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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1030

夫君的謊話之《娘子一根筋》

  • 出版日期:2017/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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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00
  • 優惠價:NT$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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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是因為被皇帝舅舅派來剿匪,易穆德才會在這偏僻地方待下,
沒想到居然會碰上阮芝盈這小村姑,讓一向很討厭女人的他心動了,
剛巧她大伯誤會他輕薄於她,逼他負責,不但獅子大開口要聘金,
還撂狠話他若不娶就要將她沉塘……那怎麼行?立刻迎她過門!
只是他本以為娶了個柔弱又身世可憐的小姑娘,卻發現根本大錯特錯,
她大伯一家沒虐待她,而是心疼她患了相思病才設局逼婚,
她每天把他趕去書房讀書不是因為賢慧,而是要趁機嗑光一桶飯,
看起來小小一隻的她其實力大無窮,能把山匪打得抱頭鼠竄,
更可愛的是她生性單純,他說什麼她就信什麼,從來不會多問,
每每看到她這副小兔子模樣,他內心的野獸就好想跑出來呀嗷嗷,
可他若把本性顯露了,加上他沒說實話,騙她自己只是個秀才,
她會不會因此嚇跑,讓他從有妻萬事足變成「寡夫」啊?!
瑪奇朵
標準的天秤座,
喜歡幻想的故事裡都能有快樂的結局,
喜歡聽著音樂,一邊發呆,一邊看書,
一邊思考如何把感動轉換成自己能夠寫下來的文字。
超讚的女大力士
 
小編第一次看到這個書名時,直覺是少根筋,仔細一看,咦,是一根筋,當下有些不解,待看了故事後,完完全全能夠明白,這書名真的太貼切了!而且在看完故事後,女主角阮芝盈馬上變成今年小編最愛的女主角的前十名!且是一根筋的第一名(←這絕對當之無愧)。
 小編喜歡她食量驚人,但身材卻那麼苗條。
 小編喜歡她做事認真的態度,認真救溺水的村民;認真想扮成一般男子會喜歡溫柔妻子(雖然還是露出馬腳……);認真的相信山匪發的毒誓,毀約就死無全屍,她很認真的幫違背誓言的山匪不得善終(精彩過程讀者一定要自己看啊~);面對故意嘲諷她的假仙女子,不但不退縮,還很認真的說出足以氣死對方的話……
 哇!這麼真的女大力士,真的太令小編讚嘆和佩服。
 而雖然咱們男主一開始是被她柔弱的外表所吸引,但在親眼見識她的真面目和驚人的各種實力後,他反而更喜歡她!因為他也有祕密瞞著女主。
 究~竟,男主有什麼祕密瞞著女主?而自己媳婦是大力士這個事實,會為他、為國家有什麼出乎意料的貢獻?而這麼直的女主,面對高傲的婆婆又會鬧出什麼好笑的精彩劇情,請大家一定要看瑪奇朵的新作——新月甜檸檬系列1030夫君的謊話之《娘子一根筋》,3/31開心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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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炎炎夏日,枝頭的蟬兒唧唧的叫喊著,就連翠綠的枝葉也在強烈的艷陽攻擊下顯得有些萎靡不振,可是易穆德縱使汗流浹背,卻始終不捨得移開目光。
或許不是不捨,而是不敢,深怕眨眼的瞬間,那個站在放生池前的身影,會如同幻影一般消散在眼前。
易穆德今日只不過是閒來無事出門走走,正好碰上了山上的小廟辦法會講經,他覺得無聊就往後頭逛逛,卻沒想到會見著一個穿著一身素色衣裳的女子,側著臉站在放生池前。
那女子很美,不是那種空有外表的美人,而是打從骨子裡的美,一身柔弱身姿即使穿著粗布素衣,也遮掩不住一身清麗脫俗。
她一頭又黑又直的長髮被隨意用一條素色髮帶給紮成了一把束在身後,臉上未施脂粉,但是肌膚在灼熱的艷陽下卻透得像是在發光,紅艷艷的唇搭上一雙水眸,眼神輕掃而過都是風華,也讓易穆德在那一剎那之間,以為自己的心跳瞬間停了幾拍。
「一眼動情」四個字,以前只以為是文人空想出來的情思,現在他卻是真真實實的體會了一把。
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她,整個人的魂像是都讓她給勾住了一般,她長長的睫毛像把小刷子刷呀刷的,就像刷在他的心上,癢癢的讓人渾身都不對勁,尤其是當她看過來的時候……易穆德只覺得世界都沒了聲響,像是只有眼前那個人的存在一樣。
他當看風景一樣看著人,卻不知道自己也是他人眼中的一道風景。
阮芝盈剛剛也是因為法會無趣,所以才走往放生池這裡散散心的,卻沒想到有人也抱著跟她一樣的想法,她才一轉頭,就看見了那穿著一襲青衫的男子,她的腳步再也挪不動,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那男子瞧,直到驚覺這樣的窺視太過失禮,才收回了眼神,低低的垂下頭去,可那一道青衫卻仍是在心裡留下了痕跡。
她咬咬唇,心頭有著從來沒有過的悸動,心下忐忑又有些後悔,自個兒今日也不知道是不是收拾齊整了,深怕在他眼裡自己有半點的不好。
感覺似乎過了很久,其實不過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兩人各自有著自己的小心思,只是臉上都不顯。
直到易穆德忍不住心中的渴望,打算直接上前問問佳人的名字,才剛踏出一步,那姑娘卻像是被猛地嚇了一跳般,連連退了兩步,他正想提醒她小心腳步,後頭就是放生池的時候,那姑娘已經踩上池邊的青苔,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就摔了下去。
易穆德這時候也顧不得其他了,幾乎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在她剛落水的瞬間就攔腰將她摟住,只是最後也沒能夠扭身順利回了岸上,只能將她的頭顱按在自己胸前,下一刻兩人雙雙摔進池子裡。
一般寺廟後頭的放生池多是後來再開挖的小池子,池面不廣且淺,只是這山上的小廟卻是不同,是一位僧人特意在這池邊蓋立的廟宇,別的不說,這池子看起來雖然也不大,深度卻是不淺。
這也是他上山前才從他人口中聽說的,卻沒想到現在就能夠直接試驗看看這水有多深了。
只能說幸好他們是摔落在池子的周邊,即使水有點深度,也不過就是他一個大男人的高度而已,他站直了身子,還是可以從水中探出頭來。
他也顧不得檢查自己現在是不是滿身的狼狽,連忙低頭看著剛剛被他壓進懷中的女子,有些急促又擔憂地問著,「姑娘,妳……沒事吧?」
剛剛被猛地一壓,直接撞上了某人結實胸膛的阮芝盈只覺得鼻尖一酸,眼眶不爭氣地紅了,看起來就像是一副受驚過度而惶惶不安的樣子。
見那水盈盈的眸子裡染上濕意,易穆德忍不住心疼了起來,恨不得把這個可憐的姑娘就這麼抱在懷裡不鬆手,可他還有一絲理智尚存,知道這放生池畔畢竟是人來人往的地方,即使現在四下無人,他也不能就這麼唐突了她。
他看她像是被嚇得說不出話來,手一托把人送上了岸,自己走出放生池,若是不看兩個人渾身濕漉漉的樣子,倒是一副才子佳人偶然相遇的美好景象。
「謝……謝公子。」阮芝盈細柔的聲音顫抖地說著,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望著他。
易穆德心中一動,覺得自己像是要被淹沒在那一汪深潭裡,啞著聲音道:「不!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小心嚇到姑娘了,還望姑娘不介意我的唐突才是。」
阮芝盈沒說話,只是輕輕抿了抿唇,看著眼前這穿著青衫的男人卻是越發的順眼了。
兩人相對無言,易穆德倒是有心想要打破這沉默,只是又想著一上來就直接問她的芳名還有住處,是不是太過唐突了點?
可要是不如此,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好不容易勾動他心魂的小娘子離去?那跟讓咬到嘴巴裡的鴨子飛了有什麼兩樣?
只可惜話還沒問出口,一道煞風景的聲音就喳喳呼呼的從前頭那裡傳了過來。
「主子,您還好吧?主子!您衣裳怎麼都濕透了?」一個不過十來歲左右的少年衝過來,圍著易穆德團團轉,明明不大的年歲,卻像個老媽子一樣,出口就是一連串的關心叮囑。
易穆德現下可無法體會這臭小子的一片護主之心,這死小子橫插進來,讓對面那本就害羞柔弱的姑娘一下子又嚇得連退了兩步,讓他的心又揪了起來,就怕她又滑進池子裡。
雖然現在日頭正熾,可那池子裡陰涼不說,就是這一身衣裳濕答答的,也容易染上風寒,就她這看起來嬌嬌弱弱的身子,要是就這麼病了那可怎麼好?
他想了許多,可是最後還是沒來得及說出口,此時正逢前頭的法會告一段落了,不斷有嘈雜的人聲往放生池這裡靠近。
那姑娘就像是受驚的粉蝶,咬咬唇,微微蹲低了身子行了個禮,接著就頭也不回往山下的方向跑了。
易穆德正想追上去,可身邊的小廝一邊叨念著他得趕緊換了衣裳免得著涼,一邊拽著他的手不肯放,讓他是又急又氣。
「行了,快放手,你主子我有正事要辦呢!」
明月跟在易穆德身邊也有兩、三年了,哪裡不明白自家主子的性子,要真的有什麼正經事可辦,哪還會流落到這等地方來,所以半點也不信他的話,手還是扯得緊緊的。
「主子先把這身濕衣裳換了才是正經事呢!」
不過就是幾句話的功夫,等易穆德使了勁頭,把明月一起往前拉,想找尋那姑娘的蹤影時,哪裡還見得到人。
他心中一片悵然,一種莫名的空虛感瀰漫在心間,俊秀的臉上泛起微微的失落。
明月第一次見到自家主子這麼有「文人作派」,心中也不由得惴惴不安起來,自己該不會真的誤了主子什麼事吧?
可剛剛那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姑娘……好吧,硬要說的話是一個挺漂亮的姑娘,但自家主子可是不愛女色出了名的,難不成還真能讓一個鄉下姑娘給迷了心魂不成?
「主子……要不我讓方大哥他們去打聽打聽剛剛那姑娘的消息?」
易穆德瞪了他一眼,把他看得心虛地垂下頭去,才淡淡道:「罷了,不過就是一面之緣。」
他知道自己的婚事不是能夠隨他心意的,即使他的確動了心也不成。
但……如果兩人真的有緣,能再見面呢?他在心中反問自己一句。
若是如此,他就會將這當成是上天所賜的姻緣,就是強求也要爭上這一次,再也不放手!
或許真是老天聽見了他的願望,在易穆德以為那個纖弱的身影只能成為心中一段美好回憶的時候,兩人再度相遇了。
與上回隔了不過十來日,易穆德牽著馬走在河畔,抬頭一望,她怔怔的站在河畔不知道在望著什麼,兩人的眼神就這麼隔著一條輕淺的河水遙遙相望。
他只見著她淺淺抿唇一笑,壓抑了十來天的想念瞬間蜂擁而上。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他活了二十年,何曾嘗過這般把一個女子放在心上的滋味,卻沒想到一朝栽在這只見過一面的姑娘身上,就這般輕易的懂了什麼叫做相思。
易穆德不是沒有想過,自己草率決定要跟她攜手白頭有多麼衝動,這些日子的輾轉反側,也讓他用唯一一點理智給壓下了,殊不知這一次次的說服,更加證明了他對她始終無法放下。
思及此,之前曾說過若是能夠再相見,他可不會再輕易放手的誓言瞬間浮現在腦海中。
「明月。」他輕輕喚著跟在身後的小廝,眼裡閃耀著光芒。
明月自然也看見了站在對岸的那位姑娘,自打上回擾了主子的「正經事」後,他哪裡還敢擅作主張替主子作主,今日自始至終嘴巴都閉得緊緊的,不敢多哼一句,只是心中的好奇讓他忍不住,也跟著主子的目光多看了那姑娘一眼。
上回他就覺得這姑娘算是好看,可想著再好看也不過就那樣吧,他家主子也挺好看的。可也不知怎麼著,這姑娘是越瞧越好看,他讀書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是那種看了第一眼,就會忍不住想繼續看第二眼,看了第二眼還想再仔細瞅瞅細節的那種好看。
這一看就忍不住出了神,直到聽見易穆德喚他,他還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趕緊低下頭,「主子,有什麼吩咐?」
他那一時的恍神易穆德沒有注意,而是用種志在必得的口氣吩咐著,「你主子想要成親了,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聞言,明月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神情滿是驚恐地抬頭看著自家主子。
主子喂,總共就見了兩次面,連人家姑娘姓啥名誰都還不知道,就說要成親,這會不會太草率了?
最要緊的還不是那姑娘,而是京城裡還有夫人在呢,若隨隨便便的成了親,回了京裡頭要怎麼跟夫人解釋?
他心裡一串兒的話都還沒說出口,就看著易穆德斜轉過頭,睨了他一眼,那雙眉尾微挑的丹鳳眼看似含著笑,眼底卻沒有半分玩笑味道。
明月只覺得心重重一跳,連忙垂下頭應道:「明白了,小的立刻就去處理。」
現在唯一能夠慶幸的,就是自家主子看上的是一個還梳著少女髮式的姑娘家,而不是已婚婦人這點了。他在心中苦笑暗忖著。
只是看著主子像瘋魔一樣要跟一個鄉下姑娘成親,他已經不敢想等他們回京之後,夫人會是什麼臉色了。
他忍不住又打了個冷顫,默默地退了下去。
嗚嗚,明明夏日還沒過去,怎麼他現在就已經感覺到冬日的冷意了?
阮芝盈站在河畔,看著對面那依舊是一襲青衫的男子,臉頰上浮著淡淡的紅暈,嘴角卻是掩不住喜意,輕輕地往上勾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那日在放生池見過一面後,他的身影就日日夜夜在腦子裡徘徊不去。
那人穿著一襲青衫,看起來挺文弱的,臉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和村子裡的漢子們完全不同,可是那日被他緊緊壓在胸前的時候,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絕對不是那種風吹了就倒的沒用男人。
一想到這裡,她的臉忍不住又紅了紅,她覺得自己或許是得了傻病,才會這樣傻傻的隔著一條河看著那男人,好半晌都挪不動腳步。
她還是第一次瞧見這麼合她心意的男子,就跟那戲文裡唱的一樣,恰是良辰美景花前月下,俊俏兒郎突立眼前。
她捨不得移開眼神,可後頭傳來的叫喚聲讓她不得不轉頭離開,只是回頭瞬間,她還是忍不住多望向他一眼。
回首瞬間的依依不捨,在下一刻就被幾聲急促的呼救聲給打斷,阮芝盈往呼救聲傳來的地方望去,就看到幾個熟悉的小子慌慌張張地朝她奔來。
「芝兒姊,芝兒姊,不好啦!老叔給捲進水窩子裡頭了!」帶頭的是住在隔壁的二栓子,打著赤膊赤腳,就這麼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阮芝盈也顧不得剛剛還在想男人了,一聽是老叔落了水,連忙問道:「你們又到上游那個潭子裡去玩了是不?老叔被捲進去多久了?」她把自己手上的東西一放,拔腿就往二栓子他們奔來的方向跑去。
她半點也不敢耽擱的,因為那個水潭子是這條小溪的轉折處,看起來沒什麼波浪,裡頭卻常有大大小小的漩渦,別說是孩子,有時候就連大人都會被捲進去滅了頂。
平日那裡是村子裡的人千叮嚀萬囑咐,孩子們絕對不能去的,可是夏日炎熱,哪裡攔得住這些頑皮的小子!
也幸虧二栓子還懂得見狀況不對就跑出來求救,要不等到他們知道了消息再趕過去,老叔肯定是半點活路也沒了。
只是雖然這麼說,阮芝盈也不敢怠慢了這一丁點的時間,腳下跑得飛快,幾乎要把二栓子給遠遠的甩在後頭。
二栓子玩了半晌的水剛剛又給嚇住,體力有點跟不上了,看著阮芝盈越跑越遠,只覺得雙腳跟灌了鉛一樣,越來越沉重,每一步都是靠本能邁出去,根本無法注意腳邊的變化,突然,他絆到了一處草堆,整個人差點往前撲去,他閉緊眼,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疼痛。
預想的疼痛沒有降臨。
二栓子有點摸不著頭腦的睜開眼,就看見一個穿著秀才老爺衣裳男人正拎著他的領子站好,緊接著就朝剛剛芝兒姊奔離的方向快速跑去。
二栓子恍神了好一會兒,才連忙拔腿追了上去。
阮芝盈到達水潭子的時候,水面上幾乎已經看不見老叔的蹤影了,她心裡一沉,定睛一瞧,幸好還讓她瞧見了那隱約可見的衣裳一角,沒有時間讓她多想,她直接褪了鞋襪,就跳入潭中。
村子邊上就是小河,所以村子裡不管男女都是會泅水的,這也是她敢這麼輕易地跳下水救人的原因。
只不過她也怕自己還沒把老叔救起來就被同樣的水窩子給扯進去,所以跳的地方偏了邊上一點點,一落入水後,定了定方向,她才擺動雙臂,往剛剛在上面看好的方向探去。
幸好那水窩子並不大,老叔被捲住也只是因為腳踝被水草給纏住才沒辦法自己游上岸,她快速地游了過去,解開纏在老叔腳上的水草,就拉著人開始往水面上游。
不過意外總是出現在人最放鬆的時候,她才把老叔給托上水面,忽然就覺得腳踝一疼,低頭往水下一看,一條水蛇瞬間消失在水草堆中,阮芝盈心道不好,想著自己果然還是大意了,那是他們這地區特有的水蛇,毒性極強。
咬著唇拚命把老叔給推到岸邊,正想用最後的力氣爬上岸時,被水蛇咬過的地方傳來一陣陣抽搐感,讓她整個人無法施力,身子緩緩地往水裡滑落—她知道這是因為水蛇的毒液沒能即時弄出來,又有許多大動作,導致毒性蔓延得更快所致。
阮芝盈想要用力抓住岸邊的雜草,可是纖纖素指越是想用力,卻越是感到麻木,就在她逐漸沒入水中,也慢慢感到絕望時,一雙結實而有力的手臂直接將她從水裡拉了起來。
那熟悉的懷抱還有在頭頂上的一聲微微嘆息,讓她有些迷糊,就像是……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重現了。
阮芝盈覺得自己從水中被救起之後,所有事情都像是戲曲演出一般,誇張而虛幻,宛如身處夢中,讓人不敢置信。
她眼神有些渙散的看著那名著青衫的男子將她放在岸邊的草地上,撩高她的裙子,直接找到了那處被水蛇咬傷的地方,低下頭,溫熱的唇貼著她腳上的肌膚,吸取毒血往外啐。
她覺得自個兒好像渾身都不對勁了,尤其是被他的唇貼過的地方,一陣火熱蔓延而上,讓她腦子昏昏沉沉的,就這麼傻傻的任他為所欲為。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突然,一聲熟悉的大喝傳來,阮芝盈也終於醒過神,昏昏沉沉的感覺消散了些,看著村子裡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包圍住他們,她這才覺得大事不好。
上回沒什麼人看見也就罷了,可這回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瞧見了他們兩個的親密接觸,雖說不過是撩高了裙子的一角,可在這禮教大過天的時代,就是讓人看見女人沒穿鞋子都已經是天大的事了,更別提他還捧著她的腳做出那樣羞人的舉動。
站在最前頭的中年男人是阮芝盈的大伯阮大春,他一臉嚴肅地看著自家姪女,想了半天,狠狠地瞪了邊上的外鄉人一眼,然後大聲斥喝著,「丟人現眼!丟人現眼!光天化日之下就行這樣的事,也不怕丟了妳阿爹阿娘的臉面,丟了我們阮家村的臉面!」
阮芝盈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到自家大伯已經從邊上村人手裡拿了一根棍子,就要往自己的身上打來,她眼裡的驚慌還沒來得及浮現,就見到一個身影直直地擋在她身前,一手攔下了阮大春的棍子。
「這位老伯,還請聽我解釋一二。」
易穆德剛剛在河畔就聽見了她和孩子們的談話,下意識跟上來,怕她一個姑娘家衝動之下出了什麼意外,後來見她沉了下去,緊急將人給拉上來,看她抽搐的樣子,他聯想到附近有名的毒水蛇,這才急忙幫她吸出毒液,這中間幾乎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只是憑著一股子衝動行事。
這些人靠近他不是不知道,想著救人為先便沒停下來,只是沒想到這村中之人居然不分青紅皂白,事情經過都還沒全盤了解,就要對一個弱女子下手。
易穆德輕皺著眉,攔下了阮大春的棍子,一邊緩緩道:「方才這位姑娘救了孩子,卻不慎被水蛇給咬傷,在下不過是……」
阮大春粗聲粗氣地打斷了他的話,「咱們是鄉下粗漢,懶得聽你這書生文謅謅的說些廢話,我只問一句,你今兒個這般行事,毀了咱們村子裡姑娘的清白,你有何打算?」
易穆德皺著眉看向阮大春,怕是自己誤會了他的意思,開口問道:「老伯這是何意?」
阮大春冷哼了聲,「你毀了咱們村子姑娘的清白,還是我的姪女,想不給句交代?那可沒門,咱今兒個就把話給撂在這兒了,你今日要是沒給個說法,我就要大義滅親一回,直接把這不知道臉面的丫頭給沉了塘,免得讓我們村子蒙羞!」
易穆德這些年來不輕易動怒,可是聽著阮大春輕易的把自個兒放在心上的姑娘說得如此輕賤,頓時一股無名火在胸口上沸騰著。
「這是草菅人命!難道就沒有半點王法了?」他壓抑著怒火冷冷說道,一雙細長的眼裡閃著冷意。
「王法?這裡天高皇帝遠,更何況不過就是處理家事而已,扯得上什麼王法!」阮大春冷冷一笑,「一句話,要嘛就三媒六聘,好好把我的姪女給娶了,要嘛就是閒事少管,咱們要怎麼處置人,你沒這本事過問。」
易穆德定定地看著眼前這群村民,方才那地上的小童已經被抱走,他身後的姑娘還濕著衣裳瑟瑟發抖,可這些人一個個眼裡全閃著貪婪的光芒,沒人關注這個他才剛從閻羅王手中搶下一命的姑娘。
他心一橫,果斷的說著,「行!今日之事我定會給這位姑娘一個交代。」
聞言,阮大春的臉色好看了些,輕哼了兩聲,看著易穆德那一身秀才衣裳,像是威脅般提醒著,「咱們自然信秀才公說的話,只不過要是秀才公說話不算話……那也別怪咱們村子規矩嚴,讓這毀了清白的姑娘安安靜靜地去了。」
易穆德哪裡不明白這話裡的警告威脅,他握緊拳,看著眼前的村民,只覺得心疼身後的姑娘。
也不知道這樣單純的姑娘,是怎麼在這市儈貪婪的村子裡長大的。
簡單談好了請媒人上門的事情,易穆德轉頭看向已經被村子裡的婦人給攙扶住的姑娘。
她的臉色還帶著些許蒼白,連站著都費力氣,卻還是擔憂地看著他,那蹙著眉頭的神情嬌弱的讓人憐惜。
易穆德在許多人的注目下不好多說什麼,只是把自己隨身佩戴著的玉珮給摘了下來,遞給了她。
「這是我隨身的玉珮,就當是我承諾這件親事的憑證,妳等著我,我絕對會信守諾言的。」
阮芝盈點點頭,眼眶裡瞬間盈滿了淚水,也不知道是信了他的承諾,還是感激他願意付出終身大事的代價保她一命。
易穆德轉身離去,那姑娘的淚眼卻在他心中揮之不去。
很快的,他就會帶著她一起離開這村子,再也不會讓她如今日一般,無助地落淚。
他在心裡這麼保證著,一回頭,她水盈盈的雙眼也朝著他望了過來。
那眼底似乎有著千言萬語,讓他不敢多看,連忙轉過頭,只是心裡頭卻是更加的堅定了。
 
第2章
這日天公作美,阮家村喜氣洋洋的,尤其是村長阮大春家的屋子裡更是貼滿了大紅的囍字,村子裡的孩子一個個換上了新衣,屋前屋後跑來跑去,庭院裡,一張張大方桌擺了出來,一盆子一盆子的好菜不停歇地由後頭的廚房往前端。
等吉時一到,村子外頭放哨的村人喊著,「咱們的秀才公來啦!」
一聲聲的傳話聲從村頭傳進來,等阮芝盈在屋子裡頭都聽見了那聲音時,屋子外頭的炮竹聲也隨之而起,熱熱鬧鬧的炸開。
一個臉尖的婦人聽著炮竹聲響,是阮芝盈的大伯娘陸氏,她帶著笑,手裡拿著紅布走到了阮芝盈的面前,嘮嘮叨叨的念著,「芝姐兒,今兒個嫁了人,以後可就是大人了,切莫再調皮了,要好好過日子,妳父母都去了,妳大伯怎生也養了妳這許多年,妳心裡要存著他的一點好,嫁了人可別忘了妳大伯家,還有咱們這村子啊!」
一邊從外村請來的媒人婆聽不下去了,連忙打斷了她的話,「唉唷!這娘家人要囑咐新婦,隨意提點兩句就得了,重要的是這吉時可不能誤了,趕緊蓋頭快蓋上,還有最後一口娘家飯也給含上,那金瓶也得拿手上了啊!」
媒人婆一連串的吩咐,把一屋子的女眷都給調動起來。
只是一邊忙著,這媒人婆心裡也是不屑得很,難怪人家秀才公得往外頭好幾個村找媒人,別說是村子裡,就是這新婦的大伯一家也都像是拎不清分寸似的。
都已經要嫁人了,這做大伯娘的當著一屋子人的面也不講點好聽話,盡說些婚後要好好地提攜村子和娘家親戚的話頭。嘖!這臉皮真夠厚,也不想想當初這三媒六聘的,說是趕時間,但半點禮數都沒少,別說是從這村子娶個美人,就是往城裡聘一個天仙都夠了。
阮家人聘金聘禮收得足足的,那副見錢眼開的貪婪樣,媒人婆心裡頭自然是瞧不起,只是看在自個兒也收了不少的媒人禮,總是要辦好這樁婚事,要不就憑這樣的家人,就是長得再美她也不能說上半點好。
隨著屋外越來越熱鬧,看著陸氏扯著紅帕還不趕緊給新婦蓋上,她心中存著氣,臉上卻笑得更歡,「行了行了,咱們娘家人捨不得自家的好姑娘出嫁呢!」
她一把扯過了紅帕子,仔細的替新婦蓋上,然後用自個兒厚實的身軀擠開了陸氏,牽起了阮芝盈的手輕輕往上一抬,新婦也跟著這動作站起身,緩緩地往外走去。
媒人婆摸著她的手,感覺到上頭的粗糙,先是一怔,但臉上笑容不減,嘴裡邊喊著喜慶話,「吉時到了,新婦莫怕,咱們步子踩穩了,等著新郎官把妳迎回家去咧!」
阮芝盈的臉被蓋住了大半,只露出微尖的下巴和一抹紅唇,只見著那紅唇綻放淺淺一笑,即使沒看見全臉,也可想像那紅帕後頭的好顏色了。
也難怪那秀才公整日心心念念著,換成她是男人,就是想盡辦法也得把這樣的美人給娶回家啊!媒人婆心中暗嘆。
屋外的炮竹聲響得幾乎聽不見人說話,她牽著新婦小心地踏出門檻,拉高了聲音,脆著聲喊著,「新婦準備出門了—」
屋外又是一長串的炮竹聲,在喧鬧的人聲中,一雙紅色靴子堅定而緩慢的落入阮芝盈有限的視線裡,她接過了那人手中的紅色花球緞帶,噙著笑,一步步地隨他的腳步而去。
她的心裡沒有不捨,反而是滿滿的喜悅。
在她早已對成婚這件事情不抱什麼希望的時候,突然出現了這樣一個男子,勾引了她所有的心神,甚至因為那一場「意外」而能夠成為他明媒正娶的妻,她如何不慶幸,如何不歡喜?
紅蓋頭蓋著,沒人能夠知道阮芝盈歡欣的情緒,但是一臉粲笑的新郎官,大夥卻是看得明明白白。
歡喜盈滿了易穆德全身,尤其幾乎是從新婦踏出門後,他那一雙眼睛就眨也不眨的看著她,半點都捨不得移開目光。
直到新娘上了轎子,他才戀戀不捨的收回了目光,然後伴隨著喜氣的鑼鼓喧天,一路往鎮子上的一處二進小宅院走去。
隨著那熱鬧的聲響越走越遠,阮大春招呼了人開始吃喝,左右都是自個兒村子裡的人,有些人憋了許久的話也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村長,咱們芝姐兒是瞧上那外地書生哪兒了,怎麼就來上這麼一齣,咱們村子裡誰不知道,只要咱們芝姐兒想,不管哪個漢子都得捧著供著……」
阮大春本來還帶著笑意,一聽那年輕人說的話後,馬上拉下臉來。
「大娃子你胡說什麼?酒喝多了吧,哪裡是芝姐兒瞧上了那秀才,是那人要給村子裡一個交代,才把咱們芝姐兒給娶走的!她好不容易出了門,誰要是嘴上沒把門胡亂說,到時候……嗯哼!」他警告似的看了酒桌上所有人一眼,直把人都看得低下了頭,看似安分了,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那被喚為大娃子的漢子陡然一個機靈,酒也醒了大半,連忙就給自己一巴掌,「唉唷!這喝多了酒勁上來了,怎麼就搞混了呢?芝姐兒挺柔弱的一個姑娘,長得美又能幹,這誰家娶回去不是供著呀,就我這張嘴胡說八道的,哈哈!」他乾笑了兩聲,想把自己的失言給蒙混過去。
幸好男方是外地人,要不然剛剛這一錯嘴的話要是溜到了新郎官耳邊,那他還能好嗎?
村子裡誰不知道,耽誤了誰的事,就不能耽誤了村長家的!
「不過……芝姐兒前頭那個未婚夫不也是秀才,叫……叫做趙寧成是吧?前幾日還瞧著他在咱們村口罵罵咧咧的,怎麼今兒個卻不見人影了?」另一個喝得有些茫的漢子說著,連名字都快記不清了。
阮大春臉一沉,想起那個趙秀才和他那個寡婦娘的性子,終於知道究竟是哪裡不對了—那兩個沒臉沒皮的今兒個居然連臉都沒露,這可不就是最不對勁的地方嗎!
他站了起來,臉色沉得發黑,喚了族裡幾個子姪就往外頭走,剛從屋子裡收拾完的陸氏正好瞧見阮大春往外邁的腳步,問了句,「當家的,宴席都還沒吃完呢,這是要往哪兒去?」
阮大春沒說話,身邊湊熱鬧的幾個漢子幫著回答了,「還能往哪兒去?自然是去看看咱們芝姐兒了,誰知道那趙秀才和他娘今兒個是不是跑去那搗亂了。」
陸氏一聽,馬上就明白自個兒當家是在煩惱什麼,人也不攔著了,反而加快腳步也跟了上去。
「那我也得去,可不能讓那婆娘胡咧咧的亂說話,壞了咱們阮家的好事!」好不容易把這姪女給嫁出去了,要是那臭女人真把事情給攪黃了,她非得撕了那不要臉的一家子!
一行人在阮大春的帶領下,氣勢洶洶的往鎮子上的新房而去,當他們剛轉進易穆德所買的宅子巷口時,就聽到一個讓人厭惡的聲音大聲的喊著—
「一女不二嫁!阮芝盈不守婦道,二嫁他人,本性甚淫!」
淫個大頭!這是所有阮家村的人聽見這話時,腦子瞬間冒出的念頭。
還不等阮大春等一幫男人衝上前去,把那說得正氣凜然的趙寧成給拽走,陸氏早已高呼一聲,一馬當先的衝了出去,兩個巴掌就甩在趙寧成臉上。
「淫個大頭!有人生沒人教的,虧你還是什麼秀才,連人話都不會說!看老娘不打死你!」
趙寧成沒想到會有陸氏這樣兇悍的婦人,完全不講半分道理,而是直接過來就打,兩下巴掌挨得結結實實,身子都往後踉蹌了好幾步。
「妳……君子動口不動手,妳根本是潑婦……」
陸氏冷笑看著趙寧成,還有原本站在一邊,看見兒子被打連忙過來攙扶的趙大娘,「我是潑婦?我就潑了怎麼著!用你的之乎者也來打我呀,我呸!不過是個敢做不敢當的廢物點心,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趙寧成被羞辱也不是一次兩次,要是以往對上了陸氏這樣的婦人,他是寧可灰溜溜的敗走,也不會留在這裡有辱斯文的和她撕扯,可今日不同。
他今兒個就是要在這外地秀才的面前,拆穿阮芝盈是怎麼樣的女人!
趙家母子不愧是一家子,兩人心有靈犀,他都還沒開口,趙大娘就微微一笑,拉高了聲音嚷著,「怎麼,我兒可有說錯?阮芝盈本來就是不守婦道,原本早早的許給了我家寧成,結果卻又悄無聲息的另許他人,不過是瞧著他人富貴,嫌棄我家貧困而已,這般嫌貧愛富,只說一句本性甚淫還是抬舉了她。」
這巷子裡有喜事,本來就會吸引鄰居來看,前頭趙家母子已經在外頭大肆嚷嚷了好一會兒,看熱鬧的人更多,如今連新娘的家人也加入混戰,這下幾乎附近的鄰里都跑了出來,也把趙大娘這一席話給聽得明明白白。
一時之間,許多人不免用懷疑或是鄙視的目光看著阮大春一行人,幾個嘴快的也開始說起新婦的小話來。
「哎呀,都有人說得這麼明白了,還指名道姓的,只怕不假,說不得這新婦……」說話的朝邊上使了個眼色,那種盡在不言中的未完之意,卻是這時候許多看熱鬧的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阮大春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對母子倆睜眼說瞎話,他在村子一眾漢子的簇擁下走了出來,淡淡地看著一臉理直氣壯的趙家母子,又轉頭看向因為屋外的熱鬧而走出來的易穆德,不疾不徐的開口,「既然有人要扯出往日舊事,那我自然也不怕丟醜,不介意把這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都說個明白。」
趙家母子一開始還挺得意的,尤其是趙大娘,自詡是讀書人家,最是瞧不上阮家這樣的務農人家,尤其是陸氏那樣無知的潑婦,方才看見輿論都倒向自己這邊,心中的得意自是不必說,可一等到阮大春說不介意把往事拿出來細說的時候,饒是她覺得阮大春不過是裝腔作勢,卻也仍舊有些慌了。
不,不可能的!那阮芝盈做下那樣的醜事,怎麼敢提出來澄清?趙大娘在心中自我安慰了下,原本有些惶然的心思重新安定了下來。
阮大春當了多年的村長,看人看事老練得很,趙大娘心裡的變化瞞得過別人卻騙不了他,要是之前他還會投鼠忌器一番,可如今自家姪女都嫁出門了,這外地的秀才看起來也是個會誠心待自家姪女好的,那他又有什麼不敢說的?
易穆德看了好一會兒的熱鬧,俊秀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是啊,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何緣故,居然有人在我大喜之日直接鬧到大門口,指著我的新婦說她婦德不佳。」
一邊站著的明月眼觀鼻鼻觀心,已經能知道接下來這對母子的遭遇會有多淒慘。
別的不說,自家主子心情好壞他還是能夠看得出來,而現在這樣臉上帶著笑,恰恰就是要整治人的預備表情。
這些人也真是不會挑時候,沒聽過什麼叫做人生四大喜嗎?這洞房花燭夜可是其中之一,尤其自家主子可是盼著這一天不知道盼了多少日夜,如今只差最後一步就進洞房了,卻讓外頭這些找事的給打斷,是個男人都要上火啊!
趙寧成打剛才起就沒說話,直到聽見易穆德說話,這才上下打量起這個穿著大紅喜袍的男人。
他往日總有種優越感,覺得自己不過是懷才不遇,出生在偏僻的山村中,得不到名師教導,又沒有萬貫家財,才會到現在還只是一個小小秀才,其實在這種小地方,他的成就讓他的確有自傲的本錢和底氣,只可惜在看見了易穆德之後,那脆弱的自傲幾乎一下子就被打成一片片,散落一地。
沒有比較就不會有傷害,趙寧成之前不曾見過易穆德本人,聽阮家村的人一個勁兒說他的好話,也只覺得是鄉下人沒多少見識,一分好也能捧出五分好處來,看見一個稍微齊整些的男子就吹得像是潘安再世一樣。
可如今正經面對了易穆德本人,不管他多麼吹毛求疵的去打量,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無論如何都輸了。
即使他認為自己的相貌比起其他村漢不知道好上了多少,可若與眼前這個男人相比,那卻是沒有任何可以相比之處,更別說光看眼前這棟宅子還有今日婚禮時那熱熱鬧鬧的模樣,趙寧成知道這是挖空了自己家的家底也做不到的。
這一比較之下,越發襯得自己不如人了。
那深深的忌妒還有不可言說的比較之心,讓他忍不住站了出來,故作清高的勸道:「這位兄台,你打外地來,自然是不知道這其中齷齪,你今日迎娶之新婦先與我有婚約在前,後因為行為不檢被我發現,又崇尚富貴,悔婚二嫁在後,如此惡劣行徑,實在不堪成為我等讀書之人的賢內助,所以我今日拚著讓人閒話,也要把阮家女的惡行說出來,以免兄台受騙。」
易穆德微微斂下的眼眸裡滿是嘲諷。
這個小秀才莫非以為其他人都是傻子不成?嘴裡說得好像是真心為他好,避免他受騙,才特意鬧了這一齣大戲,可如果是真的怕他受騙,成親前幾日為何不說?剛剛的迎娶過程裡也不說,偏偏要等拜堂後才說。
即便這事情是真的,畢竟牽涉女子名聲,若是心中存良之人,豈會把事情嚷嚷的眾人皆知?
這種特意敗壞前未婚妻清白之舉,細探其用心,就更讓人覺得這人的所作所為噁心。
易穆德輕笑了聲,看向挺著胸膛,似乎正等著他出聲道謝的趙寧成,「明月,你說說……無故毀人清譽,依據大滿朝律法,該怎麼罰呀?」
明月非常機靈的站了出來,答道:「依照律法,無故毀人清譽者,鞭笞五十,若有功名者,外加罰銀五兩。」
易穆德看向瞬間僵住神色的趙寧成,似笑非笑的問道:「原來還有這等刑罰,想來趙兄飽讀群書,必然是明白這件事的,卻還敢言之鑿鑿地毀我媳婦清譽,那必定是胸有成竹的。來!既然鄰居都在,我們好好說個清楚,不然……這衙門也並非白開在那兒的不是?」
趙寧成臉上閃過一抹慌亂,就是趙大娘也覺得事情發展超出他們的預料。
他們原本是想著,在這禮成之際把事情給鬧大,不管是阮家還是這外地書生,肯定會為了面子好聲好氣的把他們請進去,好好談談封口的費用,再不濟,能夠攪黃了這樁親事,那也是美事一件。
可沒想到不管是阮家村的人還是這新郎官,一個個的都不按牌理出牌,彷彿對於別人怎麼看都無所謂的樣子,倒是讓他們找不到台階下了。
阮大春看這一對母子傻了,心中冷笑了聲,卻沒有打算放過他們的打算。
之前是懶得理會這兩個只會噁心人的東西,又想著自家姪女畢竟還沒嫁出門,和無緣的親家鬧得太過難看也不好,也就容忍了下來。
沒想到這家子倒是沒臉沒皮,把他們的退讓客氣當成是怕了他們了,今日要是不好好教訓這兩人一番,還真以為他們阮家村的人都沒有用!
「怎麼,不敢說了?那就讓我好好說說。」阮大春陰陰的看了趙寧成一眼,冷聲道:「趙寧成,當初你和我家姪女的婚事,是你爹和我兄弟還在世時定下來的,所以前幾年你爹去世後,我阮家可是出糧又出力,讓你們孤兒寡母不用煩惱生計,還讓你順順當當的考上了秀才,可你這白眼狼是怎麼回報我們阮家的?」
他頓了頓,如刀般銳利的眼神看著已經蒼白了臉的趙寧成,「在考取秀才後就瞧不上咱們這些鄉下人,瞧不上我姪女了,是沒說要退親,卻拐著彎要讓我姪女從妻降為妾,好讓你一邊能夠攀上鄰村王大戶的閨女,又能夠享有齊人之福,這口氣要是能忍,那咱阮大春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這一長串前因後果聽下來,在場的人腦子裡都已經主動補滿了一齣陳世美拋棄糟糠妻的大戲,看向趙家母子的眼色也都帶上了鄙夷。
「嘖!這活生生的就是一家子白眼狼嘛,定了婚約的未婚妻供他念書,沒想到考出個秀才就翻臉不認人了。」
「就是!而且退親後還不甘心,在人家的大喜之日汙衊姑娘家的清白,還說是讀書人呢,如此狠毒……」
周圍大大小小的議論聲讓趙寧成臉色一下青一下白,恨不得能自己挖了個洞跳下去,就是趙大娘臉上也閃過一抹狼狽。
趙寧成惡狠狠地瞪著阮大春,對於這家子一次次毀了他的好事感到無比憤怒,他無法反駁阮大春所說的話,但更明白今日這白眼狼的名頭可不能就這麼坐實了,否則對於自己未來的科舉之路可說是大為不利……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眼中滑過一抹陰鷙,心中發狠的想著,既然阮家把他逼到這等地步,那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趙寧成抬起頭,直直地望著阮大春,「阮世伯,你硬要倒因為果我認了,可阮芝盈的確是不貞不潔……你也別急著否認,我就提一件事,退婚那年有山匪來襲,為何只有你阮家村完好無損?我還瞧見阮芝盈滿身狼狽地從山上下來,一個好好的姑娘家失了貞潔,我還願意履行婚事,只讓她自降為妾,我已經算很對得起你們阮家……」
他大放厥詞的指責話語還沒說完,阮大春再也按捺不住,大喝一聲,直接甩了他一個耳刮子,那力道之大,讓趙寧成不只摔倒在地,嘴裡還噴出了一顆牙。
「一派胡言!全都是一派胡言!」阮大春氣得渾身發抖,當初之事他明明已經封了全村的口,卻沒想到讓這個畜生給看見了。
趙寧成看著阮大春怒氣騰騰的樣子,也顧不得自己現在有多狼狽,陰惻惻的笑著說:「如何?難不成是被我說中了心事,惱羞成怒才如此?」
阮大春還要說話,突然一道軟糯又帶著堅定的清麗女聲插了進來—
「為何要惱羞成怒?我阮芝盈今日在此發誓,若我不是完璧出嫁,就馬上坐回頭轎,吊死在我阮家祠堂中,絕不會讓親人先祖蒙羞!」說著,她淡淡地看了一眼還癱坐在地上的趙寧成,譏諷的問:「我敢用性命來發誓,你敢嗎?趙寧成趙秀才。」
她沒想到自己不過成個親還有這些一波三折,本來是打算在新房裡好好等著就好,可是聽著外頭的動靜越來越大,她才不顧媒人婆的勸阻,硬要親自出來瞧上一眼。
就這麼剛好,她聽見了趙寧成的汙衊,氣得她立刻主動站出來,以維護自己的名聲。
趙寧成還想說什麼,阮大春卻不肯給他這個機會,用眼神示意自己村裡的漢子,幾個大漢登時一窩蜂往前撲去,堵嘴的堵嘴,拉人的拉人,直接把趙寧成給捆了。
「那個……姪女婿,今兒個大喜的日子,咱們也就不讓這敗興的人繼續在這裡胡言亂語了,我先走了啊。」阮大春說完,朝妻子使了個眼色,讓她把早已嚇得說不出話來的趙大娘也給拽上,一起往回走。
易穆德看得出來,阮大春是不想讓他繼續琢磨那趙寧成說的話,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站在身旁的阮芝盈,忽然覺得或許自己這新娶的媳婦兒還有許多他不知道的小祕密在。
兩個人並肩準備往宅子裡頭走,本來是沉默無言的,可阮芝盈感覺到他的目光,主動抬頭看向他,出聲打破沉默,「如何?你也不信我?」
他的確是她看上的人沒錯,可是若他在這個時候有半點懷疑,或者是貶低的意思,那麼這親事……便就此作罷吧。
她知道今日之事很有可能在他心中埋下一根刺,即使他現在可以說服自己不想,但日後兩人若有個磕磕碰碰的,那根刺遲早會成為兩人之間的一把利刃,將彼此傷害得體無完膚。
若真要走到那種地步,還不如現在就弄個清楚明白。
站在邊上的明月倒是沒想到,這個小小村姑居然也挺有膽量的,見了剛才那樣的場面不但不哭不鬧,還能夠主動站出來為了自己的清白發聲。
甚至就連現在,她若是個聰明的,就該把這事情掩過不提,而不是直接挑明白了,硬要將這事情攤開來。
也虧得他主子是個能明辨是非的,知道剛剛那人就是存心想潑髒水,要不換成一般男人,被暗指戴了綠帽,只怕這時候心底早就悶著一把火了。
明月心裡一陣嘀咕,然後一抬頭就對上了自家主子的眼神,瞬間抖了一下,連忙又低下頭去,招呼著門房把大門給關上,不讓無關的人繼續指指點點,緊接著又把宅子前頭的一干人等給帶走,還給兩個主子們好好說話的空間。
「我怎麼想的很重要嗎?」易穆德看著她清麗的容顏上浮現淡淡怒氣,好笑的說,「不過就是一個小人而已,妳就這樣看低妳的夫君,覺得我會這麼容易受他挑撥?」
阮芝盈一雙盈盈水眸簡單又明白的表示:她就是這麼懷疑的。
易穆德挑了挑眉,覺得在這當口,他最好還是好好解釋一番,才不會讓他的小妻子對於他這個人有著錯誤的認知。
「我自個兒娶回來的媳婦兒,品性如何我當然清楚。」易穆德輕輕拍了拍她的頭,自然地拉起了她的小手,感受著手背和手心兩種截然不同的觸感。
其實他心裡對於阮大春那一家子也是沒什麼好感的。
一個姑娘家失去了父母,打小過著寄人籬下的日子,可憐這小手粗得都有一層繭了,也不知道做了多少的活計。
邊心疼著自己媳婦兒,邊吃著小豆腐的易穆德,淡淡說道:「那人表面上說的義正詞嚴,可雙眼左右搖擺,沒個穩定時候,就說明了此人心虛,且身為讀書人,此等私密之事卻無視於妳的名聲,偏偏要挑在這樣的時候大鬧特鬧,更是說明了其居心不良,既然知道這個人心術不正,又另有目的,他說的話我自然是一個字都不會信的。」
再說了,一個小秀才和自個兒新娶的小媳婦兒說的話,他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該信誰。
阮芝盈不知道他一個轉念之間就已經想了那麼多,方才見到他站在門口幾乎沒什麼說話,那樣淡然的神態讓她心中有著不安,以為自己的親事就要讓趙寧成給毀了。
直到他雲淡風輕地說出這樣一席話來,她才終於鬆了一口氣,連從不知道何時開始就緊繃的肩膀也都自然的落了下來。
自己嫁的果然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人,為了這份信任,她就是做牛做馬也得待他更好才成。
她的小動作易穆德自然是看在眼裡的,不免更加的心疼,也不知道她以往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是不是總是在看他人的眼色,否則怎麼會如此的敏感。
一想到這種可能,他忍不住就想要多疼愛自己的小媳婦兒一點,最好能把所有她欠缺的都給補上。
兩人的想法雖然不大一樣,但最後的結論卻是出乎意料地一致了起來—
一定要對他(她)更好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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