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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1026

《將軍,珊珊來了》

  • 作者唐筠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3/22
  • 瀏覽人次:2044
  • 定價:NT$ 210
  • 優惠價:NT$ 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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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說她走火入魔,喜歡上一本書裡的男主角,可她不知為何就是超愛他,
沒想她真穿越到書裡,但怎會穿到敵國細作兼他未來妻子兼兇手身上?
沒關係,她于珊珊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決定讓原主的人生重新來過,
只是說來慚愧,她一心要保護他,卻三番兩次為他所救,
還被他帶回將軍府當貴客養著,但她哪能白吃白喝,才跟下人們搶活兒做,
更重要的是搶他的膳食吃,呃,是幫他試毒,這下果真中了毒,她卻好開心,
這就表示她幫他擋了一劫,他罵她笨,但她知道他是在擔心她,
說真的,他挺縱容她的,將軍府任她自由來去,還答應她蓋農舍幫助乞丐;
她受了傷,他抱著她進進出出,又帶她去吃好料看美景;
她向他坦白「身世」,他不但不覺得她是妖怪,還請皇上舅舅下旨賜婚,
天啊,幸福就是這種飄飄然的感覺嗎?
可是她怎麼也沒料到,因為她的介入,他的人生遭遇是變得有些不同,
但他終究一死的結果卻沒有改變……
唐筠
一個有著雙魚又有著水瓶因子的女子,
喜歡宅的所有事情,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發呆睡覺編故事,
有事沒事,就喜歡拈花惹草做做手工藝,
是隻需要蟄伏的夏眠動物,人生一直有個信念,笑著,就會遇到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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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如果妳有喜歡的人,而且明知道那個人活不過三十歲,妳會是什麼心情?
悲憤、難過、擔憂與不捨,恨不得能成為拯救他的救星,偏偏又做不到,因為那個人遠在古老的世界裡,看不到也觸碰不到,只能看書乾著急。
某天于珊珊去逛舊書攤,被某本書的封面吸引住目光,上頭畫著一個額前有一撮白髮、身穿盔甲坐在馬背上的古代戰將,而這本書叫做《將軍令》。
她莫名喜歡上書裡的男主角令玄戎將軍,而且喜歡得一塌糊塗,每天她都要把書看一遍,睡覺時一定會把書放在床的另一邊,再側著身子,看著封面的他入睡。
她這種癡迷的程度,連她的好友都看不下去了。
死黨林珈華用Line傳來一張冒火的貼圖,緊接著是一串文字—— 
 
就跟妳說,那是虛構人物!虛構人物!虛構人物!因為很重要,所以要說三次!
 
于珊珊才正要回話,好友又傳來訊息了—— 
 
妳對一個虛構人物著迷到走火入魔的程度,蠢不蠢啊?故事看完就是要畫上休止符,小姐,面對現實,好不好?
 
沒錯,令玄戎是個生活在虛構的古代世界裡的虛構人物,但是能怎麼辦?她就是好喜歡、好喜歡他。
也許某一天她會突然冷靜下來,找回理智,但至少短時間內不太可能。
擁抱著書,感覺就像擁抱著令玄戎,她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心正在撲通撲通的用力跳著,活脫脫就是戀愛中的少女。
 
林珈華:妳真的無藥可救了,放著一個條件那麼好的學長不要,偏偏愛上一個虛構人物,有沒有搞錯啊?妳要不要去看一下心理醫生?
于珊珊:妳不懂啦!愛情靠的是感覺,感覺,妳懂不懂?我對黎學長沒感覺嘛,要怎麼喜歡上他呢?
 
她知道,在旁人看來,她這樣的行為趨近於病態,但是愛情講求的是要能觸動內心,她對黎明泰完全沒有心動的感覺。
可是對現實派的林珈華來說,她就是活在夢幻世界裡的人,林珈華是不會懂她的感受的。
為了不再讓好友繼續叨唸,于珊珊趕緊傳了訊息過去—— 
 
好啦,親愛的,晚安了,早點睡,我也要睡了。
 
林珈華苦口婆心地叮嚀—— 
 
林珈華:不要再抱著令玄戎睡覺!
于珊珊:唉唷,妳講得太露骨了,我哪有……
 
好吧,她確實曾經抱著令玄戎睡覺,但是她還是得澄清一下—— 
 
不就是一本書,也不算太肉慾吧,人家不是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她的書中,有個令玄戎,不過就是這樣而已。
林珈華馬上又是一個嘆息的貼圖飛來,接著是狠狠撞牆的貼圖—— 
 
敗給妳了,好吧,我祝福妳,今夜令玄戎來入夢。
 
于珊珊回了一個啾咪飛吻,她也希望令玄戎能來入夢,他畢竟是虛構世界的人,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如此渴望吧。
把手機隨手一放後,她把書擺在床的另一邊,側著臉看著封面畫像,喃喃地許願,「請你來入夢吧,我無論如何都想救你……」
而後她像每個晚上那樣,看著令玄戎畫像進入夢鄉。
第1章
啟陽城城門大開,一隊隊伍魚貫進入,坐在馬上的盔甲戰士,一個個威風凜凜,但就數最前頭身穿黃金盔甲的將軍最為英挺懾人。
他是神威國的統軍元帥令玄戎,也是當今皇上的親外甥,深得皇上寵愛,他十五歲上戰場,二十歲即掌帥印,統軍十萬,如今二十七歲,是神威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人物。
比起自己的兒子,皇上更寵信這個外甥,每每上朝,皇上總愛說:「有玄戎在,朕便可高枕無憂。」
所以,不少朝臣想要討好令玄戎,就連幾個皇子也想拉攏他到自己的陣營,他們深信,只要得到令玄戎的支持,便可坐等江山到手。
但偏偏令玄戎個性孤僻,他只與皇上和同袍親近,對於其他皇親國戚他都是愛理不理的,所以幾個皇子常在背地裡說他高傲得令人想掐死他。
令玄戎當然知道別人是怎麼評論他的,但是他一點也不在乎。
遠離那些人才能遠離是非,殺戮往往都是從爭權奪勢開始的,世界上的所有矛盾,皆來自於人類的貪婪。
妄想爬上高位的人,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必然起而作亂,而太子想保有自己的位置,對於有所覬覦的人,必定會起而抗之,於是乎,殺戮便開始了。
他不選邊站,並非因為害怕,而是不屑與那些貪婪之人為伍,他保疆衛土可不是為了那些紈褲的皇子們,他只希望神威國可以富足民安。
不過話說回來,打仗也是十分累人的,所以當二皇子表示他是代表聖上前來迎接凱旋歸來的他們進宮晉見時,他並沒有馬上接旨,只是輕描淡寫的說道:「弟兄們風塵僕僕歸來,讓大夥兒回家和親人團聚,好好梳洗乾淨,再進宮面見聖上也不遲。」
「令將軍這番話的意思是,回家見親人比面見聖上還重要,是嗎?」二皇子呂允庸不免來氣,講話的音調也不自覺上揚幾分。
「二皇子言重了,軍中將士們長年在外打仗,常常幾日盔甲不卸,身上汗溼了乾、乾了又溼,梳洗之後再進宮面聖也是種禮數,皇上是明君,定能體恤。」
呂允庸差點忍不住破口大罵,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他為了拉攏令玄戎,靠令玄戎幫他登上儲君之位,特地不請自來地跑來城門迎接,沒想到兩年不見,令玄戎剛硬的脾氣依然沒有改變,甚至比以前更討人厭。
也對,令玄戎連皇上都不怕了,又怎麼可能會怕他區區一個二皇子?
呂允庸只好讓路,眼睜睜看著令玄戎以及他的軍隊大搖大擺地穿街過巷,接受黎民百姓的歡呼簇擁。
「二皇子,您對令玄戎實在太寬容了,您特地前來迎接,他竟然那樣藐視您,實在太過分了!」一旁的跟班郭順向來就是個狗仗人勢的狗腿子,平常他便常在二皇子耳邊數落他人的不是,這會兒看令玄戎那麼盛氣凌人,連他家主子都不放在眼裡,他自然少不了謾罵幾句。
「要不是他還大有用處,我怎可能讓他這般囂張!」呂允庸眉宇擰起,手握成拳,努力壓抑著滿腔的憤怒。
馬兒走了一段路,把呂允庸一行人遠遠拋在身後,與令玄戎並騎的副將侯靖軒才開口說道:「你今日得罪他,來日他必報今日之仇。」
「怕了?」
「若明著來,自然是無所畏懼,就怕暗箭難防。」
「不用想太多,會來的還是會來,既然閃躲不了,就見招拆招。」
侯靖軒是令玄戎姑母的長子,從小就相當崇拜令玄戎,一入仕途,便向皇上自薦,願追隨令玄戎馳騁沙場,保衛家園。
令玄戎一開始並不贊成侯靖軒也成為武將,他深知那種打打殺殺的日子有多折騰人,他是皇上的親外甥,故不能推卸責任,但侯靖軒不同,他大可以走比較平坦的仕途,謀個文官當當就可以。
偏偏侯靖軒這小子就像塊牛皮糖,他走到哪兒就跟到哪兒,最後為了保侯靖軒平安,他只好把他帶在身邊,親自傳授用兵之道,如今倒也能替他分擔些許重責大任。
他的個性剛硬,侯靖軒卻凡事小心翼翼,侯靖軒總是提醒他,一日在朝,就得步步為營。
點兵派將,用兵如神,他是統帥,善於打仗,沙場上也如後宮一般,必要時也是需要耍耍計謀,他又怎可能不知道,這宮闈之內,是個是非之地。
就是太清楚了,所以他故意長年逗留邊關不肯回京城,主要自然是保衛國土,但也有部分是不想和那些勾心鬥角耍權謀的人打交道。
這天下,是君主之天下,是呂氏一族的天下,二皇子不是善類,可太子背後的那幾隻推手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兩者,誰成了未來君主,都非百姓之福。
他一己之力,又能做多少?只能期盼,在他還有能力掌握兵權時,能有個愛民如己的仁君出現。
走著走著,馬兒在一戶宅院門口停了下來,門前站著幾個人,門匾寫著「鎮國將軍府」五個大字。
真是識途老馬啊!離開那麼久,依然認得回家的路。
摸摸馬兒的頭,稱讚馬兒是好孩子,令玄戎一躍下馬,把馬兒交給站在門前的其中一人,他是鎮國將軍府負責照料馬匹的馬夫李大石。
令玄戎對一直尾隨在他身後的將士說道:「都散去吧,回家和親人好好吃一頓飯,明日早朝跟我進宮面聖。」
「是!」
即便長途跋涉,即便在外征戰多年,眾人的嗓音依然整齊劃一,鏗鏘有力。
 
 
 
梳洗一番後,令玄戎獨自策馬奔馳,他要前往郊外的靜心庵向母親問安。
他長年累月在外打仗,母親長寧長公主為了祈求上蒼庇佑,便住進了靜心庵,每天茹素拜佛。
靜心庵距離啟陽城約二十里路,出了城門,令玄戎策馬向東南方前進。
先是一路的田野,有不少農人正彎著腰努力的耕種。
神威國物饒民豐,百姓安居樂業,這也是令玄戎甘於久戰沙場的原因之一。
他的外表看起來冷酷無情,其實內心是很溫暖的,只是礙於朝中派系紛爭太多,他得武裝自己,讓外人畏懼他,如此,他才能保家裡大小安康,也只有他變得越強,才能保護更多的人。
馬兒快速奔馳,過了田野,沿著河邊的小路前進,無意間,令玄戎看見河裡有個人載浮載沉的,他連忙扯住韁繩,下一瞬,他已經躍下馬背,跳進河裡,朝那個浮浮沉沉的身影前進。
這附近人煙罕至,很有可能一整日都不會有人經過,若是他置之不理,只怕溺水的人就真的要一命嗚呼了,不管他平日裝得多麼冷酷無情,還是做不到見死不救。
他靠近了,才知道溺水的是個姑娘,但此時也顧不得男女之防,他拖著人慢慢游回岸邊。
「姑娘,醒醒!姑娘……」令玄戎叫了幾聲,但女子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只好按壓著她的幾個穴道,經過一番努力後,總算是把她喝下去的水給逼了出來。
這一吐,把于珊珊給喚醒了,她張開眼緩緩坐起身,可是當她看到眼前的人時,整個人瞬間懵了。
眼前的人長得和《將軍令》裡的令玄戎好像啊,尤其是他額前那一小撮白髮……這應該是夢吧?人家不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她天天都在幻想可以夢見令玄戎,會作這樣的夢也很正常。
既然是夢,那麼碰碰他、滿足一下她的小小願望,應該不過分吧?
這樣的念頭一起,她便舉起右手,伸出食指戳了下男人的臉頰。
突然被碰觸,令玄戎馬上扣住她的手往後拗,在戰場上,就算睡覺,也必須提高警覺,刀劍不離身,就是怕敵人突襲,剛剛他是沒想到差點溺死的她會突然伸手戳他的臉頰,才會一時失察,讓她得逞。
「痛!」于珊珊哀號一聲,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在夢裡也會有痛感嗎?這也未免太真實了吧!他的手勁之大,都快把她的手給扳到骨折了。
「痛……」她再度低喃,眉頭緊緊糾結在一塊。
「妳剛剛想做什麼?」
于珊珊不敢置信,夢裡的人竟然跟她講話了,雖然令玄戎的表情看起來很兇惡,但因為看過小說,所以她知道他其實是個善良的人,冷漠只是他故意營造出來的假象,好讓那些想拉攏他的人找不到他的弱點。
「我只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在作夢……」她喃喃低語。
「夢?」令玄戎皺起眉,拉開距離,兀自起身,看見身上的衣服溼答答的,還不斷的滴水,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可不是夢,我才剛從鬼門關前把妳給救回來。」
「鬼……」于珊珊下意識掐了自己一把,痛感馬上傳來,她不禁納悶地想,難道這是真實的?但怎麼可能呢?
令玄戎瞄了一臉呆愣的她一眼,確定她生命無虞,便不再理會,走向自己的馬兒。
于珊珊回過神來,看見他要走,連忙起身跟上,不過他人高腿長,又是個練家子,走路就像在飛,她用跑的還是追不上。
「等等!請問你是不是令玄戎?你是令玄戎沒錯吧?是神威國鎮國大將軍令玄戎沒錯吧?」怕他走遠了,她不得不開口叫喚。
那聲聲詢問令玄戎倏地停下步伐。
他名聲響亮,很多人都認識他,他並不覺得奇怪,但是除了皇上和家中長輩,沒有一個人敢當面直呼他的名諱。
他旋過身,怒目瞪著她。「妳剛剛說什麼?」
「我問你是不是令玄戎啊!」于珊珊本來就是單細胞生物,沒有多想直接回答。
「大膽!」
那聲怒吼把她嚇到了,一個重心不穩,跌坐在地上。
她說錯什麼了嗎?他的確是令玄戎啊!林珈華說,令玄戎是把她迷得神魂顛倒的妖物,但就算是妖物,她還是喜歡,也甘願被他迷得神魂顛倒,加上他額前那撮白髮很特別,她應該不會認錯的啊!
但見他表情很兇惡,她還是覺得有必要再次確認,「你不是令玄戎令將軍嗎?」
令玄戎臉上的寒霜更重了,他目光冷冽地瞪著她,質問道:「到底是誰派妳來的?目的是什麼?從實招來!」
那語氣、那眼神,就算傻瓜都看得出來他現在有多憤怒,于珊珊困難的吞嚥了一口口水,心底有些慌亂。
她想過千百種和令玄戎相遇的情境,但每一種都是甜蜜蜜的,她甚至幻想過他深情款款地凝視著她,帶她去山崖上看日落,到碧雲閣聽雨,但就是沒想過會是這種情境。
她得說些什麼,至少不要讓他誤會她,「那個……我不是細作……也沒人派我來………我就只是、只是……一個很崇拜將軍的小老百姓,今日承蒙將軍搭救,小女子應該要報答您的救命之恩,那個……我願意到將軍身邊做牛做馬!」
令玄戎識人無數,看一個人的樣子就大概能猜透對方的心思,況且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這丫頭眼神很無害,而且還顯得有些笨拙,要當細作,還嫌太嫩。
「不需要,妳的命是我從閻羅王那裡討來的,記得要好好活著,不要再想不開了。」丟下話後,他一個飛躍跳上馬背。
于珊珊還處在被他那高超的輕功震撼的當頭,他的身影已經奔離她好遠好遠了。
「不!別丟下我……別走……不要走啊!」她高舉著手哀號,但仍叫不回她朝思暮想的令玄戎。
醒醒,重來,她不喜歡這場夢,她才不要和令玄戎這樣相遇呢!
但她起身跳了跳,頭甩了又甩,閉上眼睛再睜開,還用力掐了自己好幾把,想方設法要讓自己從夢境中醒來,可是全都沒有!
「這難道不是夢?」不是夢那是啥?莫非……她穿越了?
 
 
 
人家穿越都是穿到大戶人家當千金小姐,于珊珊卻沒那麼好運,她朝令玄戎離去的方向走,但走了大半天,還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她走到腳都起水泡了,因為鞋子太不好走了。
走越久,她越相信自己是穿越了,因為她穿著一身古代衣服,既笨重又不舒適,腳上踩的是雙繡花鞋,這年頭,除了電視電影,沒人會這樣打扮,而且她又餓又渴又累。
好不容易,她終於看見一戶人家,頓時精神都來了,她三步併作兩步來到大門前,敲了敲門板。
須臾,一個胖胖的大娘開了門,「找誰?」
「阿姨,可不可以跟您討杯水喝?」她很自然的用現代的叫法來稱呼對方。
「我怎會是妳的阿姨,妳搞錯了。」
于珊珊很快領悟過來,改口道:「大娘,我迷路了,走得又餓又累又渴,請您行行好,給我杯水喝,十分感激。」
大娘見她一身狼狽,也不像個壞人,便道:「等著。」她轉身回屋,倒了一杯水,再順手從桌上拿起一塊小糕點,踅了回來。
「謝謝!」于珊珊接過糕點和茶水,狼吞虎嚥的吃起來。
她真的太餓了,感覺好像好幾天沒好好吃頓飯了。
她怎會落到這般田地?若是讓林珈華知道了,肯定會笑她自作孽,更慘的是,她竟然錯過了令玄戎,這人生地不熟的,她該上哪兒去找他?
想著想著,她不免一陣心慌,眼淚就這麼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姑娘,妳怎麼哭了?是不是噎著了?」大娘緊張的拍拍她的背,幫她順氣。
「不是,我只是太難過了……我竟然把令玄戎給跟丟了……這茫茫人海,我該上哪去找他啊?」
一聽,大娘笑道:「我還以為是啥大事呢,要找令將軍很簡單啊,去啟陽城找就成了。」
「對!啟陽城!」于珊珊想起來了,令玄戎的鎮國將軍府就在啟陽城內,可是開心不過兩秒,她馬上又垮下了雙肩,「我根本不知道啟陽城怎麼走……」
「妳從來的路往回走就能到啟陽城,不過這天就要暗了,山林間總有野獸出沒,妳一個姑娘家走夜路恐怕不安全。」
于珊珊覺得雙腿發軟,她這輩子就今天走最多路,以前和林珈華逛街也沒走這麼久過,她真的沒力氣再多走一步了。
「妳是怎麼一個人走到這荒郊野嶺來的?」
「我是跟著……我的意思是,我從外地來投靠親戚,可是沒找著親戚,反倒迷了路,結果就走到這裡來了。」
「姑娘的親戚該不會是令將軍吧?」
「當然不是,令將軍是個大人物,我怎麼可能是他的親戚,我只是久仰令將軍大名,希望有機會可以目睹一下他的廬山真面目。」
大娘點頭如搗蒜,「那倒是,令將軍是當今皇上的親外甥,又深得皇上寵信,手握著神威國的兵權,每個聽過他大名的,無不想一睹他的尊顏。」
「大娘說的是。」
「好吧,妳我也算有緣,今晚妳就先在我家落腳,明兒個再上路。」大娘豪氣地道。
于珊珊著實感激又感動,換作現代人,大概不會輕易收留陌生人。「謝謝大娘!謝謝大娘!將來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您今夜的收留之恩的!」她激動的握住大娘的手,不斷的道謝。
就這樣,于珊珊在這陌生的世界度過了第一晚,窗外的月兒又圓又亮,莫名的,她突然有些想念現代,林珈華找不到她,會不會跑去報警呢?爸媽要是發現她不見了,肯定會傷心難過的。
但是她還不能回去,老天爺給她這個機會來到這裡,必然是有用意的,她一定要救令玄戎,若是就這樣回去了,她肯定會抱憾終生。
「爸、媽、珈華,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幫他度過難關,一定會回去的。」望著月兒,她現在也只能把自己的心意託付給月娘了。
 
 
 
翌日,于珊珊向好心的大娘再三道謝後,再度踏上了旅程,她朝來時路往回走,走了好久才看見啟陽城高大的城門。
她走了進去,發現啟陽城真如書上形容的那般,繁榮富庶,商人把一車車的貨物送進城,街道兩旁盡是小攤子,賣的都是琳瑯滿目的奇珍古玩,熱鬧程度一點也不輸給現代的大型夜市。
「姑娘,買根簪子吧!這可是上等的瑪瑙。」
于珊珊尷尬的笑著搖頭,繼續往前。
另一個小販又對著她高喊,「姑娘,吃碗麵吧,只要五文錢。」
被小販這麼一喊,她的肚子突然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她這才想到走了這麼久,她都還沒有吃東西,看著那熱呼呼的麵,她吞嚥了口口水,逼自己繼續往前。
吃了苦,才知道以前自己有多幸福,還能挑嘴,現在受懲罰了吧,連碗麵都買不起。
不過她很快想到,離開的時候,大娘給了她一塊大餅,她找了個石階坐下來,從懷裡取出大餅。
肚子餓的時候什麼都好吃,可是她才咬了一口,就有兩個小乞丐走到她面前,對著她的大餅吞口水,看起來好像餓得比她還久。
「想吃?」
兩個小乞丐點點頭,繼續盯著大餅。
原來啟陽城也不是真的繁榮富庶到連乞丐都沒有,要是在現代,這兩個小孩肯定會被送到社福單位去。
她把大餅分成三小塊,其中兩塊給了兩個小乞丐,小乞丐拿到餅,又看著她手上的餅,遲遲不肯離開。
「我就剩這一小塊了,沒多的了。」
「我娘病了,幾餐沒吃飯了,我們被大乞丐欺負,討不到銀兩,大姊姊是大好人,您行行好!」
好,她心腸軟,見不得人間疾苦,只好忍著肚子餓,把剩餘的餅給送出去。
小乞丐拿到餅,連聲謝謝都沒說就跑掉了。
「姑娘,妳被騙了,那兩個小乞丐滑頭又貪心。」
聞言,于珊珊抬頭看向說話的人,是個在一旁擺攤的算命師,他正仔細地端詳著她。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算命師沒回答,反而說道:「姑娘,算個命吧,不準不要錢。」
「對不起,我沒銀子。」
「那等妳有銀子再來付帳,我可以讓妳賒欠。」
飯都沒得吃了,還賒帳算命?她又不是腦袋有洞,「謝謝,我不用算。」
算命師掐指一算,信誓旦旦地道:「一定得算,我跟妳說,不久之後,妳肯定會成為大富大貴之人,如果我算不準,妳可以來砸我的攤子!」
于珊珊倒沒想過要成為大富大貴之人,大學畢業後,她找了一份文職工作,每天朝九晚五,日子過得也算愜意。
「謝謝您的金玉良言,我要真成了大富大貴之人,一定回來包個大紅包給您。」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又是對她說好話的,不管會不會成真,聽了也開心。
「那我就再幫姑娘指條明路吧,此路前去,到底向東走,妳的運勢肯定就能大開。」算命師伸手朝鬧街的一頭指去。
「直走到底向東?那是哪裡?」于珊珊一臉狐疑,「我比較想知道,令玄戎將軍的府邸在哪裡?您可不可以先給我指個路呢?」
算命師一聽,大聲讚道:「妙啊!」
她以為算命師說的是「廟」,連忙搖頭,「不是不是,我不是要去廟,我是問鎮國將軍府在哪裡?」
「直走到底向東。」算命師笑著回道。
于珊珊覺得這算命師怪怪的,記得她以前看過一個影片,一個醫生在巡房,結果搞了半天他竟然是個精神病患,她不禁猜想,這個算命師會不會也有那種症頭?
她決定再找其他人問路去。
於是她起身走了一小段路,又問了一個菜販,結果他的回答和算命師說的一樣,她忍不住回頭看向那個算命師,他也正在看著她所在的方向,兩人四目相交之際,他笑著對她揮揮手,示意她繼續往前走。
「難道鎮國將軍府……就在那兒?」
好,她決定用自身當實驗品,看看是不是直走到底向東就能有個好運道。
 
 
 
好樣的!于珊珊望著寫著鎮國將軍府的那塊大牌匾,所有的辛勞頓時一掃而空,而且她運氣真好,人才剛到,就看見令玄戎走出大門,躍上了他的駿馬。
馬背上的令玄戎威風凜凜、英姿煥發,誰又會知道,那樣意氣風發的鎮國大將軍竟然不到三十歲就會命喪黃泉。
必須告訴他啊!但是她才剛舉步,又馬上頓住了。
這樣冒冒失失的跑去跟令玄戎說他二十七歲會有個大劫,而且他會死於自己的妻子手上,他一定會把她當瘋子,抓起來關一輩子。
她正愁著想不到法子接近他,突然看到一個老者站在馬兒旁,恭敬的向他說道—— 
「將軍,名伶技藝班正在啟陽城做表演,老奴就以將軍您的名義請他們到二皇子府邸幫他慶賀壽誕,不知將軍是否滿意老奴這樣安排?」
「李伯,您看著辦吧,不需要太費心思,意思到就行了。」
二皇子壽誕,少不了朝中達官顯貴去錦上添花,那些人逢迎二皇子,無非就是想有朝一日二皇子得勢,他們也能跟著分杯羹,可是他不需要對二皇子奉承阿諛,自然也不需要費心準備給二皇子的賀禮。
不過,既然是表兄弟,還是得去露個臉,要不然二皇子會認為他瞧不起他,甚至還會認定他是太子的人。
他並非怕了二皇子,只是不想橫生枝節,他人時常在外征戰,對家中自然會疏於照料,難保不會有人背地使詐。
友好,但不熱絡,往常他若在啟陽城,就是這樣與朝中大臣相處,這次回來,自然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令玄戎策馬正準備進宮面聖,于珊珊這邊則是靈光一閃,想到了接近令玄戎的法子,她正想舉步靠近,卻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巴,一把拉到了一旁僻靜的小巷子裡。
「荷郡主,是我,拓跋萬里。」
荷郡主?是叫她嗎?原來這身子的主人是個千金小姐啊?
那個算命師果然厲害,她才直走到底向東,就走了狗屎運,不僅找到了鎮國將軍府,還得知這身子挺有利用價值的,不錯、不錯!
她正開心自己在這裡不至於餓肚子過日子,但下一秒她卻緊張了起來,她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急切地追問道:「你剛剛說你是誰來著?」
「荷郡主,您怎麼了?我是拓跋萬里啊!」
《將軍令》那本書她看得滾瓜爛熟,自然知道拓跋萬里這個人,他是異族納多親王家的護衛,齊兀國的第一高手,喜歡親王的庶女納多君荷,那個女人就是親王派來要取令玄戎性命的細作,而剛剛拓跋萬里叫她荷郡主……難不成她穿到納多君荷的身上了?
「你告訴我,我是誰?」
拓跋萬里覺得她的問題好奇怪,「您是納多親王的庶女,您忘了嗎?該不是落水之後撞傷頭了吧?屬下這就帶您去給大夫瞧瞧,可千萬別落下了病根。」
于珊珊太吃驚了,連站的力氣都沒有,乾脆一屁股坐到地上,整個人陷入了自我嫌惡的境地。
不要!不要啊!
她穿越到誰身上都可以,就算是乞丐也無妨,但就是不能穿成納多君荷啊!她可是殺害令玄戎的元兇啊!
是她妄想過頭了,所以老天爺才這樣跟她開玩笑嗎?
這一瞬間她又希望這只是一場夢,至少掐自己一把還能夠醒過來,她想著,馬上身體力行,狠狠捏了大腿肉一把。
當下,她痛得閉上眼,但是再睜開眼,看到的依然是一樣的人事物。
拓跋萬里擔憂地蹲下身子問道:「荷郡主,您是不是人不舒服?」
「說,我的任務是什麼?」
「荷郡主……」他一臉困惑,她的任務她應該是最清楚的,怎麼會問他呢?荷郡主是怎麼了?難道是跳河時撞傷了頭?
「說!」她厲聲命令。
拓跋萬里只好把她來此的目的說了一遍。
沒錯,納多君荷先製造幾次和令玄戎偶遇的機會,讓他對她產生興趣,再混到他身邊做奸細,而後找機會把他剷除,永絕後患。
書上形容納多君荷生得秀氣漂亮,很有氣質腦袋又很靈光,所以令玄戎的確為其傾心,甚至不計較迎娶來歷不明的她為妻,即便他發現她竟是異族納多親王的庶女,他還是希望她可以對他坦承,並且棄暗投明,可是最後他卻慘死於她之手。
她是來拯救令玄戎的啊,怎麼可以穿越到納多君荷那個蛇蠍女身上,這根本就是胡搞瞎搞嘛!
不行!她絕對不可以這樣坐以待斃!
「荷郡主……」
「不要這樣叫我!我根本不是你說的那個人,你認錯人了!」于珊珊把心一橫,決定擺脫納多君荷這個身分。
「您分明就是……」
「住口!我說我不是就不是!我叫做于珊珊,我不知道納多君荷是誰,也不認識你,所以……你離我遠一點!」吼完,她一把推開他,快速起身,以百米速度拔腿狂奔而去。
于珊珊跑到大街上,在一個賣鏡子和胭脂水粉的攤子前停了下來,拿起一面小銅鏡仔細端詳。
鏡裡的人就是那個壞女人納多君荷嗎?說實話,長得還真不賴,但這也不會改變她是個惡毒女人的事實,居然為了達成她爹交付的任務,可以嫁給一個她不愛的男人,而且連謀殺親夫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她真想一頭去撞牆,看能不能靈魂再重新穿越一次。
可是當她真的來到牆的面前,她又猶豫了。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令玄戎,就算真的能再給她一次穿越的機會,她也不見得可以來到這個年代吧?
然後,天生樂天派的于珊珊復活了,她想著,現在在這身體裡的是她于珊珊啊,所以要怎麼做由她自己作主,她正好可以趁此機會扭轉局勢。
既然做了決定,她開始思索混到令玄戎身邊的法子。
首先,她得攢銀子解決食衣住行的問題……突然她靈光一閃,去鎮國將軍府問問有沒有職缺不就得了?掃地煮飯擦桌子她都願意做,只要能進鎮國將軍府,就有機會接近令玄戎,也才有機會提醒他要注意那些小人。
不過,就在她準備再度前往鎮國將軍府時,看到兩個人從她面前走過,其中一個年紀較大的大叔說道—— 
「香柔怎麼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在這節骨眼病了?咱們可是代表令將軍去向二皇子賀壽的,紅牌舞伎病倒了,要是被令將軍和二皇子知道,可是大不敬的事啊!」
「得再找個人頂替。」
「其他人根本挑不了大梁,再說了,這種時候上哪兒去找個跳舞跳得像香柔那麼好的?」
誰病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于珊珊知道現在自己有個現成的機會可以接近令玄戎。
她打小就學跳舞,不管是國標、街舞還是民族舞蹈,她都跳得挺不錯的,在學校她加入了民族舞蹈社團,跳舞是絕對難不倒她的。
她快步衝到大叔面前,指著自己問道:「可以讓我試試嗎?」
「什麼?」
「你們不是要找會跳舞的人嗎?我會,可不可以讓我試試看?」
大叔有些不耐煩地揮著手道:「姑娘,妳不要尋老漢開心了,這可是要去二皇子府邸表演的,若是搞砸了,怕我們都別想安然走出二皇子府邸。」
「大叔,我不是尋您開心,是真的想試試,要不,您可以先看看我跳舞跳得好不好,再決定要不要用我,反正你們現在也找不到合適人選,就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不過就是想賺點盤纏,讓我試試吧,拜託!」于珊珊積極遊說,不斷央求。
大叔摸了摸鬍子,有些舉棋不定。
但他身旁的大個子男子說道:「班主,就讓這姑娘跳跳看吧,若是她跳得不好,咱們不用即可,要是她跳得好,咱們這燃眉之急就能順利解決了。」
這提議不錯,班主被說服了。
結果,當然是一試就搞定,看了于珊珊的舞蹈,兩人驚為天人,二話不說就讓她代替技藝班紅牌舞伎香柔的缺。
 
第2章
一早,二皇子的府邸就門庭若市,不斷有人送東西,也不少達官顯貴前來送禮,二皇子的勢力幾乎可說和太子勢均力敵,所以即便目前呂允滔是太子,一些朝廷重臣,還是會對二皇子奉承阿諛,平日便是如此,現在二皇子壽誕,當然更不能錯過。
每個官員都來得極早,多半是怕被二皇子認為他們對他不夠敬重,有的甚至在二皇子府邸大門未開啟時,就已經抵達了。
但也是有例外的,令玄戎本來只打算來露個臉就離開,也不急著上門祝賀,當賓客都已入席,他人還沒到。
可也沒有人敢多做置喙,因為令玄戎的勢力比太子和二皇子都強大,神威國有句話是這麼說的—— 誰都可以得罪,就皇上和令玄戎不能得罪。
所以就算主人翁呂允庸心有不滿,當令玄戎姍姍來遲時,他還是和令玄戎熱絡地打起招呼。
「末將來遲,請二皇子恕罪。」令玄戎輕描淡寫地說起場面話。
「令將軍言重了,你能前來,已經算是給本皇子很大的面子了。」呂允庸也是隻笑面虎,表面說的和內心想的,完全是背道而馳。
令玄戎皮笑肉不笑的與在場的官員點頭打招呼,就兀自入座了。
為了招攬自己的人馬,呂允庸這壽宴的佳餚可算是大方又用盡了心思,雞鴨魚肉少不了,還用金箔入菜,以珍器盛裝,除了顯示他雄厚的財力,還為了讓朝廷官員們認為他有多重視眾人。
取樂眾人的樂子也不少,琴箏演奏,對聯論輸贏,贈禮很豐厚,出手很闊綽,但這所有的樂子,都不及鎮國將軍府找來的技藝班吸引人。
據說這個技藝班走遍大江南北,被譽為神威國第一,尤其是舞蹈表演,不僅融合了各地的風俗民情,還摻和了異域的特色,每次表演都是唯一,讓人百看不厭。
令玄戎原本要離開了,但就在看見某個人出場後,因為好奇,步伐不自覺停頓下來。
他的記憶力很好,一眼就認出她便是他救的那個溺水姑娘,他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是鼎鼎大名的神威國第一舞伎。
看看不用花銀子,而且他有的是時間,於是他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的等著看她跳舞,他想知道,聲名遠播的名舞伎,跳的舞到底是如何的好?
很奇特的,樂音揚起,不是簫聲、不是笛音更不是箏琴,而是用鍋碗瓢盆敲打出和諧美妙的樂音。
舞伎一出場更是讓人眼睛一亮,她先是一個騰空,在空中翻轉了一圈,隨著下降的時候,手上的彩帶旋轉飄落,這舞蹈是神威國眾人沒見過的,而舞伎的模樣更是清秀美麗得彷彿不染塵埃的一朵蓮花。
呂允庸向來好色,看見于珊珊的第一眼就起了色心,想著非把這個女人弄到手不可!
于珊珊為了吸引令玄戎的注意力,傾盡全力跳舞,她舞得忘我,也舞得在場的所有人心猿意馬。
一曲舞畢,她就跪地向二皇子賀壽,這可是班主大叔千交代萬交代的。
呂允庸起身走上前,一把將她拉起來。「本皇子喜歡妳的舞,來陪本皇子喝杯酒吧!」
小說裡面沒有這場戲啊!于珊珊有些錯愕,抗拒道:「二皇子,民女不會喝酒。」
「不會喝就學,以後妳也不需要出去拋頭露面了,本皇子就收了妳當我府裡的舞伎,妳以後就專門替本皇子跳舞取樂吧。」呂允庸一廂情願地說著。
于珊珊越聽越惶恐,她只是想賺點盤纏,然後吸引令玄戎的注意,進而到他身邊去,她可一點也不想和這個色狼二皇子有任何牽扯啊!
「二皇子,請您放手,民女只是個賣藝的女子,不是陪人逢場作戲的妓女。」拉不回被抓著的手,于珊珊情急下,語氣不自覺重了一些。
然而她忘了,真忘了,這不是她所在的世界,這裡的王孫貴胄可以草菅人命,而眼前這個二皇子更是心狠手辣之徒。
下一瞬,一個巴掌揮上她的臉,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跌地。
「大膽!本皇子看上妳是妳的福氣,妳竟然不知好歹!來人啊,把她拉出去,打二十大板,看她還敢不敢出言不遜!」
「住手!」
原本令玄戎是不喜歡管閒事的,但是呂允庸的行徑實在令人髮指,他堂堂一個鎮國將軍,豈能容忍好色之徒強逼民女為娼這種惡行在自己眼前發生。
「二皇子,這技藝班是我鎮國將軍府特地情商來替二皇子賀壽表演的,舞伎、歌伎向來都只賣藝不賣身,二皇子有容乃大,肯定不會和這些賣藝討生活的過不去。」不給呂允庸說話的機會,令玄戎轉身對于珊珊說:「還不快謝過二皇子!」
于珊珊反應也快,忍著臉頰的刺疼,馬上說道:「謝二皇子,祝二皇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呂允庸滿肚子的怨懟,但他若為此事與令玄戎正面起衝突,令玄戎去父皇面前說個幾句,他就別想爭太子之位了。
這怒,他自然得暗自吞下,這仇,他只能先記在帳上等來日再清算。
「本皇子只是鬧著玩的,下去領賞吧。」
事件終於告一段落,于珊珊片刻都不敢多待,用最快的速度遠離呂允庸的視線,領了賞銀,和技藝班的團員一起出了府邸。
因為她舞蹈跳得好,技藝班班主便想招攬她進技藝班到大江南北去表演。
書上說,神威國各地風景美麗如畫,她也好想到處去看看,不過她還有要事要做,只能婉拒。
在班主惋惜的目光中,于珊珊的腳步往鎮國將軍府的方向走去,她一邊走著,一邊看看有沒有令玄戎的身影。
她得向他道謝,方才要不是他跳出來救她,她恐怕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了,而且她得好好利用這個機會,想盡辦法待在他身邊。
 
 
 
令玄戎和先鋒副將祈諾以及表弟侯靖軒一起上馬離開二皇子的府邸。
確定周圍沒有二皇子的耳目,侯靖軒無奈地道:「表哥,方才你太衝動了,你明知道二皇子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為何要為一個不相干的女子得罪他呢?」
「是啊,將軍,末將也覺得您方才太衝動了,您壞了二皇子的興致,他怕是會把這筆帳深深地記在心底。」
「難道你們要我眼睜睜看著他欺負一個弱女子,卻不出手相助?」那似乎也不是一個頂天立地男子漢該做的事情。
其實祈諾和侯靖軒本來也差點要跳出去救人,只是他們想到自己的身分不及二皇子高貴,若他們貿然這麼做,只會給令玄戎添亂子,只好忍住了,可是他們萬萬沒想到一向冷靜的令玄戎竟然會比他們更按捺不住脾性。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本是好事,但壞就壞在,做壞事的人是當朝二皇子,得罪他,怕往後會有層出不窮的麻煩事兒。
「我得罪的也不只呂允庸一個,無妨。」令玄戎毫不在意地說道。
就在三人說話之際,突然有人從路邊跳出來,馬蹄險些就要直接往那人身上踩去,幸好令玄戎及時拉住了韁繩,才沒釀成意外。
「哪個不長眼……」主子被冒犯到,祈諾憤怒大喝,但看到跌坐在地上的人竟然是方才主子解救的姑娘,到嘴的話就吞了回去。
令玄戎睥睨著坐在地上的她,淡漠詢問:「姑娘不知道妳這樣的舉動可能會讓自己命喪馬蹄之下嗎?」
「我一時情急……沒想太多……」于珊珊站了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昂頭看著高高在上的馬背英雄。
之前光是看書,她就折服於令玄戎高大威武的英姿,書上總形容坐在馬背上的他猶如天神天將,親眼所見,更是震撼。
可最近所有事情的發展都和書中的內容不太一樣,也沒有剛剛她差點被馬踩死那驚險的一幕,她完全無法預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突然衝出來擋路,有何要事?」
「謝謝將軍方才救命之恩。」于珊珊點頭致謝。
「不足掛齒,無須放在心上,以後盡可能離那個人遠一些,若無他事,退下吧,本將軍還有要事要處理。」令玄戎揮揮手,示意她退至一旁。
于珊珊動也不動,繼續說道:「小女子得報答將軍的救命之恩,請將軍收下小女子吧。」
然而說者無心,聽著有意,不只令玄戎,侯靖軒和祈諾也誤解了她的意思,他們都以為她是想當令玄戎的女人。
「姑娘,妳也太大膽了吧,我們將軍可是皇親國戚,豈會隨便收個來歷不明的女子當妾室?怕妳當個洗腳丫鬟都不夠格啊!」祈諾哼著氣道。
妾室……于珊珊急忙漲紅著臉解釋,「不是的!小女子不是要當將軍的妾室……」
侯靖軒笑著調侃道:「莫非姑娘想當鎮國將軍府的當家主母?」
「不許胡言亂語!」令玄戎冷冷地掃了侯靖軒一眼,再把視線轉向于珊珊。
老實說,神威國裡的尋常老百姓幾乎都識得他,看到他總是畢恭畢敬的,沒人敢像她這樣直視著他,他挺欣賞她的膽識。
但,這也不能成為他收她入府的理由。
「姑娘,本將軍施的僅是小恩小惠,不需要妳報答,我們走。」
「將軍,你就當做善事,收留小女子吧,小女子從異地前來投靠親戚,卻遍尋不著親戚,這一時半會兒的連個落腳處都沒有,我不要求什麼,只要能有個溫飽,有個地方遮風擋雨就心滿意足了,我會做的事情很多,打掃、洗衣、管帳我都能做,請將軍發發慈悲,賞小女子一口飯吃吧。」
「妳不是技藝班的舞伎嗎?突然想進鎮國將軍府,究竟存何居心!」祈諾心思縝密,對無端想靠近令玄戎的人自然多了一份防備心。
「沒有、沒有!我不是技藝班的舞伎,是他們的紅牌病了,我恰巧會跳點異域舞蹈,就去頂個場面,想入鎮國將軍府,真的只是想求個穩定的日子過,再者就是想報答將軍的救命之恩。」
「我府中不缺人手,妳若真只想討個穩定日子,去街尾的布莊,那兒時常需要一些會女紅的,妳可以過去問問。」令玄戎一口拒絕了于珊珊,但也提供了一個貌似不錯的機會。
「我不會女紅……」古代的女紅,可不是拿針線縫縫補補那麼簡單啊,而且這跟她的目的實在太不相干了。
「那就去客棧當個廚娘,前方的萬鵬客棧應該有缺人手。」祈諾提議。
「我不會煮菜。」會也要說不會。
馬上三人都翻白眼了,這年頭,不會女紅、不會煮菜的,還能稱之為女子嗎?
「祈諾,賞這位姑娘幾錠銀子,讓她回鄉去。」畢竟是神威國的百姓,令玄戎也做不到見死不救。
于珊珊知道令玄戎想打發她走,不由得有些怒了,她昂首挺胸,很有骨氣地道:「我不是乞丐,無功不受祿,請將軍收回你的施捨。」
她的傲氣令令玄戎印象深刻,卻也不免猜想這也許只是她的一種手段,於是他揮手示意祈諾把銀子收回,不再多說什麼,扯了韁繩,讓馬轉了個方向,越過于珊珊,向前狂奔而去。
祈諾自然馬上追上。
倒是侯靖軒有些溫吞,他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奉勸妳不要耍心機,那是令將軍最討厭的人之一,好自為之。」
就這樣,于珊珊又被落下了,她只能呆站在原地,望著那三道背影漸漸遠離。
 
 
 
金鑾殿上,皇帝呂魁又在大讚令玄戎,因為令玄戎的名號令異族聞之喪膽,都不敢貿然進犯,還誇他不花一兵一卒,就能讓一些城主直接開門投降。
這次回京城,皇帝特地讓令玄戎多待些時日,一來是感念他長年辛勞衛國,再者是考量到令玄戎至今尚未娶妻生子,這還是皇后提醒他的。
其實皇后李淑儀是別有用意的,她想把姪女許配給令玄戎,曾請求皇帝賜婚,但被皇帝拒絕了—— 
「玄戎終日保家衛國,他啥賞賜都不要,唯一要求就是不要替他賜婚,他說過,他的媳婦要自己挑選,所以除非他自己願意迎娶婉薰,否則朕是不會勉強他的。」
皇帝都這麼說了,李淑儀自然也不好捏著這件事不放,但她並沒有因此放棄,既然不能要求賜婚,那製造機會總行吧,她請求皇帝宣令玄戎進宮,她也把姪女找進宮裡,準備讓他們來個不期而遇。
皇帝在金鑾殿上讚賞了令玄戎之後,說道:「你皇后舅母讓你去後花園向她請安,她說許久不見你了,想看看你。」
「臣遵旨。」
離開金鑾殿,令玄戎前往後花園,這後花園之大,真不是三兩步路就能走透的,他花了些許時刻,彎彎繞繞了好幾條花園小徑,才來到皇后居住的安寧宮附近的花園。
那兒有座涼亭,平日李淑儀散步後會在涼亭裡小憩片刻,喝喝茶水,吃吃糕點和水果,聽聽宮廷樂女彈彈箏琴,唱唱小曲。
李婉薰此刻並不在此處,李淑儀交代她先在附近等著,等令玄戎來之後,她再出現,令玄戎最痛恨有人算計他,這是為了防止他察覺出這是她們刻意安排的巧遇。
令玄戎和皇帝親情濃厚,並不代表他對皇后也一樣,事實上,他對皇后純粹就是對長輩的恭敬,沒有太多情感,因為他知道,皇后並非簡單人物,當年也是做了不少不為人知的壞事,才得以坐上皇后的位置,為了鞏固自己和太子的地位,她極力拉攏朝廷眾臣,以致朝廷出現嚴重派系之爭。
據傳,第一任太子呂允懷落水溺斃,和她脫離不了干係,可偏偏就是找不到任何證據,後來呂允懷的生母襲貴人因為傷心過度,丟下剛出世的小皇子撒手人寰。
皇后為了讓人認為她是賢良淑德的一國之母,她把襲貴人生的小皇子呂允善帶在身邊照顧,表面上是將其當成親生兒子撫養,實際上是在監視控制小皇子,目的就是要避免小皇子長大後和呂允滔搶皇位。
這後宮裡的恩恩怨怨,怎麼說也說不完,既複雜又令人煩悶。
呂允善如今已經十歲了,長得俊俏又聰明,更難能可貴的是,他的性情並未因為近墨者黑,相當溫和良善,像極了當年的襲貴人。
怕他鋒芒畢露會惹來殺機,令玄戎故意收呂允善為徒弟,還替他找了一個可靠的歸隱高人當代理師父,帶他暫時遠離了宮廷的爾虞我詐。
起先皇后大力反對,畢竟如此一來呂允善便會脫離她的掌控範圍,但令玄戎深得皇上寵信,他向皇上解釋,讓小皇子暫時入山林,是為修養其心性,代理師父會帶他走跳江湖,讓他體會民間疾苦,以後才能成為國之棟梁,皇上聽了倒也覺得這樣的方法很不錯,允了他的安排。
當然,令玄戎收呂允善為徒弟還有一個用意,就是讓外人知道呂允善是他護著的,欺負呂允善就等於欺負他,因此,就算皇后心如蛇蠍,也不敢隨意對年幼的呂允善下毒手。
「末將參見皇后娘娘。」來到涼亭外,令玄戎站在階梯下方,恭敬的對李淑儀行禮。
「平身。」
「謝皇后娘娘。」
「戎兒,到本宮這兒來坐吧。」李淑儀對令玄戎招招手,一個勁兒的顯現身為長輩的親切和藹。
令玄戎順從移步,走到李淑儀左側入座,李淑儀一個眼神,一旁的婢女馬上前進替令玄戎斟上一杯好茶。
「喝喝看,那是西域進貢的茶葉,喝了會神清氣爽的。」
「謝皇后娘娘。」
「咱們都是一家人,現在又沒有外人在,你就叫我舅母吧,感覺親近一些。」
雖然李淑儀這麼說過不少回了,但令玄戎從沒叫過她一聲舅母,他清楚得很,皇后想拉近和他的關係,無非就是想鞏固自己兒子的地位。
但,天下除了是百姓的天下,還是仁者的天下,能愛天下百姓的人,才配坐上天下大位。
在他眼中,到目前為止,只有呂允善最具仁善之心,可他太年幼了,不該捲入這種醜陋的紛爭裡。
「多謝皇后娘娘厚愛,但禮儀不可廢,微臣還是稱呼您皇后娘娘合適一些。」
「你看看,你這固執,究竟是像了誰?」李淑儀端詳他片刻,笑道:「挺像聖上的,果然是一家親,血濃於水……咦?婉薰,妳怎麼來了?」
聞言,令玄戎的眸光瞬間變得冷冽,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道:「既然皇后娘娘有客人,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李淑儀緊張地道:「戎兒,別急著走啊……」
「微臣還有要事在身,恕微臣無禮,先行告退了。」
料準了李淑儀不敢得罪自己,令玄戎瀟灑轉身,越過一臉錯愕的李婉薰,頭也不回的離開。
「姑母……」李婉薰哭喪著臉來到皇后身邊,心裡覺得委屈極了。
「別洩氣,只要他還沒迎娶正室,總還是有機會的。」李淑儀雖然也難掩氣憤,但此時此刻,她需要令玄戎當太子的後盾,得罪不得,有氣也只能隱忍了。
 
 
 
人生地不熟,于珊珊只能靠著跳舞時得到的賞銀暫時度日,她上了幾次鎮國將軍府,想要見見令玄戎,但始終不得其門而入,她甚至表態想當丫鬟,但是管家李伯卻說府裡不請來歷不明的丫鬟。
這和書上寫的一樣,鎮國將軍府的戒備十分森嚴,對於家丁丫鬟的挑選也是極其慎重,都會做些身家調查,而能入府做事的,也多半都是熟人引薦,就是要防堵有心人把細作塞進來。
看來短時間內她是很難混進鎮國將軍府了,只得想法子賺銀子養活自己。
穿越劇很流行,每個穿越的女主角都有兩把刷子,弄弄鍋碗瓢盆、針線什麼的就能發大財,但偏偏她廚藝不佳,手也不巧,唯一會的就是跳跳舞,可是經過二皇子事件後,她不想再去跳舞了,免得惹麻煩上身。
至於她在學校所學,那就更甭提了,在這個世界,社工系能做啥?關懷受虐兒還是乞丐?又或者是獨居老人?她若去做,只怕要被說是傻子,再者,真的去做了,誰付她薪水啊?這裡是神威國,雖然是一個歷史上不存在的國度,但是民族性和中國古代沒有太大的差別,當然不會有社福機構,也沒人會多管誰家的孩子被虐打,更不可能在乎乞丐們有沒有衣食可以過冬。
不過她至少大學畢業,幫人算算錢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便到了飯館客棧想找個記帳的工作,結果每個店家都把她當瘋子看。
這年頭雖然會有商賈聘請帳房,就沒有一家的帳房是個女的,而且雇用的都是長工,還是深得信賴之人,她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誰敢把管銀子的工作交給她。
「去!去!去!我們在做生意,妳別在這裡胡鬧。」布莊掌櫃沒好氣的道。
于珊珊已經不知道自己這是第幾次被趕出來了,實在很洩氣。
就在這時,一個女子走到她身旁,幾番打量她之後,問道:「姑娘是不是缺盤纏?」
于珊珊也打量了女子一番,若沒猜錯,她應該是煙花柳巷的女子,她發現不管是在現代還是古代,靠身體換取金錢的女子,多半都打扮得非常冶豔。
她不是瞧不起做特種營業的人,而是她本身有潔癖,絕對不會隨便讓男人碰她的,還有,她也被二皇子那個色鬼給嚇到了,為了避免類似的情形再次發生,她是絕對、絕對不可能去煙花樓討生活的。
「不是。」于珊珊堆起客氣的微笑,搖搖頭。
「妳以為我要讓妳去做什麼?」女子邪氣一笑,「煙花樓裡也有不賣身的工作,跑堂、打雜,或者廚房幫忙的廚娘,在啟陽城,除非妳能有熟人幫妳做保,否則沒有大戶人家敢請妳入門工作。」
沒錯,書上也是那樣寫的,神威國的大戶人家都有點多疑,深怕別人覬覦自家的財產,就算買丫鬟、長工都要有人做保,如此一來,若是買來的丫鬟長工偷了東西或做了壞事溜了,做保的人就得負責賠償。
就因為這樣,她才會連續找了三天工作,卻仍然沒有一個店家肯用她。
「不需勉強,若妳無意,我就走了。」女子撐起紙傘,遮住了豔陽。
流落至此,為了面子骨氣,餓肚子太不划算,古代為了五斗米折腰的文人雅士多了去,她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就算進出煙花樓,也沒人知道她是誰,先攢點銀子再做打算比較實際。
打定主意,于珊珊連忙伸手拉住女子的衣角,低聲道:「那……麻煩妳了。」
女子轉過身,妖嬈地笑問道:「姑娘下決心了?」
「嗯。」
「想通就行,其實女子想攢銀子,在煙花樓是最容易的,等攢足了銀子,再到一個沒人認識妳的地方重新開始,欸,等妳去了就會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只打雜,不賣身不賣藝的。」于珊珊連忙強調。
女子笑道:「行!就照妳的意思。」
這女子不是一般人,她是煙花樓的鳳嬤嬤,年紀不大,哄男人的手段高強,且為人心狠手辣,總是把一些孤苦無依的良家姑娘拐進煙花樓,一開始就是像對于珊珊說的那樣,讓人進煙花樓打雜,而後再偷偷把那些姑娘的初夜賣給上煙花樓的恩客大爺,事後,再用點兒手段讓那些被毀了清白的姑娘為妓。
于珊珊無法察覺這一點,小說裡並沒有煙花樓嬤嬤這個角色,而且故事裡的納多君荷也跟她完全不一樣,表面上溫柔婉約、蕙質蘭心,心卻狠毒得很,重點是,她的手非常巧,不管是廚藝還是手藝,無一能夠難得倒她。
 
進了煙花樓,馬上有不少好色之徒注意到于珊珊,那過於露骨的目光盯得她直犯噁心。
表面上鳳嬤嬤跟恩客也說「人家姑娘是來打雜的,不是來取樂各位爺們的」,接著她領著于珊珊到後院,指著廚房附近一棟小房子的其中一個房間,說道:「做雜役的丫鬟都住在這兒。」
于珊珊信了,欣然致謝後,走向房間。
鳳嬤嬤一離開後院,就被一個高壯的少爺給纏上,「鳳嬤嬤,那麼好的貨色,妳打算藏起來嗎?」
「樓少爺,您猴急什麼,人家姑娘初來乍到,心底還不踏實呢,給人家一點時間吧。」
「本少爺的時間很寶貴,不過銀子多得是,要多少,開個價,這開苞非留給本少爺不可!」說完,他馬上掏出一錠金子塞進她手裡。
樓富貴橫行霸道,揮霍成性,娶了七個妻妾還不滿足,成天流連花街柳巷,每次被他看上的姑娘都難逃他的魔掌,雖然他平日作惡多端,可因為他是國師之子,犯了錯都會被遮掩掉。
只要有金子銀子和珍珠瑪瑙,就能讓鳳嬤嬤昧著良心做事,出賣任何人都可以,她掂了掂手中的金子,笑道:「老地方。」
後院離前院有些距離,平常為了讓一些大爺好辦事,鳳嬤嬤都不許閒雜人等往後院去,樓富貴一往前走去,鳳嬤嬤就命人在出口守著。
 
雖然房間相當簡陋,只有一張床,連張桌子都沒有,但至少有個能夠暫時遮風避雨的地方,于珊珊已經很知足了。
鳳嬤嬤真是個大好人,給她地方住又給她工作,還讓她今天先休息,明日再開始幹活,她覺得很感激。
她找來了掃帚打掃,想把房間整理得乾淨一些,可是當她掃地掃到一半,門板突然被用力推開。
看著進屋的壯漢,于珊珊不安地抓緊手中的掃帚柄,問道:「你是誰?這裡是打雜丫鬟的房間,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打雜丫鬟的房間?妳肯定是搞錯了,這裡明明就是讓有錢大爺幫不肯乖乖伺候大爺們的丫鬟開苞的地方。」
「你胡說八道!鳳嬤嬤明明就說這裡是打雜丫鬟住的地方,肯定是這位爺你弄錯了。」
樓富貴步步向前逼近,心急地從懷裡掏出一袋珠寶首飾,「妳乖乖聽話,只要讓爺我開心舒服了,這裡頭的珠寶首飾就都是妳的。」
「我不要!」于珊珊大聲拒絕。
「乖乖從了我,以後樓爺我包管妳吃香喝辣,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她哪肯就範,高舉起手中的掃帚,擺出防備姿勢,「你不要過來!」
「妳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樓富貴再度欺近。
有練舞底子的于珊珊,手腳挺俐落的,在他想抓她的時候,她一個旋踢,狠狠踢中了他的下巴,讓他痛得哀號。
「該死的丫頭!既然妳這麼不聽話,樓爺我就讓妳學學怎麼當個順從的丫頭!」被一個姑娘教訓,樓富貴覺得面子有些掛不住,更加惱羞成怒。
一開始,于珊珊是佔了點上風,但論力氣和體力,她還是遠不及樓富貴,幾回合對戰下來,她開始有些力不從心,最後她被樓富貴抓住,狠狠摔到床榻上。
他長得極高壯,撲身壓制住她,一手扣住她的雙手,一手猴急的剝扯她的衣物。
她奮力扭動身子,雙腿使勁亂踢,想要逃離魔掌。
樓富貴看到于珊珊若隱若現的酥胸,變得更加興奮,力氣也更大了,為了不讓她的掙扎再干擾他,他幾乎是把她整個人都壓在身下。
絕望深深籠罩著于珊珊。
她的運氣就這麼背嗎?還是因為她太貪心,竟妄想要到一個虛構世界解救一個虛構人物,所以老天爺才這樣懲罰她?
與其這樣受辱,她寧願一死。
可是要怎麼死?床的附近沒有刀沒有針,也沒有任何可以用來打人的武器,而她整個人又被這惡人死死壓制住,完全動彈不得,哪有辦法死?
忽然,她靈光一閃,想到歷史劇裡都是這樣演的,有些死士被抓時,在對方準備盤問之時,突然舌頭一咬,就一命嗚呼了。
她決定如法炮製,但她才正要讓上下排牙齒用力向舌頭咬去,她的下巴就被狠狠掰開,然後嘴裡被塞進一條帕子。
「死了可就不好玩了!」樓富貴笑得淫邪,他摸著她的下巴,肥臉上掛著令人作嘔的邪笑,「等會爺會讓妳也很舒服的,本來爺還想聽妳嬌喘幾聲,可我一點也不喜歡一動不動的死人,妳就用妳熱情的身體來回應樓爺我吧。」
噁心極了!于珊珊的胃快速翻騰,若不是嘴巴被堵住了,她肯定吐得他一身穢物。
哪個好心人來救救她吧!只要能救她脫離魔爪,她願意為其做牛做馬!她在心底高喊著。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聽見了她的心聲,關著的門板突然開了,而且是被人狠狠踢開的,此刻門板正躺在地上。
「哪個不知死活的,竟敢來打擾樓爺我的好事!」樓富貴的好事被這樣的聲響打斷,他瞬間怒氣高張,轉頭就想揍人,卻反而被狠狠揍了一拳。
下一瞬,一把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樓富貴一眼就認出拿著劍抵著他的人是誰,而站在拿劍之人身後的,更是化成灰他都認得的世仇。
從小,他爹就老拿令玄戎來和他比較,嫌棄他比不上令玄戎有能力,令玄戎能文能武,可是他卻連考了好幾年的鄉試都考不過,他根本不是讀書的料,但更慘的是,他的武功更比不上令玄戎的一根寒毛。
「令玄戎,你這是在幹什麼!」樓富貴看了看抵著脖子的鋒利劍刃,努力伸長了脖子,就怕對方一時衝動會見血,可是他也感到很納悶,令玄戎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令玄戎出現在此當然是有原因的,他早就耳聞樓富貴到處欺壓百姓,還色膽包天逼良為娼,出了問題不是花錢擺平,就是抬出他那國師老爹,小老百姓怕得罪他沒命好活,只能忍氣吞聲。
本來他人在打仗,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也不歸他管,可是府裡家丁的遠親被人殺了扔在山野間,被打獵的獵戶看到了,報了官,縣令卻一直無法破案。
實際上,根本就是有意包庇!
他既然知道了這件事,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管。
他讓祈諾跟了樓富貴兩日,樓富貴幾乎都泡在煙花樓裡,祈諾也瞧見于珊珊被鳳嬤嬤帶進煙花樓,便把這事兒告訴他,他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便親自過來看看。
看到躺在木板床上的于珊珊衣服被撕得破爛,嘴裡還被塞著帕子,表情空洞,他真的於心不忍。
他脫下肩上的披風,走上前把披風覆蓋在于珊珊身上,把她嘴裡的帕子拿出來,就在這時,一顆豆大的淚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明明只是女人的一滴淚珠,卻像滾燙的烙鐵,深深刻進了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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