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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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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80902

《吾妻鎮宅》卷二

  • 作者初醒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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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世卿最近火氣怨氣都挺重的,尤其看那晉國公府五少爺非常不順眼,
因為那傢伙自從救了在佛寺遇刺的容畫後便對她糾纏不休,
逼得他時時驅趕這隻大蒼蠅,省得他美若天仙的妻子被拐走……
不過不只是她,他自己的爛桃花也是大開特開,
延安伯府嫡女譚歆然嚷嚷著非他不嫁,老耍手段想倒貼,
這回還搞什麼主動獻身,幸虧他家「悍婦」及時出面才保住他的貞操,
不料隔沒幾天這瘋女人又上門逼婚,甚至顛倒是非說他倆是兩情相悅……
人生若夢,恍若初醒
苟不記之於筆墨,必留此生之憾。
三次元一本正經,二次元放飛自我;
生活如此單調,思想不能拘束。
喜歡插花、喜歡閱讀,
喜歡在忙碌中尋一隅半刻,磨一杯濃濃咖啡,將夢中的故事娓娓道來,
故事或多愁善感、或安靜閒適、或波雲詭譎、或驚濤駭浪,
但永遠是──縱有疾風起,永生不言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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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佛寺遇刺殺
回去的路上,容畫始終未從方才的思緒中走出來。
蕭羨妤能夠認出自己尚可理解,畢竟大多數命婦她都識得,很容易猜出自己的身分,可她那句「有意思」便頗耐人尋味了。
僅僅是因為她們有幾分相似嗎?容畫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正想著,身邊的青溪突然拉了她一把,容畫抬頭,正碰上了剛從上客堂裡出來的譚歆然。
「喲,世子夫人這是還沒找到觀音殿啊!」譚歆然哼笑,「不會是夫人壓根就不想去吧?」
容畫漠然地看了她一眼,沒搭理她,繼續前行。
譚歆然跟了一步,又道:「妳真的不想生孩子啊?也是,生了又如何?到底人家趙子顓才是嫡長孫,未來承襲爵位的也是他。」
「侯府哪個襲爵,還輪不到譚家說了算吧。」
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趙子顓冷冷說道,把譚歆然驚了一跳。
容畫回首,對上少年冷靜的目光。
面對這位繼母,趙子顓神色緊繃,當初的怨怒之意淡了,可那抹冷漠絲毫不減。
當他將目光移向譚歆然時,這份冷漠中又多了幾分刻薄。「當初為了接近我父親,妳冤枉我冒犯妳,挑撥我們父子關係,如今又要來挑撥父親和夫人嗎?」
譚歆然冷笑。「我挑撥?分明是你無禮在先,你罵我什麼你都忘了嗎?」
這話一出,趙子顓倒是笑了,眼角眉梢皆是嘲諷之意,好似對方提了什麼讓他極為滿意的事情。
這笑容畫見過,當初他手捏她把柄卻不挑明時,就是這麼笑的。
這下容畫倒是有些好奇他曾經罵譚歆然什麼了。
趙子顓沒同譚歆然糾纏,問道:「夫人可還要去觀音殿?」
容畫點頭。
「我帶妳去。」趙子顓語氣冷冰冰的,連轉身都乾脆俐落。
容畫也不知道他此舉真心與否,不過瞧著氣鼓鼓的譚歆然,她還是決定跟他去,趙子顓可比譚歆然討喜多了。
兩人一前一後,少年兀自往前走,也不知他是不是刻意模仿,總之容畫覺得這孩子的背影姿態像極了趙世卿。
容畫望得出神,腳步不由得慢了些。
趙子顓察覺,回首瞥了眼,冷不丁地道了句:「方才她說的可是真的?」
「什麼?」容畫問。
趙子顓不看她,佯做不在意道:「妳不想和我父親生孩子。」
容畫愣住。
等了半天也沒個回應,趙子顓猛地扭頭,望著沉默的容畫半晌,不由得皺起了眉。
容畫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了怒意,他是生氣了嗎?
她不明白,自己生不生孩子與他有關嗎?若說有關,那自己不生對他豈不是更有利,說到底她生的孩子才應該是趙氏的骨血,他不會有危機感嗎?
兩人不語,一路沉默地到了觀音殿,趙子顓像押著犯人似的,非要親眼見她拜過菩薩,上香後又求了一支求子籤才稍稍放鬆了些。
若非不想惹沈氏不高興,容畫也不會應下來這觀音殿,眼下被個小孩子監視著去求子,這感覺既好笑又覺得彆扭極了。
沒辦法,權當哄他們祖孫二人吧。
容畫無奈地帶著那籤去了觀音殿的耳室解籤,而趙子顓也一路跟著。
案桌後的解籤僧含笑接過那籤,乍然一瞧,眉心當即蹙起,道:「這籤……」
「這籤怎麼了?」趙子顓搶先問。
瞧著他比自己還緊張的模樣,容畫愣住,趙子顓也察覺出自己太激動,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轉過了身,可他耳朵還是警覺地豎著。
「夫人這籤……」解籤僧再次開口,還沒說出幾個字,便聽「砰」的一聲,門從外面猛地被關上!
幾人驚了一跳,趙子顓暗呼一聲「不好」,剛要奔著門口去,只見從對面窗子忽地躍進了兩個人,他們黑衣蒙面,持刀而立,氣勢森然無比。
解籤僧傻眼了,青溪脊背也是爬起了一股股涼意,不過她顧不得了,拉著容畫扯著嗓子便喊,可才喊出一聲那兩人立刻衝了上來。
趙子顓連個猶豫都沒有,就擋在了容畫面前。
出生於武勳世家,父親又是驍勇英武的昌平侯世子,趙子顓不僅自小練功,且功夫也不賴,可再好他也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哪招架得了兩人齊攻,尤其兩人一出招便看得出武藝高強,動作俐落嚴謹,訓練有素,定不是一般的毛賊。
果然不過兩招,趙子顓便被逼進了角落。
怕擾寺廟清靜,侯府每每來拜佛都將護衛留在寺廟外,誰承想會發生這種事,容畫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場面,她慌張的想要叫人,可大門被鎖她出不去,就算出去了,瞧著這兩人的架勢,她還沒把侍衛喚來估計他們已經被害了。
眼看著趙子顓就快要招架不住,容畫忽而想到什麼,大喊起來。「有刺客!抓刺客啊!」
侯府的侍衛沒進來,可不等於別的侍衛不在啊!蕭美人正在大雄寶殿,宮裡來人,但凡有點風吹草動絕對會百萬分警惕的!
那兩人聽聞容畫的叫聲,心思立刻轉了過去,其中一人便朝她奔去。
趙子顓眼疾手快,與另一人糾纏時拌了他一下,那人一個踉蹌,瞧樣子是不耐煩了,抬刀便朝趙子顓砍去。
容畫嚇急了,腦袋一片空白,什麼都顧不得想,推開擋著她的青溪朝那人撲了過去。
她這動作無疑是飛蛾撲火,可還是在那刀落向趙子顓之際帶偏了半分,刀沿著趙子顓的耳邊削過,帶走了他的一縷青絲。
那人並不急,再次抬起刀,連頭都沒回,手腕一翻,本還朝著趙子顓的刀尖瞬間從腋下探出,不偏不倚直直朝身後的容畫刺去。
「夫人小心!」趙子顓大喊一聲。
可還是晚了,那刀撲地一下扎了上去,不過扎到的不是容畫,而是擋在容畫面前的一根竹籤。
不知何時,房裡又多了一身著皂色曳撒之人,那人長身玉立,四平八穩地站在容畫面前,手裡捏著竹籤。
容畫認出了那竹籤,正是她求而未解的那支,一支小小的竹籤能攔住如此銳不可擋的利刃,可見這人身手不凡。
兩個刺客似乎也被震住了,同時回頭望向那人,愣了一瞬,接著互望一眼,扔下趙子顓一同揮刀相向。
面對兩波攻擊,那人不慌,雖無武器在手,卻也躲得輕鬆,雙方不分伯仲,可那人耗得起,兩個刺客卻耗不起,再等一會昌平侯府的侍衛必會察覺,那就真的來不及了。
見那人步步閃躲中靠近了一側的容畫,刺客刀鋒一轉,眨眼間朝容畫刺了過去。
容畫嚇得呆住,連喊都來不及喊,便覺得腰間一個力勢將自己提了起來,接著自己被人帶著旋了一圈,躲過了那一刀。
容畫驚得腦袋都木了,下意識抓緊了攬著自己腰間的那隻胳膊,在那人環抱下又躲了好幾招。
那人沒有放手的意思,而刺客也沒有停手的態勢,直到「砰」的一聲,門被踹開,一個高大威武的身影一躍而入,兩個刺客眼角餘光瞥了一眼,立刻朝窗口衝去。
那身著曳撒之人正攬著容畫站在兩人與窗之間,見他們欲逃竟連攔的意思都沒有,乍然一躲把路讓開了!
可就在兩人還未碰到窗口的那一剎,只聞一聲巨響混雜著悶哼,其中一個刺客撲在牆上一動也不動,唯有那把飛向他將他釘在牆上的劍還發出嗡鳴聲……
劍柄扔在顫動,可容畫還是識出了上面的花紋,那是趙世卿的劍。
另一個刺客回首,一眼對上了趙世卿比那劍還要森冷恐怖的眼神,他自知無路可逃,猛然大喝一聲,抱著必死的決心朝趙世卿撲去。
趙世卿手無利刃卻面不改色,好似就等著他來一般,昂首俯視他的眼神裡除了冷冽還有淡淡的不屑。
他和那身著曳撒之人不同,不曾躲一步,徒手迎敵,連腳下都未動毫釐就乾脆俐落地躲過刺客的刀,反手扣向了刺客頸間。
一招一式不過瞬息間,那刺客愣住,接著便見他猛地仰脖朝那刀撞去。
趙世卿察覺了他的目的,就在刀馬上要劃過頸間的那刻,他翻刀朝下,直直刺向了那人的大腿。
「想死?沒那麼容易!」趙世卿聲音低啞道,當即一個用力,刀貫穿而入。
隨著肉裂骨碎之聲,那人撕心裂肺地慘嚎起來,嚇得容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渾身都跟著發顫。
她一個安安分分的姑娘,何曾見過這樣的場景,更沒見過這樣狠戾的趙世卿,她整個人都懵了。
一切都結束後,侍衛才匆匆趕了上來。
趙世卿緩緩抬頭,望向了妻子,和那個還攬著妻子的人,冷聲道:「小蕭將軍,可以放開我妻了吧?」
這位身著皂色曳撒者不是別人,正是晉國公蕭顯思的小兒子,蕭美人的弟弟蕭嵩。
蕭顯思有五子,蕭嵩雖為庶出卻是他最中意的兒子。他自幼聰穎,膽識過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能為常人所不能為,骨子裡帶著狠勁,蕭顯思常把他帶在身邊,不離左右,而蕭嵩也不負他望,如同蕭顯思身邊的一把利刃,無論在朝或出征,均為父親披荊斬棘掃清一切「障礙」。
他無職在身,可仗著父親是炙手可熱的晉國公,姊姊又是皇帝寵愛的妃子,勢力極廣,故而人們習慣稱他為「小蕭將軍」,不過鑒於他平日所為,這一稱呼不無諷刺意味。
往昔趙世卿見了他,都是淡淡喚聲「蕭公子」,但今日不同,他臉上煞氣不減,警惕地盯緊了蕭嵩,視線落向他搭在妻子腰間的手上。
若是旁人,被這目光燙得還得立馬彈開,可蕭嵩不然,反倒佯做驚奇地低頭看了身邊一眼,佻笑道:「喲,這佳人是您嬌妻啊?嘖嘖,世子爺,豔福不淺嘛!」
這話好不輕浮,容畫從怔愣中醒來,一把推開了他,急迫下推得用力,蕭嵩猝不及防,身形一晃。
容畫下意識「哎」了聲,很快又反應過來,這人能憑一人之力和兩名敵人周旋,豈會禁不住她的一推?
蕭嵩站穩身子,笑容依舊。「夫人,好歹我救了您,不必如此吧。」
這話一出,容畫不禁抬頭,看清了面前人,蕭嵩二十出頭,五官俊逸深邃,淺褐色的眼眸流光閃爍,微微挑起的眼角蘊著抹謔意,薄唇彎勾。
這人骨子裡透著傲然矜貴的氣質,不過和趙世卿的冷傲不同,帶著一股野性。
容畫垂頭揖禮,冷靜道:「謝您方才相助。」說完,她轉身朝趙世卿走去,半路乍然瞧見他身上的血跡心又是一驚。
趙世卿想去安撫她,奈何自己手上沾了汙跡,只得低頭問道:「妳可傷到了?」
聲音雖輕淡,可同方才的泠然相比溫柔太多了,容畫抬眸,一眼便撞進了他的眸光裡,心稍緩了些,搖搖頭。
「我沒事。」她想起趙子顓,轉頭望去。
趙子顓還撐在牆角,見父親和容畫目光齊齊投來,他不耐煩地哼了哼。「別看我,我好著呢!」
趙世卿安撫了僧人,畢竟是佛家聖地,見了血腥總歸有擾清靜,他遣人告知住持,過後自己會親自去道歉。聽聞蕭美人也在,又命令封鎖消息,不可驚擾貴人,至於那名刺客,已經被俞修竹帶下去了。
安排妥當後,趙世卿準備帶著容畫回去,剛要轉身,便聽蕭嵩喚了聲,「夫人且慢!」
容畫頓住,只見蕭嵩跟了上來,還沒待他靠近,趙世卿快了一步擋在她面前。
如此緊張的昌平侯世子蕭嵩還是頭一次見到,不由得怔了一下,邪笑道:「世子爺,您是怕我跟您搶夫人嗎?」
「你敢!」趙世卿不客氣道。
蕭嵩笑得更歡了,這世上還真沒他不敢做的事!
這位小蕭將軍除了狠絕的名聲,桃色韻事更是流傳不衰,坊間傳言,上到王公小姐,下到小家碧玉,內到深宅閨婦,外到花魁瘦馬,只要是姿色出眾被他看上眼的,便沒他沒撩過的,且一撩一個準。
這可不僅僅是因為他長了張英俊的臉,更多還是他那風流的性情,能一擲千金為名妓,敢夜闖鬼門為美人,更甚者當著人家夫君的面柔情密意不掩,落拓得很,偏又讓人感覺不出輕賤的意味來,即使露緣散盡,女人們依舊惦念著他的好。
所以,不怪平日裡以沉穩出名的趙世卿見到他會是這種反應了。
蕭嵩笑夠了,桃花眼瞇起,挑眉看著容畫。「夫人,您落了這個。」遞上了那根容畫求的籤。
那根籤已經被劈成兩半了,不過中間的字還算看得清,容畫沉默了一會,淡漠揖禮道:「謝公子,這不是我的。」說罷,默默點了點趙世卿背在身後的左手。
趙世卿感覺到了,一把握住她微涼的指尖,清冷地道了聲「告辭」,便牽著妻子離開了。
蕭嵩愣住,這還是第一次遇到這般不給面子的女人呢,有意思,有意思!
「夫人,求子這事靠不得菩薩!」蕭嵩對著兩人背影驀地喚了聲,「這事得靠男人!」
話剛落,容畫驚得腳下一個不穩,險些沒絆倒,得虧趙世卿一直牽著她,將她扶穩了。
容畫好不尷尬,而趙世卿握著她的手也越發緊,連他稜角分明的下頷都繃得死緊。
這會兒,就是不瞭解這位蕭少爺,容畫也猜得出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了,連趙世卿都敢惹,他還真敢說啊!
別人不瞭解,容畫可清楚了,趙世卿可不是沒脾氣,想想方才狠戾得像換了個人似的,她真怕他會一個轉身衝回去,於是趕忙拉住他的手往外走。
趙世卿也明白她的意思,未曾回首,只當沒聽見,帶著妻子離開了。


趙世卿下令封鎖消息,可同在般若寺的蕭羨妤還是得知了。
美人身分矜貴,有刺客出沒,必然不可久留,幾隊侍衛打了十二分的精神將剛拜完佛的蕭羨妤護送上了馬車,匆匆回宮。
馬車剛一動,便有人蹭地竄了進去,蕭羨妤正閉目養神,察覺動靜眼睛卻連睜都未睜。
光天化日之下沒個忌諱,敢如此肆無忌憚的,除了她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弟弟,還能是誰?
「你怎麼來了?」蕭羨妤問。
蕭嵩勾唇。「我聽說姊姊來拜佛,擔心妳安全,特地護妳來了。」
「呵,你多忙啊,哪裡有功夫搭理我這姊姊。」
「哎喲,這醋意可就大了,妳可是我親姊姊啊!」
蕭羨妤陡地睜開雙目,瞪著他道:「不會是父親讓你來的吧?」
蕭嵩笑而不語。
蕭羨妤哼了聲,蕭顯思五子一女,六個孩子對他而言與其說是子女,倒不如說是下屬傀儡,各個為他所用,哪個都逃不出他手掌心。
「父親是想問我讓皇上查蕭家的事吧。」蕭羨妤慵懶地理了理鋪滿半個車廂,宛若盛開牡丹般的裙裾,歎道:「你們啊,只想著我該如何在宮裡幫襯你們,卻不想我在宮裡是如何舉步維艱,步步為營的。我若是一味索取,皇上早厭煩透我了。
「有時候啊,目光得放得長遠一點。是,眼下我是幫了昌平侯世子,可他的目的在巢鞏而不是蕭氏,就算查到底對蕭氏也是無關痛癢,那麼何必為了這麼點事讓陛下為難呢。小來小去的就不要計較了,把機會用在刀口上才是正經。」
蕭嵩笑了,可眼中卻看不出一絲笑意。「姊姊的心思我明白,妳說得是,大小事都得有個衡量,可這件事說小是小,說大也大。這案子對咱們家是無關痛癢,可妳沒想過若是巢鞏出了問題,下一個目標是誰?姊姊,唇亡齒寒啊。」
「呵!好個唇亡齒寒,你今兒還真是來我這興師問罪了?放心吧,巢鞏若是那麼容易就被掣肘,我豈會把我皇兒的未來押在他身上,你和父親便是不信我,還不信我的『命』嗎?」
蕭羨妤的命自然是三皇子陳祐禎,她若想安好地活著,不為人魚肉,那兒子就必須繼承皇位,而陳祐禎想要繼承皇位,只能靠晉國公扶持。
想到這,蕭嵩這才算真正浮出個笑容來,懶洋洋地靠在車壁上,睨著自己這個有著絕世容顏的姊姊。
蕭羨妤保養得很好,年近三十卻瞧不出芳華欲盡的態勢,眨眼瞧去也看不出兩人到底是姊弟還是兄妹。
她確實太美了,美得豔麗,美得妖嬈,甚至美得咄咄逼人,明明自帶三分親暱,卻讓人沒有想要靠近的慾望。不像有些人,同樣是美,卻是冰肌傲骨,凜如霜雪,撩得人想要去靠近,去征服……
想著想著,蕭嵩驀地笑了。
蕭羨妤睨了他一眼。「有何喜事?」
「沒,就是今兒看到有意思的事,竟有人同妳長得有幾分像。」
「昌平侯世子夫人。」蕭羨妤平靜道。
蕭嵩挑眉。「姊姊見過?」
「同你一般,今日所見。」
「哦……」蕭嵩陰陽怪氣地應了聲,接著猝不及防地貼近了蕭羨妤,驚得蕭羨妤倒吸了口冷氣,「姊姊,妳不覺得有趣嗎?妳和趙世卿的關係還真是微妙呢,妳幫了他,他又娶了個像極了妳的女人,你們……」
「哼!」沒待他說完,蕭羨妤推了他一把,「五弟,你想多了吧,長得像又怎樣,巧合而已,能說明什麼?」
「一件偶然,兩件巧合,那三件呢?」蕭嵩邪魅一笑,「姊姊,今日刺殺趙子顓的人是妳派的吧。」
話一出,蕭羨妤愣住,隨著一絲慌色閃過,她匆忙垂下眼眸,切斷了兩人的對視。「五弟,你—— 」
「我知道。」蕭嵩得意點頭,打斷了她,「姊姊又想說我想多了吧?別說,最近想得是多了點,不過也想通了很多問題,所以我勸姊姊別犯傻,也多用用腦子。」
說罷,望著僵住的蕭羨妤,他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沒留,一個縱身跳下了馬車,抱臂看著馬車漸漸遠去,目光漸冷。
就在此刻,他貼身隨侍也趕了上來,氣喘吁吁道:「爺,可算追上您了。咱、咱們接下來去哪?」
蕭嵩回頭,輕佻複歸,他勾唇道:「瑤仙樓!」
隨侍恍然,「爺可是要去見玉茗姑娘?她這幾日天天遣人給您送信,自打成了花魁都半月了,巴巴地等著您呢!」
「不見。」蕭嵩淡漠道。
隨侍愣住。「不見她,那見誰?」
蕭嵩露出一抹邪笑。「找個冷的,最好是冷若冰霜的……」
第二十一章 已經嫁給你了
趙世卿回到府裡,才敢告訴沈氏觀音殿遇刺的事。
沈氏聽聞,一顆心險些沒炸出來,趙子顓自幼長在她身邊,彌補了當初沒能照顧兒子的遺憾,她等於是把一腔子的疼惜都給了孫兒,眼下聽到這消息可還了得,立即拉著趙子顓仔細詢問端詳,這才發現他耳邊的髮絲被削去了一縷,驚得眼淚險些沒掉下來。
就差那麼一點,就差那麼一點啊,耳朵就沒了!
趙子顓沒敢告訴她,確實就差那麼一點,若不是容畫撲了那麼一下,不要說耳朵,他命都沒了。
可想到容畫為了救他,不管不顧撲的那麼一下,心裡又好不彆扭,尤其他那時還主動站在容畫面前擋住刺客,現在想想還真是不可思議。
沈氏的心漸漸安穩下來,這才想到還有兒媳呢,於是也順帶著安撫了她幾句,見容畫無礙,她才稍稍放心。
趙惜沅的頭暈緩了些,可大夫吩咐要她靜養,避免再動胎氣,於是容畫沒敢再打擾,隨趙世卿回去了。
趙世卿去換洗時,容畫坐在床上發呆,腦袋裡還是那血腥的一幕幕……被釘在牆上的人,被刀刺穿的大腿,她嚇得胃裡現在還是一陣陣翻騰。
要知道,從小到大她連殺雞宰魚都不敢看,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趙世卿不過反手一個動作,就可以輕鬆地要了人命,她這一刻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到底嫁了個什麼人。
他十幾歲便馳騁沙場,手刃過的人何止這一個,怕是不計其數吧。容畫能理解,而且這才是真正驍勇的武將,她心底佩服,敬意油然而生。
可是面對一個生命的消逝,不管這個人善惡與否,應該沒人有辦法那麼容易坦然接受的吧?
容畫正想得出神,趙世卿回來了,他靠近她,剛要伸手觸碰,她猛地回過神來,目光閃躲,道了句「我也去換洗了」便匆匆從他身邊溜走。
趙世卿看著她惶惶不安的背影,良久歎了聲。
容畫進了淨室,脫下衣服時才發現自己身上也濺到了那死去刺客的血,她不敢多看一眼,趕緊讓青溪拿出去扔了。
她從裡到外洗了乾淨,也正是此時,她才發現自己雙膝和大腿外側有幾處淤青。
她想了想,應該是為救趙子顓撲向那刺客時,被刺客甩到地上摔的,她當時跪地不穩,還磕到了燈架上,方才驚悸未除時她不曾察覺,這會兒倒有點疼了。
雙雙整理罷,容畫陪著趙世卿用晚飯,這頓晚飯吃得安安靜靜,趙世卿幾次看向她,也未見她回視一眼,沉默得恍若又回到了成親之初。
直到入夜休息,趙世卿再忍不住了,見容畫一入梢間,他立刻起身,一把關上了門,急得險些沒把跟在後面的青溪鼻子削掉,而後他將她抱起,直直奔著架子床去,輕手輕腳地將她放在床上。
容畫見他坐在自己腳邊,拉起腳腕便要掀褲腿,她急忙喚了聲,「世子爺,別—— 」
晚了,他已經掀開了,只見兩條白嫩得如玉藕似的細腿上大片的青紫。
她沐浴回來時,他便看出來她走路異樣,果不其然,到底還是傷了。
趙世卿看著那青紫處,目光複雜,半晌歎了口氣,「對不起。」
聞言,容畫也鬆了口氣,淡淡道:「又不是你的錯,你幹麼說這個。」
「是我的錯,我若不娶妳,妳也不會身處危險。妳今日遭受的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趙世卿想起了柳氏,他不想對她隱瞞,低聲道:「妳知道柳氏因何而死嗎?她喝了我那碗下了毒的茶,她是替我而死……」
容畫驚愕,怪不得大夥都說是趙世卿害死了前妻,原來柳氏真的不是病死的!
她也突然明白,為何明明知道趙子顓不是自己的孩子,他還是對他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他是在還柳氏的情。
「我身邊處處凶險,我不該把妳捲進來……」趙世卿無奈道。
他有些後悔了,今天若不是自己也在般若寺密見二皇子,若不是自己當初派人一直暗中跟著容畫,他真不知道今天的結果會是什麼。
畢竟蕭嵩的出現是個巧合,若沒人來救他們呢?
趙子顓的命運已定,他逃不開這個劫數,但容畫不該,她是無辜的,只是因為她嫁給了他……
「可我已經嫁給你了呀!」容畫突然道了句。
趙世卿不解地看著床上那個神情淡淡的小姑娘,她撐著身子坐起,也看向他。「我們是夫妻了,不該是福難同當嗎?」
趙世卿愣住。
容畫繼續道:「我是怕了,可也真心覺出了你的不易。你心疼我,我又何嘗不心疼你。這世上沒有回頭路,更沒後悔藥可吃,人總得往前看,我既然嫁給了你,不管未來要面對什麼,我都會陪你一起。」
話說到這,容畫覺得這話有點大了,今日這事嚇得自己險些沒破了膽,她有什麼資格說陪他,自己能做的無非是盡個妻子的本分罷了,除此之外,她好似還真給不了他那麼多,不是不想,而是能力有限,所以還是不要做那些不現實的承諾了。
「算了。」容畫垂下了眼皮,囁嚅道:「反正……往後我儘量不怕就是了……」
這話一出,只聞趙世卿一聲輕笑。
她納罕抬頭,可還沒看清他的表情,便被他一個吻迎了上來—— 那吻又急又躁,強勢得似有股股熱流洶湧而來,燙得容畫的唇、喉嚨,甚至胸腔隱隱發漲。
不止她,趙世卿的胸口也快炸開了,他心中燃起了一團火,躁熱難耐,急迫地想要找個出口發洩。
既然這火是她燃起來的,只能由她來滅!
這一吻激烈,唇齒纏綿,容畫徹底窒息了,隨著理智一點點地被他攫取,她再也顧不得在自己身上作亂的手,任他褪下了最後的衣裳。
「畫兒……」
趙世卿曖昧的聲音忽遠忽近,她感覺膝頭的傷被濡濕柔軟的東西觸碰,有一絲絲疼,卻也帶著欲罷不能的酥麻,接著那感覺一路向上,沿著膝頭過了肌膚膩理的大腿,眼看便要到了腿的盡頭,他依舊沒停的意思……
就在他雙唇觸碰的那一刻,容畫登時驚醒!
「世子爺,別……」她忍著慌亂的氣息,掙扎起身去推腿間的頭,可還未碰到,卻被他反手捉起,扣住了。
容畫渾身無力,極度的羞澀感混著噬骨的酥麻,她撐不住了,又倒了回去,這一倒,便再沒起來的機會……


容畫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這會兒睜開眼睛也不知是什麼時辰了。
懷裡暖融融的,她揉了揉惺忪睡眼,仰頭望去,果不其然,趙世卿還在,他正抱著她,尚未醒來。
容畫看著這個俊朗的男人,他長得可真是好看啊,眉眼、鼻梁,還有薄薄的唇,每一處都如精算過一般,不可再增減分毫。不過容畫最喜歡的卻是他硬朗的下頷,讓他精緻的五官帶了十足英氣,也讓他如神祇般清冷威嚴,而就是這麼個不易靠近的人,竟躺在了自己的身邊……
容畫想著,鬼使神差地摸了摸他的下巴,剛冒出的鬍碴有點扎人,麻癢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又摸了摸,結果拇指不小心碰到了他凸起的喉結。
見他喉結動了動,容畫以為他要醒了,趕緊閉上眼睛。
半晌,趙世卿也沒個反應,她忐忑地撩起眼皮,然一抬頭便對上了他幽深的雙眸,他正低頭看著她笑,眼中溫柔似水,都快溢出來了。
「你醒了?」容畫尷尬問。
趙世卿依舊瞇著笑眼看她。「醒了。」
「那起吧。」容畫去推他,可他攬在自己肩背的手動都不動一下。
「喜歡嗎?」他突然問了句。
容畫怔住,喜歡什麼?
她歪頭想想,臉頓時紅了,剛剛她摸他的時候,他一定是醒著的,可自己該怎麼回答呢?
容畫窘迫,硬著頭皮剛要點頭,卻聞趙世卿再次問道:「昨晚,喜歡嗎?」
這話一出,容畫差點沒梗住,趕緊慌亂地搖起頭來。
「哦?」趙世卿挑眉,「我還道妳喜歡呢。」
容畫羞得臉都快熟透了,捂著臉埋進了他懷裡,嬌嗔道:「別說了!」
她是真的羞了,不僅僅因他昨夜的舉動,更因在他的唇舌撩撥下,她居然忘情了,以至於在他進入她的那刻,她竟沒了往昔的牴觸和緊張,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舒暢。
之前的他不是克制便是放縱,可昨晚卻帶了討好的意味,關注她的反應配合著她,直到她無意識地主動迎合,那刻兩人才算是真正的合而為一。
想到夜裡她面帶潮紅,在他耳邊聲聲嬌喘,趙世卿心裡還是臊得慌。
這麼多年,他一直隨祖父生活在邊關,對俗世生活早已看淡,尤其被人推崇著,有時候他都以為自己真的沒了七情六慾,直到她出現,他才明白,原來他也是俗人一個,可這份「俗」只對她一人。
他想要她,想要到即便深入她體內,近得不能再近,他依舊覺得不夠,他甚至想把她揉進自己的身子裡……這不是著魔又是什麼?
趙世卿想著,胳膊下意識越攏越緊。
昨夜荒唐到深夜,累得筋疲力盡,此刻兩人依舊是寸縷不著,肌膚相接,觸感清晰,容畫被他的熱燙著,鼻尖都冒汗了,可這還不算什麼,她竟察覺到腿間有個異物,讓她根本沒法淡定。
就算夫妻之間空前和諧了一次,那也不代表可以無度啊!
「世子爺,咱……咱們起吧。」
「那妳告訴我,妳到底喜歡不喜歡?」趙世卿堅持要一個答案。
他怎麼還糾結這事啊?容畫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乾脆不應。
她不應,他自有辦法讓她應,那熱燙的東西得寸進尺,又侵了一步。
容畫大驚,撫著他精瘦緊實的腰想要推開,可哪推得動,手不由得下滑觸到了不該觸的地方。
一股邪火燃起,趙世卿隱忍著悶哼了聲。
容畫怕了,連連應道:「喜歡,喜歡,我喜歡可以了吧!」
趙世卿終於笑了,頭埋在她頸間,低啞的聲音道:「那以後妳不要去求子了,我們會有孩子的。」
容畫聞言一愣,反應過來後險些沒笑出聲來,她終於明白昨晚的那折騰到底是因為什麼了,原來這位英明神武的世子爺不僅會發脾氣,還會吃醋啊!


因為遇刺的事,容畫得了幾日安歇不必去給沈氏請安,而一直忙得不可開交的趙世卿突然閒了下來,每日只去衙署半日便回來陪妻子。
平時兩人除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在一起,白日還真的很少單獨相處,趙世卿不在時,容畫無非是逗貓或去花房摘花插花,要麼就是聽青溪嘀咕著院裡各種瑣碎的事。
眼下谷嬤嬤不在了,淵渟院一直沒有個得力的人接手,容畫便多了些日常事務,可淵渟院就她和趙世卿兩位主子,吃穿用度又由東院分配,所以她更多時間還是閒著。
趙世卿說要陪她,可整日面對著他,她總是束手束腳,心神不寧的。
所以是日下午,就在容畫第三次問趙世卿渴不渴,可要喝茶時,他終於忍不住了,拉過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的妻子,無奈道:「妳再這樣,我只能回衙署了。」
容畫聞言,眼神竟微不可查地亮了。
趙世卿鬱悶,他怎就看出了一絲期待之色呢,有些不滿地蹙了蹙眉,看來他是得多與她接觸了。
「妳小楷書得如何?」趙世卿問道。
容畫怔了下,應道:「不大好。」
「那比起妳的女紅呢?」
這話問的容畫僵住,喃喃嗔了聲,「世子爺……」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嫌氣氛不夠尷尬嗎?
趙世卿瞧著她顰起的小眉頭,得意地笑了,攬過她擁在懷裡,捏著她的下巴道:「幫我抄文章吧。」
「嗯?」容畫驚愕,「我可以嗎?」
「可以,只要妳寫字比女紅好。」
「肯定比女紅好呀。」容畫興奮道:「我以前幫兄長抄過書,他好多文章都是我謄的,我模仿他的筆跡連大嫂都瞧不出來,兄長外任時,我還佯做兄長執筆給大嫂寫過家書,她……」
話未完,容畫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噤聲不語,這等事還好意思拿出來炫耀,她真是興奮得失態了。
她覺得失態,趙世卿可不覺得,看著臉色赧紅的小妻子,他覺得她都可愛到骨子裡了,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拉著她道:「走,去書房。」
容畫跟隨趙世卿到了書房,在邁入門口時,她猶豫了。
她知道這書房對趙世卿而言意味著什麼。
剛成親時,谷嬤嬤囑咐過,淵渟院上下哪裡都可以出入,唯獨書房,若是沒有趙世卿允許萬萬不能進,這麼多年,除了倪元定時打掃,便是谷嬤嬤也未曾進去過。
谷嬤嬤還講過,當初因為倪元病了,她擅作主張遣了個可靠的丫鬟去打掃,可一入門便被世子爺發現,他倒是沒說什麼,只是第二日再沒人見過那姑娘了。是以谷嬤嬤徹底怕了,所以即便是新任的世子夫人,她也不得不囑咐著。
在這裡,趙世卿處理過公務,見過祕密訪客,可能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事發生。
她想到那日趙世卿同趙子顓談論身世時就是在這兒,人都是需要一個私密空間的,容畫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邁進去。
她對他給予的信任是感激的,但這種信任何嘗不是一種壓力?
他對她的悉心照顧,她可以用同樣的方式回饋;他做個好丈夫,她就能還他一個好妻子,可要是涉及到感情,這個容畫真的控制不了。
如果感情可以強迫,她早就愛上他了,可偏偏這事強迫不得,信任也是一樣,沒有情感基礎,她沒辦法如他那樣全心全意地去信任另一個人。
容畫沒辦法全身心地接受他,也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坦然接受他的信任,這於他不公,對她更是種壓力。
「怎麼了?」趙世卿看著出神的小姑娘問道。
容畫搖搖頭。「我還是不要進去了,這書房……」
趙世卿意識到了什麼,含笑拉著她。「往後這書房,妳想來便來。」
她擔心的就是這句,她也知道他根本不需要自己謄抄什麼,他帶她來無非是解悶罷了。
「世子爺,你這樣……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償還。」
「夫妻間何必算的那麼清呢?」
「我是怕你失望。」
趙世卿笑了。「妳忘了我說的話嗎?這世上總有一個人,讓你恨不能把心掏出來給她,義無反顧。」
她當然記得,於是容畫笑笑,最終邁進了門。
趙世卿雖是武將,可他的書房卻極其雅致,裡外三間均由書架及博古架做隔斷,既不顯得褊狹又有獨立的空間,書房分兩層,樓上為藏書閣,樓下則是他看書寫字的地方。
容畫跟著他繞過書架朝裡走,經過香薰爐時,她摸了摸,是冷的,連煙灰都不曾有,看來這書房果真不常有人來。
趙世卿的書案不算整齊,倒不是因為他太過隨便,只是大大小小擺了不少的文書,容畫完全想像得出平日裡他是如何伏案處理公務的。
書桌騰不出多餘的地方給她,容畫便坐在了羅漢床上,又端了副筆墨來擺在小几上,含笑問道:「世子爺要我幫你寫什麼?」
趙世卿瞧著她躍躍欲試的架勢,從案頭拿過兩份線裝本。「那就勞煩夫人幫我謄抄這份劄記了。」
容畫接過來翻開,是趙世卿讀書所作的劄記,書上的注釋、義疏、心得、評析、論述都沒少寫,許是想到哪便寫到哪,略顯雜亂無章。
不過做筆記往往是看個人習慣,容畫覺得還是不要打亂他的順序為好,於是考量著該如何替他排版,就算明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她還是想認真地做好這件事。
瞧著她積極的小模樣,趙世卿明白這件事她是喜歡做的,於是看了她一會兒,便也端了筆墨文書坐在她對面,陪她一起寫了起來。
看著趙世卿的劄記,容畫不得不感慨,他一個武將,字竟然可以寫得這麼漂亮,行書遒勁清逸,灑然中透著筋骨。
她抬頭看了下,他書寫文書時用得是朝廷統一的館閣體,方正規矩,標準得如同被束縛一般,卻掩不住其鋒芒。
容畫記得兄長曾說過,一個人如果某個方面優秀到極致,那麼其他方面也定然差不了,因為他本身就具有獲得成功的潛質和能力,以前不覺得,如今她是信了。
容畫想著,看著他的筆尖出神,趙世卿察覺,停下筆,容畫驀地反應過來,趕緊收回目光。
他寫的是朝廷文書,那可不是她該看的。
趙世卿沒介意,看著窘迫的小姑娘笑了,目光落在她的唇角,發現不知何時竟多了一顆「痣」,應該是她剛剛研墨時不小心濺上的。
他伸手擦拭,指腹在她唇際劃過,墨點沒掉,卻被暈開了,像在她水潤的唇間染了幅淡墨畫似的,看得趙世卿心下一顫,喉結不由得滾動,還沒待容畫反應過來,他落筆起身,隔著小几含住了那片染墨的唇。
容畫呆住了,瞪大雙眼盯著他,滿臉不知所措。
眼看趙世卿身子都探出整個小几,捏著容畫的下頷越吻越深,門外突然有人喚了聲—— 
「世子爺!」
兩人同時驚醒,容畫趕緊推開他。
趙世卿情緒未定,胸口仍在起伏,聲音卻異常平靜地問:「何事?」
門外,俞修竹低聲道:「那刺客醒了。」
趙世卿與容畫互望一眼,他應道:「我知道了。」說著望向妻子。
容畫立刻道:「你快去吧,此事緊要。」
他看著她,笑了,隨即貼在她臉頰邊,曖昧地道了句,「等我回來繼續。」便正了正衣襟離開了。
聞言,容畫怔住,也沒來得及送他,撫著剛剛被他吮得微痛的嘴唇,臉騰地紅了,沿著耳根一直紅到了脖頸。
大白天的差點沒點起火來,她劫後餘生似的趕緊抿了口茶,可茶剛一入口,她忽而想起什麼來,凝眉再次掃了眼他方才書寫的文書。
那文書在他起身時被扣上了,她猶豫了半晌,幾次探手終於忍不住掀開一條縫,再次望去。
果不其然,她看到了熟悉的三個字:容伯瑀。
第二十二章 當面聽人說閒話
中軍都督府地牢裡,趙世卿看著地上那個已經折磨得看不出模樣的人。
他衣衫凌亂不堪,滿是泥漬和血跡,雙手雙腳被鐵鍊綁著,拖著廢掉的右腿朝前爬,而他面前除了從巴掌大的天窗透下的一縷方方正正的陽光外,什麼都沒有。
他的腿是趙世卿廢的,他身上其他的傷卻是自己吞食毒藥被毒侵蝕的。
那日刺殺不成被趙世卿捉住,刺客自知逃不過,於是吞下早已準備好的毒藥,虧得俞修竹發現及時,他沒死成,可被劇毒毀壞了五臟六腑,昏迷了幾日,今日終於醒了。
訓練有素,一旦失手便立刻自裁,看得出他是個專業殺手,不過從他的招式上還是可以看出行伍的痕跡。
趙世卿站在他面前,那一方陽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刺客抬頭看了看,冷笑一聲又趴了回去。
「你知道,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他聲音虛弱,卻堅定萬分。
趙世卿淡定地道:「我不需要你說。」
那刺客嗤笑一聲。「若不需要,你為何不讓我死,還要救我?」
聞言,趙世卿彎唇,面上卻無半分笑意。「我是不想你死得那麼痛快。況且,我要讓你的主子知道,你就在我手裡,讓他整日忐忑,心神不安。」
「他信任我。」
「信任?」趙世卿輕哼,「除了自己,蕭美人從來不信任何人。」
乍然聽到「蕭美人」三個字,那刺客身子緊繃,只這一個反應便讓趙世卿清楚,他猜對了!
其實這也不難想,眼下會如此急迫對他下手的,無非就是巢鞏和蕭氏,巢鞏被捲進常弼之的案子裡,自顧不暇,而蕭氏恐受其連累,躲都還來不及,如此一來能主動出手的也只有蕭羨妤了。
如果這些還不能確定,那麼當時蕭嵩有意放走刺客的舉動便證明了一切,想來是自己抓了蕭羨妤的把柄,她不甘心為自己所驅,所以想把這個仇報復在趙子顓身上。
可是這又有何意義呢?不管趙子顓是死是傷,趙世卿必然不會饒了她,冒險做如此得不償失的事,不似平日那個精明的蕭美人。
若想挑釁,她不幫自己便是了,何必繞這麼大個彎子,要傷及人子?
或許,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趙子顓不是他的兒子,而且趙子顓的存在對她是個威脅,所以她必須冒這個險……趙世卿想起了曾經谷嬤嬤提到的那位柳氏的表妹,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就在他沉思時,腳下那個刺客用盡了全身力氣向前蹭著,一把攥住了他的袍裾。
俞修竹大驚,而趙世卿卻穩如泰山,一動不動地垂眸睥睨腳下的人,看著這個被束縛了手腳的人能有何舉動。
那人沒任何舉動,只是扯著他的袍裾,因為他的目的不是趙世卿,僅僅是他腳底的那片日光,就看他的手如同被抽乾了水分迅速焦化,從指間開始,血水滲出,透著幽幽藍光的黑色漸漸吞噬了他的掌心,手腕,小臂……
趙世卿當即反應過來,長臂一伸奪取俞修竹腰間的佩劍,只見劍光一閃,隨著慘烈的嘶嚎聲,刺客那條壞死的胳膊便被斬斷了。
然而沒用,那黑色已經過了他的肩膀,朝著他脖子、下頷、耳根蔓延……
常年在西南邊關,見慣了這些邪門歪道,趙世卿知道這不是毒,而是一種屍蠱,見光則死,死狀亦如殭屍。
「世子爺,這……」俞修竹不知如何是好,眼看著那人半邊臉都已屍化,他知道已經挽救不了了。
趙世卿冷漠地甩開了那隻如焦炭般的手,傲然甩開袍裾離開,可就在他踏出牢門的那刻,只聞地上的人用最後一口氣嘶聲道:「如果不是那孩子在,我不會敗—— 」
一計雷電猛地擊中趙世卿,他心臟忽地驟停。
如果不是那孩子……說的是子顓?
趙世卿陡地回首,一步衝到刺客面前。「你們要殺的到底是誰?」
他幾乎是吼著問出來的,可是沒用了,眼前那具屍體徹底不會再回應他了。
「世子爺,難不成他說的是……世子……」
俞修竹「夫人」兩字還沒說出口,趙世卿疾步衝出了牢獄,連等都未等,直奔大門口,卸下車前的馬匹,跨馬而上直奔侯府而去。
一回侯府,趙世卿下馬邁入大門便朝後院去了,小廝丫鬟相迎,半路瞧見倪元,他急問道:「夫人呢?」
「夫人?哪個?」倪元開口便問。
趙世卿森冷地瞪著他,倪元一個激靈道:「大夫人在佛堂,二夫人去國子監看二少爺,世子夫人……」
「如何?」
「出門了。」
趙世卿立刻頓足,停得太快,倪元沒剎住腳,差點撞在他身上。
「世子夫人去哪了?」
「今兒下元節,世子夫人說要求水神解厄運,去太清觀了。」


打從書房出來,容畫眼皮就一直在跳,有些心神不寧,她知道,這許是和兄長的案子有關。
她把趙世卿那份文書都看了,還有關於容伯瑀調查江西貪墨案的卷宗,內容太多,她又緊張,只大體讀了個囫圇,其他尚不知,但一眼看見了巢鞏二字。
江西貪墨案只是個引子,不管其中繞了多少關係,最終指向的都是當今首輔巢鞏,即便是個不問朝政的婦人,可她也明白這是何意。
趙世卿同巢鞏,一個手握統兵權,一個腰別調兵權;一個武職,一個文官,他們之間是不可能協作的,一來皇帝不許,二來他們政見不合。
朝廷中的相互傾軋,容畫懂,趙世卿針對巢鞏,她也理解,但她不能接受整件事竟是由兄長所調查的案子為引子牽頭的。
眼下容伯瑀正如戰場的先鋒,衝在最前,而最容易受傷的也是他。
巢鞏是個什麼樣的人,容畫多少還是知道的,當初容伯瑀春闈一舉中了會元,巢鞏曾有意籠絡,如此機會可是難得,若是能在考前歸於首輔門下,那麼狀元非此人莫屬。
可容伯瑀這個人向來耿直坦蕩,加之不喜巢鞏的為人做派,故而推辭。
巢鞏這個人,對喜歡的人一味袒護,好的不得了,可一旦得罪他,那他便會往狠裡整,結果殿試後,本該是狀元的容伯瑀最後落個三甲第十七。
榜單一出來,梁孟玉險些沒氣暈過去,倒是容伯瑀豁達,朗笑道:「未落孫山,我之幸也!」
也正是這一句,讓經過的翰林院大學士葉元懋聽聞,得知此人便是殿試上那個才華出眾的會元,於是將他收到自己門下。
眼下,兄長首當其衝去抨擊他,只怕他此次沒那麼容易放過兄長。
容畫前往太清觀向水官求了個解厄運的護身符,便帶著青溪離開了,轉到道觀對面的茶樓稍作歇息。
茶樓有三層,店面在京城不算突出,卻也是這條街上最大的了,今日是下元節,來拜水神的人不少,大堂裡幾桌都快滿了,跑堂的便帶著容畫去了二樓雅間。
說是雅間,實則也是按一樓大廳的格局,用懸屏隔開的幾個空間,每個雅間中三兩張桌子,幾乎也快滿了。
跑堂的也算有心,帶她進了間都是女客的房裡,他一邊招呼著容畫稍候,一邊向那邊的幾位夫人小姐抱歉解釋,可幾位夫人還是不大樂意。
「不是說這雅間我們包了嗎?還讓人進來,你們還真是嫌錢賺不夠啊!」一個嗓音尖銳的貴夫人不悅道。
跑堂的堆笑道:「明白明白,但出門在外都不容易,道觀旁就咱們這一家茶樓,總不好讓人家夫人去小茶館不是?您幾位都是貴人,瞧著那位也是,沒準兒您倆是相識的,便是不熟也是場緣分,不虧啊。」
「喲,你這小廝倒是會說話。」另一個姑娘笑了,嗓音動聽得像隻百靈鳥,「敢情我們若是不讓她進來,倒是虧了呢!」
「不過想賺錢罷了,還這麼多廢話!」又一姑娘哼道。
「算了算了,又不同咱們坐在一起,何必耽誤人家做生意。」一婦人溫雅道:「你忙你的吧。」
「得嘞!謝謝幾位,我給您滿茶。」說著,讓小二帶容畫入座,跑堂的去給幾位斟茶,順便拉上了兩桌之間的珠簾。
侍衛在樓下等候,容畫只帶了青溪和一個名喚曲蓮的小丫鬟進去。
見容畫入座,兩個小姑娘忍不住探頭瞥了眼,隔著珠簾瞧不清她微低的面容,倒是那身形婀娜窈窕,映著如雪肌膚,想必姿色不會差。
兩個小丫頭嘰嘰喳喳笑了,那聲音溫雅的婦人喝了聲打斷兩人,也順著珠簾看去,確實眼生,便自顧喝起茶來,歎道:「婉兒,妳太不像話了,方才在太清觀話說得那麼難聽,多讓祁三少下不來臺。」
「我說他木訥有錯嗎?好歹也是頭次見面,賞花遊湖聽曲參加個詩會什麼的,哪個不成,他偏揀了這日子來道觀,這是相親嗎?他是故意的吧!」
「哈哈哈,他這是見江大人最近頗有不順,帶妳來祈福了。」那聲如百靈的小姑娘笑得好不開心,「好實誠的人啊,哈哈!不過話說回來,其實帶妳到哪都無所謂,若是長得俊,就是帶妳去賭場妳也覺得他帥得非同凡響,只可惜啊,那位祁少爺的長相,嘖嘖,真是一言難盡……」
「似伊,妳也跟著胡鬧!」那婦人呵斥。「婉兒,祁三少可是大理寺少卿的三公子,前年的探花,現在正在翰林院任編纂,給三皇子講學,往後定是前途無量。而且他品行端正,不會花言巧語,往後對妳錯不了的,聽舅母的話。」
「舅母,嫁人也得嫁可心的不是……」江婉嘟囔了句。
「可心?」那婦人無奈道:「哪個算可心?是那個風流成性的小蕭將軍,還是那個不近人情的昌平侯世子爺?」
出於禮貌,對面人的談話容畫沒怎麼聽,可昌平侯這三個字卻惹了她注意,喝茶的手頓住,隨即淡然放下茶杯,遣青溪添茶。
雖只是稍頓,還是被那婦人眼角餘光掠到,她靜默下來,倒是那聲音尖銳的少婦起了話頭。
「小蕭將軍如何?我瞧著就和婉兒挺配的。」
「表嫂,妳以前還說婉兒姊姊和昌平侯世子爺配呢。」柳似伊笑道。
「以前是覺得配,但現在不然了。」那少婦哼道:「就他那眼光,也就配娶個小門小戶的姑娘,嘖嘖,還是從二弟手裡搶來的。這人啊,還真是看不得表面,瞧著往日裡高不可攀的,還道他沒有七情六慾呢,沒想到發起情來……好傢伙,竟連人倫都不顧了。」
「千禾,不許胡說!什麼不顧人倫,那姑娘本來也沒正式訂親,人家娶得名正言順。妳這張嘴啊,可少給江榮惹禍吧。」
「我給他惹禍?我嫁他那是他幾世修來的!」說著,姚千禾拍了拍江婉的手,「小姑妳別介意,不是我說妳哥,妳哥吃喝嫖賭樣樣全,我如何嫁到江家的妳不是不清楚。」
「我清楚……」江婉怏怏不樂道:「我母親若是在,我哥也不會這樣,我也不會十七了還要舅母給我說親……」
「哎,舅母也是為妳好,妳就不要想那些不著邊際的人了,那小蕭將軍不行……」
「我怎就不行了?」
幾人正說著,忽聞一爽朗的聲音傳入,大夥抬頭,正是蕭嵩。
蕭嵩勾著一抹邪笑入門,直奔那一桌人去了,走到珠簾那裡眼角餘光瞥見一抹熟悉的倩影,乍然間愣了下,接著不動聲色地繼續前行。
一見是他,江婉羞得臉都紅了,而旁邊的姚千禾低頭抿笑,悄悄地側了側身子。
大夥沒瞧出來,蕭嵩這知情識趣的還不懂?於是袍裾一撩,翩然坐在她身邊。
「柳二夫人,我怎就不行了?」蕭嵩還沒忘了那句,彎著桃花眼問道。
聽到柳二夫人,容畫猛地想起來了,這位溫雅的婦人正是柳氏的二嬸,柳荊山二弟柳荊淵的夫人,而那位柳似伊便是她女兒。
這話問得柳二夫人好不尷尬,看看一旁羞得頭都不敢抬的江婉,她岔開話題道:「小蕭將軍,您怎來了?」
「我路過啊,剛走到樓下就覺得耳根熱,料是這樓上有人在說我,我便上來了,果不其然,原來是幾位啊。」說著,蕭嵩頭歪向姚千禾,笑問:「江少夫人,妳夫君最近可好?好些日子不見他了,他可是還欠我兩局的賭注呢。」
江榮是賭場常客,而京城大半賭場都是蕭嵩開的,江榮輸了錢不敢朝家裡要,便向蕭嵩借,沒少巴結他,兩人就是這麼相熟的。
能識得蕭嵩不啻為一件歡心事,可這會兒提到自家那不爭氣的夫君,姚千禾還是堵了口氣,皺眉道:「我替他還。」
「喲,這可是妳說的!」蕭嵩笑得更歡了,眼神卻不住地朝珠簾那邊瞟。
姚千禾突然反應過來,紅著臉道:「我說的是還錢!」
「我說的也是啊。」蕭嵩眉梢一挑,表情更加邪魅撩人,「不然妳想還什麼?人嗎?」說著,他朝姚千禾貼得更近了。
柳二夫人實在瞧不下去了,可又哪裡敢得罪這位活閻王,更怕身旁的女兒被他盯上。
而蕭嵩還真沒多瞧她們母女倆一眼,目光落在一側的江婉身上,笑道:「江大小姐這是來相親了?怎麼,妳不是一直想嫁昌平侯世子嗎?哦,對了,人家娶親了,娶了個貌美如花仙姿玉色的傾城佳人……」
「什麼仙姿玉色,不過是個狐媚子罷了!」一側姚千禾不屑地哼了句。
蕭嵩笑了。「這話說的,妳見過?」
「沒見過,可想來也是如此,明明有了未婚夫還勾搭男人,這不是狐媚子是什麼?那昌平侯世子也是個沒心智的,就這麼入了人家的套。那小姑娘是個狠角色啊,使了點手段便飛上枝頭變鳳凰,殊不知啊……」
「千禾!」柳二夫人喝了聲。
蕭嵩卻看著姚千禾笑道:「繼續,殊不知什麼?」
「殊不知啊,人家可看不起她,山雞到底是山雞,披了鳳凰毛一樣上不了臺面!」
「有道理,然後呢?」蕭嵩挑眉道。
姚千禾看看柳二夫人,哼了聲。「柳家表姊是如何的端莊溫婉,世子爺不也只是恭敬待她,更不曾對她多一分心,如今的新夫人豈比得上柳家表姊?想來世子爺娶她也就是當個擺設,不知眼下有多悔呢!」
「後悔?不會吧。」蕭嵩問得煞有介事。
姚千禾來勁兒了。「怎麼不會,不過是個小姑娘而已,為了她,世子爺頂了多大壓力,受了多少人指指點點,他難道真的一點也不介意?鬼才信呢!往昔站在雲端,一朝摔得抬不起頭來,還不都是因為她。
「再說了,世子爺什麼人,心繫家國,豈是看重兒女情長的人?眼下也不過是被她迷惑,一時蒙了心而已,待新鮮勁兒過了……哼哼,有得她好瞧!」
「妳—— 」青溪再也忍不住了,可剛出聲便被容畫一把扯住。
幾人隱約也聽到了聲音,目光都朝那邊掃去,卻見那年輕婦人淡定如常,雅然地道了聲,「去結帳吧。」隨即嫋娜起身。
「世子夫人,妳就這麼走了?」蕭嵩望著容畫,撩著尾音,佻薄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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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農女當家》
  • 4.好個下堂妻之《滿分後娘》

    好個下堂妻之《滿分後娘》
  • 5.《天生幫夫運》

    《天生幫夫運》
  • 6.《食全閨女》全2冊

    《食全閨女》全2冊
  • 7.《膳香財婦》全4冊

    《膳香財婦》全4冊
  • 8.《農家小福女》全4冊

    《農家小福女》全4冊
  • 9.好個下堂妻之《甜妻好廚藝》

    好個下堂妻之《甜妻好廚藝》
  • 10.好個下堂妻之《金牌小娘子》

    好個下堂妻之《金牌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