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藍海E81403

《妻運亨通》卷三

  • 作者暮曇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0/01/21
  • 瀏覽人次:963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試 閱
賀紹廷步步高升,她卻頭疼心也疼,
都怪這傢伙太出色,惹得國公千金動心,皇上也想招為女婿,
她如今想勝出,籌碼唯有一個──青梅竹馬的超然地位,
人前,她刻意彰顯他對自己的寵溺宣示主權,悄悄把他的桃花斷乾淨,
人後,她展現體貼給他送解酒藥,又親手為他做護腕,
當他心情不好時,她更要柔聲安慰,再適時送上溫暖懷抱,
終於他也慢慢察覺對她的情早不像兒時那般,
可她好不容易從眾貴女中勝出,還拒絕了皇子示好,
卻意外聽聞他生父其實是有名的鎮遠將軍,
對方還企圖阻止賀紹廷和她在一起……
暮曇,愛啃書愛煲劇愛宅的巨蟹女,
喜歡天馬行空胡編亂造,腦洞經常性大開,
可惜手速跟不上腦洞,加之「懶病」不時發作,
致使諸多腦洞未能及時以文字形式誕生於指尖之下,嗚呼哀哉!
最大的願望是可以化身打字機,讓手速跟得上腦洞!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若訂單內含未上市之商品,該筆訂單將於上市日當天依訂單付款順序出貨,恕不提前出貨或拆單出貨。
  4.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5.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四十章 將軍成了香餑餑
床榻上養傷的芳宜喉嚨一陣腥甜,怕被人瞧出異樣,硬生生地又嚥了下去,虛弱地向奉命來照顧她的小宮女道謝。
另一邊擰著布巾的許汀若動作一頓,很快又若無其事地掩飾了過去。
待那小宮女離開後,她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濕帕子扔給芳宜,譏笑道:「看來妳的人也快要死得差不多了,還想要助我成事呢!」
芳宜這段時間已經忍受了太多平生沒有受過的屈辱,這會兒縱然心中又急又怒,可臉上仍是一片雲淡風輕。
「我不知道妳在說什麼。」
「還在裝蒜,妳以為自己騙過了別人,便能連我也騙過去?妳必是與那圖衣是一夥的!」許汀若湊到她跟前,一字一頓地道。
芳宜冷笑,「隨妳怎麼說,只沒想到汀若姑娘聰明絕頂,連陛下與文武百官都遠不及。」
許汀若如何不知她在諷刺自己,心中微惱,只是到底不敢再多說,畢竟她沒有真憑實據,而如今芳宜還是太子妃明言了要好生侍候之人,她怎麼也得罪不起。
「汀若姑娘最近日子不好過吧?一直嫉恨之人一步登天成了妳的半個主子,只怕近來沒少受氣,不過汀若姑娘聰慧有加,想來很快就能破解當前困局。」她不疾不徐地又道。
許汀若臉色變得相當難看,可還是嘴硬,「妳以為她能得什麼好?這會兒良娣娘娘還抽不開身來且由著她,待娘娘出了月子便有她好看的。」
「至少在她還得寵時,想要弄死妳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許汀若白著臉,深知她所言不錯。
見她害怕,芳宜才緩和了語氣,「我的情況妳也知道,此番重傷之後更是看盡了人情冷暖,姑娘若想爭上游,我願助姑娘一臂之力,只是希望姑娘將來有了前程,好歹容我一個安身之處。」
許汀若眼眸微閃,好一會兒才道:「我要考慮考慮。」
見她沒有拒絕,芳宜便知她已經是同意了,望著她的背影暗地冷笑。
許汀若,她當真擔不起「許」這個姓氏,若非相信皇叔的能力,她真要懷疑,這樣的蠢貨擔得起牝雞司晨的命格?
可惜了那一位,若是那一位沒有早夭,如何會輪得到這個次品!


西狄王啟程返回西狄,定遠將軍賀紹廷奉旨帶著親衛兵護送他出關,沒有人知道的是,賀氏親衛兵卻在關外失去了蹤跡,而在一個月後,竟突襲西南三國,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更是生擒了數十名潛入當中的前朝餘孽。
兩年後,當西南大捷的消息傳回來,唐筠瑤心中無限歡喜,她就知道有賀紹廷在,從來沒有攻不下的城池,打不贏的仗。
五公主看到她這副喜形於色的模樣,不禁取笑道:「上回妳爹爹升官,妳哥哥中舉,我也沒瞧著妳有多高興,這回賀將軍打了幾場勝仗就樂成這般模樣,妳老實跟本公主說,是不是瞧上人家賀將軍了?」
「瑤瑤才沒有看上廷哥兒呢,妳不要胡說!」言嫵不高興地瞪她。
唐筠瑤才不跟她胡扯,眨著烏溜溜的眼睛無辜地道:「人家還小呢,不懂妳在說什麼。」
「裝,妳給本公主繼續裝!賀將軍這回又立了大功,父皇必定會再升他的官,待他回來之後肯定會有更多人想把女兒許配給他,妳若是不先下手為強,到時候只怕哭也來不及了!」五公主輕哼一聲,用力掐了一把她的臉蛋。
唐筠瑤拍開她的手,「不許掐我的臉!妳還好意思說我呢,皇后娘娘已經在給妳選駙馬了,妳以為我不知道呢!」
五公主不在意地道:「選駙馬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把人統統叫到本公主跟前過過眼,本公主瞧著哪個順眼了就選哪個,多簡單輕鬆之事。」
「怎樣才能讓妳瞧著順眼?」唐筠瑤好奇地問。
「長得好看!」五公主眼睛閃閃發亮。
唐筠瑤:「……」
原來如此……
她記得上輩子五公主的第一位駙馬—— 恪靖伯府的二公子便是京中有名的美男子,原來他竟是憑藉一張臉蛋被五公主挑上的嗎?
「只是長得好看,萬一品性不過關,那豈不是要糟?」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扭轉一下五公主這視容貌為首要的擇偶觀。
五公主卻歡快地笑了,「真是笨蛋,我是公主,天底下最最尊貴的姑娘。我瞧上他,是他的榮幸,若是不喜歡了、看膩了,直接休了重新再找一位便是,又怎麼會糟呢?」
唐筠瑤:「……」
對,這憨姑娘是公主,天底下最最尊貴的姑娘,她有任性的本錢,誰糟也輪不到她糟。
上輩子這憨姑娘活得的確夠恣意張揚,未出嫁時,有天底下最最尊貴的爹娘寵著,出嫁了,也有天底下最最尊貴的兄長護著,縱然後來她兩度鬧休夫,她的五皇兄也始終沒有責怪過她半句。
世人皆以嫁得良人、兒孫滿堂為女子人生之美滿,可美滿與否,不應該是旁人說的,而是自己發自內心這般認為。若是五公主打心底就是喜歡那種無拘無束、恣意張揚的日子,誰又能說她的人生不美滿呢?
自以為是地想要扭轉她擇偶觀的自己,才真正是個笨蛋!
想明白這一點,她情不自禁地笑了。
言嫵望望她,又看看五公主,雖然不知道她們在笑什麼,但也跟著呵呵地笑了。
回府的路上,唐筠瑤的心情很好,腮邊的梨渦始終蕩漾,看得言嫵也不禁心生歡喜。
「瑤瑤妳看,那個不是鎮遠將軍嗎?就是早前妳說過對夫人很專一的那位。」
唐筠瑤正閉目養神,忽聽言嫵一臉驚訝地喚。
「鎮遠將軍怎麼了?」她一邊問,一邊把窗簾掀開一道細縫,透過細縫往外頭望,就見鎮遠將軍一臉緊張地扶著一名陌生女子上了馬車。
「那位好像不是他的夫人吧?」言嫵有些糊塗了。
唐筠瑤放下窗簾,語氣有幾分嘲諷,「那位的確不是杜夫人,只怕這位有名的癡情將軍終於也耐不住寂寞了。」
就在昨日,她還聽與杜杏嫦交好的鄭妍一臉羨慕地說著杜將軍對夫人的體貼入微,將軍府後宅的清靜安寧。想不到今日就見到杜將軍對另一名女子處處體貼,而那女子還抱著一個小娃娃,極有可能是他的骨肉。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位杜將軍雖然沒有納妾抬通房,卻在外頭置了外室,且瞧著時間還不短了。
言嫵咂舌,「那他不就是騙人嗎?杜夫人若是知道了該有多傷心……」
她的語氣忽地一頓,也不知想到了什麼,神情突然變得有幾分古怪。
唐筠瑤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理了理垂落胸前的辮子,不在意地道:「傷心自然是難免的,若那位果真是懷了杜將軍的孩子,等待杜夫人的只怕不僅僅是傷心而已。」
言嫵心不在焉地應了聲,一會兒又飛快地瞧了她一眼,而後又別開臉,雙眉微蹙,神情是說不出的苦惱。
怎麼回事?方才她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豫王扶著一名同樣大著肚子的陌生女子,而夢裏的自己好像有點難過。
這要跟瑤瑤說嗎?上回自己跟她說到夢中的事,瑤瑤好像變得有點可怕,還把自己的手抓得很疼……算了,還是不要跟她說了,要是她再生氣的話就不好了。
想明白了這點,她越發緊緊地抿著雙唇,只是到底心虛,眼神在車廂裏四處瞄著,就是不敢對上身邊之人。
所幸唐筠瑤沒有注意她,故而沒有發現她的異樣。
回到府中,唐筠瑤打算先到阮氏處請安,卻發現府裏的氣氛有點異常,經過唐松年書房時,還看到幾名下人正搬著像是被什麼撞倒的房門,再走一段距離,又看到幾名大房的侍女步伐匆匆,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姑娘!」她走到阮氏院子裏,見藍淳急急地迎了上來。
「家裏發生什麼事了嗎?」她隨口問。
言嫵也好奇地望向藍淳。
藍淳左右望望,而後拉著自家姑娘到一旁,小小聲地道:「方才老爺發了好大的脾氣,要趕表姑娘走,這會兒還在生氣,夫人正在勸著他呢!」
「好好的,爹爹為什麼要趕人走?」唐筠瑤奇怪了。
「聽說表姑娘未經允許私自進了老爺的書房,被老爺一腳給踢了出來。嬸子她們都說,怕是表姑娘趁著老爺酒醉想要爬床,沒想到老爺根本沒有醉,這才沒讓她得逞。」藍淳將聲音壓得更低。
唐筠瑤驚訝地微張著嘴。
所以陳凝貞沒有瞧上年輕有為的廷哥兒,反而相中了她家的老匹夫?
這是什麼好眼光啊?陳凝貞總是喜歡尋她娘親說話,並且在她娘親那裏一坐就是好幾個時辰,只怕也是打著想多見見老匹夫的主意吧?
倒是沒有想到老匹夫都一把年紀了,居然還能勾得人家姑娘對他芳心暗許,甚至不惜投懷送抱。
而他竟一腳把人給踢了出來,還把門給踢壞了……這老匹夫當真是毫無半點憐香惜玉之心哪!
她突然生出幾分促狹心思,朝著藍淳及阮氏身邊的侍女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而後提著裙裾,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豎起耳朵聽著裏頭的動靜。
「夫人妳瞧,我還是乾乾淨淨的,沒有讓她碰到半根手指頭,也沒有違背對妳的諾言。」唐松年打著酒嗝,眼睛氤氳著水氣,可卻還記得向夫人邀功。
阮氏溫柔地替他擦著臉,「知道了,我知道夫君素來是一諾千金的君子,阿茹嫁夫如此,是這輩子最大的福分。」
本來還有幾分清醒的唐松年這會兒徹底醉了,撒嬌地往她懷裏蹭了蹭,還不忘說幾句甜言蜜語,「我也是,可以娶到溫柔賢淑的夫人,再生有周哥兒和寶丫兩個聰明伶俐的孩子,是這輩子最大的福分。」再打個酒嗝,他又補充一句,「除了娘親、夫人和寶丫,天底下所有女子我都不放在眼裏。」
「我相信夫君。」阮氏臉上的笑容更加溫柔了。
窗外的唐筠瑤打了個寒顫,渾身上下冒出了雞皮疙瘩。
都老夫老妻了,說起肉麻話來比年輕人還要厲害。
雖是如此,她卻又有幾分羨慕。
五公主的恣意張揚是一種美滿,屋裏這對夫妻相互扶持度過餘生,何嘗不是另一種美滿呢?
「老爺和夫人感情真好!」藍淳小小聲地道。
唐筠瑤微微一笑,低聲道:「走吧,莫要擾了他們。」

過幾日,唐柏年確信唐松年這回真的是被觸及了底線,連不把人送走,三房就搬出府另過這樣的話都放出來了。
錢氏和陳廣節不敢耽擱,匆匆把陳凝貞發嫁了。
陳凝貞雖然嫁得急,可因為錢氏老早就著手準備她的親事,挑的還是外地的一個小官吏,對陳家來說並不算太差。

賀紹廷得勝回朝那日,照舊是騎著戰馬進城,周遭仍是百姓的歡呼之聲,途經某處酒樓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望向二樓,毫不意外地又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相比兩年前,那張臉上的稚嫩已是稍減了幾分,可下一刻那捧臉尖叫的動作,卻與當年一般無二。
「廷哥兒,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大將軍,大將軍!」
他的臉上緩緩地綻放出笑容,陽光照在他身上的銀白盔甲上,泛出一道道耀眼的光,也映出他那淺得如夢似幻的笑容。
「姑娘,他在看妳呢!」藍淳激動地扯著唐筠瑤的袖口。
唐筠瑤自然也瞧見了,頓時叫得更大聲,「廷哥兒,賀將軍—— 」
「讓我瞧瞧,快讓我也瞧瞧嘛!」主僕兩人將狹小的窗子占得滿滿的,急得言嫵抓耳撓腮,又蹦又跳地想要探出去看看熱鬧。
唐筠瑤這會兒哪有空理會她,心裏眼裏滿是那個一身戎裝如同神祇般的男子。
緊接著,她又見那沐浴在陽光下的英武男子緩緩地抬臂朝她這邊揮了揮。
她眸光大盛,興奮得漲紅了臉,越發尖聲叫著,「將軍!將軍……哎呀,不行了我的小心臟……」
「將軍、將軍、將軍!」藍淳也學著她的樣子尖聲叫。
言嫵探著脖子在兩人身後蹦得更厲害了,「讓我瞧瞧,快讓我也瞧瞧嘛……」
十七歲的唐淮周捂著臉,已經不想再看這對如同瘋了一般的主僕。
遠遠地看著不停朝他揮手尖叫的小姑娘,賀紹廷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明顯,一直到那身影再也瞧不見,他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唇邊的笑意也漸漸地斂下去。
護在他身後的親衛范廣終於察覺將軍似乎在看著什麼,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卻只看到百姓們擠作一團的身影。
「姑娘,看不見了。」藍淳一臉遺憾地道。
唐筠瑤倒是滿足得很,沒有想到廷哥兒還能從那麼多人當中一眼認出自己,她只覺得心裏美滋滋的,簡直要飄起來了。
什麼也沒瞧見的言嫵不高興地繃著臉,又生氣地瞪了藍淳一眼。
都怪她,明明上一回是自己和瑤瑤一起看廷哥兒領兵進城的,這回卻被她占了自己的位置。
討厭,老是和人家爭瑤瑤!
「也不知妳興奮個什麼勁兒,又不是沒見過,更不是日後見不著,待他進宮覆了旨,我親自帶妳到他府上瞧個夠,不比妳在外頭又叫又跳的,跟個瘋丫頭似的強?」唐淮周不明白妹妹的想法,只覺得這丫頭真是瘋了。
要是不認得的人倒也罷了,偏偏那個人她還是認識的,需要這般巴巴地趕來看嗎?看就看,還跟沒見過世面似的又叫又跳,忒丟臉了!
唐筠瑤輕哼一聲,「你一個書呆子是不會明白的了。」
只有看著那個人在萬眾矚目之下,身披盔甲,騎著戰馬,在一陣陣此起彼伏的歡呼聲中歸來,她才覺得上輩子只能隱在暗處的自己終於有機會大大方方地走出來,和百姓們一起歡呼,大聲喊著對那人的敬慕。
這些書呆子小唐大人當然是不會明白的了。
唐淮周一臉無奈,「那唐三姑娘,這會兒人也見到了,叫也叫過了,跳也跳過了,可以回去了吧?若是讓娘知道我偷偷帶妳出來,必是要好一頓罵。」
唐筠瑤笑嘻嘻地道:「怕什麼,又不是沒有被罵過。」
唐淮周沒好氣地道:「不是罵妳,妳自然這般說!走走走,趁著娘還沒有回府,得趕緊回去,說不定能瞞得過去。」
「不行,我還要到海棠書齋給五公主買最新出的話本呢!她已經催了我好多次了,再不買的話又要被她一頓念叨。」唐筠瑤忙道。
唐淮周越發無奈了,「行行行,先轉道海棠書齋買了話本再回去。」
唐筠瑤這才滿意。
「哎,等等我……」言嫵看著那對兄妹帶著藍淳離開,急得大叫,飛身去追,一個沒留意,撞上了門外的一名醉漢,直直地從醉漢的身體穿了過去。
「好臭,臭死了!」撲鼻而來的濃烈酒味熏得她暈頭轉向,她連忙捏著鼻子朝著唐氏兄妹離開的方向追去,「哎喲,別走那般快嘛!瑤瑤等等我……」
海棠書齋的店面雖不算大,卻是京城最受歡迎的三大書齋之一,近兩年發展的勢頭更是猛,隱隱有壓另兩家一頭之勢。店裏出售的話本更是京城的頭一份,吸引了不少愛好者不時前來淘幾本。
「五公主喜歡的那個作者好像叫免談居士,好生奇怪的名字,妳幫我仔細找找。」到了書齋,唐筠瑤吩咐道。
唐淮周臉色變得有幾分古怪,「免談居士?妳確定是這個名字?」
「當然確定,把名字起得這般稀奇古怪的,只怕也沒幾個人。」唐筠瑤頭也不回地回答。
「為什麼又是免談居士的書?我不喜歡他的,換一個人的吧。」好不容易才追了上來的言嫵抱怨地道。
唐筠瑤只當沒有聽到,繼續埋首書堆裏翻找。
五公主最近迷上了這個免談居士的話本,天天在她耳邊念叨,只道能將故事寫得如此曲折動人、蕩氣迴腸,偏又不落俗套的作者,當真是天縱奇才,日後必定是要大紅大紫的。
她本是不在意的,也被她勾起了好奇心,特意拿過那免談居士的作品翻看了一遍,看完後只得一個感覺,果真是不俗。
譬如,有一本的故事是這樣的—— 
落魄的窮書生因囊中羞澀,不得已租住在鬧鬼的宅子裏。多情的狐妖化身嫵媚動人的女子夜夜來陪伴他,兩人度過了一段恩愛纏綿的日子。
書生一朝金榜題名,被當朝宰相招為女婿,得知將會與相爺千金成婚,書生高興得仰天長笑,結果笑著笑著,他就笑死了。
唐筠瑤覺得,能將一個很俗套的故事寫得如此有新意,那位免談居士也是了不起。
唐淮周的臉色越發古怪了,一把拉住她,「不用找了,回去之後我讓他送妳一本最新的。」
唐筠瑤驚訝地回身,「你認得他?」
「認得認得,不但我認得,連妳也認得。」唐淮周無奈地道。
「我也認得?」唐筠瑤瞪大了眼睛,連言嫵也好奇地飄了過來,興奮地問,「是誰是誰?免談居士是誰?」
藍淳同樣好奇地豎起了耳朵。
「除了妳三哥,還能有誰?」唐淮周歎氣。
「啊?是他!」唐筠瑤這一下真是意外極了,不過再一想,唐淮勉,勉淮唐,免談……很好,果然免談!
「我竟不知三哥竟還有如此才能,二伯父當真是冤枉他了!」她滿是唏噓地道。
上回科舉唐淮勉再度名落孫山,至今仍是一個小秀才,讓對他充滿期望的唐樟年好不失望。不過上回不但是唐淮勉榜上無名,連素有才子之名的大房長子唐淮興也考場失利,連三甲同進士都沒能考中。
倒是唐淮周抓住了榜單的尾巴,中了舉,算是唯一的喜事了。
既然知道了作者的身分,那日後想要知道他又新出了什麼話本就好辦多了,也不用她每回都被五公主催著出來買。
兄妹兩人決定打道回府,唐筠瑤扶著兄長的手正要上馬車,忽地聽到前方傳來一道有幾分熟悉的女子喝斥聲—— 
「誰是他姊姊?妳莫要胡亂攀扯關係!」
她抬眸望去,認出那女子正是杜杏嫦,而站在杜杏嫦前面的則是一名年輕婦人,婦人懷中還抱著一個約莫一歲左右的男娃。
「咦?她不是那時候被鎮遠將軍扶著的孕婦嗎?孩子都長得這般大了?」言嫵眼尖地認出了那婦人,一臉驚訝地道。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鎮遠將軍養了外室,還生了個兒子,也就杜夫人和馮維亮兄妹還被瞞在鼓裏,不過瞧這架勢,有人迫不及待想要讓他們知道自己母子二人的存在了。」唐淮周難掩嘲諷地道。
唐筠瑤自然也認出了那婦人,不在意地道:「你管她打的是什麼主意,反正與咱們不相干。」
「這倒也是。」唐淮周點點頭,放下了車簾,再一躍而上坐到車夫旁,「啟程回府!」
此時的馮維亮正坐在花船裏尋歡作樂,今日朝廷大軍班師回朝,他不耐煩看到百姓又對著賀紹廷歡呼,乾脆尋了個清靜的地方放鬆心情。
「哈哈,鎮遠將軍府有了真正的大公子,你這個假的大公子也該、也該讓賢了。」
喝到一半,他聽到友人有幾分醉意地道。
「什麼真正的大公子?」他有點醉糊塗了,一時沒有轉過彎來。
「就是你爹那個外室生的兒子啊!」
「不可能、這不可能!」馮維亮一個激靈,頓時清醒過來了。
父親怎麼可能還生得出孩子?自己當年親手給他端的藥,一日兩碗地喝下去,早就斷了他再生育的可能。
那友人以為他不相信,笑道:「騙你做什麼?不相信的話,自己去瞧瞧,聽說快滿周歲了,生得玉雪可愛,杜將軍寵得跟什麼似的。不過也是,不是自己的親骨肉都能疼了那麼多年,親生的還不寵上天去?」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馮維亮再也按捺不住,推開身邊的歌妓,掙扎著起身,急匆匆地離開了。
第四十一章 言嫵與豫王
御書房內,天熙帝一臉欣慰地望著越發挺拔的英偉少年。
這是他親自打磨雕琢出來的一把寶劍,不日他就會為自己、為大齊開拓新的版圖。
「朕記得你今年約有十九了吧?男兒自當成家立業,你也到了該娶親生子的年紀。」他撫著鬍鬚,含笑道,忽又問︰「你覺得五公主如何?朕將她許配給你怎麼樣?」
賀紹廷一愣,倒沒有想到皇上會突然說到自己的婚事上來,忙道:「五公主很好,只是臣如今並無娶親之心,不敢耽誤了公主。」
他的語氣真摯,並無推搪之意,天熙帝無奈,「哪能不成家呢……也罷,反正你且好生留意著,若是瞧上了哪家姑娘,朕作主為你們賜婚。」
「多謝陛下。」
還是簡單的一句道謝,卻讓天熙帝臉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這小子不愛說話,若說出來的必定是真話、實話,這也是他所欣賞的。
「好了,反正你府裏沒有貼心人在等你回去,便留下來陪朕用個午膳再回去吧!」天熙帝又道。
話音剛落,就見下首的年輕人居然抿了抿薄唇,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容浮了出來—— 
「恐怕不行,臣等會兒要赴宴。」
天熙帝啞然失笑,戲謔地問:「不知是什麼人有此榮幸請得了賀將軍?」
賀紹廷有幾分不好意思地回答,「是自小相識的朋友。」
天熙帝了然,原來是約了唐松年的兒子。這小子喜靜,向來獨來獨往,也就與自幼相識的唐松年兒子走得近些,這些事他一早便知道了。
年少相識的朋友,感情到底更純粹真摯些,莫怪他如此珍視。

知道今日賀紹廷會到家裏來的唐筠瑤,早早就向五公主告辭,待她急急地回到家中,趕往兄長院子裏時,見唐淮周與賀紹廷兩人已喝得東倒西歪。
「怎麼喝這麼多酒?」她快步走過去,皺眉道。
唐淮周打了個酒嗝,語氣有幾分得意,「放心,妳哥我可沒有醉,醉的是他。」
「我也沒醉。」賀紹廷揉揉額角,強調道。
唐筠瑤忽地道:「筠瑤是人美心善的小仙女,快說。」
「筠瑤是人美心善的小仙女。」賀紹廷下意識地跟著念。
「你醉了。」唐筠瑤肯定地道,想也不想就轉身去喊人。
唐淮周目瞪口呆地望向神情難得有幾分呆滯的好友。
原來還可以這樣判斷的嗎?我家寶丫真是神了!
賀紹廷覺得還是應該為自己辯駁一下,他根本沒有醉,怎麼可以讓人家姑娘誤會呢?
想到這,他仰起被酒氣熏得微紅的臉,望著吩咐藍淳準備醒酒湯後,正回過身來的唐筠瑤,認認真真地道:「我沒有醉,真的,沒有騙妳。」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如果妳不相信,我還能舞劍證明給妳看看。」
「好好好,你沒有醉,你還能舞劍給我看……唐淮周,不准再喝了!你膽敢再沾半滴試試!」唐筠瑤敷衍地哄著他,眼角餘光瞄到自家兄長居然又拿起酒壺倒了滿滿一杯酒,正要送入口中,頓時嬌聲喝道。
唐淮周被她驟然拔高的音量嚇了一跳,手中的酒杯一晃,酒水灑了出來。
「不喝就不喝,做什麼叫得這般大聲,把我嚇了好一大跳。」他訕訕地把酒杯放下,望了望又轉過身哄著賀紹廷的妹妹,嘀咕道︰「這心都偏到沒邊了,對著廷哥兒就好聲好氣,對著我就粗聲粗氣再加上威脅,到底是誰家的妹妹啊?」
「我從來不撒謊,真的,我沒有醉,我現在就舞劍給妳看,這套劍法還是早些年在西狄時,陛下親自教我的呢!」賀紹廷一邊說著,一邊想要起身,被唐筠瑤按住了肩膀,不得不重又坐了回去。
「好好好,我相信你沒有醉,廷哥兒最最厲害了,才不會輕易醉了呢!」唐筠瑤好脾氣地哄著,心裏卻是不以為然。
劍當然還能舞,不過舞的是醉劍嘛,說不定還能耍一套醉拳呢!
真是的,醉了就醉了嘛,有什麼好不承認的,我又不會取笑你。她嘟囔著,隨口又吩咐藍淳去催一催後廚,怎麼還不把醒酒湯送過來?
賀紹廷把她的話聽了個正著,頗為無奈地揉了揉額角。
看來但凡沾了酒之人說出的話,都是難以取信於人。
「瞧瞧瞧,喝到頭疼了吧?就跟我爹一樣,一旦喝多了就會喊頭疼。唐淮周,你再碰酒壺試試!」唐筠瑤看到他揉額角的動作,頓時又是一陣碎碎念,忽見兄長居然趁自己沒有注意,偷偷伸手想去拿酒壺,頓時惱得柳眉倒豎,自又是一陣嬌斥。
「我沒想再喝,真的,就是看這酒壺搖搖晃晃的,像是要倒了,所以才伸手去扶一扶。」唐淮周只覺得冤枉極了。
唐筠瑤瞪了他一眼,走過去奪過那酒壺交給藍淳,「不准再喝了!」
唐淮周不停地點頭,連聲道:「不喝了不喝了,真的不喝了。」
「若是再喝的話,我就告訴爹,說上回你跟人去喝花酒了。」唐筠瑤威脅道。
唐淮周臉色都變了,「別別別,我的小祖宗,千萬別跟爹說!那可是會出人命的,再說我不也是被人騙了嗎?若知道是去那種地方,打死我也不敢去啊!」
唐筠瑤輕哼一聲,啐道:「誰讓你笨,笨蛋就活該被騙!」
賀紹廷望向那明明長著一張嬌俏可人的臉蛋,卻偏偏作出一副兇巴巴模樣的姑娘,眸中閃過一絲笑意,片刻後,嘴角也不知不覺地微微上揚。
「姑娘,醒酒湯來了。」藍淳接過下人送來的醒酒湯放在桌上,提醒道。
唐筠瑤將其中的一碗直接放在唐淮周跟前,命令道:「給我喝掉,一滴不剩地喝掉!」
隨即又轉過身來,端著另外一碗送到賀紹廷跟前,柔聲哄道:「廷哥兒,該喝醒酒湯了,喝了頭便不會疼了。」
賀紹廷頗為無奈,這種像是哄小孩子般的語氣。
雖是如此,可他覺得心裏有股暖流緩緩地流淌,順從地接過了碗應道:「好。」
那廂剛將那碗醒酒湯一飲而盡的唐淮周放下空碗,見狀就取笑道:「哎呀呀,可真了不得,咱們家的三姑娘竟也有這般溫柔體貼的時候。」
唐筠瑤才不理會他怎麼說,眼睛依然一眨也不眨地盯著賀紹廷,看著他一口一口地把那醒酒湯喝光。
賀紹廷被好友這般一說頓時有幾分不自在,想要離眼前的姑娘遠一些,卻又有點貪戀她帶給自己的溫暖,尤其是她望向自己時的眼神,專注又溫和,竟讓他的心跳也亂了幾拍,忙低下頭掩飾住。
「不過也難怪,賀大將軍府裏空蕩蕩的,連個侍候的貼心人都沒有,著實是淒涼了些。要我說,反正你年紀也到了,不如娶個可心人兒,好歹回去了也能有人陪你說幾句話。我娘最近就很喜歡替人作媒,乾脆我請她也替你留意留意,好歹把親事給定下來,日後再醉了酒,也不至於連個送醒酒湯的人都沒有。」唐淮周一點也不在意,笑咪咪地又道。
「灌了那麼多水還堵不住你的嘴!」唐筠瑤狠狠地剮了他一眼,「你自己也一把年紀了,怎還不給我娶個嫂嫂回來?要不要我也跟娘說說,好歹讓她把自己兒媳婦人選給定下來?」
唐淮周摸摸鼻子,「當我沒說。」
真是的,他怎麼就一把年紀了?明明還年輕得緊。
唐筠瑤衝他哼了一聲,又轉過頭對賀紹廷道:「廷哥兒不要理他,他灌了幾杯黃湯就愛胡言亂語,這會兒只怕人還沒有清醒過來呢!」
唐淮周抬眸瞄了當面抹黑自己的妹妹一眼,又認栽地別過了臉。
得,妳說什麼便是什麼!
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的言嫵神情茫然,良久,緩緩地起身,偷偷地望了望仍在哄著賀紹廷的唐筠瑤一眼,趁她沒有注意,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唐筠瑤的心思全部放在賀紹廷身上,連她什麼時候從長命鎖裏溜了出來也沒有察覺,自然也不會注意到她的離開。
言嫵從唐府溜了出來,憑著記憶一路到了豫王府,尋到了豫王的書房內。
年前,趙元祐正式從宮中搬到了豫王府,只是府裏如今還沒有正式的女主人,內宅都是由皇后從宮裏派出之人替他打理著。
此刻趙元祐正聚精會神地看著書,看了片刻就會提筆在旁標注,眉眼溫潤的少年全身心都投入了書卷當中,並不知道在他的對面,有一隻鬼正呆呆地望著他。
言嫵怔怔地望著專心致志的錦衣少年,彎彎的秀眉緊緊地蹙起,好看的杏兒臉上滿是苦惱之色。
最近她腦子裏閃現的畫面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清晰,甚至有時候她還會覺得那些畫面就是她的過往,在她已經忘記的過去,她其實是和豫王認識的,並且關係匪淺。
她想起的畫面越來越多,對豫王的好奇心越來越重,在唐筠瑤不知道的情況下,她已經偷偷跑來豫王府好多回了。
她倒沒有想過要做什麼,就是想要看看一直占據她腦中畫面的這個人,只是越看越是苦惱,越看越是迷茫。
就在方才,她看著瑤瑤溫柔體貼地對待著酒醉的廷哥兒,腦子裏浮現的竟然是自己同樣溫柔體貼地照顧著醉酒的豫王。
「畫鵑,磨墨。」察覺硯池裏的墨不夠了,趙元祐頭也不抬地隨口吩咐。
言嫵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飄至他的身邊,動作熟練地替他研墨。
待她察覺自己做了什麼後,整個人嚇了一跳,只是手中動作卻不停,一邊磨著一邊想: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要幫他磨墨?明明他喚的是畫鵑,而且我還答應過瑤瑤,沒有她的允許不得觸碰任何東西的呢!
一想到唐筠瑤,她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懊惱地拍了拍額頭,「糟糕,瑤瑤若是發現我偷偷溜出來的話,一定會生氣的!」
她再不敢久留,轉身便往門外飄了出去。
趙元祐忽覺一陣涼意,又似乎聽見有人在他身邊說了一句什麼話,略一怔愣,握著筆的動作便停了下來,狐疑地環視屋裏一周,並沒有察覺有人,自言自語般道:「難不成是我幻聽了?」
太醫曾說過,看書太過於專注並且時間太長的話,有時候會太過疲勞,故而他才有此想法。
他隨手想將毫筆擱在硯池上,卻發現原本應該沒什麼墨汁的硯池內,赫然又多出來新磨出來墨汁!
他驚訝地微張著嘴,是他記錯了,還是方才畫鵑進來幫他磨好的?而他卻因為太過於專注書中內容,而沒有察覺到她的出現?
正在此時,畫鵑端著冒著熱氣的香甜點心推門而入,「殿下,用功了這般久,也該吃點東西填填肚子了。」
他忙問:「方才妳是不是進來過?」
畫鵑以為他問的是自己進來收拾屋子的那個時候,是以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是啊!」
趙元祐鬆了口氣。
果然是畫鵑替他磨的墨,不過是他太專注,沒有察覺而已。
他接過畫鵑遞過來的箸子,隨手夾了一塊點心送進嘴裏,就聽到幫他整理書案的畫鵑驚訝地問:「殿下自己又磨了墨嗎,怎麼還不曾用完?」
他頓時嗆到了,背過身去大聲地咳了起來,慌得畫鵑連忙停下手上的動作幫他順氣。
「所以說,方才妳並不曾進來幫我研墨過對嗎?」半晌之後,他輕輕推開畫鵑拍著自己背脊的手,用乾淨的帕子拭了拭嘴角,問道。
「奴婢方才進來是收拾屋子,倒不曾注意到殿下的墨用完了。」畫鵑忙道。
趙元祐心裏突然有幾分發毛,更是久久說不出話來。
不是自己,也不是畫鵑,那這些墨汁是怎麼回事?又是什麼人幫他研墨好的?方才他彷彿聽到的說話聲,難不是便是那磨墨之人發出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自此之後,趙元祐發現發生在自己身邊的怪事越來越多。
譬如,有時候他才剛吩咐了下人送什麼東西進屋裏,眨眼間就見東西已經送到了,而他卻沒有發現任何人進屋來的蹤跡。
或者,屋裏明明只有他一個人,可他卻會聽到彷彿有人在自己身邊說話。
他曾強忍著心中的懼意豎起耳朵細聽,便聽到了一道陌生的女子說話聲。
那聲音雖然刻意壓抑著,可聽來卻是相當清脆悅耳,教人不知不覺地想要沉浸其中。
終於有一回,在那道好聽的聲音再度出現時,他壯起膽子問:「妳是什麼人?這些天都是妳在幫我做事嗎?」
言嫵被他突如其來的問話嚇了一跳,驚叫出聲,想也不想就奪門而出,瞬間不見了蹤影。
為什麼豫王能聽到我說話?她有點抓狂地揪著頭髮。
明明一直以來只有瑤瑤可以聽到我的說話聲,也只有她能看到我的!
另一邊,趙元祐只聽到一聲驚叫,隨即無論他再說什麼,那道聲音始終沒有再出現,身邊那些奇怪之事也沒有再發生,甚至他有好幾回故意屏退下人,又故意裝作讀書投入的模樣去吩咐畫鵑磨墨,可他一直等著,根本沒有人幫他研墨。
他失望不已,心中更是隱隱有幾分的失落。
怎麼不來了呢?
心裏存了事,他有點兒無精打采,無論做什麼都心不在焉的,又因此被襄王訓斥了幾回,越發沮喪不已。

卻說言嫵瞞著唐筠瑤一連數日都往豫王府去,初時還因為沒有對她說實話而心虛不已,可次數一多就多了幾分坦然,至少不會再像初時那般連對上唐筠瑤的眼睛都不敢。
不過她到底心思澄澈,又因為瞞著唐筠瑤而心存愧疚,本就是馬屁精的她,段數又「噌噌噌」地直往上飆,直把唐筠瑤哄成一朵花。
她自以為瞞得很好,可唐筠瑤上輩子在後宮多年,似她這種簡單得近乎白紙一張之人,一眼便能看透了,只是因為也希望她能找回記憶,故而對她不時偷溜之事故作不知,再加上近來五公主總是故意在她跟前提起又有哪戶人家想將女兒許配給賀紹廷,又有誰家的姑娘有意無意地在賀紹廷跟前晃,一樁一樁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唐筠瑤雖然知道她故意在逗自己,可聽得多了也漸漸往心裏去了。
這天,見她還是一副不動如山的模樣,五公主不死心地又加了句,「鄭妍的親事可是又黃了,她今年已經滿十七歲了,親事比誰都急,鄭貴妃與鄭國公夫人可都瞧上了賀將軍,我前日還聽到貴妃娘娘試探父皇的意思,像是有意讓父皇給鄭妍和賀將軍賜婚呢!」
「還有嘉平縣主,這段日子總是往妳跟前湊不是?肯定是知道你們家與賀將軍走得近,想著近水樓臺先得月呢!」五公主又添了把火。
唐筠瑤的表情終於有了幾分鬆動。
近日,嘉平縣主確實是有意無意地與她「偶遇」,還不時讓人給她送些小禮物,或是約她賞花踏青逛商鋪之類的,她瞅著閒來無事時也赴了幾回約,的確感覺得到嘉平縣主在有意無意地討好自己。
原來,她的目的是欲透過自己結識廷哥兒嗎?
她皺起了雙眉,神情已是有幾分不悅。
旁人倒罷了,嘉平縣主此人心胸狹窄,絕非良配,根本配不上廷哥兒。
「昨日父皇居然還問我覺得賀將軍怎麼樣,若是喜歡的話,便把我許配給他,哎喲,可嚇了我好一跳!雖然賀將軍長得也算俊俏,可是本公主怎能橫刀奪愛呢?」五公主故作誇張地做了個充滿正氣的表情。
唐筠瑤心中頓時一緊。
五公主和廷哥兒?
五公主往她跟前湊了湊,笑咪咪地道:「不過,若是小唐唐當真對他無意,本公主也不介意收了他,本公主越看他越覺得他長得俊,畢竟大齊像他這般俊,有一身好武藝,又身居高位的年輕人可不多,怎麼也不能便宜了別人才是。」
唐筠瑤臉上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口卻又是一緊。
自幼與五公主相識,對對方的品性再是瞭解不過,這一回她卻是再說不出對方配不上廷哥兒的話。
實際上,這兩人無論是年紀,還是容貌、身分都般配,再加上天熙帝對賀紹廷的器重,想要將自己最寵愛的女兒許配給最看重的臣下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第四十二章 阿嫵的夢
見她臉色變也不變,五公主覺得無趣,也有點洩氣,不欲再逗她,正想轉了話題,便聽本是一直不動如山的唐筠瑤慢吞吞地道—— 
「誰說我對他無意了……」
她先是一愣,隨即拍掌哈哈大笑:「我就知道,妳再裝呀,這回裝不下去了吧?小小年紀的,偏要學老僧入定那一套,真讓人搶先了去,到時哭也沒用了。」
唐筠瑤被她一頓打趣,難得地俏臉微微泛紅,不自在地撓了撓臉蛋。
她初時確實是沒有想過要與那個人怎麼樣,畢竟那是她曾經仰望的高山明月,而她又曾經在後宮打滾多年,從身到心都不再純粹,面對那樣如皎皎明月般的人,難免會有些自慚形穢。不過再轉念一想,既然上蒼給了她一次從頭再來的機會,她為何不換條不一樣的路走一趟?
想明白了這一點,她整個人輕鬆許多,臉皮自然也跟著厚了,衝著五公主矜持一笑,起身道:「今日他奉旨進宮,我這會兒走的話,說不定還能與他來一段偶遇,順便還可以請他送我回府。」
五公主一愣,隨即又是一陣哈哈大笑,「很好,果然不愧是本公主的小唐唐,瞧準目標了便主動出擊!妳放心,本公主是妳最堅實的後盾,誰若是想從父皇那兒著手,我幫妳打回去!」
「如此就多謝公主殿下了!」唐筠瑤笑盈盈地朝她福身行禮。
能免去皇上從中插手自然最好不過了。
言嫵一臉幽怨地望著笑靨如花的唐筠瑤,不甘心地咬著小手帕。
瑤瑤這是什麼意思?她喜歡上廷哥兒了?不行,這樣是不行的!
「瑤瑤要不再考慮考慮?廷哥兒一點也不好,他不愛說話,跟個鋸嘴葫蘆似的,不能像阿嫵這樣能陪妳說話解悶。
「還有,他總愛繃著臉,跟誰欠了他幾百兩銀子不還似的,這樣不好,對著這樣的臉會很悶很悶的,不像阿嫵會和瑤瑤一起笑得很好看很好看。瑤瑤,不要喜歡他嘛,他一點兒也不好……」
言嫵不死心地一路喋喋不休,絞盡腦汁地想著廷哥兒這樣那樣的不好,意圖打消瑤瑤的念頭。
廷哥兒有什麼好的,還不如豫王呢!
唐筠瑤可不理會她,遠遠地瞧見賀紹廷那挺拔的身影,立即加快腳步朝他走過去,「廷哥兒!」
賀紹廷腳步一頓,聞聲回頭望了過來,就看到那人頂著一張異常明媚的笑臉,步伐輕快地朝自己而來。
他愣了愣,唇邊也不知不覺地勾起淺笑。
「筠瑤。」
唐筠瑤揚著自認為最好看的笑容,眉眼彎彎,裝出一副純真不懂事的模樣,輕輕地揪著他的袖口,聲音軟糯,「真巧,你也要回去了嗎?剛好我也是,那便一起走吧!」
賀紹廷下意識望向揪著自己袖子的纖手,那如蔥段的纖指在墨青色的衣袖映襯下,越發顯得晶瑩可愛,教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
言嫵怨念地盯著那隻手,又瞪向賀紹廷,不滿地道:「喂,快離開,不許裝傻,打量著我沒瞧出你正高興是吧?瑤瑤是我的,是我的,不許你打她的主意!」
「筠瑤妹妹。」趙元祐那有幾分驚喜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也讓言嫵瞬間止了話。
言嫵心虛地往唐筠瑤身後縮去,似乎是怕被他看到似的,可下一刻卻又想起,對哦,他根本瞧不見自己呢!
想到這個,她頓時坦然了,只心裏又有幾分不是滋味,忽又生出幾分沮喪的感覺來。
「豫王殿下!」唐筠瑤一怔,隨即習慣性地朝他揚起了笑容。
賀紹廷看著趙元祐臉上毫不掩飾的喜悅,又看看她臉上的笑容,假裝不經意地縮了縮手,輕輕地將袖子從唐筠瑤的手中抽了回來。
趙元祐被她的笑容晃了晃,連忙定定神,先是和沉默不語地站在一旁的賀紹廷彼此見過,這才笑著朝唐筠瑤道:「些許日子不曾見過了,筠瑤妹妹這是要回府了嗎?」
「是呢,正打算回去。」唐筠瑤笑盈盈地回答,也是經他一說才想起,自己確實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過他了。再一想,曾經那個欲與他培養青梅竹馬感情,以圖謀日後元配皇后之位的計畫,她又不禁啞然失笑。
事到如今,這計畫也算是徹底廢棄了,或者說根本沒怎麼實施。對打定主意要不擇手段達成目標的她來說,如此半途而廢的行為,實在與她的性子不相符。
她想,或許這輩子她真的是被唐府的蜜罐腐蝕了進取之心。
不過,感覺好像也不是太糟糕就是了。
賀紹廷朝著趙元祐拱手行禮道:「微臣還有公務在身,先行告退。」
「將軍請便。」趙元祐道。
賀紹廷躬身行禮就要轉身離開,袖口卻又被人給揪住了,他側頭一望,就對上一張嬌嗔的臉。
「你就這樣走了呀?」
賀紹廷一怔,隨即想到她方才說的那句話,耐心地道:「我讓范廣護送妳回去。」
唐筠瑤不過是藉機向他撒撒嬌,自然不可能讓他的親衛送自己回去,聞言甜甜地笑了,乖巧又體貼地道:「他是你身邊最得力之人,還是跟著你最好,我有爹爹派給我的護衛便可以了。」
「無妨,我帶著曹勝便可。」賀紹廷低聲道。
范廣與曹勝都是他的貼身侍衛,這幾年一直跟著他出生入死,也是他最信任之人。
唐筠瑤還是堅持不肯,撒嬌歸撒嬌,可也是要掌握分寸的,不能誤了他的事。
況且,她不過隨口一說,他就毫不遲疑地把最得力之人派給了自己,這份心意已經讓她心裏歡喜得直冒泡了。
「筠瑤妹妹若是不介意,不如本王讓人送妳回去?」趙元祐忽地道。
唐筠瑤瞥了一眼縮在一旁不發一言的言嫵,笑著婉拒了他的好意。
言嫵被她看得心中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朝她露了個討好的笑容。
趙元祐倒沒有再堅持,只是失神地望著她漸漸遠去的身影。
每一回看到她,他就會油然而生一股想要親近她的心情,只是這種感覺當中又夾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酸,教他好不為難。
唐筠瑤故意落後賀紹廷一步,看著離自己僅一步之遙的挺拔男子,雙唇一抿,調皮的小梨渦若隱若現的。
她在心中感歎,不過眨眼的功夫,當年那個瘦瘦弱弱,身上像是長滿了刺,眼神也充滿了警惕與防備的小小少年,已經長成了頂天立地的錚錚男兒。
她也算是見證了他的成長了吧?
身後的視線太過於灼熱,賀紹廷的腳步不知不覺地放慢幾分,終於再也忍不住,停了下來,轉身一臉無奈地道:「不是說要我送妳回去的嗎?那怎麼不走快些?出宮的軟轎已經在前面候著了。」
唐筠瑤眸光閃閃亮,又驚又喜地問:「你是要送我回去了嗎?但你剛剛不是說還有公事在身的嗎?會不會影響你的差事?」
「不要緊,送妳回去也不過是順道之事,耽誤不了什麼。」賀紹廷被她毫不掩飾的笑容所感染,心情也不知不覺地好了幾分,微微笑道。
「那就好。對了,上回你來府裏,三哥恰好有事出去了,回來之後得知你來過,又是捶胸又是頓足的,只道居然錯過了結識少年大將軍的大好機會。我三哥你可還記得?就是二伯父與二伯母的兒子,小名勉哥兒,小時候總喜歡往我頭上戴花的那位。」
聽聞小姑娘清脆軟糯的嗓音,也讓賀紹廷的嘴角不知不覺地彎了起來。
「記得,他小時候最喜歡帶妳一起玩,還給妳送許多好看的禮物。」在安平縣衙度過的那段時光,這些年一直牢牢地刻在他的記憶當中,從來沒有忘記半分。
唐筠瑤噘著嘴,「他哪裏是喜歡帶我玩,分明是拿我逗樂的,什麼東西都往人家頭上戴,難看死了。」
賀紹廷也不禁想到了當年勉哥兒硬是把大紅花往她頭上插的那一幕,唇邊的笑意更深。
「你還笑?小時候你就總愛在旁看熱鬧,也不幫幫我,這會兒想起來了也還笑!」唐筠瑤瞋了他一眼。
「是我的錯。」賀紹廷掩嘴佯咳一聲,勉強壓下了笑意。
見他臉上一直洋溢著笑容,唐筠瑤便知道自己這話題找對了,語氣輕快地又嬌聲抱怨道:「你那個時候還總是把我當作壞人一般防備,跟哥哥就能玩到一塊,一見人家來了就躲得跟什麼似的。」
賀紹廷沒忍住輕笑出聲,自然不好告訴她真正的原因,唯有繼續好脾氣地賠禮道歉,「抱歉,是我的錯。」
唐筠瑤卻被他的笑容給驚住了,還是她頭一回看到長大後的他真真正正的笑容。他本就長得俊俏,這般一笑,如同是陽光穿透了厚厚的雲層,那低沉卻又充滿磁性的笑聲彷彿在她的耳邊迴響,惹得她的耳朵似乎也有些癢癢的,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兩人這般說笑著走出一段距離,就有宮中內侍抬著軟轎過來。
唐筠瑤坐上了軟轎,放下轎簾時,又忍不住望了望護在一旁的賀紹廷,見他臉上的笑容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給斂了下來,已是恢復了平日那副淡漠的模樣。
果真還是上輩子那個拒人於千里之外,彷彿什麼也不放在心上的大將軍。
她垂眸,落下轎簾,也將那個的身影徹底擋在了簾外。
出了宮門,賀紹廷騎著駿馬,護著唐府的馬車前行。
車內的唐筠瑤此刻冷著臉,望著縮著脖子的言嫵,直接在心裏發問,「妳最近是不是又去找豫王了?是不是又夢到了什麼畫面?」
言嫵見她一猜便中,頓時心虛得眼神四處亂瞄,偏就是不敢對上她。
「妳、妳說什麼呀?我我、我聽不明白。」她裝著糊塗。
唐筠瑤冷笑,竟是連說謊都學會了,果真是了不得。
言嫵越發心虛了,也清楚自己是瞞不住她的,垂頭喪氣地道:「妳說的沒錯,我是又夢到了好些畫面,也去了好幾回豫王府,不過我不是有意要瞞妳的,就是怕妳會生氣……」
唐筠瑤恨恨地瞪她,「妳以為這般瞞著我,我就不會生氣了?當真是愚不可及!」她勉強壓下心中怒氣,深深地吸了口氣,又問:「妳後來又夢到是些什麼畫面?」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畫面,就是看到豫王總是送很多很好看的首飾給我,偶爾還會陪我看看花下下棋什麼的,對了,有人欺負了我,他還幫我欺負了回去!」言嫵細細地回想著她所夢到的畫面,語氣由初時的迷茫,慢慢變成後面的憧憬。
「那妳是不是想到豫王身邊去?」唐筠瑤平靜地問。
言嫵嚇了一跳,慌得一把抱住她的臂,可憐巴巴地道:「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妳不喜歡的話,那以後我都不會去了,瑤瑤不要生氣,不要趕我走!」
唐筠瑤面無表情,任由她越來越緊地抱著自己的手臂不放,淡淡地又問:「我且問妳,妳如何敢肯定夢裏的女子便是妳自己?就因為她長得與妳一模一樣?」
「難道不是嗎?」言嫵不解地反問。
長得一模一樣,難道不是同一個人嗎?
唐筠瑤終於一點一點的扯開了她抱著自己的雙手,不疾不徐地道:「就憑一些似是而非的畫面,妳便肯定夢裏的那名女子是妳?阿嫵,妳著實太過於想當然耳了。單從長相上來看,妳根本沒有充分的理由可以證明那個人就是妳。」
言嫵被她說得一愣,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阿嫵,妳且再想想,妳夢裏的那名女子到底是不是妳?要知道人的容貌可能會有所改變,但是下意識裏的一些小動作,卻是怎麼也不會改變。」
言嫵更覺茫然,忽又心有所感,眼睛陡然睜大。
對了,小動作,夢裏那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確實有,比如尷尬不自在時,她會撓撓臉蛋,就跟、就跟……她驟然轉過臉去,一臉震驚地望著依然神情平靜的唐筠瑤。
那撓臉蛋的小動作,分明就跟瑤瑤一樣!可是、可是瑤瑤不是長那個樣子的啊!
她只覺得腦子裏一片混亂,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唐筠瑤笑了笑,倒沒有再催促她。
突然,馬車外隱隱傳進來一陣嗩吶吹響的喜樂,夾雜著一陣陣道喜之聲。她好奇地掀起簾子一望,就見不遠處的鎮遠將軍府,杜誠忠滿臉喜慶地從門內出來,親自把一名中年的華服女子迎了進去。
「廷哥兒,前面是鎮遠將軍府娶親嗎?」她好奇地問。
賀紹廷收回了視線,勉強壓著心中的惱怒與濃濃的失望,「不是娶親,是鎮遠將軍納妾。」
「納妾?納妾還要搞得這般大陣仗?」唐筠瑤一臉驚訝。只當他看到站在杜誠忠不遠的馮維亮,見他陰沉著臉,心思忽地一動。
難不成杜將軍是把那名給他生了孩子的外室迎進府了?那婦人倒是有幾分手段,真的能讓杜將軍光明正大地把她接回府。
她覺得有些無趣,正要放下簾子,卻察覺賀紹廷臉上表情有幾分複雜,頓時疑惑不解。
廷哥兒這是怎麼了?

鎮遠將軍府內,馮維亮眸色陰冷地瞥了一眼被下人抱在懷裏的「弟弟」,生怕被人察覺,又連忙移開視線,勉強揚起笑容,可耳邊聽著賓客那一聲聲「恭喜將軍終於後繼有人了」,袖中的雙手越發死死地握緊。
那根本不是父親的兒子,只不過他現在還找不到證據,且等他找著了證據……
雲氏寒著臉,受了身著粉衣的凌湘的禮,聽著那一聲飽含得意的「姊姊」,心裏像是被針扎了一樣。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本以為一輩子也不會背叛自己的夫君,居然早在外頭置了外室,還與外室生了兒子,所有人都知道,可卻偏偏瞞著她,讓她一直生活在自以為的幸福美滿當中。
「姊姊?妳配嗎?」杜杏嫦忽地走過來,用力推開凌湘,凌湘毫無防備,整個人一下子跌倒在地,委屈地望向一旁的杜誠忠。
杜誠忠板著臉教訓女兒,「嫦兒,不得無禮!」
「爹!她就是個禍家精,你怎麼能為了這麼一個賤人而背叛我們!」杜杏嫦漲紅一張俏臉,眼睛裏充滿了怒火,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
她不敢相信父親竟然真的把那對母子迎進府,那個婦人明明不安好心,是故意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故意讓她那個兒子叫自己姊姊,好讓人知道他們的存在。
「杜杏嫦!這便是妳的教養?口出惡言,與街頭潑婦又有何兩樣?」一向乖巧聽話的女兒當眾給自己難堪,杜誠忠怒了,厲聲喝道。
最疼愛自己的爹爹竟然因為一個賤人而罵自己,杜杏嫦既是失望又是傷心,一跺腳,哭叫著「我恨你」,轉身跑開了。
雲氏死死地絞著帕子,沒有錯過杜誠忠喝斥女兒時,凌湘臉上的得意。她又望向那一臉怒色的男人,只覺得這個與她同床共枕十幾年的男人,怎麼瞧著那麼陌生呢?
他真的是那個對自己千依百順、一心一意,只因為自己的一句話便驅盡府中姬妾,將亮哥兒視如己出般對待的夫君嗎?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指甲深深地掐進掌中,可她半點兒也感覺不到痛楚。
當日為了凌湘母子大吵時,杜誠忠那句話一遍遍地迴響在她的耳邊—— 「我養了妳和別的男人所生兒子十幾年,妳難道不能接受我的孩子嗎?」
原來,他一直介意著亮哥兒是她與別的男人所生的,介意她沒能為他生下兒子,所以他忍耐了十幾年,終於決定不再忍耐下去,這才會有凌湘母子的出現。
杜誠忠胸口急促起伏,臉上怒氣未平,只一想到女兒方才那句「我恨你」,心裏的怒火又升騰起來。
這段日子為了讓凌湘母子進府,他承受了無數的壓力,他一生摯愛的夫人、疼愛如珠如寶的女兒一個接一個地與他鬧,不管他再怎麼保證沒有任何人會動搖她們在自己心裏的位置,可她們像沒有聽到似的,一個個哭鬧無休無止。
有那麼一刻,他怨極了雲氏不理解自己這麼多年來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因為膝下無子,忍受了多少譏笑,因為愛她,他都默默地承受了下來。
可如今他已是不惑之年,為了傳承杜氏一脈香火而納一個妾室,連這樣都得不到她的諒解。
「父親,今日是凌姨娘與弟弟進府的大好日子,你莫要氣壞了身子,妹妹不過是擔心你有了弟弟後會不再疼愛她了,故而一時接受不了,以致有些口不擇言,待她想明白了便好了。」馮維亮掩飾住臉上的陰狠,上前來體貼地道。
被繼子這般一勸說,杜誠忠才覺得心裏的怒火稍稍地消去了幾分,讚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道:「這段日子多虧有你!」
若不是繼子深明大義,私底下為他開解勸慰夫人與女兒,只怕還不知要鬧到什麼時候凌湘母子才可以進門。頓了頓,他又道:「在父親心裏,你永遠是我最看重的兒子,是將軍府的大公子,這一點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改變。」
馮維亮臉上帶著笑,卻是笑不及眼底,「在我的心裏,父親也永遠是我的父親,將軍府也永遠是我的家。」
最看重的兒子?真當我是那無知孩兒?父親你給那孽種起的名字,已經充分地顯示了他在你心中的地位。杜祖望,杜祖望……是不是還希望那賤婦給你生一個杜宗望?
可惜,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他飛快地斜睨一眼一臉嬌羞的凌湘,臉上的殺氣一閃而過。
且讓妳與妳那孽種得意一些時日,待我找著了證據,這段日子因你們母子所受過的屈辱,必定加倍奉還!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錦衣之下》預購套組

    《錦衣之下》預購套組
  • 2.《暴君的藥香妻》全4冊

    《暴君的藥香妻》全4冊
  • 3.《市井嬌醫》

    《市井嬌醫》
  • 4.《宅門福娘子》全3冊

    《宅門福娘子》全3冊
  • 5.《大宅妙醫》

    《大宅妙醫》
  • 6.《珍寶福妻》全4冊

    《珍寶福妻》全4冊
  • 7.《中宮蹺家》

    《中宮蹺家》
  • 8.《神醫姑娘上京去》全5冊

    《神醫姑娘上京去》全5冊
  • 9.《小農女當家》

    《小農女當家》
  • 10.寄秋×梨雅雙書優惠套組75折

    寄秋×梨雅雙書優惠套組75折

本館暢銷榜

  • 1.寄秋×梨雅雙書優惠套組75折

    寄秋×梨雅雙書優惠套組75折
  • 2.《醫流才女》

    《醫流才女》
  • 3.《小農女當家》

    《小農女當家》
  • 4.好個下堂妻之《滿分後娘》

    好個下堂妻之《滿分後娘》
  • 5.《食全閨女》全2冊

    《食全閨女》全2冊
  • 6.《甜嘴小悍妻》

    《甜嘴小悍妻》
  • 7.《大宅妙醫》

    《大宅妙醫》
  • 8.《農家小福女》全4冊

    《農家小福女》全4冊
  • 9.《草包小福星》

    《草包小福星》
  • 10.《暖心福娘子》全2冊

    《暖心福娘子》全2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