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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幻鑰K2602

鬼追殺系列《鬼殉葬》

  • 作者黑麒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2/11/01
  • 瀏覽人次:2361
  • 定價:NT$ 200
  • 優惠價:NT$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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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替哥兒們求婚,宋正亞等人準備了特殊驚喜,
豈料到達現場時,等待他們的卻是好友墜樓身亡的驚嚇,
一場浪漫求婚宴瞬間變成血腥驚魂夜,
被求婚的女主角還不斷哭嚷著「有鬼」……
自這場莫名的墜樓開始,恐怖意外便接連不斷,
彷彿電影絕命終結站的劇情一般,
當天參與求婚企劃的人相繼遭到狠厲女鬼討命,
而最後倖存的幾人還發現,
招惹這些致命殺機的原因,竟與當初求婚的好友劈腿有關……


「妳、妳?不……不要過來!」
男子面色驚恐,額上全是冷汗,兩腳懸空在牆外,雙手緊緊抓著牆緣。
突然,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孔貼上了男子的臉,露出惡意的獰笑,
冰冷的雙手緊掐住他的脖子,男子雙眼瞬間暴凸,窒息的張大嘴,
直到他再也無法攀住牆緣──
眼前的景物快速倒退,就在摔到地面前,
男子的腦海裡還迴盪著女鬼染滿鮮血的臉,
以及她恨意滔天的說「你、們、通、通、都、該、死」……


毒蛇般的殺意如影隨形,要你不死不休……

黑麒
我是一隻悠游於酒海的紅蟳,怎麼說呢?
因為每次只要一喝酒,不管喝多喝少,我的臉都會暴紅,活像隻紅蟳一樣。
而且每每深夜趕稿時,我都習慣倒一杯威士忌,邊喝邊寫,藉此來激發出靈感大神。
不過很詭異的是每次打字打著打著,就會失去意識,
一直到隔天醒來,都記不得前一晚的事,很可怕對吧?
更神奇的是,文章都會多出一大段來,我常在想,這會不會是靈感大神附在我身上幫我寫的?

什麼?鬼上身?
呿!不要亂說話。
酒醉?
沒禮貌,你才酒醉哩。
啥?不信有人可以這樣寫故事?不然看故事去吧,真相只有一個──

黑麒的家:
http://www.crescent.com.tw/blog/index.php?blogId=70

小心身在死亡清單裡……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過電影《絕命終結站》?片裡,主角們因為僥倖逃過飛機失事而被死神盯上,接著因死神安排的各種離奇巧合而意外死亡。
曾經,小編也遇過非常巧合的生死一瞬間──
之前念的大學在東部,好山好水當然不能錯過,所以進大學不久後小編就和同學約好騎車出遊,那天一大早,手上保平安的玉鐲忽然斷掉,小編不以為意照舊出門,沒想到到了某個路段卻發生擦撞,還好沒什麼事,直到晚上玩回來,經過同一個路段,竟發現那裡發生了大車禍,還有救護車在待命,心裡不禁覺得毛毛的,但還是不以為意(神經大條哈哈XD)。
接著因為要換機油就到了機車店,老闆很好心的順便修好有點鬆的煞車,可才剛騎出去沒多久,就差點因為對向來車衝到小編騎的直線上而撞到,幸好煞車被調緊了,才險險地及時煞住,不然小編很可能被撞到然後飛摔進旁邊的大洞,被鋼筋戳到之類的……(那時路在維修,左邊整個挖空大約一層樓,還有很多鋼筋,也因此兩道車流都擠在一個車道上)
現在想想,也許冥冥之中真有定數,而小編剛好不在死神名單上而已,多次的幸運巧合,總讓每每回想起這段經歷的小編心懷感恩……
這次在《鬼殉葬》裡,也有冥冥之中的「清單」──
在一個神祕女子跳樓死亡後不久,欲求婚的一名男子也莫名墜樓身亡,而打算替好友準備求婚驚喜的主角等人更在好友身亡後開始遭遇可怕的不幸,他們像被列入了死亡清單似的,一個個接連墜樓,甚至這些人在死前,口中還哭喃著「有鬼」!
在發生其中一個同伴發狂砍殺周圍十餘人的案件後,倖存的人才意外發覺某個巧合,原來不只是當初參與求婚企劃的他們,就連那些被砍殺的人,其實都有著一個令人戰慄的共通點……
那個神祕的跳樓女子究竟是誰?與主角一群人有什麼樣的關係?而又是什麼共通點,讓他們被狠厲女鬼寫上了死亡清單?
11/6「鬼追殺」第二發──《鬼殉葬》即將為你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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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殺機之始
今夜的天空好美,明月高掛,繁星點點,她有多久不曾看過這麼漂亮的夜景了?
女人雙腳懸空坐在窗臺邊仰望著天,但夜色雖然很美,她的心情卻一點也不美麗,甚至還帶著濃濃的恨意⋯⋯
她之所以喜歡夜空,是因為他,那個有著斯文面貌卻又潛藏著野性的男人。原先她對夜晚並沒特別的感覺,但他次次製造的浪漫回憶讓她漸漸愛上夜晚、愛上這片星空。
星空依舊,然而他呢?那個總是把愛掛在嘴邊的男人在何處?
「在她身旁吧,那個只會搶別人男人的該死女人⋯⋯」
一想到他現在很可能正摟著別的女人,指著天上繁星,又是大熊星座、又是獵戶星座的一一解說,她心裡就像有把火在燒一樣灼痛,她不禁緊緊抓住衣襟,想抑止心裡那股窒痛。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她很清楚,他已經有了別的女人,哪怕和自己早已論及婚嫁,他最後還是毅然決然的甩開自己,跟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在一起,真是一對狗男女!
為什麼會有這麼可惡的男人?明明對感情無法專一,卻又給出一堆天花亂墜的承諾,對他來說,承諾根本就像玩笑一樣,可以隨口就說,完全不須負責!
女人愈想愈生氣,舉起手裡的酒杯,又喝了一大口威士忌,當灼熱感在喉嚨裡擴散開來,她才能感受到一點點自己還存在的感覺。
他的愛情宣言當時聽來是那麼真誠,但最後,一切都是假的,一旦有了更想要的女人,說走就走,連一點點的眷戀都沒有。
伸手拭去眼角滑落的淚水,滿滿的恨意讓女人胸口愈來愈痛,她大口大口的吸著氣,只希望能減輕一些痛楚。
原來心痛是如此難受,她自憐的苦笑一聲,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砍他個幾百刀,最好把他砍個稀巴爛,讓他領教到她此刻所遭受的苦,像這種爛人,凌遲處死還算便宜他了。
正想得出神的時候,底下突然傳來喧鬧聲,女人將視線從夜空移到大樓底下,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時候,她才發覺大樓底下已經聚滿了人群,紛紛抬起頭,不斷對著她的方向指指點點。
雖然人在高樓上,但她卻很清楚的看到,底下的人大都成雙成對,有幾對還親密的摟在一起,看著頂樓上的她,感覺就好像正在看什麼稀奇的景象般,令女人愈來愈火大。
「很幸福是不是?我詛咒你們!詛咒你們無法長相廝守,男的意外早死,女的一輩子被男人玩弄,不得善終!哈哈哈∼∼」她神色瘋狂的朝下方嘶喊。
沒多久,救護車和警消人員趕來了,有些在維持周邊的秩序,有些則是匆忙的擺設救生氣墊。
又灌了好幾口酒,冷眼看著底下東奔西走的警消人員和一旁圍觀的群眾,女人好像事不關己一樣,自顧自的在心底詛咒那些情侶。
隨著時間過去,圍觀的人群愈來愈多了,甚至還有路過的車輛紛紛停下車觀看,造成交通大壅塞。
「哼,我男人不要我了,就連你們也都要來笑話我嗎?」望著下方愈聚愈多的人群,女人憤恨的咒罵幾聲,仰頭把威士忌一口喝乾。
酒精讓她有點昏沉,女人開始有些搖搖晃晃的,好幾次差點都失去重心,眼看就要跌下樓時,她的手又及時勾住窗臺穩住身體,險象環生。只是她卻一點都感覺不到害怕似的呵呵笑著,甚至像在玩什麼有趣的遊戲一樣,故意一再的晃動。
隨著她的動作,底下的圍觀人群陣陣驚呼,警消人員全焦急的看著上方,部分人員已經趕上樓欲勸阻,只是她卻好像看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呵呵呵的笑得更張狂,更不時對著底下大做鬼臉或是豎起中指叫囂,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
「為什麼做人這麼累,我明明付出了所有的感情,卻只被人家當成玩物,玩膩了就丟⋯⋯」
再次看著樓下喧鬧的人群,女人忍不住愈笑愈大聲,也愈淒厲⋯⋯
累了,她真的好累,這樣的人生,還要它做什麼?
毫無預警的,眉頭緊鎖的女人雙腳用力一蹬,像隻飛鳥般張開雙手,從六樓高的窗臺上高高躍起,在重力加速度下,快速的往地面墜落。
她的衣服在墜下瞬間獵獵作響,同時往上飄起,就好像展開翅膀一樣。
原來自由飛翔的感覺這麼好!
原本心中滿是怨恨的女人,居然咧開嘴笑了。
然而那抹笑卻⋯⋯非常詭異!底下的群眾全都沒來由的,霎時感到一股涼風掃過身體,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驚嚇之餘,人群紛紛慌忙的閃避,驚叫聲此起彼落,有些人反應不及只好急忙用手緊緊遮住雙眼,連看都不敢看。
「砰」的一聲巨響,女人摔在地面上,距離氣墊不過幾十公分的距離,就像刻意計算好的一樣,而那巨大的聲響震撼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現場頓時一片寂靜。
她原本勻稱的身體此刻全變了形,手腳呈現非常詭異的角度癱在地上,左半邊臉摔破了,頭顱整個破碎扭曲,鮮血自她身下暈開,那猩紅的血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豔麗。
怎麼每個人都變成紅色的⋯⋯
因為充血的關係,女人的視界全成了豔紅色,整個世界彷彿被染上顏料般充滿了——愛情般的血紅。
寂靜過後,圍觀的人群臉色驟變,許多人紛紛作嘔,倉皇逃離現場,不敢再多看一眼眼前的慘狀,忙碌的警消人員立刻處理現場,由一旁待命的醫護人員上前試著搶救。
然而,始終無人發覺,瀕死的女人正用那因強力撞擊而暴凸的雙眼,凝視著眼前逐漸模糊變暗的世界。
驀地,當她的目光定在了一個方向幾秒後,這才滿意的閉上了雙眼,任最後微弱的生命飛速的流逝。
此時,她的嘴角不知為何,竟帶著一抹滿足的笑⋯⋯
第一章 致命求婚
熱鬧的東區在華燈初上時分,正是人潮最多的時刻,加上今晚是情人節,到處都是一對又一對手牽著手的情侶,當街大方擁吻的更是不在少數。
而和所有的情侶一樣,羅季輝也緊緊牽著張雅妮的手,不過今晚對他來說比情人節更意義非凡,因為他要利用此機會,向交往一年多的女友求婚!
張雅妮是他所開設的房屋仲介公司的職員,有著天使臉孔和魔鬼身材,是那種走在街上,讓男人回頭率百分之百的女人。
最重要的是她性格很好又不拜金,一開始追她的時候,他一如往常採用銀彈攻勢,不過卻踢到了鐵板。
之後發現自己已經深愛上她時,這才聽取好友宋正亞的建議,不搞小花招,真心誠意的展開追求,總算逐漸感動了她,並且頷首同意與他交往。
為了這場求婚,他已經計劃了大半年,不但包下這家在東區很有名的「望園餐廳」,還找來他四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死黨兼好友幫忙,希望可以順利求婚成功,和心愛的人廝守一生。
「北鼻,你真的有訂到位子嗎?」有著一頭烏黑長髮的張雅妮微微皺起眉頭,懷疑的看著他,「我朋友說那家餐廳超難訂的。」
有著一雙迷人大眼、挺俏鼻子的張雅妮雖然微蹙眉頭,卻依然俏麗不減,讓羅季輝又是一陣心動,立刻用力拍了自己的胸脯,得意的說:「放心,在臺北還沒有我羅季輝訂不到的餐廳。」
「少臭屁了!」她好笑的在他腰際上捏了一下。
就在兩人打情罵俏間,已經來到望園所處的大樓下。
這是一棟十層樓高的建築,望園位在九樓,雖然招牌不顯眼,卻是天天客滿,不訂位的話根本進不去。
「走吧。」羅季輝領著張雅妮來到電梯處,先紳士的伸長手把她迎進電梯,然後自己才走進去,按下電梯按鈕。
正亞他們會準備什麼呢?想起死黨他們之前不斷保證,說會讓自己和準老婆有一場永生難忘的求婚餐會,羅季輝心裡不禁暗暗期待著。
三十歲的羅季輝是真的想定下來了,當然,是因為對象是張雅妮,其他交往的對象都沒有讓他產生想要共度一生的感覺,他也已經和她們斷得差不多了。
「怎麼了,在想什麼?」發現他好像在發呆,張雅妮拉了拉他的衣角,關懷之情全寫在臉上。
「沒事沒事,只是肚子有點餓了。」不想被她察覺有異,讓意外驚喜破梗,他故意把話題岔開。
哇、哇、哇——冷不防,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忽然響起,把羅季輝嚇了一大跳。這裡是電梯,而且就只有他和雅妮在,這哭聲是從哪裡傳來的?
他驚疑的環顧電梯內部,突然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見他神色不太對,張雅妮疑惑的問:「北鼻,你怎麼了?」
「電梯裡怎麼會有嬰兒在哭?妳有聽到嗎?」羅季輝試著敲了敲旁邊的電梯牆面。
瞧他說得認真,她也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須臾後奇怪的搖著頭,「沒有呀!」
說話間,那陣嬰兒哭聲已經不知不覺消失了,他這才搔著頭,自嘲道:「可能是工作太累了,產生幻聽了吧。」
「你喔,該休息還是要休息啦。」張雅妮愛憐的輕撫他的臉。
「就知道妳最關心我了,放心,我會適時休息的。」感受到女友的真心關懷,他笑得很開心。
「叮咚!」
樓層指示燈顯示為「9」,電梯門也隨之打開。
羅季輝挽起張雅妮的手,正準備離開電梯,卻突然瞥見身旁的鏡子裡出現一顆人頭,瞪大一雙血紅的眼,死死盯著他。
他嚇了一大跳,驚駭的轉過頭想要看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此時的鏡子裡分明只有他和雅妮的影像,哪有什麼人頭?
這接連的異狀讓羅季輝不禁心跳加速,驚出一身冷汗。
見他臉色發白,額頭上還冒出冷汗,張雅妮憂心的問:「你到底怎麼了,從剛才開始就怪怪的,沒事吧?我被你嚇到了⋯⋯」
「大概是我有潛在的幽閉恐懼症吧,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我們進去吧。」不想耽誤這個美好的夜晚,儘管有滿肚子的疑問,羅季輝還是勉強堆起笑臉,安撫女友。
一進餐廳,發覺裡面居然都沒有其他客人,張雅妮愣了下,「都還沒有客人耶,怎麼可能?今天不是情人節嗎?」
看到女友驚訝不已的表情,羅季輝瞬間把剛才的怪事全拋到腦後,揚起嘴角,神氣的說:「今天晚上,這間餐廳,只有妳和我共度情人節。」
張雅妮小嘴微張,訝異的問:「你該不會⋯⋯包下這間餐廳了吧?」
羅季輝只是笑而不答,臉上卻寫滿了「得意」兩個字,說話間,他們已在服務人員的帶領下,來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幫他們點上燭火後,服務人員禮貌的彎身道:「兩位請稍等。」
等服務人員離開後,張雅妮重重的捶了一下羅季輝的手臂,抱怨著,「你幹麼這樣浪費錢,這間餐廳很貴的。」
他笑嘻嘻的看著她,「不貴不貴,只要能讓我們共度一個難忘的情人節,就一點都不貴。」
「以後不要再這樣浪費錢了。」嘴裡雖然這麼說,她心裡卻覺得十分感動,開心不已。
望園的生意會這麼好不是沒有原因的,除了溫暖的木式裝潢,和輕輕在耳畔躍動的輕音樂,處處都讓人感到非常溫馨和舒服外,服務人員的態度更是好得沒話說,迎賓送客皆是九十度鞠躬並面帶微笑,讓人覺得備受尊崇。
餐廳幫他們準備了頂級肋眼牛排套餐。前菜的部分,不論是蒜烤麵包,還是奶油龍蝦湯,都讓他們吃得讚不絕口。
張雅妮開心的眼睛都笑彎了,「北鼻謝謝你,雖然讓你花了很多錢,但我好開心喔。」
羅季輝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搖了搖,胸有成竹的說:「先別謝,等妳吃過主餐後,再好好的謝我吧。」
知道她愛吃牛排,他可是一再交代經理一定要用最好的牛肉,錢不是問題。
聽他這麼說,張雅妮心裡更期待了。好不容易終於等到服務人員把牛排送上桌,兩人對望了一眼,濃情蜜意盡在不言中。
服務人員先是掀開張雅妮面前的餐蓋,隨著白煙冒起,香味立刻四溢出來,她忍不住發出驚喜的低呼。
見她這麼興奮,羅季輝更加覺得這次的用心準備很值得,看來離求婚成功又更進一步了!他不禁揚起嘴角,露出幸福的微笑。
當服務人員準備掀開他面前的餐蓋時,被香味誘得肚子愈來愈餓的羅季輝也滿心期待的看著面前的餐點。
然而蓋子一掀開,出現在餐盤上的卻是一顆鮮血淋漓的人頭,齊耳的短髮凌亂四散,一顆眼球滾落在餐盤上,直直的瞪著羅季輝,已經破裂變形的左臉不斷淌著血水,幾乎就要溢出餐盤。
羅季輝愣了下,隨即嚇得抓起餐盤用力朝右手邊丟了出去,同時放聲大罵,「這是什麼東西!你們搞什麼鬼?!」
不只是送餐的服務人員,連張雅妮也被嚇壞了,顫聲的問:「你⋯⋯你怎麼了?不滿意嗎?怎麼⋯⋯」
「怎麼了?」他怒氣沖沖的指著被摔得破碎的瓷餐盤,「要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怎麼可以在客人的餐盤裡放人頭嚇人?有沒有搞錯!」
他是真的受到了很大的驚嚇,心臟快速的跳動,讓他非常難過。
張雅妮先是和服務人員疑惑的互望了一眼,才憂心的開口,「哪裡有人頭?」
「就在那裡啊!」羅季輝又怒目看向那破碎的餐盤,卻霎時發現,哪有什麼人頭?躺在那裡的明明就是一塊牛排。
見他愣住了,剛趕過來瞭解狀況的經理不但沒有生氣,還笑著圓場,「羅先生,沒關係,你先請坐,我們馬上再幫你準備一份。」
雖然羅季輝的行為很失禮,但餐廳經理的想法更簡單,畢竟今天他包場,就算再做一份他們也完全沒損失,更何況要找到像他這麼闊的客戶也不容易,秉持著顧客至上的原則,他不但沒有任何不滿,還讓員工立刻把場地清理乾淨,並請人再送上一份餐點。
「經理,不好意思。」羅季輝知道是自己理虧,立刻道歉。
經理笑吟吟的回應,「千萬別這麼說,羅先生可是我們的貴賓,新的牛排馬上就送來了,祝兩位用餐愉快。」
見他離開後,張雅妮憂心的問:「你是不是真的很不舒服?不然我們先回去休息好了,改天再來吃吧。」
「沒有啦,真的沒事,妳快嚐嚐他們的肋眼牛排,真的很不錯。」不想讓她擔心,羅季輝努力的堆出笑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在電梯裡看見那顆頭還可以說是眼花,但剛才在餐盤上的⋯⋯他可是看得非常清楚,真的只是幻覺而已嗎?
而且⋯⋯為什麼那顆頭看起來有點熟悉?他努力思索著,卻怎麼也想不出在哪裡看過。
不過最重要的是,本來很好的氣氛全被破壞了!羅季輝有些懊惱,試著忘掉剛才的不愉快,不斷說笑話逗女友開心。
說著說著,他卻看見她的肩膀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他定睛仔細看了一下,立刻驚訝的瞪大眼,那好像是一隻⋯⋯很小的手。
手怎麼會有手出現在她身上?
就在他驚疑不定時,一顆圓圓的肉色東西,緩緩從她肩膀後面冒了出來⋯⋯
那是一顆小小的人頭,大概只有成人拳頭的二分之一大,看起來是一個小嬰兒,卻比正常嬰兒還要小上許多。
羅季輝被嚇得動彈不得,而那小嬰兒看見他,居然咧開嘴對著他笑!
這情景詭異得讓羅季輝整個人毛骨悚然起來,就好像有人在他的身上倒了一桶冰塊,令他渾身寒毛直豎。
發覺到他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好不容易才展露笑顏的張雅妮再次皺起眉頭,微沉下臉,「你又怎麼了?」
「啊啊啊——」再也忍受不住心中恐懼的羅季輝霍地站起身來,瘋狂的用手去推開趴在女友肩膀上的嬰兒,不斷的推、用力的推!
他雙手在她肩膀上亂揮,這近乎歇斯底里的樣子把張雅妮嚇壞了,「你、你⋯⋯我看我們今天還是不要吃了⋯⋯」說完,她拿起包包就要離開。
這時,發現她肩膀上那個小嬰兒不見了,羅季輝這才清醒了些,但他仍狐疑的看了看四周,直到確定那個怪東西真的消失了,才急急忙忙的上前拉住她,「先不要走啦,可能是昨天晚上喝太多了,到現在還有點昏頭,這樣吧,妳先吃,我去上一下廁所,洗把臉清醒一下。」
本來一直很期待兄弟們幫他帶來驚喜的,沒想到還沒等到,反倒先遇到這些可怕又詭異的事⋯⋯這裡到底怎麼回事?沒聽說望園鬧鬼啊!
羅季輝心裡非常害怕,打算先去廁所洗洗臉,然後再打個電話給死黨,問問究竟怎麼辦才好。
「要我陪你去嗎?」他剛才的舉止真的非常反常,張雅妮很擔心。
「不用,妳先吃,我很快就回來。」他擠出非常難看的笑容,搖著手說:「放心,只是上個廁所而已,不會有事的。」
「好吧。」她這才坐回位子,憂心的看著男友往廁所的方向走去,食不知味的吃起牛排。

來到位在餐廳外的廁所,用冷水洗了一下臉後,羅季輝走到樓梯口處,拿出手機撥電話給好友宋正亞,接通之後,他立刻緊張的開口,「正亞,你們到底在哪裡?」
「對不起,阿輝,我們就快到了,但路上真的很塞,大概要再十分鐘左右⋯⋯」電話那頭,宋正亞不斷的道歉。
「沒關係,可是你們最好快一點,這間餐廳怪怪的⋯⋯」羅季輝害怕的看了看四周,就怕又有什麼鬼東西躲在附近。
宋正亞疑惑的問:「怪怪的?怎麼說?」
「就⋯⋯好像有⋯⋯」羅季輝支支吾吾的回應,「我好像⋯⋯撞鬼了。」
「不會吧?那餐廳很有名,也從來沒聽過發生什麼事啊?阿輝你小聲一點,當心被餐廳的人聽到。」宋正亞安慰道:「應該是你緊張到神經質了,放輕鬆,我們馬上就到了,再等我們一下。」
「也許⋯⋯有可能是吧,那你們快一點。」羅季輝在走廊上來回踱步,掛上電話後,心裡卻依然慌亂不已,剛才發生的怪事,真的只是自己神經質嗎?
總覺得這個地方不太對⋯⋯他愈想愈覺得不對勁,決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帶張雅妮離開這裡再說。
他才邁開腳步,打算走回餐廳,卻突然有個黑影從他的上方快速落下,「砰」的一聲砸在地板上,還差點就打中他。
那東西重重的落地,同時濺出了一些濁濁的不知名液體。
羅季輝一時間沒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麼,但等他一看清楚,就立刻雙腿一軟,差點站不住腳。
「怎、怎麼會⋯⋯」從那東西的樣子和髮型看來,應該是一個女人,但她就這麼僵硬的趴在地上,手和腳呈現違反人體工學的詭異姿勢,看起來手骨和腳骨都已經折斷了。
就在同時,那女人的身下暈出一大片鮮血,濃厚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讓他幾乎要吐出來。
「啊啊啊——」他嚇得整個人跌坐在地上,不斷顫抖,下意識抬頭往那女人掉下來的上方看了一下。
是跳樓嗎?可上面是天花板,完全沒有空隙,是要怎麼跳樓?
既然不可能,那麼眼前這個活像一顆被摔爛蕃茄般的女人,又是從哪裡掉下來的?
就在他還思緒混亂、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地上那血肉模糊的女人突然抬起頭來,一雙暴凸的眼睛帶著濃厚恨意,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哇啊——」以為她早已經死透的羅季輝發出了慘叫,手腳發軟且慌亂的往樓梯的方向爬。
雖然以他的角度只能看見女人的雙眼和那摔扁的鼻子,但從那血淋淋的臉上,他莫名就是可以感受到恨意,同時他也有種強烈的感覺——這個女人好像想要殺他!
羅季輝拚命爬著,想要逃離那女人視線所及的範圍,因為確確實實從她身上感受到一股讓人寒毛直豎的殺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到底想要幹什麼,為什麼想殺他?一連串的疑問讓他頭痛欲裂,但他仍不敢停下,奮力爬著,時不時還回頭看那東西有沒有追上來。
然而這一看讓他驚駭的睜大了眼,「啪」的一聲,那個一直沒有動作的女人忽然往前伸出了右手,同時將整顆頭抬了起來。
這時候,他總算完全看清楚她的樣貌,不過,他寧可一輩子都沒看過這種畫面⋯⋯
她臉龐左下方完全碎裂變形,上頭滿是血肉的凹洞不斷滴落血水,滴滴答答的聲響既刺耳又駭人。
又是「啪」的一聲,女人⋯⋯不,這已經是女鬼了,這次換把左手往前伸出,同時身體往前移動了一大段距離,上半身爬上了階梯,但因為她的手腳都折斷了,姿勢非常詭異。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來,雖然已經害怕到腿軟,他仍用盡全力朝上方的階梯爬去。
「救命!」女鬼又往前推進了一步,羅季輝不由得歇斯底里的大聲呼救,並希望餐廳或是哪裡有人聽到,同時他也往樓上拚命的爬,生怕被她抓住。
女鬼看似動作緩慢,但一見他往樓上逃,居然以奇快的速度朝樓上爬了上去,全身斷裂的骨骼不斷發出怪聲。
「怎、怎麼辦⋯⋯」羅季輝一直逃到了頂樓,面對快速逼近的女鬼,他嚇得臉色發青,回頭看了一下身後的圍牆,一股絕望感油然而生,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眼看女鬼不斷進逼,他顫著聲求饒,「不、不要再過來了,拜託妳⋯⋯」
她毫不理會他的哀求,倏地張大嘴發出了一聲怒吼,再次快速的逼近。
「幹!」羅季輝不由得爆了粗口,怕到極點,他反而稍微冷靜了些,現在唯一的活命機會是樓梯!想到此,他硬著頭皮試著要越過她逃走,但女鬼的動作卻更快,左橫右移,總是在他要跨過身邊的那一刻硬把他逼了回去。
幾次突破未果,他愈來愈慌亂,看到地上有一根木棍,想都沒想立刻撿了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女鬼的臉用力捅了過去,怕一下不夠,他還拔起來不斷地捅,希望最好就這樣捅死她。
「噗滋」一聲,木棍整個插入女鬼的右眼窩,隨著羅季輝的動作,她的眼球都被搗爛了,還有黑黑紅紅的血水不斷噴出,順著木棍流淌到地上。
然而她卻好像一點都不痛,奪下木棍甩在一旁,繼續逼近。
被逼到無路可走,即便懼高,羅季輝也只能爬上圍牆,他渾身顫抖,看了一眼樓下,不禁一陣頭暈,懼高的暈眩感與女鬼進逼的雙重壓力讓他幾乎崩潰。
其間女鬼好幾次用四肢撐地,撲著想跳上來,差一點就抓到羅季輝的腳,他嚇得胡亂大叫著,更為了閃躲她的撲擊,不斷挪動身體,如果不是緊緊趴抱著圍牆,早就掉下樓了。
「救命!誰來救救我啊!」望著女鬼可怕的模樣,受到極度驚嚇的羅季輝,幾乎快尿褲子了。
像是聽到他的求救般,口袋裡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他急忙接起手機,焦急的吼,「救我,快來救我!有鬼,我會摔下樓的啊啊啊——」
羅季輝歇斯底里的喊著,話說得不清不楚,電話那頭的宋正亞沒有聽清楚,以為他是在生氣,只好不斷的道歉,「雅妮生氣了對不對?抱歉,我們等會兒到的時候一定會好好幫你跟她解釋,不要擔心,現在就過去救你了。」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有、有⋯⋯」羅季輝還想要解釋,但宋正亞卻已經掛斷電話。
「靠杯⋯⋯」羅季輝顫抖著想要再回撥電話時,沒想到女鬼又突然撲了上來,他嚇得馬上往旁邊挪了一挪,卻不慎讓手機掉了下去。
「啊啊啊——」他急得發狂亂叫,用力拍打著自己的頭,氣自己怎麼會連救命的希望都給弄丟了!
「哇啊啊,不要過來,求求妳⋯⋯」面對一次又一次撲上來的女鬼,他苦苦哀求。
這時,羅季輝赫然發現樓下有人正不斷對著高樓這邊指指點點,似乎看到自己了。
「救我,快叫警察,拜託你們!」他對著樓下揮手大喊,只希望有人可以快點發現他受困,幫助他脫離這個可怕的局面。
「阿輝!」這時候,樓梯口忽地有人衝了進來,驚慌的喊著,「你、你在做什麼⋯⋯快下來!不要嚇我⋯⋯」
張雅妮在餐廳等了很久,打他的手機又打不通,最後決定出來找人,聽到有個服務人員說看到男友好像跑到樓上去了,她這才找上樓來。
發現來的人是張雅妮,羅季輝雖然很開心總算有人發現自己了,卻又害怕女鬼會攻擊她,急忙伸手阻止她繼續往前進,焦急的說:「雅妮,不要再過來了!」
張雅妮才想問為什麼,就看見了那個正在圍牆下跳呀跳的女鬼。看見那女人滿身是血,姿勢詭異,半邊破碎的臉尤其可怕,她驚慌的尖叫,「啊呀——」
這時,女鬼作勢要撲向張雅妮,她嚇得連忙往後退到了樓梯口,不知所措的哭了出來,「阿、阿輝⋯⋯」
嚇退她後,女鬼又轉身再度攻擊羅季輝。
「我到底是哪裡得罪妳了?妳為什麼要殺我?別過來⋯⋯」他慌亂的哀求著,然而盯著他看的女鬼依然齜牙咧嘴的怒吼,毫不理會他的話。
這時候,樓下響起了警車和救護車的鳴笛聲。
羅季輝朝樓下看去,只見消防人員正迅速的在擺放救生氣墊,警察則是拿著大聲公大喊,「年輕人,有話好好說,想想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他們一定都很擔心你,不要想不開⋯⋯」
「我沒有想不開啊!救命⋯⋯」他朝樓下大叫,不斷揮著手,要他們快點上來救人。
然而樓下的群眾看見他動作這麼大,還以為他情緒失控欲往下跳,全都嚇得驚呼,警察急忙又說:「好、好,你別激動,我們不說話就是了!」
這時候,幾個警消和救護人員從樓梯口衝了出來,但是都不敢靠他太近,只是站得遠遠的,想要安撫他,「先生,千萬不要衝動,有什麼問題我們可以幫你的,隨時跟我們說不要緊。」
另外有一名警察發現了坐在一旁哭泣的張雅妮,也立刻上前安撫她的情緒。
「有鬼!」羅季輝指著正跳來跳去的女鬼大喊。
張雅妮也一邊哭,一邊說:「鬼、有鬼!」
「鬼?」在場眾人看著他們所指的地方好一會兒,不禁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羅季輝和張雅妮到底想要表達什麼,因為那邊什麼東西都沒有。
「不管你需要我們幫什麼忙都可以,但是請先下來好嗎?」一個穿著警察制服,戴著兩線一星階級章的男警官輕聲對羅季輝說:「我們好好談一談,人生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
「救⋯⋯」羅季輝想要大聲求救,卻忽然有一雙冰冷的小手緊緊摀住了他的嘴,讓他完全叫不出聲音。
這不是剛才出現在雅妮肩膀上的那雙手嗎?驚覺這雙小手的主人也是鬼,他的反應更加劇烈,不斷甩著頭,極力想要掙脫。
現場的人員不明所以,只見羅季輝哇哇哇的鬼叫,一下鼓起嘴,一下又瞪眼搖頭,都覺得他似乎有點瘋瘋癲癲的,因此更害怕刺激到他,謹慎的沒有上前。
羅季輝一面要想辦法掙脫不知何時已緊緊扣住他頭的小嬰孩,一面還要閃躲仍在跳上跳下的女鬼,見警察遲遲沒有動作,只覺得自己快瘋了。
好不容易掙脫那嬰靈的手,又看見那個女鬼正低下頭,羅季輝就想利用這個空檔從圍牆上下來衝到警察那邊,沒想到她似乎察覺到他的意圖,忽然抬起頭對他尖叫,嚇得他差點跌下樓。
這驚險的一幕讓樓下圍觀的群眾和現場的警消都嚇了一跳,不禁發出陣陣驚呼聲。
接著,羅季輝更發現連媒體的SNG車都趕來了,每個記者都搶著想要捕捉到第一手畫面。
隨時間不斷流逝,圍觀的人也愈來愈多,到後來,有一些抱著看好戲心態的路人甚至開始大喊,「要嘛就趕快往下跳,不想跳就下來吧,省得丟人現眼啦。」
「啊是不敢跳喔?不敢跳就下來,少在那邊演戲啦!」
「對呀對呀,就只會浪費社會資源,像這種假跳樓的人,應該要重重處罰才對。」
「喂,跳個花式的來看看!」
「跳啦,我賭你敢跳,賭一百萬,不要讓我失望嘿。」
「他不會跳的,走啦,不要浪費時間了⋯⋯」
底下的人話愈說愈難聽,一副巴不得他快點跳下去的樣子,位在頂樓的他隱約聽見民眾的嘲諷,精神壓力更大了,也覺得那些人很沒良心。
一旁已經哭紅雙眼的張雅妮見其他人似乎都看不到女鬼,只能無助的說:「阿輝,小心呀⋯⋯」
見女友哭得那麼傷心,警察們也沒要上前的樣子,羅季輝覺得更加絕望了,而此時,一直守在圍牆下的女鬼忽然四肢同時用力一撐,高高跳起,兩隻手抓向了他的腳。
羅季輝見狀,立刻驚駭的縮起腳,眼看女鬼抓不到自己,他才鬆了口氣,不過這口氣沒能吐完,倏地又有一雙小手拉住了女鬼的手,讓她得以往他身上攀爬上來。
「啊——」見情況大不妙,羅季輝立刻對著警消人員大喊,「不要發呆了!快來救我!」
警消人員見他喊得淒厲,也都急了,大步衝上前就要拉人。
但一切都太遲了,女鬼抓住了他的身體,在圍牆上用力一蹬,一人兩鬼就這麼從高樓上一起往下跌了下去——
「阿輝!」見到男友墜樓,張雅妮驚駭尖叫,接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在一旁照護她的警察注意力全被羅季輝吸引過去,等他發現張雅妮從樓梯口滾下樓時,已經來不及拉住她了。

好不容易才趕到餐廳附近的宋正亞等人,只見大樓底下圍滿了人,警車、消防車、救護車,甚至連SNG車都來了,害得他們必須把車子停在遠處,拎著一堆準備幫羅季輝求婚用的東西徒步走過來,幾人邊走邊抱怨,火氣不禁大了起來。
眼看比約定的時間晚到了半個小時,擔心會被羅季輝罵到臭頭,宋正亞一行人急得要死,奈何現場一堆人,交通整個堵塞,他們擠了老半天才擠到人群前面。
才擠進來他們就發現有警察擋在大樓的入口處,宋正亞他們還來不及上前詢問究竟發生什麼事情,就有個黑影猝不及防的在他們面前摔落,重重砸在柏油路面上,發出「砰」的一聲大響,接著,一些溫熱的東西濺上了他們的臉和身體,同時,有股濃重的鐵鏽味竄進他們的鼻腔。
「靠,什麼鬼東西?」受到驚嚇的于以風立刻破口大罵。
然而,等看清楚摔在地上的是一個人時,他們就完全嚇呆了,久久說不出話來,這時候,他們也明白到,濺在自己身上和臉上的,不是血水就是碎肉,連忙撇頭頻頻作嘔。
「哇啊!」于以風急忙把西裝脫下來,歇斯底里的亂甩,想把沾在衣服上的東西甩掉。
宋正亞摀著嘴強忍住嘔吐的衝動,回頭又看了那個掉在地上的人一眼,一種非常不祥的感覺立刻浮上心頭。
這個人看起來⋯⋯很眼熟!
「阿輝?」宋正亞定睛一看,驚恐的喊出聲,其他幾人聽到他這麼喊,也都錯愕的轉過頭來,看向那個橫躺在地的人。
這一看,他們的目光就再也移不開了,因為地上那人雖然摔得臉都變形了,但從身形和大致輪廓卻還是可以認得出來,他就是他們多年的好友——羅季輝。
他今天不是要向女友求婚的嗎?怎麼會鬧到跳樓?宋正亞驚愕的睜大眼,想衝過去查看,卻被一名警察攔住了,但他仍不斷盯著那人,想確認真相。
于以風也停下動作,口裡不斷飆著髒話,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可怕的景象。
好友之一的湯沛文則完全被嚇壞了,說什麼都不相信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就這麼死了,跪坐在地上不斷捶著自己的胸口,嚎啕大哭。
至於蘇智偉,至今腦袋仍一片空白,地上那片不斷擴大的血水,在他眼底深處不斷四散,恐懼也佔滿了他的腦子。
羅季輝的四個死黨完全想不通究竟發生什麼事情。本來該是一場快樂的求婚驚喜,卻以男主角跳樓的悲劇收場,他們除了難過之外,個個都覺得難以置信。
隨後,在與警方表明身分後,宋正亞等人跟隨羅季輝和張雅妮,分別坐上兩輛救護車前往醫院,遺憾的是,羅季輝在送醫途中就已經失去生命跡象。
至於從樓梯上滾落的張雅妮,則陷入了昏迷當中,不曉得何時會醒來。
世事總是難以預料,這變了調的情人節讓宋正亞一行人的胸口像是被顆大石頭壓住一樣,煩悶至極。
第二章 活屍地獄
很快的,羅季輝公祭的日子到了。
知道張雅妮昨天就醒來了,宋正亞等人在去參加公祭前,特地到醫院探望她。
她的情緒非常不穩定,一看到他們幾個,立刻掩著臉崩潰痛哭,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不斷安撫她,好不容易才讓她慢慢平靜下來。
見她情緒穩定了些,宋正亞才輕聲的問出他們這段日子以來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雅妮,妳知道阿輝為什麼要⋯⋯跳樓嗎?」
張雅妮猛地瞪大雙眼望著他們,卻不發一語。
「沒、沒關係,妳不知道也沒關係⋯⋯」她的反應把大家都嚇了一跳,擔心這件事對她刺激太大,湯沛文連忙緩和她的情緒。
然而沒讓他把話說完,張雅妮已經全身微微發顫,幽幽的說:「鬼,是鬼把阿輝害死的⋯⋯」她說著,額際竟冷汗直冒,顯然是害怕過了頭。
阿輝是被鬼害死的?
張雅妮說出來的話,讓宋正亞等人都愣住了,大伙兒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雅妮,妳的頭⋯⋯傷得很嚴重嗎?」于以風的問話乍聽之下像是在關心,事實上卻是在質疑對方是不是摔壞了腦子,明顯的程度讓其他幾人表情都有些尷尬。
擔心他又說出什麼難聽的話,宋正亞急忙擋在他身前,搶白道:「那個,雅妮,今天我們還有事情,妳先好好休息,我們再找時間過來看妳。」
由於有腦震盪的現象,外加情緒不穩,張雅妮的父母決定不讓她出席公祭,也瞞著她公祭就在今天。
「嗯。」淚水從她臉頰滑落,但她只看著窗外不發一語,也不再理會宋正亞等人。因為她很明白,他們並不相信她說的話。
雖然很不放心她,但是羅季輝馬上就要出殯,他們不離開不行了,於是簡單和張雅妮還有她媽媽道別後,一行人離開了病房。
走到醫院的大門口時,宋正亞的手機響了,一接起來,就聽見張雅妮的媽媽焦急的說:「正亞,你們有看到雅妮嗎?我才上個廁所出來她就不見了,我到處都找過了,就是找不到她,你們可以幫我一起找嗎?」
聽得出來她非常焦急,宋正亞急忙安慰道:「好,伯母妳先不要緊張,我們馬上去找。」
掛上電話後,宋正亞把大家叫過來討論,「雅妮不見了,我擔心她會不會不小心聽到今天是阿輝出殯,所以才⋯⋯這樣吧,以風你和智偉先去阿輝的公祭會場看看,我和沛文留下來幫忙找人,不管有沒有找到,我們都會在公祭結束之前趕過去和你們會合。」
「好吧,那我們先走了,看怎樣再電話聯絡。」
「嗯,路上小心。」
于以風和蘇智偉直接離開了醫院,等他們走遠後,宋正亞拍了拍湯沛文的肩膀,「我們一人找一邊,你從這裡往左邊找,我找右邊,找到的話,立刻打手機給我。」
「好!」
兩人分頭進行,深入院區尋找張雅妮的下落。
宋正亞從急診處這邊找起,所經之處都是病床,上面躺滿了苦著臉、受了傷的急診病患,有些人看到他,一雙眼睛就這麼莫名定在他身上,診間的氣氛讓人感覺非常不舒服。
他穿梭在病床之間,眼角赫然看到一個身影在急診室門口一閃而逝,看起來很像張雅妮,他正想邁開腳步追上去,有人無預警從後面抓住了他的手。
他嚇了一大跳,回頭一看,那是一個白髮蒼蒼、滿臉皺紋的老婦人,雖然她看來似乎沒有什麼惡意,但是他可以肯定,自己絕對不認識她。
既然不認識,她為什麼要拉住他的手?宋正亞不解的望著她。
老婦人眨著被眼皮覆蓋了一半,細小如綠豆般的雙眼,一面喘著氣,一面斷斷續續的說:「年、年輕人,很危險⋯⋯不要過去⋯⋯」
「危險?」他不明所以的看著她,「什麼危險?」
「那個女人很凶的⋯⋯」老婦人的目光飄向門口,然後指著身旁的病床,小聲卻驚恐的說:「真的,我剛才看到她殺了這個床上的男人,很可怕的⋯⋯」
看著她所指的病床,上面並沒有病患,只有一個中年女人半趴在一邊痛哭,有一個中年男人正靠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老婆不要傷心了,人死不能復生,爸爸他只是去了另一個世界,不再受病痛折磨⋯⋯」
宋正亞這才驚覺,那張病床上真的剛死了人,只是看起來不像是有凶殺案發生,應該只是普通的病逝罷了。
看著老婦人布滿紅絲的雙眼,他忍不住猜想,也許她的精神不太正常吧。但宋正亞天生心腸軟,雖然急著要找人,卻也不忍心直接把手抽回來,怕傷了老婦人的心。
「在那邊!陳醫生。」一陣焦急的腳步聲從急診室門口傳來,吸引了宋正亞的注意。
只見一名護士領著一個醫生,朝他這邊跑了過來,他們才剛踏進急診室,一個手上拿著單據的老人也衝了進來。
宋正亞見狀,才想讓開時,那老人卻已趕到病床邊率先指著他,「醫生,求求你快點救救我老伴!」
「我?」望著眼前這些驚慌的人,宋正亞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而順著他們的目光往後望,才曉得他們要找的是他身後的老婦人。
戴著金邊眼鏡的斯文醫生,禮貌的說:「先生,麻煩你先讓開一下。」
奇怪,為什麼這醫生如此焦急?剛才看老婦人臉色雖然不是很好,卻也不像是病危的樣子啊?
儘管心裡有許多疑問,宋正亞還是在第一時間讓了開來,讓醫生和幾名護士上前探看老婦人的狀況。
本來他是想直接離開的,卻發現老婦人還緊緊抓著他的手,弄得他好不尷尬,把手抽回來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然而這時他突然發現,剛才還極力勸阻他的老婦人,此刻竟臉色蒼白,緊緊閉著雙眼,一動也不動。
醫生檢查她的瞳孔後,立刻拉上床簾執行急救,正想趕宋正亞出去,然而他倆牽握的手怎麼都分不開,救人要緊,醫生只得先這樣進行急救,但最後老婦人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看著眼前的急救場面,宋正亞真的傻了,怎麼剛才還好好的人一轉眼就陷入昏迷?
「請節哀。」最後,醫生對那個白髮老人搖了搖頭,同時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嗚⋯⋯」知道老伴已經往生,他抱住她的屍體痛哭失聲。
怎麼會?原來生死真的只在一瞬間嗎⋯⋯宋正亞想起羅季輝,也不由得一陣心酸,愣怔須臾,想到該去找張雅妮了,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卻怎麼都無法掙開老婦人的鉗握。
醫生和兩名護士見狀也伸手幫忙,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老婦人的手鬆了開來。
「喂,你是誰?」老人拭去眼角的淚水,狐疑的看著宋正亞,「為什麼我老伴要抓住你的手?」
「我不曉得,她只是叫我要小心。」宋正亞照實回答,同時移動腳步,想要盡快離開這。
就在要步出急診室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下,卻見那名老人身旁站了一個女人,正在對他揮手。
宋正亞臉色大變,立刻快步走出急診室,不敢再回頭——因為那個女人正是剛剛死去的老婦人,就算她沒有惡意,但莫名撞了鬼,沒有人會不怕的。
那真的是鬼?宋正亞的心臟激烈的跳動著,讓他非常不舒服。
猛地,又有人抓住了他的手,此刻的宋正亞特別敏感,全身一顫,用力一甩手,同時往後退了好幾步。
只見一個護士正惶恐的望著他,結結巴巴的開口,「先生,我看你的氣色不太好,沒事吧?」
看來自己過度的反應嚇到對方了,他搔著頭歉然的說:「不好意思,我沒事。」
「沒事就好。」護士很有風度的微笑頷首。
往前又走了幾步之後,宋正亞驀然有種奇怪的感覺,不禁再度回頭看了一下,卻看到剛才那名護士原本秀氣的臉此刻卻滿布鮮血,整張臉像是受到撞擊一樣的扭曲變形,非常可怕。但最可怕的是,她還對著他露出詭異的笑容!
宋正亞嚇得揉了揉雙眼,再次睜開眼望向護士時,她又恢復了正常。
這是怎麼回事?一連撞見可怕的異狀,宋正亞幾乎快喘不過氣了。
見護士走遠後,他不再多想,現在當務之急是快點找到張雅妮、離開這裡,而且剛才這麼一耽擱,拖了不少時間,他只好加快腳步,在院區裡一樓一樓的尋覓。
來到三樓的時候,他總算看到了張雅妮的身影,立刻加快腳步追了上去,同時大喊,「雅妮,等我一下!」
然而不喊她還沒事,一聽到有人在叫,她竟加快了腳步,愈走愈快。
「雅妮,妳要去哪?」不想再失去她的行蹤,宋正亞拔腿追了過去,眼看就要追上了,她卻突然拐了個彎,轉進另一條走廊。
他也快速的拐彎,以為馬上就可以追上她,沒想到一彎過來,走廊上卻一個人都沒有,只有頭頂上的日光燈一明一滅,感覺陰森森的。
看了看四周,右手邊有一道雙開式的鐵門,如果說她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消失,最大的可能就是進了那間房。
擔心張雅妮出什麼意外,宋正亞沒有多想,立刻打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很大的房間,裡面有幾個人在走動著,可就是沒有張雅妮的蹤影。
發覺裡面的人全都抬起頭來看著自己,他尷尬的搖著手,「我是來找人的,跑錯房間了,不好意思。」
沒有人回應他,他們只是用呆滯的眼神望著他。
總覺得這房間裡的氣氛很奇怪,宋正亞連一秒都不想多待,轉身就要離開,卻被一個人叫住了。
「年輕人,你要找誰?說不定我知道人在哪裡。」一個中年男子面帶微笑朝他走來。
「我在找一個女性朋友,她叫做張雅妮,比我矮半個頭,長得很漂亮,笑起來有酒渦。」宋正亞仔細述說著她的特徵。
男人摸著沒什麼頭髮的腦門,笑吟吟的說:「原來是她呀,的確是一個很美的女人,我剛剛才看見她走過去。」
「真的嗎?那你知道她往哪個方向嗎?」他焦急的問。
「當然知道,來,我帶你去。」男人很熱心的走在前頭領路。
隨著他走出房間,在院區裡左彎右拐,一直來到了大廳,男人指著前方一個窕窈身影,問:「你朋友是不是那一個?」
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確定那個人的確是張雅妮後,宋正亞開心的直向他道謝,「沒錯,真的很謝謝你。」說著,他就要過去找人。
但不知為何,宋正亞腦子猛地閃過一個念頭,他停下了腳步,怔怔的看著身旁的中年男子。
「怎麼了嗎?」見他剛才還著急找朋友,現在又裹足不前,男人納悶的看著他。
他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說:「那個⋯⋯可以請教你貴姓大名嗎?」
男人笑道:「我叫方志惟,大家都叫我豬尾仔。」
「可以請問一下⋯⋯」壓抑著不斷跳動的眼皮,宋正亞指著他的右手臂,「你手上戴的那個東西是什麼嗎?」
方志惟抬起右手臂看了一下,疑惑的說:「對耶,這是什麼?我什麼時候戴著這個東西的?」
宋正亞靠上前察看,方志惟右手上戴著一個綠色的小紙環,上面還寫著字。
仔細看了一下,上面的姓名欄的確寫著「方志惟」,但真正讓宋正亞害怕的,是另一個寫著「死因」的欄位。
他沒有去看欄位裡寫了些什麼,而是暗暗心驚,既然這個人手上戴著屍環,那他還是個活人嗎?相信也不會有人把這個東西戴著玩⋯⋯
雖然很驚駭,可是眼前的男人怎麼看怎麼正常,在心裡不斷告訴自己要鎮定,但先前撞鬼的經驗卻令他無法不多想。
方志惟看著手上的屍環,臉色也愈來愈凝重,最後,他抬起頭來盯著宋正亞,嘴巴開開闔闔的,卻說不出半句話。
見他臉色不大對,宋正亞慢慢的往後退去,想要找機會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
「這是誰給我戴上去的?什麼時候戴的?」方志惟雙手緊緊抱著頭,愈想情緒愈激動,最後跪在地上咆哮了起來。
就在宋正亞悄悄退到牆邊的時候,方志惟突然抬起頭來瞪他,發覺對方眼神愈來愈凶狠,宋正亞立刻轉身要跑,然而方志惟突然猙獰的大吼,宋正亞慌亂的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他的肚子裂了開來,腸子流了滿地,手腳往不同的角度翻折,還可看見那刺出體外的白骨。
「哇啊啊——」宋正亞忍不住驚叫出聲,而這時才發現周圍早已不是大廳的景象,張雅妮也不見了,他還是待在原來的房間中!
原來自己一直都沒有離開?!
「該死!」宋正亞心裡愈來愈毛,看來方志惟果然不是人,他心慌的衝到門邊,伸手想要打開房門,只是無論怎麼用力就是無法把門推開。
正在焦急的時候,他卻聽到房間的深處傳來「砰砰砰」的雜亂聲響,接著,那黑暗的深處,出現了一對又一對充滿恨意的雙眼,正緩慢的朝外邊移動。
一看就知道這些眼睛的主人絕對不會是什麼好東西,宋正亞立刻使盡全身的力氣撞門,希望盡快逃離這個詭異的地方。
在撞門的同時,他看見房間深處陸陸續續有人走了出來⋯⋯
那些東西⋯⋯是人嗎?他們臉色全都像紙一樣死白,有些人用爬的,有些拖著腳,有的肚破腸流,有些則是腦袋破了個大洞,隨著走動還會溢出腦漿,看得宋正亞陣陣噁心反胃。
看到這種駭人的景象,他知道自己真的撞鬼了。正當即將腿軟的時候,他又看到一個留著齊耳短髮、臉部變形的女鬼,正姿勢詭異、一動也不動的站在房間深處。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見到她了,第一次是在剛剛那個護士臉上看到的⋯⋯
但他沒有時間多想,大門又打不開,面對眼前十幾具不斷進逼的死屍,他只能仗著動作比他們靈活,不斷的在房裡四處閃躲。
和幾具死屍玩真實版的「鬼抓人」絕對不是一件有趣的事,宋正亞既擔心剛才消失的張雅妮的狀況,又怕自己一不注意就會被這些死屍逮到,因為他們動作雖然很慢,但是數量多,加上空間有限,他身上已經被抓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接下來,在一次跳躍閃躲中,他的腳不慎被一個在地上爬行的死屍抓住,整個人霎時撲倒在地。
完蛋了!他才剛這麼想,那些死屍見機不可失,竟像在疊羅漢一樣,一個又一個的跳到他身上,把他緊緊壓制住。
被壓在最底下的宋正亞不斷的扭動身軀,試著要掙脫出來,只是就算他使盡全力,也只能讓自己把身體翻回正面,卻依然埋在死屍堆中,無法脫困。
被壓得喘不過氣的他愈來愈絕望,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際,忽然胸口一熱,接著聽到「砰」的一聲大響——
原本壓在他身上的那群死屍倏地全部往上彈飛,再重重滾落到地板上,剛才還張牙舞爪的死屍此刻全動也不動的躺著,變成了真正的屍體。
宋正亞拚命仰起了頭想弄清楚究竟怎麼回事,卻瞥見那個女鬼皺緊了眉頭、緊緊抿著嘴,一臉憤恨的瞪著他,接著,身影愈來愈淡,直至消失不見。
看見她含恨的眼神,宋正亞不禁疑惑,他根本不認識她,她為何恨他?
女鬼消失後,宋正亞感到周遭瞬間靜了下來,但他仍不敢亂動,直到確定死屍是真的不再有任何動作時,才奮力推開壓在身上的屍體,爬了起來。
一爬起來他就發覺自己衣服的右邊口袋破了個洞,摸了摸,從裡面摸到了個護身符,這才想起那是他放護身符的地方,也是剛才胸口傳來熱感的地方。
這麼說,是護身符救了自己一命?那是媽媽在廟裡求來的,那時候他還嫌醜,一直都不肯戴,只是收在口袋,沒想到會在這危急時刻救了自己一命。想起剛才差點就一命嗚呼,宋正亞重重的吁了口氣,連忙把護身符收進褲子口袋。
他好不容易爬起了身,拍了拍衣服,正想朝門口走去,剛才一直打不開的房門就「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頭打開了,接著衝進了幾名醫生護士,看見他這個「活人」,全都瞪大雙眼、張大嘴。
「先生,你是什麼人?」帶頭的醫生難以置信的說:「你怎麼可以隨便跑到太平間來?而且還這麼吵,你在裡面做什麼?我們在外面都聽到聲音了。」
「不好意思,我是被鬼迷惑了,才會跑到這邊來。」看了一眼名牌上寫著「鄧文章」的醫生,宋正亞不知該怎麼解釋,只能實話實說。
「被鬼迷惑?」鄧文章和身後幾個護士面面相覷,半晌後,他開口了,「Miss林,妳打電話去精神科問,他們那裡有沒有病患走失。」
「好的,我馬上去。」一名護士立刻轉身離開了太平間。
看來自己被當成精神有問題的人了,宋正亞有些無奈,因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煩,立即改口,「不好意思,剛才是開玩笑的,我是來探病的,因為走錯地方被這邊的大體嚇到,想要跑卻跑不出去,嚇得跌跌撞撞,才會把大體都弄倒在地上。」
「病房都在樓上,你怎麼可能探病探到地下三樓來?而且大體都擺得好好的,哪有倒在地上?」鄧文章狐疑的望著他,顯然並不相信他所說的話。
地下三樓?!宋正亞又嚇了一大跳,他剛才明明是一層樓、一層樓的往上爬,怎麼會來到地下三樓?而且,他張望了下,正如那個醫生所說,剛才還四處跑的死屍,現在居然全都乖乖的躺在停屍推車上。
難道剛才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幻覺?可是他手上的抓痕都還在,如果是幻覺,那這些抓痕又是哪來的?宋正亞愈想愈覺得可怕,不斷打冷顫。
「先生,請你說明清楚。」鄧文章催促著。
知道再這樣下去一定牽扯不完,宋正亞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正抓著的東西,那是剛才在拉扯之間從某具死屍手上扯下的屍環,他靈機一動,把它塞進鄧文章手裡,裝出陰森的笑容說:「這個是我的,送給你吧。」
鄧文章拿起來看了一下,發現那是大體專用的屍環,頓時全身冷汗直冒,隨即嚇得轉身就跑。
一旁的護士們見狀也被嚇壞了,一個個都尖叫起來搶著要衝出房門,卻因為太多人而全擠在門口出不去,宋正亞立刻在她們身後用力推了堆,才把她們全推出門外,並且順勢趁亂溜了出去。
奔出停屍間後,宋正亞雖然被剛才那些死屍嚇得不輕,心裡卻還是惦記著下落不明的張雅妮,擔心她也遇到什麼危險,他加緊了腳步去找人。
不過這次他也學乖了,不管途中有誰叫他或是問話,他一概不理,就怕又遇到奇奇怪怪的事情。
他一層又一層的往上找,一直到八樓都還是沒看到張雅妮,這讓他愈來愈憂心。
再往上走就是頂樓了,宋正亞拿出手機,想要問問湯沛文是否有找到人,只是他才剛撥出,就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快速從他身邊跑了過去。
從那偏瘦的身形和身上的服裝,以及跑起來腳步一輕一重的模樣,他認出對方是湯沛文,而且那人口袋裡的手機正響著刺耳的鈴聲,不是他會是誰?
「沛文,你跑那麼急要去哪?找到雅妮了沒?」按下結束通話鍵,宋正亞叫喚他,可湯沛文不但不回應,還愈跑愈快,最後拐進了逃生通道。
發覺他的反應有異,宋正亞立刻追了上去,就怕連好友都發生意外。進到逃生通道後,他聽到湯沛文的腳步聲正快速的朝頂樓而去,於是立刻跟上。
「沛文,你上去頂樓幹麼?快停下來⋯⋯」覺得事態似乎有點不妙,宋正亞連忙大聲喝止,希望能讓他停下腳步。
好像是聽到了他的叫聲,湯沛文回過頭來看了一下,這時候宋正亞才發現他的表情非常驚慌,而且視線和自己交會時,居然像是沒看到他一樣,很快又把視線移開。
湯沛文又回過頭繼續朝頂樓狂奔,宋正亞沒辦法,只能先跟上再說。
總算到了頂樓,他不斷喘著粗氣,環視了一下四周,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他立刻嚇了一跳,一口氣沒喘上來,激烈的咳了一陣。
只見湯沛文驀地爬上了頂樓的圍牆,上半身往外探,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終於緩過氣來的宋正亞邊喊邊衝向他。「沛文,你在幹麼?」
「我找到雅妮了,她快要掉下去了!」聽到他的聲音,湯沛文焦急的大喊。
「雅妮?」一聽到人就要摔下去,宋正亞也急了,跟著爬上了圍牆。
望向湯沛文所指的地方,果然有個女人正攀在牆上,如果不是好友緊緊拉著她的手,早就掉下去了。
「雅妮不要怕,我們馬上把妳拉上來。」宋正亞立刻伸出雙手,想和湯沛文協力將人拉上來。
只是當那個女人一抬起頭,宋正亞立刻嚇得放開了手——那根本就不是張雅妮,而是那個他剛才一直看到的女鬼!
見他居然放開手,湯沛文難以置信的大喊道:「正亞,你在幹什麼?快點幫忙把雅妮拉起來!」
經他這麼一喊,宋正亞再次驚疑的向下望,此刻她已經恢復秀麗的面貌。
雖然心裡有疑慮,但見她陷入險境,宋正亞不再多想,伸手又握上了她的手。然而就在他觸及她的手腕時,她立刻反手握住他們,同時嘴角大大的揚起,露出一抹詭笑⋯⋯
瞬間,一股冰涼感從他們手上傳來,隨及有股非常大的拉力猛然將他們往下拉——
「不好!」宋正亞察覺狀況不對,立刻大喊,「沛文快放手!」
只見「張雅妮」的臉又變異了,滿臉是血,左臉破碎,張開大嘴不斷尖叫,那扭曲詭異的模樣令人膽戰心驚
「啊啊啊——」這時候湯沛文也看清楚她的可怕模樣,頓時歇斯底里的大叫,同時不斷甩動雙手,想要甩開她緊緊抓住自己的手。
發覺她好像想要把他們拖下去,宋正亞也極力抵抗,欲把手抽回來。
而像是覺得沒辦法一次把他們兩個人都拖下去似的,女鬼驀地鬆開了宋正亞的手,用雙手拉住湯沛文,霎時就把他往下拖了半個身子。
「啊啊啊——」眼看就要摔下去,湯沛文嚇得不斷發出淒厲尖叫。
宋正亞及時抓住了他,雙腳緊緊抵在圍牆上,死命的把他往回拉。
「正亞拜託你,千萬不要鬆手⋯⋯」湯沛文一邊大叫著,一邊努力想擺脫那可怕女鬼的拉扯,就怕真的從高樓摔下去。
那股拉扯的力量非常大,宋正亞撐到後來雙手雙腳都已經開始發麻,他知道再不想想辦法,沛文真的會摔下樓。
想起剛才在太平間發生的事情,宋正亞記起了放在褲子口袋裡的護身符,看來也只能拚一拚了!
他連忙鬆開左手,取出被折成八角形的護身符,也因為這個動作,湯沛文又被往下扯了些。
「正亞!不要放手,求求你!」以為他已經放棄,湯沛文急得都快哭了。
「我不會放手!」總算取出護身符的宋正亞,把頭探出圍牆外,目光正好對上女鬼那對血紅的雙眼。
看準她的位置,他快狠準的丟出手裡的護身符。
護身符不偏不倚的打在女鬼的額頭上,她原就醜惡的臉瞬間更加扭曲變形,痛苦的發出哀嚎聲,同時鬆開了雙手,快速朝地面摔落下去。
手上拉扯的力量一鬆,宋正亞馬上把腰部以上全超出圍牆外的湯沛文拉了回來。
湯沛文癱坐在地板上,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咆哮,「那個女鬼到底為什麼要害我們我們哪裡招惹她了?」
「不清楚,我也很想知道她為什麼會找上我們。」宋正亞也皺起了眉頭,「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裡吧,免得那女鬼又跑回來。」
湯沛文一聽,恐懼立刻襲上心頭,想也沒想,馬上站起身衝下樓。
兩人重回到張雅妮的病房,發現她已經好好的躺在病床上,總算鬆了口氣。
「真是不好意思,剛才打電話給你沒多久就有護士把雅妮送回來了,說她自己一個人想跑出醫院,她們發覺不對,趕緊把她帶了回來,但後來要打你的電話卻一直打不通。」張母輕聲解釋。
「沒關係,雅妮沒事就好。」宋正亞禮貌的朝她點了點頭,「那就先這樣了,我們還有事情,先走了。」
「好的,真的很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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