是一陣接著一陣,茵陳緊緊的包著身子,來回在屋簷下走來走去。
除了風聲,偶爾還有幾聲遠遠的狗叫,除了這些都安靜極了,茵陳心裏焦急,又害怕,忐忑不安的來回兜著圈子,心想究竟是什麼重症,怎麼耽擱到此時?
風吹著樹影搖曳,看得久了,她覺得那些樹像是活的一般向自己走來。
茵陳曾聽人說起些妖魔鬼怪的故事,又記起崇閣寺裏那些泥胎佛像,其中不乏面目猙獰的嚇得不輕,可是她又不敢躲進屋裏,只能瑟瑟發抖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後來索性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隱約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這才睜開了眼,看見了個人影正朝這邊走來,她心裏一喜,知道人回來了,連忙喚了一聲,「大爺,你可回來了!」
「茵陳,妳怎麼在外面?」
茵陳拔腿奔了過去,結結實實的撞在了徐景天懷裏。
徐景天忙拉住了她,溫和的問道:「怎麼不進屋?外面多冷。」
茵陳靠在他胸前,溫暖又厚實,不安分的心立刻平靜下來,前面那些害怕和擔心統統都不見了。
「大爺怎麼回來得這麼晚?我一人待在屋裏怪害怕的。」
「小傻子,怕什麼呢?又不會跑出什麼野獸來,以後可不許大冷天還待在外面。」徐景天一身的疲憊,但見茵陳如此膽小,不免笑了出來,又摸了摸她的頭髮,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我們進屋去。」
待到屋內,茵陳摸索著找到了火摺子,重新點亮了油燈,徐景天坐在長凳上就打起瞌睡來。
「大爺可真夠辛苦的,吃東西沒?要是沒有,我立馬去做些。」
徐景天搖頭道:「不,我不餓。」他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只想早些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覺,明兒一早還得去幫別人夯牆。
茵陳趕著去灶下炊水,又灌了湯婆子塞在布袋裏裝好,替徐景天鋪好了被褥,將它塞進被窩裏,希望他能一夜好眠。
木桶裏早已放上了一個紗布包,裏面配了艾草、續斷、茱萸三種藥物。徐景天以前教導過茵陳,冬夜泡腳時將這個放進去,可以減輕疲勞、活絡氣血。她將燒得極熱的水倒了下去,不多時艾草特有的香氣就彌漫開來,待浸泡了片刻,她試了試水溫,感覺有些燙手,添了些冷水,調勻了給徐景天提去。
徐景天睏得連眼皮也睜不開了,茵陳見他這樣不免有些心疼,又替他除了鞋襪,將雙腳泡進了木桶裏,幾乎半跪在地上要給徐景天洗腳。
被熱水一泡,那睡意立馬去了三分,徐景天睜開雙眼,要拉茵陳起來,「妳不用服侍,我自己來。」
茵陳卻堅持道:「虞三姑娘特意囑咐過的,要我好好的照顧大爺,不能有一絲疏忽,才是做丫頭的本分。」
徐景天聽見了這一句,不免覺得有些好笑,「誰拿妳當丫頭,我可從來沒有這麼想過,大家都是親人,哪裏用得著如此客氣呢?」
茵陳想著虞水仙教導過的那些話,倒覺得有幾分道理,以前就下過決心,就算是當牛做馬服侍大爺一輩子,她也是極願意的。
泡在熱水裏,雙腳立刻舒服了不少,身子也是溫熱的。茵陳站在旁邊幾次想要替徐景天搓腳,徐景天都阻攔了。
茵陳又問:「那余家誰病了,耽擱到此時?」
徐景天苦笑,「說來真是讓人哭笑不得。那余大元找來,我只當是什麼急症,急匆匆的跟著去了,才知道原來是他們家的牛下崽子,半天下不來。他們家想盡了法子都沒用,硬讓我去看看。茵陳妳說是不是無可奈何呀,我一個醫人的,今天倒給他們家醫起牛來,還折騰到半夜,才總算是生下來了,事後他們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又是感激又是賠禮的,留著我用了晚飯才回來的。」
茵陳道:「我還以為他們余家誰得了重症,原來是牛生崽子。大爺現在是什麼都在管,你就一個人,哪裏忙得開呢?」
徐景天道:「是呀,別人叫去幫忙,我也不好推辭,畢竟都是同村子的人,他們家那頭牛倒十分爭氣,竟然一胎下了倆,把余家高興得猶如添了新丁一般。」
茵陳笑道:「是呀,據說牛和人差不多,一般都只生一個,這突然生了雙胎還真是件稀奇事。」
徐景天泡好了腳,便準備睡覺去了,也沒有要油燈,熟門熟路的進了臥房,脫了衣服鞋襪,往床上一躺,被窩暖暖的,身子碰到了湯婆子。他心想這小傻子怎麼又將這個給他用,他又不大怕冷,倒是茵陳獨自睡覺更容易發冷。
他披了衣衫,拿著湯婆子走到外間,就見茵陳就著他泡過腳的水接著泡呢。
徐景天道:「我以前就交代過妳,這個我用不上,妳留著自己用吧。」說著便塞到茵陳床上去了。
等到茵陳收拾好一切,躺下睡覺時,被窩暖洋洋的,就像是以前蜷在徐景天的懷裏睡覺一樣,剛剛分房睡的時候,她有很多地方不習慣,夜裏也常常從噩夢中驚醒,也不知過多久才適應過來。
隨著年紀再稍微大一些,她明白了男女有別,沒有一直賴在徐景天床上不走的道理,她得學著獨自睡覺、獨自吃飯,或許將來還要適應獨自過活,不過沒人會喜歡漆黑又寒冷、孤獨的冬夜,茵陳也不例外,她最喜歡的還是兩人同睡的那份安心。
眼見著冬節要到了,東家的房子已經竣工,以往的冬節徐景天也沒太當回事,不過今年卻不得不重視,徐氏已經來了幾次提醒他要給虞家備禮。
正好村子裏有人殺羊,徐景天早早的和那家人溝通好,買了五斤好肉回來。
茵陳和了麵,擀了餃子皮,從菜地裏拔了鮮嫩的青蔥,配了薑米拌在羊肉裏,就包起餃子。
她總共包了兩百來個餃子,找了乾淨的食盒,將洗得乾淨的紗布鋪上,數了一百五十個裝進去,食盒不大,一百五十個遠遠裝不下,只得將籃子也用上,收拾齊整,就等徐景天提了給虞家送去。
待徐景天從外面回來,卻見他手裏拿著幾株蘭草。
茵陳有些詫異,忙問:「大爺,這是從哪裏來的?」
「別人送了我幾株,拿去栽種,明年春天說不定就能開花了。」
共有五株蘭草,徐景天留下了三株,餘下的打算送給虞家。
在茵陳的催促下,他終於換了出門的好衣裳,打算去虞家,不想衣服都還沒扣好,就聽見外面有人來叫。
茵陳道:「看來今天是去不成了,又有活找上門。大爺選哪一頭?」
徐景天忙出門應了,說道:「哪裏還有什麼選擇,虞家那邊妳替我跑一趟吧,這裏事急,走不開,虞家那邊問起來,妳幫我說明一下情況,記得將蘭草一併帶去,可別忘了。」
徐景天將才換好的衣服又給脫了,穿了平常的舊衣服,急急忙忙的跟著那人走了。
第二十四章 上虞家送禮
茵陳看著裝好的餃子和牆邊放著的蘭草,有些無可奈何,眼下只有她跑這一趟了。
虞家沒有住在烏家莊,而是在隔壁的花水灣,來去的路途真不算近,她又只和徐景天去過一次,所幸記憶好,路大都認得,只是有些不好走。
沒有推辭的餘地,她回房重新梳了遍頭髮,換了衣服,玉色的夾襖外面又罩了件水綠色的衫子,配著玉色的棉裙,又換了一雙沒有補丁的鞋子。
收拾俐落了,她這才給房門下了鑰。
一百多個餃子原本也不算重,可這又是食盒又是籃子的有些占手,還要拿著蘭草,實在不便。外面風大,她回去拿了張包頭的帕子,總算是出了門,路上偶爾遇見幾位熟識的人,茵陳皆溫和的向他們打招呼。
以她的腳程,她有些擔心,怕要到下午才能到虞家,還要趕回來,不知會不會落得個趕夜路的下場。
過了大槐樹,就要上大路了,茵陳停下來,心想會不會有剛好要往花水灣的車子,她也好順個路,便站在路口等。因為好些天沒有下雨,黃塵漫道,幸好她捂著嘴,不至於嗆一嘴的灰塵。
過了好半晌,茵陳都要放棄了,才看見有個老漢趕了輛牛車過來,頓時一喜,忙上前詢問了一番,果然是回花水灣的,她便商議了價錢,上車坐了。
趕車的老漢也是花水灣的人,聽說茵陳要去虞家,忙問:「妳是虞家的親戚嗎?」
茵陳笑道:「目前算不得什麼親戚,不過他們家三姑娘馬上要和我家大爺結親了。」
「虞家三丫頭?是,他們虞家就只有這老三沒有人家了,如今看來是和烏家莊結親了。」老漢趕著車,一會兒又拿出煙桿來,點了煙草,悠然的吸起煙來,吸不了幾口又咳嗽幾聲。
烏家莊和花水灣是挨鄰的兩個村莊,不過花水灣沒有烏家莊大,沒有這邊人口多罷了,兩個村莊相互有親的不少,來往還算多。
坐在牛車上,倒省了不少腳力,晃晃悠悠的往虞家而去,茵陳慶幸今天出門運氣不錯,希望虞家收到她包的餃子也是高高興興的。
趕了許久的路,總算是來到了花水灣,老漢要忙著回家,所以也沒有送茵陳去虞家,只是給她指了個方向而已。
茵陳大致也還記得,就從衣服裏掏出個荷包,數了九文錢算做車資,那老漢大大方方的接下了。
茵陳順著小路而去,走過狹窄的田埂路,穿過了竹林,就見幾間茅舍出現在眼前,和她第一次來的感觸一樣,房屋那麼低矮,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有錢的人家。
茵陳倒也沒嫌棄,過了座小石橋,來到了虞家的院子,只見堂屋的門半掩著,心想好險有人在家,沒有撲空。
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茵陳這才高聲喚道:「有人嗎?」
話音才落,就聽得不知是哪間屋裏傳來應答的聲音,「誰呀?」
「是我!」茵陳連忙答道,突然想到虞家的人和她又不熟,沒見著她的面,如何知道她是誰,只好又添了句,「我是徐家的人。」
回答之後,屋裏再沒有聲音了。
茵陳走到簷下,只見一旁擺著些剖好的竹篾,還有只編了一半的籮筐,地上一把砍柴刀、一個草墊子,另一頭的角落裏堆放著才從山上砍出來的松柏等樹枝,也沒好好收拾,顯得七零八落。
茵陳將蘭草挨牆放下,一手提食盒,一手提籃子,過了一陣,才見計氏從偏房裏出來。
見著了茵陳,她立馬滿臉堆笑,「呀,我當是誰,原來是徐家的小丫頭,倒讓妳久等了。」不見徐景天的身影,她心裏便有些不滿。
茵陳含笑著和計氏問好,又將餃子奉上。
計氏先掀了籃子上蓋著的布一看,裏面盛放著一個個飽滿又勻淨的小餃子,便笑道:「這包得不錯,一顆顆像是麥穗一般。」
接著又去看那食盒,覺得這盒子精美無比,也不知是什麼木頭做的,通體漆成了大紅色,只是有些掉漆了,蓋子上雕刻著花草人物,旁邊還配了幾句話,她一個字也不認得,只覺得好看。
這原是陸家的東西,現在就留給了徐家,平時也閒置在家,沒什麼用處,不過偶爾拿來一用。
「我瞅著這食盒子倒像是富貴人家所用的東西,一般的人家哪裏用這個。」
茵陳忙解釋道:「可不是富貴人家用的,不過偶然到了我們家,又沒拿走,只好拿來自用了。」
計氏見徐家送的節禮只有羊肉餃子,心想也太小氣了些,別的女婿不是送錢送布,就是送肉、送糖,送點心、送果子,哪裏只單單這一樣的,也虧得那徐景天拿得出手。她心裏不滿,只是不好在茵陳面前透露出。
虞水仙從自己房裏走了出來,倚在門口見是茵陳,張口便問:「徐大夫怎樣了,好利索沒有?」
茵陳連忙回道:「多謝虞姑娘關心,我家大爺已經大好了。本來他要親自登門送東西的,只是臨時又有人來請,才脫不了身。」
虞水仙還沒發話,計氏先撇撇嘴道:「他這個人怎麼如此不通呢,別人一句話就給叫走了,還讓妳這麼個小傢伙送東西過來,也真是放心。」
聽著計氏的埋怨,茵陳也不敢辯解什麼,又對虞水仙笑道:「別人送了大爺幾株蘭草,大爺讓我拿兩株來給虞姑娘。」
虞水仙這才看見地上那兩株像是韭菜一般的東西,臉上並未露出什麼歡喜的神情,只淡淡的說道:「知道了,多謝徐大夫費心想著。」
計氏趕著將餃子都揀了出來,茵陳便在簷下等著,
虞水仙跟了她母親去,見了這些白白鼓鼓的餃子,冷笑道:「這就是冬節的禮嗎?」
「可不是嗎,就這些餃子。我說這徐女婿是不是太摳門了些,只送了這個來,還是頭一年呢,也沒人教教他。」
虞水仙踢著門檻道:「他一個光棍,又沒個爹娘教,能想著送東西來就不錯了。」
計氏將餃子都揀了出來,又細細的數了一遍,數目倒不算少,又將手裏的這個食盒拿著看,心裏越發不捨起來。
虞水仙一眼知曉了母親的心事,在旁邊道:「娘既然喜歡,留下自己用吧。」
計氏忙問:「這妥當嗎?」
「如何不妥當?眼下定了親,徐家的東西也是我們虞家的,別說這麼一個盒子,就是別的更好的東西,母親開口問那徐大夫一句,那徐大夫不得巴巴的送了來?」
聽見女兒這麼說,計氏便厚著臉皮收下了,沒什麼好回的禮,她便在茵陳的籃子裏塞了顆老南瓜,沉甸甸的,連蓋籃子的那塊布也給留下了。
虞水仙又說:「我閒著沒事的時候給徐大夫做了雙鞋子,我讓外面那丫頭一併帶回去。」
計氏笑道:「妳對這徐大夫還真是喜歡,巴巴兒的給他做鞋子。他能入妳的眼,還真是他的福氣。」
虞水仙一笑,「娘如今也來打趣我。」說著轉身出去了,又叫茵陳,「喂,妳過來!」
茵陳便跟著虞水仙進了她的臥房。
屋裏陳設倒還簡單,床上的被褥也都是蓋了好些年的,也不知道夜裏冷不冷。
虞水仙沒有急著將鞋子拿出來,而是一屁股坐了下來,遞給茵陳一把梳子,「我常見人梳那螺髻實在是好看,妳替我梳一個吧。」
茵陳拿著梳子顫顫巍巍,她哪裏會梳什麼螺髻,聽也沒聽過。
徐水仙見茵陳杵著不動,便踢了她一下,「怎麼,我使喚不動妳嗎?愣著做什麼?」
茵陳不防虞水仙這突如其來的一腳,也沒躲開,拿著梳子又下不了手,只好道:「虞姑娘,對不住,我不會。」
「不會?一個丫頭連梳個頭也不會,徐大夫的那些糧食是白養著妳的?」
茵陳不知虞水仙為何會發火,心想自己只是不會梳頭,怎麼就得罪她了?
虞水仙喝了一聲,「妳給我跪下!」
茵陳只得跪下。
虞水仙兩腿交疊,慢悠悠的說道:「妳什麼都不會,以後我如何使喚妳?趁早給我學去,否則趕明兒我找徐大夫說去,讓他趕了妳,重新再買個能幹的來。」
茵陳一聽這話便慌了,忙告饒道:「好姑娘,求求妳,別讓大爺趕我。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虞水仙見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生平還是頭一回有人這樣跪著求她,一股愉悅感頓時油然而生,此刻她覺得自己真如那有錢人家的當家奶奶一般,奴役丫鬟下人,心裏好不愜意爽快。
「既然開口求我了,那得看妳自己的表現,下次再吩咐妳做事,我可不想又聽到什麼不會的字眼,明白沒?」
茵陳戰戰兢兢地答道:「虞姑娘教誨,我明白了。」
虞水仙點點頭,活了二十幾年,頭一回知道奴役人的感覺原來這麼痛快。
 
大冷的天,茵陳替景天跑了虞家這一趟,別說一口熱水,就是連坐也沒有坐一下,便提著計氏給的那顆老南瓜,還有一雙水仙做的鞋子,灰頭土臉的回去了。
茵陳一個人慢慢的走著,或許是虞水仙的那些話讓她心裏莫名的委屈,走著走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心想那虞三姑娘以後她是要稱呼一聲太太的,自然也會對大爺一樣對她,心甘情願的伺候,只是這個人沒有看上去的那般隨和親切,以後定少不了被責罵……想到這些,她忍不住的鼻子發酸。
來高躍這些年,大爺處處憐她、疼她,連體力活也捨不得讓她做,重話更是不曾說一句,她何曾受過此等的委屈?
未來的日子會怎樣呢?茵陳真不敢想了,虞水仙的言行她也不想告訴徐景天,心想大爺好不容易結一門親事,她也看得出來,大爺是真心喜歡虞三姑娘的,她不能去挑撥什麼。
等回到家裏,已經近黃昏了,正好徐景天在家,隨便問了幾句虞家的情況,茵陳皆有問有答,食盒的事也說了,徐景天也沒放在心上,最後她將虞水仙做的那雙鞋子給了徐景天。
徐景天一臉的笑容,又有幾分羞澀,「這虞三姑娘還真是有心。」
密密的針腳,厚實的鞋底,他知道這一針一線都是虞水仙的心意,忍不住要試穿一下,等上了腳踩,卻發現並不合適,似乎做得小了些,還沒茵陳給他做的那些舒適,不免覺得可惜,心想那虞姑娘又不清楚他穿多大的鞋,這貿然做了不合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也不埋怨什麼,只好好的收起來。
「大爺不穿嗎?」
徐景天如實道:「小了些,穿不了,只好放著。對了,要是她問起,妳就說很好就是了。」
茵陳知道大爺是不想辜負虞三姑娘的一番心意,便點頭答應了。
關於螺髻的事,她後來去問蓮心。
蓮心感到詫異,「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妳要梳這樣的髮型?」
茵陳搖搖頭,「我只想打聽一下,姊姊可會梳?」
蓮心忙道:「我哪裏會呢,名字倒是聽過,不過都是些已婚的貴婦人梳的,學來也沒用,再說哪裏有那閒功夫去打理。妳這一問起來,我還覺得奇怪呢。」
茵陳便將虞水仙的事和蓮心說了。
蓮心聽罷皺眉道:「她算什麼東西?也敢指使妳做東做西的。」
茵陳無奈道:「日後她和大爺成了親,自然就是一家子人,她的話我哪裏有不依的道理?她還說我不聽她的話,便要告訴大爺,讓大爺趕了我。」
蓮心覺得好笑,「這個女人還真有些意思,難怪一把年紀了還沒嫁出去。妳家大爺對妳這般好,怎麼可能因為她這麼幾句話就趕妳走,聽我一句,別理她。」
茵陳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道:「蓮心姊姊不是我,自然其中一些滋味妳是無法體會。大爺待我沒得說。當年我快要死了,是大爺好心救了我一命,又不嫌棄我,將我帶到高躍來。這輩子我沒別的期望,只希望大爺過得好罷了,所以不想讓他為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煩心。」
「妳呀,真是個實心眼的傻姑娘!」蓮心點了點茵陳的額頭。
蓮心未能告訴茵陳如何梳妝,茵陳只好又去別處打聽,想著下次遇見虞三姑娘前學會了才好,後來幾經波折,總算是打聽到了,有人替她描了張樣子,她帶回去自己琢磨。
 
 
 
一入臘月,感覺這一年立刻就要過完了,翻了年就是正月,距離二月的婚期也不遠了。這些日子來,徐景天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湊了些錢,可距離虞家開出的彩禮條件依舊差了好大一截。
徐氏自然擔心兄弟的婚事,曾三番兩次問過他的收入。
「等到正月裏,用錢的地方沒那麼多了,我拿個三、四兩銀子幫襯你,我能拿出來的就只有這些了。好在你外甥還小,暫時用不到什麼大錢。這些年來你姊夫雖然也能幹,攢了不少,但他那個人你是知道的,愛吃愛喝,也是筆不小的開銷,就這些還是我好不容易存下的。」
徐景天有些愧疚,「我這當弟弟的娶親還要勞煩大姊,真是過意不去。」
徐氏一笑,「這有什麼,你是我親兄弟,現在爹娘都沒了,我不幫著誰幫呢?」
可就是加上徐氏的三、四兩銀子,也還差著數呢,需要的金銀首飾也是筆費用,實在不行,他只好找人去借一點了。
「大姊認識什麼能夠說得上話的有錢人家嗎?」
徐氏笑道:「那些有錢的人家大都在鎮上住著,我認識他們,他們卻不認識我,上哪裏找說得上話的。怎麼,你有什麼想法?」
「哪裏有別的想法,不過是借錢吧,也不多,再能借個十來兩,這事基本就齊全了。」
徐氏搖頭道:「一出口就十來兩,還真不是什麼小數目,別人未必肯借給你。」
徐景天道:「是呀,不如我去問問常有來往的藥鋪掌櫃,希望他能看在平日總賣藥給他的分上幫一點忙。」
徐氏緩緩的喝了一口熱茶,沉吟了片刻,唇角浮出一絲笑意來,「我說你也糊塗,自家人能依靠的,何必去問外人。我聽人說你哥在臨江那邊做起了小販,拉扯一家子,日子過得不錯,為何不去問他?」
徐景天心想上次兄弟倆見面還是一年前的事,還因為嫂子生育的問題鬧得有些不愉快,他實在拉不下這個臉跟哥哥借。
徐氏見他踟躕的樣子,便道:「他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這要成親了,通知一下理所應當吧。也不問他要,就說借兩個錢花花,又有什麼不行的?你這個人就是太愛惜這張臉面,什麼都不好意思說出口,扭捏得像個娘們似的。我給你出個主意吧,去街上隨便買兩樣東西,將茵陳帶上,坐個車就去臨江,說是要看望兩個侄女,難道他還會趕你不成?」
「帶茵陳去做什麼?」
「有個小姑娘在身邊,必要時也好說話,我倒覺得那個小丫頭比你伶俐多了。」徐氏說著,開口叫起茵陳來。
茵陳正在菜地裏忙呢,聽見徐氏叫她,片刻也不敢耽誤,慌慌忙忙的跑了來。
「姑姑有什麼吩咐?」
徐氏見茵陳褲腳上都是泥,皺了皺眉,「我看也不用選日子了,妳將自己收拾乾淨了,明天一早和妳大爺去一趟臨江吧。」
「臨江?」
「是呀,走一趟親戚。」
徐氏又教了許多話給她,徐景天在一旁聽著甚是心煩。
茵陳倒都記住了,笑道:「姑姑放心吧。」
吩咐好茵陳,徐氏又問徐景天,「去不去你倒是給句話呀。」
徐景天頗為無可奈何,「大姊都說到這個分上了,我能不去嗎?就當是去看望兩個侄女。」
「對了,就是這樣,都是一家人,即便沒有住在一起,也不能斷絕來往,不然爹娘知道該多傷心。你們兄弟和睦了,我看著也歡喜。」
去臨江的事就這麼決定下來了,不過茵陳知道徐景天鬱鬱不快,很是心不甘情不願,也曾笑語寬慰,「其實我挺羨慕大爺的。」
「羨慕我做什麼?」
「至少還有能走動的親戚呀。有大姊、有哥哥比什麼都強,不管怎樣的疏遠,到底是連著血脈,是一家子。哪裏像我,就和沒根的浮萍一般……」說到後面,茵陳的眼圈紅了。
徐景天道:「我明白妳的意思,如今走動的算來只有大姊一家子了,哥哥他畢竟搬出了這裏,也不願意和我來往,我娘在家的時候排行最小,老一輩的存世不多了,就只剩些表親,也就更疏遠了,徐家這邊是還有一位姑姑,只是嫁得遠,在隔壁縣,這麼多年也沒來往了,所以於骨肉親情什麼的,我看得並不重。」有總比沒有強。
茵陳歎氣,「這是大爺身在福中不知福罷了。」
隔日一早,因為要趕路,兩人早早的起了床,茵陳幫徐景天選了身不大穿的好衣裳,收拾好了便出了門。
由於又不逢集市,加上天色早,好些鋪子都沒開門,壓根買不了什麼東西,徐景天便決定到了臨江再說。
到了往日雇車的地方,車子不算少,不過沒有順路去臨江的,只有他們倆坐的話,價錢不用說一定高。
徐景天想著能省一點是一點,索性也不坐車了,不過走個五、六里路便是飛雲江,那邊有碼頭可以通船,船雖然慢一些,但也能到。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去,茵陳跟著他一路走,時不時的和他說幾句話,倒也不寂寞,只是他的腳程快,茵陳趕不上,好幾次都特意放慢了些等她。
這一路上徐景天也想了不少,這次去就當是看望哥哥一家人吧,先不提錢的事,畢竟這也實在不好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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