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重生宮廷甜寵
分享
藍海E32205

《嫡女發威》卷五(完)

  • 作者姜宛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2/03
  • 瀏覽人次:5567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試 閱
本以為慕容丘死了,她和慕容御終於能關起門來過逍遙小日子,
可緊接著是皇帝登基大典、烏蘭來使等朝廷大事,讓人不得閒,
由烏蘭皇子公主領頭的使臣來勢洶洶,打著和親名義卻處處挑釁,
朝華殿上,她大哥廉世召連敗烏蘭勇士,榮獲明月公主的青眼,
她這壽王妃智勝烏蘭公主,怎麼倒捲進一堆麻煩事?
烏蘭大皇子和即將和親的嵐昭公主勾搭上,
先是藉口要遊湖賞春日風光,卻設計要害她從畫舫上墜入湖中,
後又懷疑慕容御碰了他妹子,擄了她到破廟欲對她不軌,
惹得慕容御衝冠一怒,不顧邦交把這玩火的傢伙宰了,該怎麼對皇帝交代?
再說,她這兒有件事也得跟他好好談談,
眼下他母親娘家一個貌若天仙的遠親表妹來到王府裏要暫住,
這丫頭打著要進宮選秀的名義,明顯也是個有野心的主哪……
姜宛,好奇心異常旺盛,頭腦中不斷閃爍著新奇古怪的念頭,典型的水瓶女。
喜歡讀書,喜歡健身,喜歡美食,喜歡泡一壺茶坐在窗臺邊,看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喜歡一切經過努力可以改變的事,固執起來不撞南牆不回頭。
常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有著天馬行空的想法,
永遠相信人生是一場無止境的探索,藏匿著比小說裡更離奇的祕密。
安靜的時候不愛說話,一旦打開話匣子,便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往往會由一個小小的問題刨根究底,帶出一連串的疑問,讓周圍的人都為之無語,
只好回到自己的世界裡尋找答案,並構想出一個完整的故事世界。
始終相信故事裡的人物,是多元、有意識的。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4.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第八十四章 烏蘭使臣態度囂張
蜀地的戰事因為新年的到來而停滯了下來。
吳謙躲在蜀郡的官邸中,愁得食不下嚥,夜不成寐。
慕容丘不知去向,估計是凶多吉少,自己那當先鋒官的親弟弟吳帆也戰死沙場,如今只剩下他這麼一個將軍,士氣更是不振,若朝廷兵馬大舉南下,自己必敗無疑。
這下子該如何是好?
吳謙悔不當初!一開始自己就不該聽慕容丘的鼓動、不該聽弟弟吳帆的攛掇。
吳帆天生是好戰的性子,自己怎麼也跟著鬼迷心竅,聽信了慕容丘的花言巧語?
若是當時就捉拿了慕容丘,送交朝廷,自己現在豈會落得此番光景?
蜀軍從一開始的十萬餘眾擴展至十五萬人,到如今死的死、逃的逃,跟他退回到蜀郡的只剩下三萬多人了。
自己也從鎮守蜀地的大將變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叛軍。
吳謙的腸子都悔青了。
可這世上什麼都有,唯獨沒有後悔藥可買。
年初二,吳謙終是受不了心頭的畏懼,向朝廷投降,岳謙誠終於在新春之際迎來了他人生的一大功績!
年初五,平南朝終於在國喪之後迎來了新皇的登基大典,改年號永安。
永安,取的是江山得定,永世泰安之意。
這一日,全國上下都籠罩在新春的歡慶之中,京城內外更是樂聲頻響。
慕容御亦須去登基大典觀禮,小陶等人都伺候在廉如意身邊。
一眾大丫鬟中,卻不見寒梅的身影。
此時,壽王府中,豐怡園外的竹林小道上,寒梅正與一個眉目如畫般精緻的男人相對而立。
男子薄唇緊抿,眼中有微微的怒氣。
「妳為何自從回來後便躲著我?」廉世遠直視著寒梅。
寒梅輕咬了下唇,「奴婢何曾躲著二少爺?只是不得空而已。」
「二姊姊不過前幾日才從宮中回來,妳這一陣子倒是比我這翰林還要忙呢。」廉世遠不跟她打哈哈,堅持著問︰「說吧,妳為什麼不肯見我?」
「二少爺,奴婢還要回去伺候王妃……」
寒梅未說完話,就被廉世遠抓住手臂,「不許走!」
他話裏的怒氣清晰可聞,抓著她的手亦是力大,使她無法掙脫。
「二少爺,你弄痛奴婢了……」寒梅臉色微微發白,卻不是因為疼。
「妳告訴我,為什麼不肯見我,我就放妳走。」廉世遠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寒梅被他猛拉之下,險些撞上他的胸膛。
她緩緩抬眼看他,自己明明比他還大上兩歲呢,如今他卻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來。
她低下頭去,輕歎一聲,「二少爺究竟想怎樣呢……」
「我想怎樣妳不清楚嗎?一路走來,我的心意妳看不到嗎?」廉世遠抿著唇,看著她的頭頂。
本來在路上時,兩人還是好好的,可是一回到京城,他將她送回壽王府,想再見她一面卻是如此困難,他這才終於明白,是她故意躲著自己!
今日好不容易逮住了她,若她不說清楚,他豈能放她離開?
寒梅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二少爺,奴婢身分低微……」
「我不在意妳的身分!」廉世遠低頭深深的看著她。
那日在山賊的山寨之中,他就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原來他不是討厭她,也從沒討厭過她……不過是他的驕傲和年輕的青澀、彆扭,使他想要推開這種自己無法捉摸和掌控的情緒。
直到那一日,在那般盛怒之下,他功力突破瓶頸之時,這懵懂的心情似乎同時有了突破,他終於明白,他不是真的想要推開她,而是想要她注意到自己,想要她先低頭而已。
如今他已經不在乎了,不在乎是誰先低頭、是誰先表明心意,他只想把她留在身邊,只想每日能見到她的笑顏,只想守護她。
可她卻一再躲著自己,一再無聲的拒絕。
廉世遠的耐心終於耗盡,雙手用力扳過寒梅纖巧的雙肩,一個霸道的吻就落了下來。
寒梅沒想到他會猛然有這樣的舉動,先是愣住了,待反應過來之後,掙扎著推開他,目光眷戀的掃過他精緻的臉,調頭就跑。
懷中的溫香軟玉一下子被寒風替代,廉世遠怔怔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跑越遠,眉頭隨之緊緊蹙在一起,他不再彆扭了,不再計較那麼多,只想給她最好的。
可為什麼她一定要躲開?一定要遠離他呢?
小陶從主院出來,像一隻輕巧的兔兒般向豐怡園蹦跳著走去,正好遇見寒梅飛快地迎面跑來,恍如有人在追著她一般。
小陶上前攔住她,「妳跑這麼快做什麼……」話音未落,就瞧見她通紅的眼和蓄滿眼眶的淚水。「寒梅姊姊,妳這是怎麼了?」
寒梅一向沉靜寡言,堅強聰慧,旁人很少見她如此悲傷的模樣。
小陶不禁被嚇了一跳,忙問︰「誰欺負妳了?」
寒梅搖了搖頭,抱住小陶的肩膀,低低的哭了起來。
小陶無措的拍著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寒梅姊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寒梅哭了一通,情緒總算穩定許多,她擦乾眼淚,搖了搖頭,「我沒事了。」
她想繞過小陶回主院去,小陶卻拉住了她,「妳這個樣子被王妃看到了,定要擔心的,寒梅姊姊到底怎麼了?妳告訴我,我也好幫妳出出主意啊?」
寒梅踟躕的看著小陶。
小陶雖然年紀小,但心思敏銳,且王妃尚未出閣之時就有意培養小陶,小陶也時常跟在自己身邊學習許多事情,所以自己與小陶的關係甚好,她一向不善多言,內心苦悶無處訴說,若能有人分擔一二,或許更好些?
小陶見寒梅這模樣,知道她必是有話要說,於是拉著她到一旁的長廊上。
兩人在雪地裏站得久了,手都有些涼。
小陶搓著寒梅的手,似要給她些溫暖。
寒梅看著她,終於淡聲開口,「我喜歡二少爺……」
小陶一愣。
寒梅從她和廉世遠兩人過招,後來她也拜趙耀為師,成了廉世遠的師妹開始說起,又講了在回京路上遇到山賊的驚險經過,一直說到回京之後,她也明白了他的心意,話題方止住。
小陶皺眉看著她,「妳喜歡二少爺,二少爺心裏也有妳,這不是好事嗎?為何妳看起來卻是分外憂慮呢?」
寒梅眉間輕蹙,心頭卻湧上酸澀,「我……配不上他,他那般好、那般耀眼,是值得世間最好女子的……我身分低微,在山賊窩中又……反正就是配不上他。」
「我的好姊姊,妳怎麼這般傻呢?只要二少爺覺得妳配得上不就行了,何必坐在這裏妄自菲薄?」小陶焦急道。
寒梅聞言卻默不作聲。
「妳看我,功夫又差,個子又矮,長得也不美,人也不聰明,出身又差,妳可能不知道,我以前都經歷過什麼……可趙爺呢,功夫好、人好,哪裏都好,我喜歡他,就算配不上又怎麼樣?我就是喜歡他!」小陶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眼中碧波蕩漾,水光耀眼,在信心滿滿,堅定不移的說那句「我就是喜歡他」時,更是渾身都綻放出讓人無法直視的耀眼光芒。
寒梅有些豔羨的看著她,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妳這樣,真好……」
「妳也可以的呀,為什麼要想那麼多、顧慮那麼多呢?」小陶歎道。
寒梅終究輕輕搖了搖頭,長歎一聲,起身離開長廊,「妳是要去豐怡園吧?趕快去吧,我去伺候王妃了……」說著便離開長廊。
她和小陶怎麼能一樣呢?趙爺隻身闖蕩江湖,無所顧忌,江湖兒女,隨興豁達。
他卻是將軍府的二少爺、翰林院的文官,前途大好,她怎能允許卑微的自己成為他背後的汙點呢?
她寧可放過、寧可錯過,也不願自私的留在他身邊。
寒梅回到主院時,慕容御已經從登基大典上回來了,正和廉如意抱著孩子閒聊著。
廉如意忽然問道︰「你跟楚太醫很熟嗎?」
慕容御拿過玨安手裏的金鈴鐺在他眼前晃了兩晃,玨安立即伸手去搶。
聽聞妻子問話,他點點頭道:「是有些交情的。」
廉如意回想起那天出宮門時見到廉葭葭的情形,忍不住歎道:「楚太醫醫術高超,治療跌打損傷更是一絕,一點疤痕都沒留下。」
慕容御聞言一笑,「他祖上便是治療跌打損傷的赤腳遊醫,經過幾代人的發展,自是精通此道。不過到他這兒能發展得如此精妙,他祖母才是功不可沒。」
廉如意抬頭看他,「楚太醫的祖母也會行醫?」
女子行醫倒不是沒有,只是很少罷了,其中醫術高超者更是從未聽聞。
慕容御搖了搖頭,「他祖母不懂行醫,但擅長修容之術,曾經專為青樓女子修整容顏,後來嫁給楚太醫的祖父之後,夫妻兩人更是將治療跌打損傷和修整容顏的技術糅合在一起,到了楚太醫這輩兒,手法精妙,當真是舉世無雙。」
廉如意點了點頭,難怪那日她見了廉葭葭,險些沒將人認出來。
廉葭葭原本只是中上之姿,那日卻是容顏精緻,更有種慵懶嫵媚從骨子裏透出來,想來萬芳樓除了給她一身傷痛之外,還是教會了她一些東西的。
希望這些東西,能使她去往烏蘭之後少受點苦。
話題聊到這裏便沒有進行下去,夫妻兩人專注的陪著孩子玩耍。
慕容御則彷彿要將曾經缺失、和一家人在一起共享天倫的時間全都給補償回來一般,在年節裏一直陪著他們。
 
 
 
壽王府上下和樂融融。
當然,和樂融融的並不只壽王府。
年節未過,先是聖上登基,緊接著是冊后大典,昔日的宸妃躍然上位。
喜慶的日子一個接著一個,京城上下也都一片歡欣。
在這君民同樂的歡快日子裏,前去烏蘭協商和親事宜的使者也趕了回來,與他一同到來的,還有烏蘭的一眾使節。
有朋自遠方來,平南朝乃友善好客之邦,兩國正在磋商締結邦交事宜,既然有使節前來,理當好好招待的。
皇帝在宮中宴請烏蘭使者,壽王夫婦也在陪同之列。
宴席當天晚上,廉如意在看奶娘哄睡了兩個兒子以後,才換上隆重華麗的吉服,同壽王一道前往宮中。
到了宮裏才知道,烏蘭所來的使者乃是烏蘭大皇子、三皇子與一位公主,而那位公主和三皇子更是前朝送去和親的公主所生。
這由兩位皇子、一位公主組成的使節團倒是有點意思,其目的恐怕不簡單,難怪皇帝會這麼鄭重的邀請官員、宗室前來陪同宴飲。
宴席設在朝華殿,慕容御同廉如意到來之時,受邀的官員幾乎已經到齊了。
眾人拱手向慕容御行禮,慕容御卻扭頭過來扶了一把廉如意,「小心臺階。」
廉如意點頭,微微一笑。
兩人步入席間,慕容御從進門到落坐都未曾看過大臣們一眼,更不說向大臣們打招呼了。
被冷落的大臣們有些撇撇嘴,滿臉不屑,有些則神色泰然,心知肚明壽王是在避嫌。
廉如意掃視了一圈,見到爹爹和哥哥的身影都在,瞥見不遠處的宮柱之後有一道纖影一晃,她臉上不自覺綻放出笑容來。
「姊夫和姊姊也來了!」廉如意說道。
慕容御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果然見林仕元和廉欣娉一前一後的穿過眾人,走向自己的桌席。
林仕元也看到了慕容御,兩人離得遠遠的,相互點了個頭,算是打過招呼。
自從慕容御回京並從宮中接回廉如意之後,壽王府便閉門謝客。
廉如意也是多日都不曾見過廉欣娉,今日終於見到,心中甚為歡喜。
只是兩人的席位離得較遠,也不好上前去打招呼,她衝廉欣娉笑了笑,便坐正了身子。
正在這時,殿外傳來朗朗笑聲以及嗓門很大的說話聲。
殿內官員雖多,卻是無人大聲喧譁,即便是交談,也都是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
這突如其來的大笑和說話聲,頓時響徹朝華殿,引得群臣的視線都轉向門口。
只見兩位宮人滿頭大汗的領著一群身著異族服飾的人進入殿內,大冬天的,兩個宮人額頭上卻有著清晰可見的汗珠子,神色也頗為不自在。看來這烏蘭前來的使者似乎並不是那麼友好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高壯魁梧的男子,他左耳上還掛著大金環,大笑之聲正是從他口中發出。
他身後跟著一位身材高䠷的女子,五官精緻立體,線條分明,身形雖瘦,卻不似平南女子的孱弱,而是渾身上下都洋溢著蓬勃的活力,只是她的臉色十分陰沉,讓人覺得她凶悍不好接近。
兩人走得很近,男子似乎嘰嘰咕咕的用烏蘭話在跟她說著什麼,她板著臉聽著,卻不答話,也不像男子笑得那般開心。
在他們兩人身後兩三步遠的地方還跟著一位少年,清瘦結實,眉目之間少了幾分烏蘭人的粗獷,倒是更具平南人的細緻。
他帶著一臉天真笑意的跟在後面,還對前面的魁梧男子說了句話。
那男子板著臉,呵斥他一句,他扁扁嘴,似有些委屈,卻沒說話,他身後跟著一群侍從樣子的高壯男子卻都哈哈笑了起來。
這一群人說話的聲音不小,所以殿中之人都可聽見他們的話。
只是他們交談時一直是用烏蘭語,廉如意眉頭輕蹙,她看得出來,走在最前面的魁梧男子應當就是烏蘭大皇子,他身後跟著的是烏蘭公主,而走在最後的就是三皇子,但對他們交談的內容卻聽不明白。
慕容御忽然貼近她的耳朵,「大皇子說,平南的人看起來都綿軟無力,難怪不敢和他們打仗,總是送公主去和親。三皇子勸他在皇宮之中不要大聲喧譁,對平南皇帝不敬。大皇子呵斥他是沒用膽怯的蠢貨。」
廉如意轉過臉來,微微詫異的看著他,「你懂烏蘭語?」
慕容御淡淡一笑,「師父帶我到過烏蘭,我們曾在那裏生活過一段時間。」
不是說烏蘭苦寒,地廣人稀,以游牧為生嗎?他一個平南的皇子在那裏怎麼生活?
廉如意不禁疼惜的看著他,真不知在他年幼的時候究竟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罪。
慕容御將她的手包在自己溫暖的手掌中,彷彿不用說,只用眼神就能明白她心中所想,「我只當好玩,跟著師父,也不甚困苦。」
聽著他輕鬆的語氣,廉如意卻心中一酸,反手握住他的手,「以後不管到哪裏,我們一家人定要在一起,總有我們陪著你。」
慕容御深深的點頭。
這時,太監高唱,「皇上駕到—— 」
文武百官都聞聲站起,坐在百官對面的烏蘭一眾卻無人起身,唯獨那十幾歲的烏蘭三皇子孤零零的站著。
烏蘭大皇子斜瞟他一眼,不屑的笑了下,又轉過頭去和妹妹說笑。不過說和笑都是他一個人進行,那位公主自始至終都沒有開過口,只是偶爾點點頭。
皇帝身穿一襲明黃的龍袍,緩步而來。
在他身後還跟著皇后及明月公主,倒是沒有廉葭葭,也就是如今嵐昭公主的身影。
瞧見百官時,皇帝臉上還略帶笑意,但當看見烏蘭使者竟只有一人起身相迎,他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皇帝十分不悅,但未在此時發作,而是隱忍著在上座坐了下來。烏蘭蠻夷之地,他和這些未開化的蠻荒粗鄙之人有什麼好計較的?
見皇帝坐下來以後,朝廷派去烏蘭的使者立即擦了擦冷汗,向皇帝介紹,「這位是烏蘭的大皇子多多木吉,這位是烏蘭的公主塞西亞,這位是烏蘭三皇子阿魯保。」
多多木吉和塞西亞都是對皇帝行了烏蘭之禮,只有阿魯保有些無措的看了看哥哥姊姊,猶豫一番,還是起身對皇帝拱手俯身,行了中原的禮儀。
皇帝因此多看了三皇子阿魯保一眼。
那使者用烏蘭語對皇子和公主道:「上座這位就是我們平南的皇帝陛下。」
多多木吉笑著起身,用頗為生澀的中原話說道:「平南的皇帝陛下,我們遠道而來,沒有見過平南的風土人情,十分新鮮,此行除了要為父皇迎娶公主回去以外,還希望能多在平南境內遊玩一些時間,希望皇帝陛下不要見怪。」
皇帝見他說話還算客氣,點頭道:「我國乃好客之邦,既然烏蘭大皇子想要在我國遊玩,朕自會派人好生接待。」
皇帝的語調平緩,多多木吉一下就聽懂了,點頭笑道︰「多謝皇帝陛下。」
一開始的不快,隨著兩方的友好對話似乎和緩了許多。
皇帝不開口,眾人自然是不敢開始宴飲。
皇帝掃視殿中,淡然道:「烏蘭第一次派使者前來我平南,便是兩國友好邦交的第一步,今日眾人不必拘禮,儘管開懷暢飲!」說完,他舉起鑲嵌著珍珠寶石、鐫刻著花卉的三足金杯,對眾人揚了揚,放至唇邊,淺酌一口。
眾位大臣也紛紛舉杯。
烏蘭一眾人連那些侍從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多多木吉更是向皇帝道:「皇帝陛下,你們這酒杯實在太小,在我們那裏,喝酒都是用大碗,更有勇士乃是抱著酒罈子喝,你們這小酒杯……」說著,他拿起自己面前精巧別致的碧玉杯,嘖嘖兩聲,頻頻搖頭。
慕容御垂眸淺笑,道:「皇上,烏蘭地寒,時常靠飲酒暖身,不像我朝,飲酒乃是樂事,皇帝不如就允許他們用大碗喝酒吧,免得他們以為是我平南的酒不豐盈。」
慕容御的話給了皇帝臺階下,皇帝當即命人為烏蘭使者換上大碗。
多多木吉將視線停在慕容御的臉上,神色略有疑惑。
他覺得慕容御的話聽起來有些彆扭,卻又一時不明白彆扭在哪裏。但見眼前的酒杯被換成了碗,也就不再多想,讓人斟滿酒就捧著酒碗朝皇帝揚了揚,隨即咕嚕咕嚕的將一碗酒喝下了肚。
烏蘭一眾無論男女喝酒都是這麼個喝法,就連三皇子阿魯保看起來秀氣一些,也是滿碗一飲而盡。
多多木吉放下碗,咂吧了兩下嘴,又不滿的歎道:「平南這酒綿軟無力,一點勁兒都沒有,喝起來真是不痛快!」
皇帝的臉色越發沉了下來。
慕容御卻笑得輕鬆,「我曾嘗過烏蘭的酒,酒味辣烈,一碗酒下肚,不多時全身都能熱起來。而我平南的酒大多甘綿,貴在餘味悠長。大皇子第一次喝這酒,可不要小看了,這酒後勁兒大著呢!」
多多木吉卻是不信,哼了一聲,不屑道:「還沒有能讓我喝醉的酒呢!」言畢,又是一碗酒下肚。
坐在他近旁的塞西亞聞言卻是放下了酒碗,看著碗中色澤清澈透亮的酒默默出神。
皇帝拍拍手,立即有舞姬魚貫而入。
殿內溫暖如春,舞姬們身著五彩紗衣,紗衣輕薄,露出不盈一握的白皙纖腰,隨著悠揚的樂聲,腰肢輕輕擺動,彩紗在舞動間輕輕飄揚,如夢似幻。
平南的文武百官一邊淺酌著酒,一邊欣賞著舞姬曼妙的舞姿,而烏蘭使者卻是渾身躁熱起來,盯著舞姬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阿魯保的臉上一直揚著天真的淺笑,多多木吉卻是色迷迷的看著領舞的舞姬。
當那舞姬舞到他身邊時,他還抬手摸了下那舞姬的大腿,嚇得那舞姬險些跌倒在地,退開幾步,卻是心神慌亂,再也跟不上鼓點,不是跳錯了步子就是踩了長長的彩紗。
原本她是領舞,自己卻跳得一塌糊塗,越慌越亂越出錯,惹得烏蘭使者哈哈大笑。
皇帝揮揮手,這群舞姬才慌慌張張退了出去。
「女人跳舞有什麼好看,女人就是用來壓在身子底下作樂的,哈哈哈!」多多木吉操著一口不純熟的中原話道。
此話太過直白,在場平南眾人臉上都頗為難看。
廉如意更留意到,那一直面沉如水、默默出神的塞西亞聞言臉露諷刺,眸色深深,眼中精光乍現,不過很快就消弭無形,彷彿只是她看錯了一般。
塞西亞發覺廉如意的視線,也向她看來。
廉如意對她舉了舉酒杯,塞西亞陰沉著臉,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面前的大碗,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
多多木吉彷彿沒看到眾人尷尬難看的臉色,繼續道:「在我們烏蘭,最受尊敬的乃是勇士!看舞姬跳舞,倒不如看勇士們比武,若是平南的勇士能打敗我們烏蘭的勇士,才最讓我們佩服!」
這是明晃晃的挑釁吶!
今天晚上,多多木吉從一出現就在不斷挑戰皇帝的忍耐力,挑釁著平南朝的威嚴,此時更是直言約戰,皇帝若不應下,那便是將平南朝的面子都丟光了。
饒是皇帝再怎麼冷靜能忍,這時也忍不下去了,況且只是在殿上比武,若能完勝所謂的烏蘭勇士,豈不也能讓平南臉上有光,將今晚一切的不快都扳回一城?
皇帝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殿上百官立時鴉雀無聲。
皇帝目光帶著期許的掃向殿中的臣子,「可有人願與烏蘭勇士比試?」
立時有御林軍的侍衛挺身而出,「卑職願一試身手。」
皇帝滿意的點點頭。
多多木吉隨手從他所帶來的侍從中指了一個壯漢,那人起身來到殿中央的空地上。
那御林軍侍衛也走上前來,先向那烏蘭壯漢拱了拱手。
冷不防的,那烏蘭壯漢已經兩步上前,抱著他的腰將他舉了起來。
皇帝臉色大變,這邊還未做好準備,另一邊就已經動手,也太無禮了吧?
不過通過這一晚上的接觸,在座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出來了,若要和烏蘭人講禮節,還不如對牛彈琴!
那御林軍侍衛身量修長精壯,可那烏蘭壯漢人高馬大,胳膊比那御林軍侍衛的小腿還粗,他扛著人原地轉了幾圈,弓身猛的一甩,就將那御林軍侍衛扔出幾步開外。
那御林軍侍衛在他肩上時不斷對他踢打,卻如同小兒與大人戲耍一般,那烏蘭壯漢完全不痛不癢,臉上不屑的笑容不減一分。
立時有兩名御林軍侍衛看不過去,同時挺身而出。
兩人彼此看了一眼,正欲謙讓一番,那烏蘭壯漢卻是對兩人勾勾手指,示意他們一同上來。
這還能忍?
兩人立時飛身上前,這次有了準備,不至於讓那烏蘭人一上來就打個措手不及。他們憑藉平南人身姿嬌小靈活、動作迅速的優勢,攻向烏蘭壯漢的手肘、腋下、腹部等柔軟的地方。
可那烏蘭壯漢卻是只攻不防,任他們打在身上,好似隔靴搔癢一般,一連串的攻擊對他並沒有什麼影響。
他猛的一拳揮向其中一人的腹部,重重一拳下去,那人連退數步,終於穩住身形,卻是忍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打了那烏蘭壯漢十幾拳,卻不如那烏蘭壯漢打他一拳的傷害大。
另一名還在與烏蘭壯漢纏鬥的御林軍侍衛見同伴受挫,驚怒之下速度更快了幾分,卻擋不住烏蘭壯漢突然抓住他的領口,他被烏蘭壯漢以兩手高舉過頭頂,猛力扔了出去。
他被扔到朝華殿門口,重重摔在地上,一時竟爬不起來。
站在場中的烏蘭壯漢傲慢的揚起雙臂,用烏蘭語說了句話,引得在場的烏蘭人都笑了起來。
慕容御卻是沉下臉。
「他說什麼?」廉如意低聲問道。
慕容御沉默了一瞬,才翻譯道:「他說平南的男人都是豆腐做的。」
「你要去嗎?」廉如意見他放下了酒杯,忍不住問道。
慕容御還沒回應,就見一人已經從桌席之後走上前來。
廉如意抬眼看去,見走到殿中之人,正是自己的哥哥廉世召。
第八十五章 御前比試
接連三個御林軍敗下陣來,皇帝的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見廉世召走上場,不由得點頭道:「廉將軍是我平南朝第一大將,想來虎父無犬子,廉侍郎定然是不差的!」
廉世召向皇帝拱手行禮。
那烏蘭壯漢走上前來,齜牙一笑,就要抓住廉世召。
廉世召在平南人中已經算是健碩的身材,與那烏蘭壯漢站在一處,卻還是顯得略瘦了幾分,但他遠比那烏蘭壯漢敏捷得多,身子一晃,就迅速躲開了對方的攻擊,繞至其背後,重重一拳打在這壯漢背上。
方才三個御林軍的拳頭對這烏蘭壯漢都沒什麼影響,可此時廉世召的一拳,卻是讓烏蘭壯漢踉蹌了好幾步,險些趴倒在地。
他哇呀呀叫了兩聲,憤怒的轉過身,猛的一拳就向廉世召襲來。
廉世召側身避過,並順勢捉住那人的拳頭往前一帶,霍然出腿,剎那間就將銅牆鐵壁一般的烏蘭壯漢絆倒在地。
接著廉世召又一躍而起,猛然下落,肘部狠狠擊中那烏蘭壯漢的脊背。
烏蘭壯漢痛得齜牙咧嘴,爬起來正欲再戰,多多木吉卻用烏蘭語攔住了他,另叫了一名侍從上去,他才氣哼哼的走下場。
看到下一個走上來的烏蘭侍從,平南朝百官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看向廉世召的目光都充滿了擔憂。
方才下場的烏蘭壯漢已經比平南人高壯許多,現在走上來這位更是壯碩無比,雙肩的肌肉高高隆起,隔著衣服都能看到全身暴起的肌肉。
廉世召站在場上,卻是面色平靜,衝那人微微拱手。
那人冷哼一聲,一拳直取廉世召的面門,廉世召飛身避過的同時,抬腳踢在那人的後腦。
那人的反應也算快,反手對著廉世召後背又是一拳。
廉世召俯身避過,又一抬腳踢在那人腿彎處,那人吃痛,單膝一軟,險些跪地。
他還未做出反應,廉世召又再次出拳,直擊他的太陽穴。
廉世召雖沒有烏蘭人那般健碩,拳頭卻是非常重的,廉如意就知道,哥哥曾經一拳打死過猛虎。
他的這一拳,使得那烏蘭侍從腦袋嗡一聲,站在原地,晃了兩晃,撲通一聲倒在地上,直砸得朝華殿似乎都震了震。
多多木吉輕蔑的表情終於端不住了。
皇帝的臉上表情轉為輕快,露出今晚的第一個笑容來,口中卻略有斥責,「廉侍郎,怎的下手如此沒有輕重,切磋點到為止即可,怎好將遠道而來的客人給打暈呢?」口氣雖是責怪,表情卻不甚嚴厲。
多多木吉怎會聽不出皇帝這話正是說給他聽的?
比試之前他可是說過,他們烏蘭人最敬重的就是能打敗對方的勇士,所以再不高興,他也只能黑著臉站起來,對廉世召拱了拱手,「我們烏蘭人最佩服勇士,比試之中,拳腳不長眼睛,我們斷不會因為這個計較!」
廉世召也衝他拱了拱手。
多多木吉的視線在皇帝身邊一掃,見他左手邊坐著的明月公主,便開口道:「這位可是要嫁往烏蘭和親的公主?」
明月公主收回落在廉世召身上的視線,霎時臉色泛白,烏蘭人如此粗俗不堪、野蠻無禮,她才不要嫁到烏蘭去!
皇帝言道:「不是這位公主,要嫁去烏蘭的是另一位嵐昭公主,此時並不在場。」
「哦,我們既是來迎親的,平南朝的皇帝陛下可否讓那嵐昭公主出來一見呢?」多多木吉的視線在明月公主臉上逗留了一圈,繼續說道。
皇帝聞言略作思索,側過臉對一旁的太監吩咐道:「去請嵐昭公主前來。」
多多木吉聞言,這才坐下來繼續喝酒。他邊喝酒,邊和身邊的塞西亞用烏蘭語說著話。
塞西亞聞言怔了怔,點點頭。
慕容御也轉過臉,忽然低聲問廉如意道:「嵐昭公主就是妳那庶妹吧?」
廉如意點點頭。
他又問︰「她可會功夫?」
廉如意不明其意,搖了搖頭。她記得廉葭葭曾心血來潮學過一陣子武術,不過習武不是件好玩的事兒,特別是打基礎的時候,真乃枯燥又辛苦。廉葭葭熬不過,練了幾天就嫌累,不再練了。
慕容御解釋,「多多木吉對烏蘭公主說,待會兒讓她做好準備,他要向皇上請命,使兩國公主再來一場比試,剛才的比試丟了面子,待會兒得扳回一城來。」
廉如意聞言,眉頭輕蹙。
正在這時,廉葭葭一襲火紅的衣衫,長裙曳地,施施然從殿外緩步而來。
在那如火焰一般耀眼的華服下,更襯得她面白如玉,完美無瑕的臉頰上似有瑩瑩光華流轉,她款步而來,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眼眸低垂,長長的羽睫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隨著她越走越近,殿內眾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霎時間朝華殿寂寂無聲,落針可聞。
她行至殿中,抬起纖纖素手,寬袖輕擺,盈盈福身下拜,朱唇輕啟,「見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一舉一動皆是極致的嫵媚妖嬈,一開口,聲音更是如空谷鶯啼,使人聞之心神蕩漾。
多多木吉已經看直了眼,眼睛扎在嵐昭公主的身上拔不出來。
他身邊的塞西亞將他推了推,他卻恍然未覺。
塞西亞臉上揚起一抹嘲諷的神情,迅速低下頭去,端起面前的酒碗淺啜一口。
皇帝點點頭,在明月公主的左手邊又為嵐昭公主加了席位。
嵐昭公主坐下良久,朝華殿才恢復歡聲笑語,昔日有不少認得廉葭葭的王公貴族家眷也在席間,卻無一人認出如今的嵐昭公主正是從前的賢王側妃。
多多木吉的目光一直停在嵐昭公主的身上不願挪開,等又飲了一巡酒,他才忽然起身,拱手對皇帝道:「我烏蘭國不僅男子皆是勇士,女子也不差,聽聞平南女子也多有習武,不如就讓這位將要嫁往烏蘭的嵐昭公主與我們烏蘭的公主來比試一番吧?」
皇帝聞言,何嘗不知他這是剛才吃了虧、丟了面子想要挽回,自己豈能讓他得逞?但若不應下,又顯得自己不戰而畏,遂看向嵐昭公主。
嵐昭公主卻恍若未聞一般,伸手拿起桌上的杯盞,抬手放在唇邊,朱唇微張,清透的酒水滑入她口中。
多多木吉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看到她火紅的寬袖滑下,露出瑩白細嫩的手臂;看到她嚥下酒水,並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頓時覺得身上一陣躁熱,喉頭都忍不住動了動,口中於是催促道:「還望平南朝的皇帝陛下能夠恩准!」
說著,他抬手推了一把身旁的塞西亞。
塞西亞站起身來,也抬眼看著皇帝,像是等待著他的指示。
「本公主不會武。」嵐昭公主專注的看著自己手中的酒杯,淡笑著開口。
多多木吉嚥了口口水,視線更是黏在她身上移不開,「嵐昭公主不會武,不是還有另一位公主嗎?」
明月公主聞言,擔憂的看向皇帝。
她雖會些拳腳功夫,但多多木吉敢如此有信心的推出塞西亞,她恐怕未必是塞西亞的對手。
皇帝與明月公主是親兄妹,自然清楚自家妹妹那點能耐,亦是對她沒有信心。
明月公主的視線從百官家眷中掃過,眼中猛的一亮,輕快道:「本公主今日身體不適,不過可以讓曾教過本公主鞭子的林侍郎夫人代本公主比試。」
廉欣娉本來正低頭吃著林仕元為她剝好的蝦,忽聞此言,愕然一愣,緩緩抬頭,見周遭眾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
她生出進退兩難的無奈,自從皇帝說了不許她再出現在他面前後,她原本今日是不想進宮的,但怎奈此次宮宴所有四品以上官員及家眷都需出席,她也只好來了,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林仕元眉頭蹙起,正待拒絕,皇帝卻已經開口道—— 
「如此也好。林侍郎,請你家夫人上前比試吧。」
此時再拒絕便是對皇帝不敬,林仕元皺眉。
廉欣娉的臉色也不太自然,但她還是放下手中的筷子,拍了拍林仕元的手,衝他微微搖頭,這才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塞西亞站在場中,面無表情的看著緩緩上前的少婦,用流利的中原話說:「我善用鞭子,妳也挑選一樣兵器吧。」
這是今晚塞西亞第一次開口。
她中原話意外的說得好,若不是她面貌和平南朝人略有差異,倒是聽不出她是烏蘭人。
廉如意忽然想起,初進宮時就聽聞塞西亞和一旁端坐的三皇子,皆是前朝送去和親的公主所生。但看她和烏蘭大皇子多多木吉更為親近,自始至終都不曾理會過三皇子阿魯保,若不是她開口說得流利純熟的中原話,自己差點就忘了她的出身。
廉如意轉眼看向廉欣娉,卻見姊姊面色微微發白,神態間不似以往鎮定自若,隱隱有些局促。
「我亦擅長使鞭。」廉欣娉說道。
塞西亞點點頭,「那正好。」
許是姊妹連心,廉欣娉也向廉如意看來,只一眼,廉如意便覺不好,心下的不安劇增。
「姊姊狀態看起來不太好,我有點不放心。」廉如意低聲對慕容御說道。
慕容御聞言也看向廉欣娉,「妳欲要如何?」
其實不用問他也知道廉如意想要做什麼,只是他亦不想她去冒險。丟人事小,萬一那塞西亞傷了她可不好。
「我去代替姊姊!」廉如意說著,已經站起身,「妾身看塞西亞公主甚合眼緣,也想藉此機會討教一番,不知此番比試,由妾身來可好?」廉如意看著塞西亞揚聲道。
皇帝將視線從廉欣娉身上收回,轉向廉如意,眉間輕蹙,自己怎麼忘了這個惡婦了!
說是比試,但兵器無眼,傷了廉欣娉可不好,由她來,自然更穩妥些!就算輸了,剛才廉世召已經漂亮的贏過,這回也不過是扯平,便沒有反對。
塞西亞上下打量廉如意一番,點點頭,「妳也用鞭子嗎?」
「不,我用短劍。」廉如意淡聲說。
塞西亞有些詫異的看她,長鞭擅遠攻,短劍卻是要近身搏擊,對上長鞭是絲毫不占優勢,於是她提醒地道︰「我可是要用長鞭的。」
廉如意點點頭,「我知道。」
「如意……」廉欣娉有些擔憂的看著廉如意。
妹妹能代自己比試,讓她心中一鬆,但以前兩人尚未出閣時也沒少較量,妹妹根本不是她的對手。烏蘭公主的深淺尚不可知,她擔心妹妹不敵,會在烏蘭公主手裏吃虧。
廉如意卻衝她一笑,「姊姊不必擔心,不過是比試而已,點到為止,就算妹妹不敵,想來塞西亞公主也不會傷了我的。」
塞西亞臉上一僵,多多木吉則哈哈笑了起來。
由於宮人已經將長鞭和短劍送上,廉欣娉只好退到一邊。
「請賜教。」廉如意雙手持劍,拱手說道。
嵐昭公主看著場中,臉上似笑非笑,對多多木吉流連在她身上的灼熱視線恍若未覺,只把玩著手中精緻的杯盞,迷離倨傲的神態叫人看了益發心癢難耐。
場中鞭聲響起,兩道風格迥異的倩影已經鬥在一起。
長鞭攻擊範圍遠,威力不小,但不利近身作戰,所以使長鞭者,斷不會給對手靠近的機會,而短劍唯有在近身作戰時才能發揮威力。
廉如意的身法極快,但塞西亞的鞭子舞得密不透風,根本不留空隙。
她短劍劍風凌厲,卻發揮不出威力,可因為她身法敏捷,塞西亞一時也傷不了她。
適才男子對戰皆是赤手空拳,拚的更多是力氣,觀看起來也更加刺激熱血。
女子卻用兵器,且兩人一時不相上下,對峙膠著。
內行人自然能看出門道,外行人卻是看不出熱鬧,一時不少文官都開始交談飲酒。
此時,忽聞殿上一靜,尚不知發生了何事的人們抬眼看去,只見塞西亞的長鞭纏住了廉如意的纖腰。
眾人皆是一驚。
廉如意卻身姿急轉,她是故意使那長鞭緊緊纏在自己的腰上,藉力旋轉著,剎那間來到塞西亞身邊。
塞西亞的鞭子尚不及收回,冰冷的劍刃已經貼上了她的脖子。
見狀,多多木吉憤怒的拍案而起。
塞西亞臉上卻不甚在意,「我輸了。」
「承讓。」廉如意拱手道。
瞬息之間反敗為勝,便是不懂門道的外行人此時也是熱血沸騰,紛紛起身喝彩。
廉欣娉略有些詫異的看著自己的妹妹,廉如意衝她粲然一笑,回到慕容御身邊坐好。
廉欣娉自然是不會知道,廉如意前世為成為慕容丘助力,曾苦練功夫。只以為妹妹以往與她比試時皆是有所保留的謙讓,不由得在心中歎息,妹妹果然長大了,早就不是那個驕奢浮躁的小丫頭了。
平南朝接連兩勝,皇帝大悅。
多多木吉臉上不似剛進殿時那般狂傲,板著臉狠狠瞪了眼塞西亞,坐在一旁的阿魯保臉上浮現出隱隱擔憂的表情。
塞西亞自始至終都是面無表情,她身上的氣息一直陰沉得彷彿古井深潭。
嵐昭公主此時笑著向廉如意揚了揚酒杯,像是在恭喜她一般,只是她掛在嘴角的笑容卻沒有深入眼底,她微微上挑的眼角冷厲似霜。
多多木吉不知道自己喝了幾罈子酒,此時有些頭重腳輕,暈暈乎乎的。
正如慕容御所說,平南朝的酒和烏蘭的酒大不相同,烏蘭酒口感濃烈,酒勁兒卻小,重在暖身驅寒,而他們此時所飲的香雪酒酒香馥郁,口感綿長,後勁兒極大。
多多木吉第一次有了喝醉的感覺,酒勁兒上頭,他亦有所察覺,便放下手中的酒碗,衝皇帝說道:「多謝皇帝陛下熱情款待,我們已經吃飽喝足,現下要回驛館去了。」
多多木吉原本中原話就說得不利索,這時候舌頭更如同不是自己的一般,說話間還夾雜著烏蘭語。
皇帝皺眉,聽得不甚明瞭。
塞西亞看了皇帝一眼,揚聲將他的意思轉述。
皇帝這才點點頭,「來人,將烏蘭使者送回驛館去。」
「等一下!」多多木吉卻抬手,又說道︰「我們此次來,主要目的是為了迎親的,嵐昭公主我們已經見到了,如今便請嵐昭公主隨我們一同到驛館去吧!」
他大概也發現自己醉得舌頭都捋不直了,這句話索性便用烏蘭語說。
塞西亞皺眉看他,知道這於禮不合,不肯翻譯。
多多木吉卻似笑非笑的瞪她一眼,又低聲用烏蘭語說了句什麼,塞西亞的臉色霎時變得很難看,僵著臉將他適才的要求翻譯出來。
皇帝有些不悅,雖然嵐昭公主不過是個替代品,但怎麼說代表的也是平南朝的臉面,豈能說送出去就送出去?
嵐昭公主聞言卻起身對著皇帝盈盈下拜,「烏蘭大皇子說的有道理,嵐昭遲早要嫁到烏蘭去,早一些接觸熟悉烏蘭民風,對烏蘭有所瞭解,也好為朝廷和烏蘭的友好邦交做出貢獻。」
皇帝略看了嵐昭公主一眼,既然她自己都同意了,那也沒什麼好糾結的,於是抬手允了。
多多木吉目光放肆的在嵐昭公主臉上掃過,嘿嘿一笑,緩緩站起,還未邁步,卻是身子一晃,一旁宮人要上前攙扶,他還一把推開,搖搖晃晃的走上前。
「我在驛館等著公主大駕。」說完,他大搖大擺的向殿外走去。
塞西亞沉著臉,也站起身向外走去,路過弟弟阿魯保身邊的時候她放慢了腳步,微微瞥了他一眼,但阿魯保還來不及說什麼,她又提步追著多多木吉走了出去。
烏蘭的侍從也走了一大半,剩下十幾人都喝得有點醉了,談笑說話甚是放肆,不過眼睛倒是時不時的瞥一瞥坐在他們前面的三皇子阿魯保。
阿魯保仍是笑得一臉天真,端起酒碗,起身對皇帝道:「我與哥哥姊姊久居烏蘭,不知平南朝禮儀,若有失禮之處,還請寬仁的皇上多多恕罪。」
阿魯保的中原話也是說得相當流利,完全聽不出烏蘭口音。想來前朝公主是沒少教自己兒女中原話的,也許他們的母親期盼著他們終有一日能回到中原。
阿魯保身量修長,眉清目秀,在長相上和平南人無太大區別,又說得一口流利的中原話,態度溫文有禮,臉上還一直掛著天真和煦的笑容。對比其餘烏蘭人,這位三皇子幾乎是瞬間就贏得了朝華殿中所有平南人的好感。
皇帝抬手笑道:「你們遠道而來就是客人,朕怎麼會計較這些小事呢!」
「多謝皇上,我先乾為敬。」說著,阿魯保仰起脖子,一碗酒咕嚕嚕就下了肚。
他坐了下來,朝坐在對面的慕容御舉了舉酒碗。
慕容御也拿起酒杯,兩人遙遙對飲一杯。
阿魯保似乎還想和皇帝再多說幾句,可他身後那幫烏蘭侍從的笑罵聲卻越來越大,使得在場之人都紛紛皺眉。
皇帝臉上亦有不悅,起身道:「諸位作陪烏蘭三皇子,朕不勝酒力。」說完,他就帶著皇后施施然的離開了。
皇帝一離開,嵐昭公主也起身走了,離開之前,她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掠過廉如意,臉上一直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那一襲火紅的裙衫耀眼而奪目,隨著她起身離開,不知帶走了多少視線。
廉如意似乎終於明白為什麼幾次見面,嵐昭公主都穿著如此紅豔的衣服,那如火焰一般耀眼的顏色,也許是她在提醒自己,廉葭葭已經死了,如今的嵐昭公主則是浴火重生的鳳凰。
主座上如今只剩下明月公主,她似乎也喝多了香雪酒,臉頰透著微醺的紅暈,視線在平南朝一方的宴席上掃來掃去,似是在尋找誰,又像是無意識的梭巡。
看著皇帝離開的背影,阿魯保臉上還掛著靦腆的笑,但若是仔細觀察卻可以發現,他端著酒碗的右手正微微的顫抖,就像在隱忍著強烈的怒氣。
他還想再多說上幾句話,給平南朝的皇帝和大臣們留下一個好印象,可他豈會不知道背後這群侍從根本是故意氣走皇帝的。
他放下酒碗,深吸一口氣,拱手對對面的平南官員們道︰「多有失禮,萬望海涵,今日酒足飯飽,多謝諸位款待。」說完,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步出朝華殿。
他身後的侍從們也都扔下酒碗,大大咧咧的跟著他向外走去。
廉如意扭頭向後看去,姊姊適才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如今皇上和烏蘭使者都走了,他們也可以離席了。
「走,到宮門外等著妳姊姊和姊夫吧。」慕容御在她耳邊說。
廉如意點點頭,畢竟這裏人太多,也說不上話,便起身和慕容御手挽著手離開朝華殿。
壽王府的馬車停在宮門外,太傅府的馬車也在不遠處,當林仕元扶著廉欣娉欲上馬車之時,壽王府的馬車車窗打開了。
「姊姊!」廉如意的臉出現在窗邊,臉上略有擔憂。
林仕元扶著廉欣娉上了壽王府馬車,自己則等在馬車外。
為了給姊妹兩人說話的空間,慕容御也跳下馬車,同林仕元閒聊起來。
車內,廉如意十分關切地握住廉欣娉的手。「我看姊姊臉色不太好,可是哪裏不舒服?」
廉欣娉的手柔軟溫熱,聞言低頭淺笑,臉上略帶紅暈,已不復在殿中那般蒼白,倒是一時看不出哪裏不妥。
「沒有,叫妳擔心了。」廉欣娉低聲說。
廉如意仍舊不放心,她分明看到與塞西亞公主比試前,姊姊面上有為難之色的,該不會是有什麼隱疾,姊姊想要瞞著自己吧?
見廉如意仍舊一臉擔心,廉欣娉終是忍不住噗哧一笑,「是要給初一添個弟弟或是妹妹啦!」
「啊?」廉如意一愣,也跟著笑起來,「太好了,恭喜姊姊了!」說完,她想起上次姊姊懷孕時林夫人逼著姊姊給林仕元納妾的事。
上次是拉了悅書當擋箭牌,平白耽誤了悅書,這次又該如何呢?
「那林夫人她……」廉如意話沒說完,相信廉欣娉也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現在有初一纏著婆婆,還有月姨娘時不時的給她添些麻煩,她倒是不管我們院子裏的事兒了。」廉欣娉在她耳邊低聲道。
廉如意這才放心的點點頭。
也許是前世因為她的關係使姊姊婚姻不幸,在她心底留下很深的陰影,所以這一世她格外緊張姊姊的生活。
問明白情況,真正安下心來,廉如意親自幫廉欣娉推開車門,攙扶著她下車。
林仕元見妻子出來,立即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親自相扶。
正在這時,旁邊由侍衛、宮人護送的公主車駕緩緩駛過,廉如意抬眼看去,見一張精緻卻透著徹骨寒意的笑臉在車窗珠簾後一閃而過。
那是嵐昭公主的車駕,侍衛和宮人正護送著她前往驛館。
第八十六章 各懷用心
烏蘭使臣下榻的驛館之中,多多木吉被侍從攙扶回房間。
他大笑著抓住身旁人的手,那小手的觸感冰涼柔軟,他醉眼矇矓的抓起那被他握在手中的小手直瞧,嘻嘻哈哈的笑。
被他握住手的塞西亞難掩眼底的厭惡,卻是忍著沒有甩開多多木吉的手。
多多木吉抓著她的手反復揉捏著,眼睛微瞇,一臉享受的表情。
「大哥睡一會兒吧,我去看看平南朝的公主來了沒有。」塞西亞看著自己被蹂躪的手,面無表情的道。
多多木吉呵呵一笑,「妳放心,平南朝的男人軟弱無力,不敢打仗,這才需要用他們的公主來和親,咱們烏蘭人不一樣,烏蘭不需要用女子柔弱的雙肩來挑起國之大梁!」
塞西亞聞言,依舊不改面色。
多多木吉等不到回應,睜開眼睛看著她,「怎麼,妳不高興嗎?」
塞西亞這才咧開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高興,我怎麼會不高興!」
多多木吉點點頭,放開了她的手,嘴裏咕噥兩句,閉上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塞西亞冷冷的看著床上的多多木吉,眼眸黑沉沉的,好似要將人無聲無息的吞沒。
見多多木吉似乎已經睡死,她才悄悄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內,她讓侍女打了水來,反復將自己被多多木吉抓過的手洗了一遍又一遍,直洗得淨白的手通紅,她仍不甘休,彷彿要搓下一層皮來才行。
在塞西亞洗手的功夫,侍女進來說,三皇子阿魯保回來了。
她嗯了一聲,仍舊低著頭洗自己的手,侍女不知她是否聽見,又說了一遍,塞西亞這才抬起頭看那侍女一眼,回道︰「我知道了。」
侍女這才退了下去,只是竟忘了關門,塞西亞從門口可以瞧見阿魯保的房門,他正站在門前向她這邊眺望。
她拿起帕子將自己的手仔細的擦乾,幾步來到門邊,見阿魯保擔憂的看著自己,她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她捂著臉,背無力的依靠在被她關上的門扇上,深吸了一口氣,喃喃的對自己說道:「堅強點,塞西亞,妳還有很多很多事要做……」
 
 
 
月涼如水,嵐昭公主的車駕緩緩的來到驛館之外。
宮人正要高唱「公主駕到」,好讓烏蘭使臣前來接駕,車窗裏卻探出一隻瑩白玉手,在月光的洗禮之下,那隻手更顯得纖細無瑕。
「不用喊了,也許人已經睡下了,你們進去通知一下即可。」
車駕內傳出嵐昭公主的聲音,優雅慵懶,讓原本心中抱怨這麼晚了還要出宮跑這一趟的眾人不禁都感歎,聞得此音,就是再跑一趟也值了。
「是。」車外的宮人趕緊應了一聲,小跑進院子,前去通知嵐昭公主駕到。
不多時,塞西亞和阿魯保帶著侍從出現在門口,卻獨不見大皇子多多木吉的身影。
「大哥喝醉了,無法前來迎接公主,望公主見諒。」塞西亞沉聲道。
「無妨。」嵐昭公主在宮人的攙扶之下,緩緩走下馬車,看著沉著臉的塞西亞和一臉天真的阿魯保,輕輕一笑,越過眾人向裏走去。
以後她就是他們的繼母了,那塞西亞看起來比她大了好幾歲,多多木吉看起來也有三十歲了吧?最年少的阿魯保也不過是和她差不多的年紀,那他們的爹爹,烏蘭的國王該是比她爹年紀還要大吧?
嵐昭公主這麼想著,更是自顧自的掩口而笑。
廉如意,妳真是給我安排了個好歸宿啊!妳這般對我,我豈能讓妳稱心如意?
嵐昭公主走進房門,腳步剛拐過隔開內外室的屏風,卻忽然頓住,輕盈的轉身,對身後兩名宮女道:「妳們出去吧,這裏不用妳們服侍了。」
「可是公主……」
「怎麼,我的話妳們不聽嗎?」嵐昭公主的腳步逼近兩位跟隨她的宮女。
「奴婢不敢!」兩個宮女異口同聲道。
嵐昭公主輕笑一聲,「那,還不快滾……」分明是斥責的話,出自她的口,卻生生透出慵懶的味道。
兩名宮女不敢遲疑,連忙退了出去。
當房間的門從外面關上,一個高大壯碩的身影從裏間悄悄走了出來。
嵐昭公主尚未轉身就被人從背後緊緊抱住,一個溫熱急促、帶著酒氣的呼吸撲在她一側的臉頰上、耳根處。
嵐昭公主發出一聲輕歎,宛如小貓的爪子,撩人心扉。
背後之人將她抱得更緊了,手在她身上上下摩挲著,要探進她的衣領。
她卻抬手抓住了那游動的手,「大皇子,你可是喝醉了?」隨著她的這句話,身後傳來低低的笑聲—— 
「公主看見我便遣走了身邊宮女,這不是說明公主也不討厭我嗎?既然如此,妳我儘管及時尋歡便是……」
嵐昭公主身子一轉,滑出他的手臂,腳步輕盈的走進裏間。
驛館各處都生著炭火,因此雖是年初,外面的雪還未化盡,屋裏卻十分溫暖。
嵐昭公主脫去厚厚的冬衣,只留下一身輕薄的衣裙,輕紗披肩,瑩白的月光透過窗櫺,將她身上的一襲紅紗鍍上了柔和的光華。
她如慵懶的貓一般蜷在圈椅之上,纖長的手臂垂在一側,「我可是你的繼母,你父親的女人,你也敢動我?」
多多木吉笑著走上前來,腳步倒是穩健得很,絲毫不見醉酒後的踉蹌。「父皇年紀大了,怎能消受得了妳這樣的美人呢?妳還是不要禍害他老人家了,就讓我這做兒子的來替父皇操勞吧。」
嵐昭公主在他靠近自己之前,伸腿用腳抵住他。
「我可是平南朝嫁往烏蘭和親的公主,我要嫁的是烏蘭的國王。」
她的聲音彷彿有勾魂攝魄的魔力,多多木吉只覺心頭一癢,伸手捉住她的纖纖玉足,摩挲著她細滑的腳掌。
嵐昭公主被他摸得很癢,再度輕笑出聲,她的笑聲彷彿在鼓勵他更進一步般,於是他的手順著她的腳踝一路探索上去。
她卻在他的手到達關鍵位置以前擋住了他。
兩人此時靠得很近,近得只藉著月光便可看清彼此的眼睛,甚至眼上根根分明的睫羽。
多多木吉嗅到她身上芬芳的味道,呼吸更加急促起來。
「美人,妳跟了我也是一樣,我父皇年紀已經大了,我才是下一任的國王,妳不是要嫁國王嗎,嫁給我正好。」
他的中原話生硬,不過嵐昭公主全都聽懂了。
她點點頭,「你這麼說,似乎也有道理。」
美人離得這麼近,多多木吉早就忍不住了,伸手抱起嵐昭公主,兩步來到床邊,將她放到床上,一手撕扯她的衣衫,一手褪下自己的衣物。「美人,讓我來好好疼疼妳吧……」
嵐昭公主輕笑,「何須那麼著急,如果國王的位置是你的,我遲早也是你的,不是嗎?」
「遲早這個詞不好,我更喜歡當下。」多多木吉說著,充滿酒氣的吻又壓向她。
嵐昭公主瑩白纖長的手指攀在多多木吉的背上,她滿足的歎息聲給了他莫大的鼓勵。
屋裏只有淡淡的月光,黑暗之中,多多木吉的眼早已情慾彌漫,否則,他一定可以發現,發出滿足呻吟之聲的嵐昭公主,臉上冷寒如窗外皎潔的月光,漆黑的眸中只有清冷一片。
 
 
 
夜色深沉幽靜,一個高䠷瘦長的身影悄悄的撬開了一扇窗,無聲的滑入窗內。
塞西亞剛從床上坐直身子,就被人捂住了嘴,她瞪大了眼睛,才看清站在她面前的正是三皇子阿魯保。
「你來幹什麼?」她拉開他的手,壓低了聲音問道︰「多多木吉就在不遠的房間,讓他發現你就完了!」
阿魯保臉上露出鄙夷和不屑,此時的他臉上完全沒有在眾人面前時的天真,「他現在都成了色中餓鬼,哪裏還顧得上我!」
塞西亞的臉僵了僵,「那些侍從都是他的眼睛,你不該冒險過來。」
「我擔心妳!」阿魯保突然打斷了塞西亞的話。
他話裏的關心讓塞西亞抬眼看著他,不再說勸阻他的話。
「妳打輸了和平南朝的比武,他有沒有怪妳、有沒有懲罰妳?」阿魯保關切的低聲問道。
塞西亞臉上僵硬的表情總算和緩了些,她搖了搖頭,「他喝醉了,沒功夫理我。」
「明日等他清醒過來,不知會不會再為難妳。」阿魯保說著,話中帶了些鼻音。
塞西亞抬手摸了摸他的頭,「不用擔心我,這次來平南朝,你想清楚了嗎?究竟是要留下,還是要回到那個地方去?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阿魯保抬起頭,年輕的臉上卻是無與倫比的堅定,淡褐色的眼眸中翻滾著濃烈的情緒,「我想得很清楚,留下來也不過是寄人籬下、受人白眼!妳我雖是中原公主所生,但有一半的烏蘭血統,平南人必定也是看不起我們的,這樣留下和以前在烏蘭的時候有什麼不同?
「更何況,在烏蘭我們受盡了屈辱,豈能就這樣算了?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去拿回應該屬於我的東西,去奪回我的尊嚴!我要讓那些曾經欺辱我的人,都臣服在我的腳下!」
少年雙拳攥得緊緊的,淡褐色的眼眸之中,恨意如波濤洶湧的大海。
塞西亞聽聞他的話,深深的點了點頭,「只要你確定就好,你明白自己想要做什麼就好!姊姊會幫你的,不計一切的幫你!」
「姊姊……」
「不用說了,你快回去!」塞西亞說著就把他推回窗邊。
阿魯保擔憂的看了一眼姊姊,才悄無聲息的離開。
塞西亞抬頭望著清冷的月光,她身上被月光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左右看了看,確定無人發現,才輕輕關上窗扇。
與此同時在另一間房裏,多多木吉滿身汗水,側臉枕在嵐昭公主柔軟的胸膛上,「妳們中原的女人和我們烏蘭的女人果然不同,難怪父皇總喜歡中原的皇帝送公主來和親。」
嵐昭公主輕笑,「哦,有何不同?」
「軟、香、嬌柔……嗯,很不同。」多多木吉說著,溫熱的氣息吹在她的耳根。
嵐昭公主渾身輕顫,「你有很多女人嗎?」
多多木吉沉默了一陣,才緩緩說:「我不喜歡女人問我這個問題。」
嵐昭公主輕輕一笑,不甚在意,轉而問道:「那你父皇有很多女人嗎?」
多多木吉從她身上抬起頭來,看著她道:「以後這個問題就不用妳再操心了。」
嵐昭公主聞言挑著眉看他。
他緩緩起身,坐在床邊,「為我穿衣服吧。」
嵐昭公主起身,將他的衣服一件件套回他的身上。若說旁的事情她也許陌生,可這伺候男人的活計,她在萬芳樓待了那麼久,若不學得純熟,恐怕早就被打死了。
多多木吉的衣服已經穿好,她卻自始至終都只披了一層火紅的輕紗在身上,輕紗紅豔,襯得她膚白如雪。
多多木吉捉住她的小手,將她拽到自己跟前,緊緊攬入懷中,低頭在她脖頸處深吸了一口氣,「真香……」
嵐昭公主被他弄得發癢,輕笑起來,纖長的玉臂半搭在他的肩膀上,「怎麼,捨不得我了嗎?」
不料多多木吉端正了臉色,認真的點點頭,「確實捨不得,我捨不得將妳送給父皇了。」
嵐昭公主收回玉臂,掩口輕笑,倚靠在床上,背過身子,「你走吧,天快亮了。」
多多木吉卻是沉了眼,看她良久,「我捨不得妳,妳只能做我的女人,我一個人的女人!」說完,他三兩步來到窗邊,推開窗戶躍出,龐大健碩的身形落地卻是悄然無聲。
嵐昭公主等了許久,覺得屋裏似乎灌進了不少冷風,回頭去看,才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她披了衣袍起身,光著腳走到窗邊,將寒風關在窗外。
沒有溫度的輕笑依舊掛在她的嘴角,她已經不同了,不管用什麼手段,只要達到目的,得到自己想要的,就是最後的贏家,不是嗎?
貞潔廉恥是什麼?她早就遺忘了……
 
 
 
新年伊始,沒有人知道夜色之中究竟藏匿了多少祕密,沒有人知道這祕密背後有著怎樣心酸的過往,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一切的酸甜苦辣好像都隨著夜色的退卻而消弭無形。
那些有祕密的人們,紛紛用笑臉將過往和野心隱藏。
永安元年的新春,註定是個熱鬧的季節。
烏蘭來使、蜀地叛軍繳械投降、平南朝四海昇平,和樂安康,伴隨著太陽升起,又有新的好消息傳出。
廉世召因武藝超群,得皇帝青眼,被封為御前帶刀侍衛,官階正三品。
但凡參加了昨日朝華殿宴席的官員都知道,這是皇帝嘉獎廉世召大勝烏蘭人,但因為廉世召最後將那烏蘭侍從給打暈了,皇帝不好明著表彰他,就以功夫好為理由賜他做御前侍衛。
御前帶刀侍衛,不同於旁的官職,這是能經常出現在皇帝面前、能跟皇帝說得上話的近臣,榮寵可不一般。
廉世召謝了恩,退出太和殿,就準備去領侍衛府報到,他剛走了幾步就遇見一個小太監。
「可是廉世召廉大人?」小太監攔住他的去路,躬身問道。
廉世召點點頭,「公公何事?」
小太監笑道:「恭喜廉大人高升!」
廉世召拱手言謝,正打算繞過那小太監繼續走。
那小太監卻又擋住他,「廉大人可是要去領侍衛府?」
廉世召不知他是何意,又點點頭。
「這就對了,都督大人此時正在飛雨閣上等著廉大人呢,有事要親自交代廉大人。」小太監說道。
廉世召微微皺眉。
飛雨閣雖說也是在前朝的範圍之內,卻已經十分靠近後宮,都督沒事跑到那兒做什麼?有什麼事非要在那兒親自交代自己?
「廉大人快些過去吧,別讓都督等急了!」小太監催促道。
反正是在前朝,只要不踏入後宮禁地,他也沒想太多,便跟著那小太監去了。
若是廉世召再警醒一點,或許就會問上一問,都督手下那麼多侍衛,為何傳話要用一個小太監?且有什麼事不能在領侍衛府裏交代,非要大老遠的跑一趟飛雨閣?
如今聖旨剛下,他還未到領侍衛府報到,甚至還算不上領侍衛府的人,都督有什麼一定要交代他的?
不過他此時雖心中有些猶疑,還是跟著那小太監到了飛雨閣。
飛雨閣總共三層,臨湖而建,第一層空蕩蕩的,一個人的身影也沒有。
廉世召眉頭微蹙,「都督何在?」
那小太監拿手遙遙一指,「都督大人在三樓等著廉大人呢,廉大人快些上去吧,奴才就不跟著上去了。」
廉世召心中疑惑,不過人都來了,上去一看又何妨?他已經記下這小太監相貌,倘若這小太監敢騙他,以後自己是在御前行走的人,肯定饒不了他。
這麼想著,廉世召提步上樓。
當踏上三樓最後一層臺階,將三樓景色盡收眼底之時,廉世召才發現自己真是太笨了。
他分明心中有疑慮的,為什麼就信了那個小太監的話,跟著他來了這飛雨閣呢?
他慌張之下腳步連忙向後退去,可三樓臨窗而立的身影已在此時緩緩轉了過來。
「廉大人為何急著走呢?」
廉世召腳步停在原地,「不知公主在此,驚擾之處,還望公主恕罪!」
明月公主淺笑嫣然,「既然來了,廉大人不妨稍坐片刻。」
廉世召心中一驚,是明月公主故意讓人將他騙至此處?明月公主究竟想做什麼?
他驚疑不定,不敢上前,「這……這於禮不合,孤男寡女,臣恐汙了公主名聲。」
明月公主卻上前兩步,直視著他道:「那你便站著回話吧。這裏沒有旁人,請你來的小太監也是我的心腹之人,只要你不說,沒有人知道我們私下見過面。我且問你幾個問題,你只要如實回答我,我就讓你離開。」
廉世召拱手應是。
明月公主在他面前緩緩踱了幾步,「你今年多大年紀?」
「臣二十又二。」
「可有娶妻?」
「尚未。」
「家中有幾房小妾?」
問到這兒,饒是廉世召再怎麼遲鈍,明月公主的意思他也是明白了,心中驚疑,不敢置信的抬眼看向明月公主。
明月公主一張俏臉紅透,見他看過來,更是將小嘴一嘟,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廉世召站在三樓的最後一階樓梯上,險些腿一軟便滾下樓梯去,他慌忙低下頭來,心中卻如擂鼓一般,怦怦怦響個不停。
「你還沒回答我呢,家中有幾房小妾?」明月公主又上前幾步,停在他面前問。
廉世召低著頭,視野裏忽然多出一截藕色的裙襬和一雙淡粉的繡鞋,他只覺臉上如火燒一般灼熱,哪裏還找得到自己的聲音。
明月公主見他這模樣,輕笑一聲,「也罷,不管有幾房小妾,以後統統逐出去就是了!」
廉世召聞言,張了張嘴,仍是沒發出聲音。
「好了,我也不能出來太久,你回去吧,這事兒我去和皇兄說!」說完,她就如一陣清風般從他身旁經過,更宛如一隻蹁躚的蝴蝶,輕盈的飛快下樓。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福運綿綿》全2冊

    《福運綿綿》全2冊
  • 2.《一夜春宵定終身》全3冊

    《一夜春宵定終身》全3冊
  • 3.《藥香良媳》

    《藥香良媳》
  • 4.《我在宋朝賣小吃》全4冊

    《我在宋朝賣小吃》全4冊
  • 5.《點夫成金》

    《點夫成金》
  • 6.田芝蔓×淺雪 雙書優惠套組

    田芝蔓×淺雪 雙書優惠套組
  • 7.《倒楣女配的逆襲》全3冊

    《倒楣女配的逆襲》全3冊
  • 8.《一覺醒來當皇子》全5冊

    《一覺醒來當皇子》全5冊
  • 9.《天下第一夫君》

    《天下第一夫君》
  • 10.《宮鬥全靠演技》

    《宮鬥全靠演技》

本館暢銷榜

  • 1.2022台北國際書展 藍海首賣套書

    2022台北國際書展 藍海首賣套書
  • 2.《路上撿個侯爺夫》

    《路上撿個侯爺夫》
  • 3.《冒牌夫人帶福來》

    《冒牌夫人帶福來》
  • 4.《天下第一夫君》

    《天下第一夫君》
  • 5.《宮鬥全靠演技》

    《宮鬥全靠演技》
  • 6.《旺宅小通房》全2冊

    《旺宅小通房》全2冊
  • 7.《除妖小吃貨》

    《除妖小吃貨》
  • 8.《祕藏太子》

    《祕藏太子》
  • 9.《嫁個錦衣衛》全2冊

    《嫁個錦衣衛》全2冊
  • 10.《佳媳神助攻》

    《佳媳神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