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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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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80403

《侯爺養閒妻》卷三(完)

  • 作者安妍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20/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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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60
  • 優惠價:NT$ 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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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城寵她的時候是個霸氣的大男人,
知道他繼母心思不單純,異母弟妹又不受教,
便禁止他們隨意到她的院子,也護著她少和他們接觸,
但他是不是忘了夫妻是互相的,她還是個「吵架高手」呢,
他繼母因為自己兒子做錯事來找他興師問罪,被她義正辭嚴的嗆回去,
她要向他證明,必要時刻她也能夠護著他!
不過他有時候又像個任性的小男孩,
見到如今已經被她當做陌生人的前未婚夫出現,他會擔心愛妻不保,
過年時她忙著處理家中大小事,又說她冷落他,
這樣大男人又小男孩的他,怎能讓她不喜愛不依賴?
可是有件事她無法原諒他,他為什麼要瞞著她偷偷喝避子藥?
安妍,江南人氏,平生懶且宅,
愛胡思亂想,愛在腦中構思各種故事。
某一日忽然心血來潮,將這些構思出來的故事一一訴諸筆端,
從此便走上了寫作這條不歸路。
人生已多風雨,文中何必悲傷?
所以喜愛各種輕鬆甜寵文,
也願所有讀者與我一同沉浸在這些輕鬆甜蜜的故事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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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夫妻失和
謝蘊和江靜雲成親前,季氏特地叫人將宅子裡面最好的一處院落收拾出來給他們兩個居住。
她就這麼一個兒子,又很有出息,肯定什麼都要給他最好的。
不過謝蘊沒有回那個院子,而是去了書房。
實際上,跟江靜雲成親這幾個月,他都很少在那裡歇宿,多數時候都在外書房。
季氏知道之後,跟他說了好幾次,但是沒有法子,跟江靜雲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覺得很彆扭。有限的那幾次回去歇宿,還是因為季氏催促他要儘快生個孩子。
書房裡面有個名叫吟秋的丫鬟,已經伺候他好幾年了。看到他回來,忙迎上來對他行禮。
吟秋雖然相貌生得也很不錯,但是個安分守己的人,從來沒有生過旁的心思,也是個話不多的人,這幾年伺候他伺候得很盡心。
謝蘊「嗯」了一聲,越過她,徑直走到臨窗木榻前躺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吹到風,著了涼的緣故,謝蘊現在覺得頭有些昏沉沉的。
不過他不想讓人知道這件事。母親將他看得太重了,他稍微有個頭疼腦熱的,她都會很著急,還會大張旗鼓的叫人去請大夫,鬧得人盡皆知、雞飛狗跳的。
也許睡一覺起來就會好了。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在叫他公子,讓他到床上去睡,但是他沒有理會,眼睛都沒有睜開。
後來又察覺到有人往他身上蓋了一床被子,身子暖和了一些,他漸漸的睡熟了。
只是恍恍惚惚中,他感覺自己好像置身在一間屋子裡,看周遭的陳設,是他在蘇州府時的書房。
他正對於自己來到這裡感到驚訝,忽然就聽到有人在叫謝哥哥,對方的聲音如黃鶯出谷一樣的清脆,彷彿還能聽得到其中的笑意。
謝蘊有些恍神,隨即看到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件石榴紅色織金花卉緞面夾襖,深秋碎金似的日光在她的身後鋪開,笑起來的時候很明媚,眉眼彎彎的。
是林清瑤!
謝蘊心中很震驚,他怎麼會看到林清瑤?而且她的年紀看起來比現在要小一些,還是個很活潑的少女。
明明他很想要站起來,但是不曉得為什麼,卻只能坐在椅子上,而且他只是瞥了林清瑤一眼,又立刻垂下眼看著手裡拿的書,沒有要跟她說話的意思。
眼角餘光看到林清瑤漸漸走近,對他的冷淡好像一點兒都不在意,臉上依然帶著嬌俏的笑意,自顧自的跟他說起話來。
其實都是些小事,也不曉得為什麼她會覺得很有趣,說著說著,臉上的笑容就越來越深。
不過她的聲音很好聽,是江南女子獨有的嬌軟。
謝蘊想要再看她一眼,但不曉得為什麼,頭似有千斤重,無論如何都抬不起來。
林清瑤彷彿終於察覺到他的冷淡,傾身過來,右手肘撐在書案上,手托著下巴,也不說話,就那樣歪著頭靜靜的看他。
謝蘊只當沒有看到她,依然垂眸看書,甚至在林清瑤伸手過來,來回在他眼前晃了幾晃的時候,他也只是皺著一雙長眉,壓根沒有抬眼。
而後聽到少女幽幽的聲音傳來—— 
「謝哥哥,我這麼喜歡你,你為什麼連理都不理我一下?」
好似有一面鼓在他的腦中猛的敲響,轟隆聲響中,謝蘊心跳如擂鼓,拿著書的手都忍不住在發抖。
他竭力的想要抬起頭去看林清瑤,可惜無論如何都抬不起來,最後出了一身的汗,掙扎著總算將頭抬了起來,終於看到眼前的少女。
嬌美如畫的容顏,眉眼帶著笑,就那樣盈盈的望著他。
他只覺得心中一陣悸動,竟然忍不住抬起手就要去摸她的臉。
但是他的手都還沒有觸碰到她,眼前的少女就慢慢的在變淡。
他心中大駭,忙將手裡的書拋下,傾身過去想要抓住她。但是無論他如何用力,林清瑤依然一寸寸的在他眼前消失。
消失之前,他清晰的聽到她說—— 
「你喜歡我的,謝哥哥,你明明就是喜歡我的,你為什麼不願意承認?」
謝蘊心中大震,腦中的那面鼓又重重敲了一下,他頭痛欲裂,叫了一聲,猛的醒了過來。
這才察覺到他剛剛作了一個夢,而夢裡的情景,是以前在蘇州府曾發生過的。
不過那時候林清瑤問完那句話之後,他是怎麼回答的?
他依稀記得當時他的態度很冷漠,說出來的話也很冷漠—— 
「林姑娘,請自重。」
但是剛剛在夢裡……
謝蘊抬手撫上額頭,絕望的閉上了雙眼。
他好似忽然明白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
在自己娶了江靜雲,而林清瑤嫁給魏城的數月後,他竟然發現自己其實是歡喜林清瑤的。
屋外的風好像大了起來,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天陰陰的,屋子裡面就更加陰沉了,能清晰看到黃銅大火盆裡面燒得半灰半紅的木炭。
謝蘊手腳冰冷,不曉得是什麼樣的情緒,目光無意識的看著炕桌上面放的一只青銅香爐。
也不曉得過了多長時間,猛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爭吵,一道很尖利的女聲在說話,隨後就是啪的一聲清脆的聲響。
謝蘊皺起了眉頭。
接著就看到碧紗廚上吊著的暖簾被掀開來,有人怒氣衝衝的走了進來。
剛剛從隔窗聽到聲音的時候,謝蘊就知道是江靜雲了。
她這樣闖入他的書房鬧事也不是頭一次了。
他本想閉上雙眼,不予理會的,忽然注意到江靜雲身上穿的是一件石榴紅色織金花卉緞面夾襖,和剛剛他夢裡面林清瑤穿的那件一模一樣……
謝蘊心中一震,猛的坐起身來,目光緊緊盯著她身上的那件衣裳看。
他忽然這樣大的動作,江靜雲有些被嚇到了,不由得往後退一步,不過看到謝蘊在看她,她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她說道:「剛剛吟秋跟我說你在睡覺,叫我回去,我不信,你這不就醒著,那個賤婢果然在騙我。」說到後來,頗有幾分咬牙切齒。
她也是嫁進來之後才知道吟秋在謝蘊身邊伺候了好幾年,謝蘊待吟秋也很溫和,而且吟秋又生得很有幾分顏色,她心裡不由得就醋上了。
後來謝蘊又時常歇在書房這邊,江靜雲便以為晚上都是吟秋在服侍謝蘊,就越發的恨上了。
剛剛吟秋告訴他謝蘊不大舒服歇下了,請她先回去,待會兒等謝蘊醒過來就會告知謝蘊這件事,江靜雲脾氣一上來,抬手就重重甩了吟秋一巴掌,然後推開她,徑直就往書房裡面闖。
一進來就看到謝蘊睜著雙眼,顯然是醒著的。
心裡越發覺得吟秋這是想要獨占謝蘊,暗暗想著要儘快將這個礙眼的丫鬟攆出謝家才好。
謝蘊這時已經看到吟秋了,也看到她白皙的左邊臉頰上面有五根很清晰的手指印,就知道剛剛他聽到的清脆聲響是怎麼一回事了。
他皺了皺眉,冷聲說道:「回去。」而且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別過頭,不再看江靜雲。
江靜雲最受不得的就是他這副冷淡的樣子。
明明以前看著是個很謙和溫潤的人,跟她說話也和顏悅色的,但自打嫁給他之後,卻發現他對她十分冷淡,哪怕她又哭又鬧,接近崩潰,他依然能無動於衷的站在旁邊,一句話都不說。
現在又是這樣!
江靜雲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臉色鐵青,胸口急劇起伏著。
站在她身旁的丫鬟香羅看到,一顆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她總覺得江靜雲的八字跟京城不大對盤啊,明明在徽州老家的時候她一直都好好的,性情溫順,可自打來了京城,先是被林清瑤給氣得發了一回病,嫁進謝家之後也發了一回。
得虧當時她們幾個陪嫁的丫鬟死命瞞著,對外也只說江靜雲染了風寒,不見外客,這才堪堪將事情給瞞了過去。
可是現在看江靜雲的神情,總覺得她下一刻又會發病……
不過話又說回來,做妻子的,哪個不想丈夫對自己溫柔?可是謝蘊對江靜雲實在是太冷淡了,甚至要不是太太過來勸說,謝蘊都不肯跟江靜雲同房。
被丈夫這樣的冷待,做妻子的都會瘋吧?
但是就算這樣,也不能真的讓江靜雲在謝蘊面前發瘋。
於是香羅輕輕拉了拉江靜雲的衣袖,低聲說道:「少奶奶,不然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謝蘊現在的態度,誰都能看得出來是不想理會江靜雲的,硬是留在這裡也沒有用。
但是江靜雲卻不走,她一甩胳膊,將自己的衣袖從香羅的手裡面抽出來,走上前,對謝蘊說道:「我不回去。」
謝蘊皺起了眉頭,不過他也沒有說什麼,背對著她又躺回榻上,闔上了雙眼。
顯然是打定主意不想理她了。
江靜雲剛剛被吟秋阻攔,原就已經一肚子火了,現在又被謝蘊這般冷淡對待,如何還受得了?
她的雙眼都紅了,不管不顧的走到榻前來拽謝蘊的胳膊,一邊大聲說道:「你給我起來!」
謝蘊眉頭皺得越發的緊了。
他記得以前的江靜雲分明是個很溫順柔弱的小姑娘,還想過,這門親事既然是父母定下來的,他拒絕不了,但還是可以和江靜雲相敬如賓的過下去。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江靜雲嫁過來之後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驕縱、跋扈、蠻不講理,對丫鬟經常打罵不說,對母親也半點兒尊敬都沒有,有的時候歇斯底里起來,簡直就跟瘋了一樣,看著都讓人害怕。
現在又是這樣!
謝蘊心中不耐,重重的一揚胳膊,將她拽著自己的手給甩了下去,接著用依然冷漠的語氣道:「回去。」
江靜雲覺得一顆心在突突的亂跳,胸腔裡面充溢著什麼,好像下一刻就要將她給炸成碎片。
她死死的盯著謝蘊,但是他依然背對著她,壓根就沒有要轉過身來看她一眼的意思。
她確實是真的心悅謝蘊,覺得他長得好,學問也好。以前在蘇州府的時候,兩個人有限的幾次接觸他都對自己和顏悅色的,會很溫和的跟她說話。
所以在知道林清瑤和謝蘊定了親事之後,她才會開始發瘋。
父母擔心被人知道這件事,父親便託人讓他調回老家做個知縣,好讓她在老家休養。
進京後,原本確定她和謝蘊定了親事,她是滿心歡喜的,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自打嫁給謝蘊之後才是噩夢的開始。
謝蘊對她太冷淡了。
她想要謝蘊的疼愛,就會很不滿的跟他鬧,但是越鬧,他就對她越冷淡,越冷淡她就會越鬧……
於是就成了現在這個局面,謝蘊壓根就不去她的院子,只在書房歇宿,就算她過來找他,他也是一副很冷漠的樣子。
謝蘊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江靜雲的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快,最後她猛的大叫一聲,伸手拿起炕桌上面放著的那只香爐,用力往謝蘊的身上砸過去。
在香羅和吟秋等丫鬟的驚呼下,香爐已經砸到謝蘊的肩膀上。
這只香爐是用青銅做的,頗為沉重,江靜雲氣憤之下,力道用了個十足,謝蘊只覺得右肩一陣鑽心的痛。
饒是他平日性子冷清,這會兒也不由得生起氣來,他猛的坐起身,擰眉看著江靜雲問道:「妳發什麼瘋?」
吟秋因為擔心他,這會兒已經兩步趕過來,一臉著急的問道:「公子,您怎麼樣?有沒有被砸痛?」
這句話如同火上澆油,讓江靜雲心中的火氣蹭的又升上一個新高度。
她大步走過去,抬手狠狠推了吟秋一下,看著她的目光如同在冒火。
「她是我的夫君,要妳這個賤婢獻什麼殷勤?妳平日霸著他也就算了,這會兒我過來了,妳還要當著我的面做出這副狐媚樣子,妳以為妳是誰?不過是一個丫鬟罷了。今日我就做主將妳賣了。」
說完,她讓香羅立刻去外面叫個人牙子過來,要將吟秋賣出去。
「她不是喜歡做狐媚樣子出來哄男人嗎?就賣到勾欄院去,好讓她天天哄男人。」
吟秋還是個清白的姑娘家,以前哪裡被人這樣罵過,而且她方才被江靜雲大力往旁邊推的時候,後腰撞到了炕沿,現在一陣鑽心的痛,她忍不住哭了起來,替自己辯駁道:「少奶奶,奴婢沒有,我、我就是擔心公子而已,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江靜雲尖聲大叫,「妳一個賤婢還敢跟我頂嘴?」
她幾步過去,又高高的揚起手,重重的一個耳光搧了下去。
吟秋躲避不及,被打得身子往旁邊一趔趄,眼看就要摔倒,有一雙手及時扶住了她。
「夠了。」謝蘊的臉完全沉了下來,聲音也更為冷銳,「回去,不要在這裡發瘋。」
看江靜雲現在的這個樣子,簡直就是個街頭的潑婦。
江靜雲是肯定不會回去的,而且看到謝蘊扶住了吟秋,又這個樣子跟她說話,整個人就瘋得更厲害了,她拿了旁邊多寶槅上面放著的花瓶之類的擺設,一樣樣的往謝蘊那裡砸。
謝蘊要躲,無奈她動作很快,躲避不及,只能抬起胳膊擋住自己的臉。
心裡原就因為江靜雲進來無緣無故的撒潑壓著火氣,現在又被她這樣的胡亂砸一通,肩上、腿上到處都是鑽心的痛,就是泥人,那氣性也要被激上來。
他突然站起身,也沒有穿鞋,大踏步的往江靜雲走去,伸手拽住她的右臂,很用力的將她往旁邊一拉。
江靜雲掙脫不開,也躲避不及,身子往地上撲了下去,她手裡還拿著一只天青色的細瓷聳肩美人瓶,一碰到地上立刻摔破了,碎片扎入她的掌心和胳膊,猩紅的鮮血流了出來。
香羅在旁邊看到,驚呼一聲「少奶奶」,忙趕過來要扶她起來。
江靜雲已經完全失去理智,哪怕手上還在流血,依然抓起地上的花瓶碎片,不管不顧的就往謝蘊扔過去。
謝蘊偏頭躲過,但依然有一片碎瓷片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去,他隨即察覺到臉頰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有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
他抬手一摸,然後將指尖放在眼前一看,是血。
這會兒他的臉色沉得如同風雨欲來之前的天空了。
他也不說話,雙唇抿成了直線,目光冷漠的看了江靜雲一眼,一甩衣袖,轉過身就要走。
江靜雲要在這裡鬧,那就讓她待在這裡,他走就是了。
江靜雲寧願他跟她大聲爭吵,也好過於現在這樣無動於衷,對她不理不睬,就好像他心裡面壓根沒有她這個人一樣。
「你要去哪裡?」她從地上爬起來,衝著謝蘊大聲喝叫,「看到自己的妻子哭鬧,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裡,你算是個什麼男人?簡直就是縮頭烏龜!」
謝蘊沒有理她,依然腳步不停的往屋外走。
江靜雲覺得自己真的要瘋了。
這就是她心悅了這麼多年男人?當初知道跟他定了親事,她真的滿心歡喜,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就是在街上看到一個哭鬧的女人,他還會停下腳步看一眼呢,說不定看人家傷心,還會上前安慰一兩句,她在他眼裡,連個陌生人都不如,哪怕她現在就是一頭碰死在他面前,他都不會轉過頭多看她一眼。
巨大的悲涼湧上心頭,江靜雲忍不住崩潰大哭,一邊罵道:「謝蘊,你這個王八蛋!既然你現在這樣待我,當初你為什麼要退了跟林清瑤的親事,去我家求親?你害了我,你害了我!」
正在往外面走的謝蘊猛然停住腳步,轉過身來,他一臉震驚的瞅著她。「妳剛剛說什麼?妳說我退了跟林清瑤的親事?」
他什麼時候退了跟林清瑤的親事?不是林清瑤主動上門要跟他退親的嗎?
江靜雲這會兒已經完全喪失理智了,壓根就沒有注意到謝蘊的反常。
她邊哭邊吼道:「當然是你退的!難不成還是林清瑤自己來找你們退的嗎?」又罵道:「原本我還以為你是個高潔的君子,沒想到其實也是個俗不可耐的人!當初在蘇州府的時候,你看林清瑤的父親是知府,官職比你父親高,哪怕不喜歡她,也上趕著跟她定了親事。可是後來她父親死了,家道中落,你迫不及待的就上門退親。看我父親官職比你父親官職高了,又跑過來要求娶我。
「謝蘊,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你真教我噁心!現在還要在我面前裝清高?有本事你當初就不要退了跟林清瑤的親事娶她啊,那樣或許我還能跟以前一樣高看你一眼,覺得你是個有擔當的人。」
心中太過氣憤,只是這樣罵幾句肯定是不夠的,於是江靜雲歇了歇,又繼續嘲諷道:「不過你應該也不會想到你退了跟林清瑤的親事,林清瑤轉頭就會嫁給魏城吧?我知道在蘇州府的時候你是瞧不上魏城的,可是現在呢?你只是一個小小的庶吉士,魏城卻是皇上跟前的重臣,還是淮安侯,你現在連替他提鞋都不配。
「還有林清瑤,你嫌棄她家道中落,瞧不上她,跟她退親,可是現在她卻是侯爺夫人了,還是一品誥命夫人,若是有一天你們兩個遇到,她肯定正眼都不會瞧你一眼吧?哈哈哈,謝蘊,你說說你,活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心裡是怎麼想的?我要是你,肯定沒臉出門見人,還不如一頭碰死算了。」
謝蘊已經聽不到她接下來惡毒的嘲諷和咒罵了,他只覺得腦子裡面在轟隆作響,震得他身形都有些不穩。
那時候母親告訴他,林清瑤喜歡上一個權勢很大的人,就叫人上門來退親,過沒多久,他果然聽到林清瑤要嫁給魏城的消息。
當時他心裡不可避免的對林清瑤存了幾分怨恨和輕蔑,所以上次兩人在廟中偶然相遇的時候他才會出言嘲諷。
但是現在,江靜雲竟然告訴他這門親事是他自己去跟林清瑤退的?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謝蘊心頭亂糟糟的。
這時院門那裡有腳步聲傳來,緊接著是季氏惱火的聲音,「這是怎麼一回事?好好的怎麼就鬧上了?」
剛剛江靜雲在這裡又是打吟秋,又是哭鬧砸東西的,動靜很大,外面的丫鬟聽到了,趕忙稟報給季氏知道。
季氏一聽,立刻趕了過來。
她看到謝蘊站在門口的廊簷下,身上的青色衣裳皺巴巴的不說,右臉頰上還不曉得被什麼東西給劃破了一道口子,有血珠子掛著。
季氏嚇了一大跳,忙快走幾步過來查看。
她越看越心疼,一邊拿自己的帕子給他擦臉上的血,一邊問:「是誰弄傷你的?用什麼東西傷的?」
屋裡江靜雲還在繼續對謝蘊哭罵。
季氏一聽,火氣立刻就上來了。
以前看江靜雲是個溫婉柔順的,沒想到娶進門之後才知道她不是,若早知道她是個這樣驕蠻的人,當初她就不會去江家求這門親。
哪裡是娶了個兒媳婦回來,簡直就是娶了個潑婦。現在竟然敢劃破謝蘊的臉頰!
她正要衝進去好好責罵江靜雲一頓,但是她還沒有走出去一步遠,胳膊就被謝蘊伸手給抓住了。
季氏只以為謝蘊這是不想她去責罵江靜雲,還皺著眉頭說道:「你不要太縱著她,夫為妻綱,做妻子的怎麼能對自己的丈夫動手?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教一教她該怎麼做妻子。你放開我!」
這段日子都是看在江永年的官職的分上,季氏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來沒有說過江靜雲一句,但是現在江靜雲竟然敢對謝蘊動手,再不管教以後還得了?
可是謝蘊還是沒有放手,反而看著她,慢慢的問道:「母親,當初到底是林清瑤主動叫人過來退親,還是我們家去退親的?」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跟林清瑤退親,但是剛剛江靜雲卻那樣說,他想了想,也大概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季氏沒有想到他會忽然問這個,神情不由得一僵。
謝蘊看見後,一顆心慢慢的冷了下去。
果然如此!
是母親背著他,叫人去林家退了親事,卻騙他是林清瑤主動要退親的。
原來他一直被蒙在鼓裡,甚至還責怪林清瑤,覺得她是個水性楊花、貪圖權貴的女人。
現在看來,在林清瑤心裡,他才是那個落井下石、扒高踩低的人吧?
難怪那次在廟中相遇,林清瑤會對他那樣冷淡。
季氏這時候還想將這件事遮掩過去,說道:「這件事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你怎麼忽然問起來了?」
她打定主意不承認是她叫人去跟林清瑤退親的,反正謝蘊一向很聽她的話,她想應該還是能糊弄過去的。
就算真的糊弄不過去,被謝蘊知道了,那也沒什麼,反正現在林清瑤已經嫁人了,謝蘊也已經娶妻了,還能怎麼樣?再說了,謝蘊也不喜歡林清瑤。
心裡正想著要怎麼說這件事,不過謝蘊已經不再理會她,放開手,往後退了兩步。
他覺得自己真是個傻子。
他從小到大都很聽從父母的話,哪怕是自己不願意的事,只要他們吩咐下來他都會同意,但是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會瞞著他,在林清瑤那樣艱難的情況下將他們兩個的親事退了。
當時林清瑤心裡是怎麼想的?肯定很怨恨他吧?
而現在,林清瑤成了魏城的妻子。
只要一想到昨天晚上他在梅花林裡看到魏城抱著林清瑤,低頭要親吻她的畫面,謝蘊就覺得心裡面如同油煎火燎一般的難受。
林清瑤本該是他的妻子,應該是他將林清瑤抱在懷裡,低頭去親吻她,但是現在……
謝蘊閉上了雙眼,垂在身側的雙手都在發抖。
季氏從來沒有看過他這個樣子,心中一股不好的預感升上來。
她往前走了兩步,顫著聲音問道:「阿蘊,你這是怎麼了?」
謝蘊睜開雙眼,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不發一語,轉過身就快步的走了。
第四十章 俞氏興師問罪
「什麼?壇哥兒被抓到兵馬司了?」俞氏震驚的從炕上站起來,問著眼前的小丫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好好的,他怎麼會被抓到兵馬司去?」
昨日上午魏壇叫人過來跟她說要出去玩,她想著他平常在學堂裡待著,也拘得慌,好不容易放一日假,讓他出去玩一玩,散散心也好,就答允了。
但是沒有想到,等到了用晚膳的時間,她叫廚房做了一桌好菜,叫人去請二公子過來用飯時,卻被告知他還沒有回來。
俞氏心裡著了慌,就要遣人到外面去尋。
但是淮安侯府裡的人都不聽她的,對於她的吩咐壓根就沒有人在意,無奈之下,她只得叫人去裕園跟林清瑤說一聲,請她叫幾個人出去尋魏壇。
雖然對於林清瑤嫁進來之後就奪了她原本管家的權力她心裡很不高興,但是也知道,現在整個淮安侯府,林清瑤說的話都是管用的。
因為魏城很寵著她,府裡沒有人不知道,自然,也就沒有人敢不聽林清瑤的話。
不過丫鬟回來之後說侯爺也在裕園,聽了她傳的話之後就說他知道二公子的下落,讓她不用擔心,至於魏壇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魏城沒有說。
俞氏就只有魏壇這一個兒子,說不定往後的榮耀都要靠他,怎麼能不擔心?
她想要親自去裕園問魏城,但是也曉得魏城的性子肯定不會說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會是魏壇做了什麼錯事,教魏城抓住了,現在魏城很生氣吧?
想來想去的,俞氏到底還是沒有膽量真的當面詢問魏城,只好叫了丫鬟出去打聽。
結果打聽了一兩天才得知,魏壇在賭坊賭錢,被兵馬司的人給抓了,聽說抓進去之後先是打了二十棍子,然後還要關十日牢房。
這寒冬臘月的,打了這麼多下棍子,相當於已經去了半條命,再在牢房裡面待個十天,照魏壇的身子骨……俞氏不敢再想下去。
魏秀蓉還一直在旁邊埋怨,說大哥這是怎麼了?壇哥兒可是他的親弟弟,他這樣做,不就相當於要壇哥兒的命?
說得俞氏越來越擔心,最後一咬牙,帶著丫鬟就去了裕園。
她還沒有來過裕園,一來是因為她始終覺得自己是長輩,是魏城的繼母,林清瑤的婆婆,只有魏城和林清瑤去她那裡給她請安的分,她怎麼能紆尊降貴到裕園來?
二來,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她心裡其實還是有些怕魏城的。
魏城看人的時候目光實在太銳利,也太凜冽,感覺在他面前,所有心思都能被他給察覺到,所以還是能不見就不見的好。
不過現在,為了魏壇,她還是要去見一見魏城的。

魏城剛剛回來。
休了幾日婚假,樞密院有很多事情要他處理。快散值的時候,仁宣帝還叫他進宮,告訴他樞密使洪明德上書致仕,自己已經允了,往後樞密使就由魏城來擔任,明日他就會在朝堂上宣佈這個決定,然後又勉勵敲打了魏城一番。
仁宣帝還是很喜歡魏城這個臣子的。
做皇帝最怕的就是功高震主、還有二心的人,論起來魏城的功勞很多,也都很大。
最初襄助他登上皇位,其後幾次內亂外患都是他鎮壓下去的,還有這次的西北大捷。若是其他人,只怕就要狂妄起來,目中無人。
但魏城依然極為老實。回京他召見的時候魏城就主動將兵符上繳,隨後就問他討要上次說好的婚假。
這個人就好似一把鋒利的劍,他需要的時候就會出鞘,所向披靡,他不需要的時候,魏城自己就會回鞘,老老實實的待著,一點兒異動都沒有。
背後也沒有什麼盤根錯節的關係。聽說昨兒個還叫兵馬司的人將自己的親弟弟和妻弟都抓起來從重處罰,一點兒都不徇私。
仁宣帝對魏城是極滿意,也極放心的,所以這個樞密使讓他來做是最好的。
魏城跪下謝了恩。君臣兩個人又說了會兒話,魏城才出宮回府。
他很擔心林清瑤,所以一回府就奔著裕園來了。
一進門,就看到林清瑤坐在臨窗木榻上,手裡拿著一只小繡繃在做針線活,窗外落日的餘暉斜進來,落在她的身上,側臉柔和清麗。
聽到腳步聲,林清瑤抬頭望過來,看到他,面上浮起微笑。
「你回來了?」
將繡繃放在炕桌上,她起身走過來,抬手去解他斗篷的繫帶。
今日他穿著一件石青色的夾棉斗篷,裡面穿的還是緋色的官服。
而後她轉過頭叫丁香拿一套家常的衣裳來給魏城換了,又笑著問他,「外面冷不冷?」
「還好,不是很冷。」魏城一面回答,一面仔細的看她,「妳今天在家裡做了些什麼事?荷姐兒有沒有過來跟妳說話?」
前天才發生林承平的那件事,林清瑤雖然說過這件事聽他的,但是魏城知道她心裡肯定是很擔心的,所以今日去樞密院之前,他特地交代桃葉,叫她等夫人用完早膳後,去請四姑娘過來陪夫人說話。
上次看林清瑤跟魏秀荷相處得很好,有她陪著說話,林清瑤也不會一直想林承平的事。
林清瑤曉得魏城是在擔心她,笑著指了指炕桌上面的繡繃,「做這個。」
魏城看了看,知道這應該是林清瑤要做給他的香囊。
原是想要勸她歇著,就算要做香囊給他,也不必急在這幾日,但轉念又想,現在讓林清瑤找點事情做也好,這樣就不會整天為林承平的事胡思亂想了,所以最後他沒有說什麼,握著她的手在榻上坐下。
林清瑤的臉色還是有幾分蒼白,魏城知道她昨夜沒有睡好,他將她抱在懷裡,一邊抬手輕輕摩挲著她的脖頸,一邊溫聲的跟她說話,「下午我已經叫人去兵馬司看過了,那二十棍雖然讓平哥兒受了些苦,但只是一些皮肉外傷,並不礙事,我也叫人給他上過金瘡藥了,讓他至少不會痛得那麼厲害。」
「就不該給他上金瘡藥,該讓他好好的痛一痛,這樣他才會長記性,往後才曉得要學好。」
這兩日魏城遣人出去查了林承平近幾個月來的所有事,林清瑤才知道他不但跟著魏壇賭錢,吃喝鬧事這些也一樣都沒有落下,在學堂裡面也沒有好好的讀過一天書,整日胡作非為。但有人說起來,他就說他姊夫是淮安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招惹他?
現在才十歲就已經這樣了,若再不嚴加管教,以後還不曉得會怎麼樣。
所以林清瑤下定了決心,這次一定要好好的讓林承平吃一番苦頭,將他的性子改過來。
於是說這番話的時候,她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思。
但是魏城很瞭解她,看到她一雙手緊緊的攥了起來,就知道她其實還是很擔心林承平。
伸臂將她抱入懷中,魏城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溫聲說道:「妳放心,凡事都有我,我會將這些都解決好的。」
看到林清瑤為這些事煩心,他心裡很不舒服,她就該整天高高興興的,一點兒煩心事都沒有。
林清瑤沒有說話,不過她伸手回抱住魏城的腰,整個人也更往他懷裡縮了縮。
她現在好像越來越依賴魏城了,這樣窩在他的懷裡,就覺得整個人都很安心,而且不知不覺開始覺得,只要有他在,任何事情她都不用擔心。
察覺到她的依賴,魏城很高興,低下頭,輕柔的吻細密的落在她的額頭和臉頰上。
外面丁香的聲音打破了這份靜謐和親密,「夫人,老太太在外面,說要見您。」
魏城皺起眉頭,林清瑤也是一怔。
兩個人都能猜想得到俞氏是為什麼而來。林清瑤雖然不願意見她,但說起來到底是魏城的繼母,也只得見一見了。
於是她吩咐丁香,「請老太太進來。」
說著,她站起身來,要到外面的明間去。
手腕卻被魏城給拉住了。
「我去見她。」
俞氏的為人他是瞭解的,將魏壇看得很重,現在她肯定是知道魏壇的事才會找過來要見林清瑤,擔心俞氏會為難林清瑤,還是他去見比較好。
林清瑤想了想,點了點頭,「好。」她很感激魏城無論什麼時候都想要維護她的心意,但還是忍不住勸道:「你莫要跟她起爭執。」
雖然俞氏的為人和她以前做的那些事他們知道,但是外人不知道,林清瑤可不想因為這些事令魏城被外人說道。
這是她的丈夫,一心為她好,她做妻子的,也肯定要一心為他好。

俞氏雖然知道這個時辰魏城肯定已經回來了,來裕園不可避免的會看到他,但是怎麼也沒有想到只有魏城一個人出來見她。
魏城性子冷漠,不好說話,可是只要有林清瑤在,肯定會好一點的吧?
俞氏捏了捏手心,面上帶著笑容,問道:「清瑤呢?」
魏城沒有看她,走到正面的一張玫瑰椅坐下,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直接問道:「妳過來有什麼事?」
他本就不想俞氏和林清瑤多接觸,實際上,他甚至不贊同林清瑤偶爾會去俞氏那裡請安。
俞氏一聽這話,就曉得魏城不想讓她見到林清瑤,而且很明顯也不歡迎她過來,話裡的逐客之意很明顯。
可是她別無他法,只得忍了氣,將自己來的緣由細說了一番。
「……我知道壇哥兒是個不爭氣的,不曉得上進,經常做一些糊塗的事,但無論如何他畢竟是你的親弟弟,這樣嚴冬臘月的天氣,怎麼能讓他待在兵馬司那樣的地方呢?還被打了二十棍子,只怕關了十日出來,他這一條命都沒有了。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說,能不能叫個人去兵馬司說一聲,將壇哥兒放出來?」
她相信只要魏城開口,不說只是個小小的兵馬司,就是刑部大牢,魏壇也能立刻被放出來。
魏城抬眼看了看她,神情冷漠。
「壇哥兒是我叫了兵馬司的人去賭坊抓的,也是我吩咐下去,叫兵馬司的人從重處罰,說是十日的牢獄之苦就是十日,少一刻鐘都不行。」他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喙。
俞氏一臉震驚的看著他。
她原本只以為是魏壇在賭坊賭錢,正好被兵馬司的人抓去了,魏城雖然知道這件事,但是袖手旁觀,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件事會是魏城吩咐兵馬司的人去做的。
過了好一會兒,俞氏的聲音才響起來,「你要做什麼?」
她很明白自己在淮安侯府的尷尬處境,所以以前哪怕她心中再不甘,面對魏城的威壓,她也只能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惹惱了他。
但是現在,魏城竟然這樣對待魏壇,魏壇可是她唯一的兒子,是她下半輩子唯一的指望,要是魏壇有個三長兩短,她以後要怎麼辦?
一時怒氣攻心,她忘了維持平日裝出來的溫和慈祥,伸手指著魏城,連聲問道:「你到底要做什麼?」
魏城看著她不說話,眼中帶著嘲諷。
到底還是裝不下去了?
林清瑤雖然沒有出來,但是隔著碧紗廚,俞氏憤怒之下說話的聲音又很大,所以她還是能清晰的聽到俞氏在說什麼。
「……我就知道你心裡一直怨恨我當年那樣對你和菱姐兒,對我們母子三個沒安什麼好心,但是再怎麼樣,有什麼事你衝著我來啊,這樣下狠手對付壇哥兒你是什麼意思?他也姓魏,是你的親弟弟,難道你就不盼著他一點好?當初你父親臨終前是如何跟你說的?要好好尊敬我這個繼母,好好對待壇哥兒和蓉姐兒,可是你看看這些年你是怎麼對待我們三個的?
「我身為你的繼母,在侯府裡卻連想要去哪裡都沒有自由。蓉姐兒身為你的親妹妹,上次因著跟林清瑤起了兩句衝突你就那樣罰她。還有壇哥兒,賭錢是件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若是旁人家裡,笑一笑也就過去了,可你倒好,叫兵馬司的人去抓他,還特意交代要對他從重處罰,二十棍子,關十日牢房,他還能有命在?魏城,我可告訴你了,要是我的壇哥兒出了什麼事,我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林清瑤聽不下去了,從炕沿上站起來,抬腳就往外面走。
等到了明間,俞氏還在罵。
俞氏的臉漲得通紅,眼中恨意滿滿,哪裡還有半點平日的溫和慈祥?
再看魏城,坐在正面的椅子上,臉色已經完全沉下去,搭在扶手上的一雙手緊緊握了起來,能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的都凸了起來。
林清瑤光是看著這一幕,就很心疼他。
雖然魏城是個很冷峻很凜冽的人不錯,但到底是個男人,怎麼能讓他在內宅裡面跟女人爭吵呢?而且魏城在外人面前從來就是個說話很簡潔的人,肯定不擅長吵架的。
這個時候就應該輪到她這個做妻子的出馬了。
於是林清瑤走到俞氏面前,很冷靜的開口說道:「母親這話就說錯了,侯爺這樣做,非但不是要害壇哥兒,相反,他是為了壇哥兒好。」
魏城看到她忽然走出來,一雙長眉微擰,忙站起來道:「過來。」
看俞氏現在快要癲狂的樣子,他很擔心她會對林清瑤不利,還是讓林清瑤到他身邊來才放心。
但是林清瑤沒有過去,她只是微微側過身子對魏城點了點頭,又轉過身看著俞氏。
雖然這些年掩飾得很好,但其實俞氏是個很強橫的性子,容不得任何人反駁她的話。
以前還罷了,一直忍耐著,但是現在出了魏壇這件事,她無論如何都忍耐不下去了。
林清瑤竟然敢頂撞她?她怒氣衝衝的說道:「他叫人打了壇哥兒二十棍子,還要將壇哥兒在牢獄裡面關十天,這叫為他好?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天底下會有哪個做兄長的這樣對自己弟弟好的。」又嘲諷林清瑤,「妳也有個弟弟,怎麼不見妳叫人將妳弟弟打二十棍子,將他在牢裡關十天?若是妳敢這樣做,那我佩服妳,若不然,妳說這種風涼話是什麼意思?」
魏城看林清瑤不過去,便走了過來。
察覺到他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林清瑤抬手輕輕的拍了一下,意思是讓他放心,然後她才對俞氏平靜的說道:「那妳是該佩服我。」
在俞氏不解的目光中,她不緊不慢的繼續說下去,「前天我弟弟也跟著壇哥兒一起去賭坊賭錢,兵馬司抓的人不單只有壇哥兒,也有我弟弟,而且我弟弟也同壇哥兒一樣,受了二十棍子,要在兵馬司裡面關十天。」
俞氏一臉震驚的看著她。
她是知道林清瑤有多看重林承平的,但是現在,林承平竟然也跟魏壇一樣……
而且林承平現在才十歲,比魏壇還要小五歲,要是魏壇都堅持不下去,那林承平會更加的堅持不下去吧?
又想到這件事林清瑤既然知道,但是她卻沒有跟魏城鬧過。
要是林清瑤跟魏城鬧,要他叫人將林承平放出來,依照魏城對她的看重和寵愛,不可能不答應她的。
那自己現在跑過來鬧,算是怎麼一回事呢?
俞氏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愣愣的站在原地。
但是林清瑤卻有很多話要對她說。
「剛剛母親跟侯爺說的那些話我在裡屋全都聽到了,我就想問母親一句,難道就只有壇哥兒矜貴,侯爺就不矜貴了?同樣是魏家的孩子,現在我們的這份榮耀,還有我們的這份家業,都是侯爺在戰場上一刀一槍拚殺出來的。
「刀槍無眼,戰場上有多兇險,母親應該是知道的,一不留神就會沒了性命,侯爺身上還有好多傷呢,怎麼就不見母親心疼心疼侯爺,反倒遇到點事就跑過來跟侯爺大吵大鬧,還要質疑他存了心的要害壇哥兒?」
說到這裡,林清瑤變得有些憤憤不平。
她以前本就是個經常為人打抱不平的人,在蘇州府的時候,看到俞氏對魏秀菱不好,還會出面說話,更何況現在魏城是她的丈夫,她怎麼能不維護?
「我雖然不曉得父親臨終前對你們說了什麼,對侯爺要求了些什麼,但是以前在蘇州府的時候,妳是如何對待侯爺的,我可是全都看在眼裡,怎麼,後來看他身居高位,有了權勢地位,說一句妳是他的繼母,是他的長輩,就要他忘記以前的那些事,對妳尊敬,事事都聽妳的?憑什麼?
「而且這些年難道侯爺對你們母子三個還不夠好?不管是在這侯府裡面,還是妳出門去,旁人不都要尊稱妳一聲老太太?還有壇哥兒和蓉姐兒,誰對他們兩個不好了?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好的?就連榮耀也給了你們,但你們還嫌不足,恨不得在侯爺面前作威作福,所有的事都聽你們的才好。難道侯爺欠你們的?我告訴你,他誰都不欠。
「就是壇哥兒這件事,妳縱得他只會吃喝玩樂賭錢,不知道上進就好了?也是侯爺將他看成是自己的親弟弟才會想要這樣的教導他,若不然,隨得他像現在這樣下去,妳以為他將來會成個什麼樣的人?那樣才是侯爺不盼著他好呢。」
如果林清瑤願意,在吵架和氣人這件事上她還從來沒有輸過。
現在她說的這一番話,無論是內容還是氣勢,都將俞氏給砸懵了,只能呆怔怔的看著她。
魏城則是唇角止不住的上揚。
聽到林清瑤如此為自己說話,他就有一種林清瑤在保護他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他覺得很好。
最後俞氏被丫鬟扶著離開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暈乎乎的。
林清瑤心裡的怒氣卻還沒有消,吩咐丁香,「叫兩個小丫鬟打水來,將這明間的地都擦洗一遍。」
不過一回頭,對上魏城含笑的目光,她的這股氣勢立刻就沒了。
完蛋了!剛剛她竟然在魏城面前表現得這麼潑婦,也不知道魏城現在是怎麼想她的……
她咬著唇不說話,也不敢看魏城,悄悄的別過頭去,看旁側花几上面放著的一盆茶花,耳邊傳來魏城帶笑的嗓音—— 
「怎麼不說話了?剛剛妳不是很厲害的嗎?」
以前他不想讓林清瑤見俞氏,就是擔心俞氏會欺負她,不過現在看來,他那些擔心都是不必要的了。
林清瑤聽了這話不免有些不高興。
這個人!她剛剛為什麼會那樣說俞氏,還不是看不得他受委屈,他倒好,轉過頭還這樣調侃她。
她瞪了他一眼,氣鼓鼓的說道:「是啊,我是很厲害的,你怕不怕?」
「怕,怎麼不怕?」魏城笑著要握她的手。
林清瑤心裡生氣,不讓他握,用力甩開了。
但是魏城一點都不氣餒,依然笑著伸手過來,見她還要甩開,也笑道:「既然已經被我握住了,那我肯定不會再鬆開了。」
林清瑤氣呼呼的看著他。
可是魏城的眼中全都是細碎柔和的笑意,甚至還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親了一下。
真讓她想要生氣都氣不起來。
最後林清瑤再也端不住了,噗哧一下笑出聲來,笑過之後又忍不住嗔道:「你不是說怕我?那你還一直握著我的手,不鬆開?」
魏城笑著又低頭親了她的手背一下,然後正色說道:「瑤瑤,妳是我看著長大的,妳什麼樣子我都見過,也都很喜歡,所以往後,妳想如何就如何,不用有半點顧忌。」
他這話是好話沒有錯,聽起來也挺讓人感動的,但是……
「你才比我大幾歲,什麼叫我是你看著長大的?」林清瑤瞪他一眼,又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忽然想到了什麼,笑道:「不過聽你這麼一說,我確實覺得你年紀挺大的。」
現年她十九,魏城二十六,算一算兩個人的年歲差得是有點大。
被她這樣明白的說自己年紀大,魏城又是覺得好笑,又是覺得好氣。
看她眼中滿是促狹的笑意,卻又給人一種別樣的嬌俏之意,魏城忍不住,彎腰就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林清瑤不提防他忽然這樣,身子猛然凌空,嚇得驚呼一聲。
不過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他這樣抱了,可以說是已經被他給抱出經驗來了,最初的驚慌過後,便自發的伸了雙臂抱住魏城的脖子,一點兒要掙脫的意思都沒有。
魏城眼中是掩都掩不住的笑意,抱著她轉身就往裡間走。
丁香、桃葉和桃枝在旁邊看到這一幕,三個人的臉都紅了,也都很有眼色的沒有跟進去,反而動作很輕的往門外走。桃葉還很細心的將明間的兩扇槅子門關了起來。
這兩日夫人為了林公子的事一直憂心忡忡的,臉上都沒有什麼笑容。
夫人不高興,侯爺肯定也沒法子高興起來,難得看到他們兩個人現在輕鬆一點,自然是比什麼都好。
第四十一章 深閨怨「夫」
臨近臘月二十,魏壇和林承平終於從兵馬司回來了。
魏城叫了人去接他們,回來之後就讓人將他們帶到花廳來見他。
兩人身上的衣裳早就髒得不成樣子,頭髮也蓬亂著,面色蒼白,眼下青黑。
以往無論是在家裡還是在學堂都有人伺候著,養得兩人甚是嬌貴,哪裡吃過這種苦?屁股和大腿上的棒傷估計也沒有好,走路的時候都一拐一拐的。
原本還有兩個侍衛扶著魏壇和林承平的胳膊,被魏城眼一橫,沉聲的說道:「讓他們自己走。」
侍衛應了一聲是,收回手默默退了出去。
魏壇原本就很怕魏城,以往見著魏城的時候就如同老鼠見著貓,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現在頂著他銳利的目光,只覺得心中發顫,恨不得把頭低到腳底下去才好。
林承平以往沒有魏壇那樣怕魏城,總認為魏城對林清瑤很好,他做小舅子的,魏城還能拿他怎麼樣?但是現在,偷眼見魏城眉宇間滿是凜冽,他的心尖不由得一抖,忙也跟著低下頭去。
兩個人磨磨蹭蹭的往前走,明明才一段很短的距離,卻被兩個人慢騰騰的磨了一盞茶的功夫才走到。
魏城也不催促他們,冷眼看著他們磨蹭,等到兩個人終於在他面前站好,他才不緊不慢的問道:「這十日的滋味如何?你們可有什麼想法?」
這十日很不好受,魏壇和林承平這輩子都不想再嘗一次這樣的滋味了,至於想法……
兩人對望一眼,又默默的低下了頭。
好像也沒有什麼想法,只是兩人心裡都有點埋怨魏城為什麼不叫人去跟兵馬司的人說一聲,放他們出去。
於是這會兒林承平壯了壯膽子,鼓起勇氣問道:「姊、姊夫,你、你為什麼不救我們兩個出來?」
兩個人剛被抓進兵馬司,裡面的人要打他們二十棍子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叫嚷起來,說他們是淮安侯的弟弟和妻弟。
原本以為兵馬司裡的人肯定不敢動他們,但是沒有想到反而打得更狠。接下來被關押在兵馬司的那十天裡,他們也不止一次對獄卒表明過他們的身分,甚至還跟獄卒說,只要他去淮安侯府通風報信,事後肯定會大大的賞他。
但是壓根沒有人理會他們,反倒大聲的呵斥他們老實點兒。
兩個人又都想著,這裡的人不相信他們的話沒有關係,他們一直不回去,家裡的人肯定著急,到時就會遣人出來尋他們。
淮安府的侍衛豈是一般人?只要有心,無論他們在哪裡肯定都能尋得到。
但是沒有想到,這十天來他們天天望穿秋水,依然沒有等到任何人,甚至來送飯的人都沒有,只能吃牢房裡面餿了的飯菜。
兩個人商議一番,還以為這是魏城沒有尋到他們的緣故,若不然豈會不管他們?所以獄卒過來叫他們走的時候,他們還對獄卒放了狠話,說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
但是沒有想到,一走出兵馬司的牢房,就看到邵潛領著兩個侍衛在外面等他們,這才知道魏城肯定早就知道他們在兵馬司,但是卻袖手不管。
原本一路上兩個人還很氣憤不平,想著回來一定要好好的質問魏城一番,但是現在真的站在魏城的面前,兩個人卻都慫了。
魏城對此的回答是,「我為什麼要救你們?難道你們不知道本朝嚴禁賭博,但凡被發現,都要杖責收監?既然你們敢去賭錢,就該做好受罰的準備。」
「可是、可是我們兩個人不是平常人。」林承平開始反駁,「我們一個是你的親弟弟,一個是你的妻弟,都是淮安侯府的人,兵馬司的人敢這樣對我們,就是沒有將姊夫你放在眼裡。」
魏城都給氣笑了,看不出來林承平小小年紀,一張嘴倒是很會說。原是不大的一件事,經他這樣一挑撥,意思就不一樣了,要是氣性稍微大點的人,指不定還真的會上他這個當。
笑了一聲之後魏城斂了笑意,看著林承平問道:「你是我的妻弟,是我淮安侯府的人不錯,但那又怎麼樣?」
在林承平不解的目光中,他不緊不慢的續道:「難道我就該包庇你做的錯事?而且我不怕實話告訴你,這一次你被杖責二十,收監十日,都是我傳話下去叫兵馬司的人做的。」
林承平一臉震驚的望著他。
就連魏壇也震驚的抬頭望了過來。
原本以為魏城只是袖手不管,但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始作俑者。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是看他們不順眼,想要搞死他們嗎?
魏城又言辭冷肅的敲打了魏壇和林承平幾句,就叫人送魏壇回去。
林承平原本也想轉身一塊出去,卻被魏城開口給叫住了,他極為無奈,只能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等著魏城發話。
可是他等了好長時間,都沒有再聽到魏城開口。
屋內屋外站立的這些侍衛也如同木雕泥塑的一般,連個呼吸聲都聽不到。
氣氛無端的讓人覺得嚴肅不安起來。
最後林承平扛不住,屏息靜氣的悄悄抬起頭看了一眼,就見魏城眉眼微垂,握著茶盞,大拇指慢慢來回摩挲著杯蓋,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承平就悄悄的又低下了頭。
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才聽到魏城冷淡的聲音徐徐的響了起來—— 
「你雖然才十歲,但在我看來,你這個年紀應該立得起來了。」
說到這裡,魏城一雙長眉微微擰了起來。
他以前從來沒有跟人說過這樣的話,連自己都覺得很不習慣。
頓了頓之後,他索性一鼓作氣將自己心中所想的話全都說了。
「我也不想苦口婆心的勸你往後要如何上進、為林家增光之類的話,其實你上不上進這件事我壓根一點都不關心,甚至你的死活,我都不怎麼放在心上。」
林承平震驚的抬起頭看他。
雖然這些日子他也看得出來魏城是個冷漠的人,但總以為他好歹是自己的姊夫,多少還是會關照自己一點,而且,就算他心裡面是這麼想的,也不用在自己面前這樣直白的說出來啊,這讓他覺得很沒有面子。
但是很顯然,魏城壓根就沒有顧忌他還有沒有面子的事,繼續聲音很冷淡的說了下去,「在這世上,我唯一在乎的人就是你姊姊。這幾年她為你受了很多的苦,但你卻不知道感激,努力上進以慰她心,反倒還是這樣的紈褲,惹她傷心。這次的事,只是我對你的一個小小的懲戒,若往後你知道收斂,潛心讀書,我依然是你姊夫。但你要是再跟以前一樣的胡鬧,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不會認你這個妻弟。」
他這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林承平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
魏城叫了個侍衛進來,吩咐道:「送林公子回去沐浴更衣,等他將自己收拾乾淨了,再帶他去見夫人。」
雖然明知道就算林承平把自己收拾乾淨了,林清瑤看了依然會很心疼,但能讓她少心疼一點也是好的。
侍衛應了一聲是,轉過身對著林承平做了個請的手勢,「林公子,您請。」
有先前魏城發的話,現在哪怕林承平痛得走不了路,也沒有人敢去扶著他了。
林承平沒有動,反而一臉嚴肅的看著魏城,然後就見他忽然彎腰,對魏城行了個大禮。
「謝姊夫教誨,以後我一定洗心革面,不讓姊姊再為我擔心。」
這是他的真心話,不是做給魏城看的。
他已經十歲了,確實該長大懂事、獨當一面了,怎麼能事事都躲在姊姊的身後,讓姊姊為他操心呢?
魏城難得正眼看了他一眼。
對這個小舅子,他心裡其實是不大瞧得上的,一來確實是個不上進的紈褲,二來,林清瑤將這個弟弟看得很重,只怕比他這個丈夫看得還要重要,總讓他心裡忍不住泛酸。
但是現在,林承平竟然這樣正經的這麼跟他說,似乎幡然悔悟的樣子。
他並不要求林承平真的有多上進,以後能夠有多大的成就,只要他老老實實,清清白白,規規矩矩的做人,他淮安侯府就不會少他一口吃的,也不會少他的日常花銷。
不過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魏城還是覺得很欣慰,於是他點了點頭,神色也和緩了幾分。
看到林承平跟著侍衛出去了,他這才站起來往外書房走。
暫且還是不要回裕園的好,不然待會兒看到林清瑤心疼林承平的模樣,他怕他會忍不住又醋了。


都說過了臘八就是年,一過了臘月二十,年味就更加深濃了。
林清瑤雖然以前沒有跟母親好好學過掌中饋的事,但這幾個月有柳大娘在旁邊幫襯著,還是將整個淮安侯府的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不過現在除夕在即,事情分外的多,要擬定年後請人吃年酒的單子,要預備賞賜的東西,該採買的各樣東西也要叫人去置辦,另外,各處莊子的莊頭和店鋪的掌櫃也都送了帳本過來,需要一一核對。
林清瑤這段日子忙得不可開交,一直等到除夕這日才略略清閒下來。
結果一回到裕園,就看到魏城正坐在臨窗木榻上,手裡拿了一本書在看。
不過顯然沒有看進去,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想得這樣入神,原本是個很警覺的人,現在連她走進屋來都沒有發現。
林清瑤見狀也沒有叫他,反而輕手輕腳的走到他身後,然後頭往左邊歪,卻抬起右手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原本以為魏城會下意識的轉頭往右邊望,這樣她就好笑話他兩句,但是沒有想到,他卻立刻往左邊轉過頭來。
而且在轉頭的同時轉過身來,抬手很精準的握住了林清瑤纖細的腰肢,往自己懷中一帶。
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下來,下一刻林清瑤就已經坐到了他的腿上。
被他這樣抱著也不是頭一次了,林清瑤也不覺得彆扭,所以連掙扎都沒有,反而隨即伸了雙臂攬住他的腰。
只不過好不容易起了頑皮的心思,想要跟魏城開個玩笑,他卻沒有上當,林清瑤心裡多多少少還是覺得有點挫敗,於是有些不滿的問他,「你怎麼沒有往右邊看?」
魏城聽了,做凝目沉思狀,然後一臉正色的提議,「不然再來一次?我這次一定往右邊看。」
完全就是個很配合的姿態。
林清瑤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
魏城怎麼這麼好玩啊?而且她好像也越來越喜歡跟他待在一起了。
前幾日吳嬤嬤過來看她,也說她的性子越來越開朗活潑了,幾乎跟以前在蘇州府的時候一樣。
林清瑤知道這是為什麼,心裡對於魏城也越發的感激。
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林清瑤在魏城的懷裡坐好,頭靠在他胸前,笑著問他,「你剛剛在想什麼?」右手食指還一邊勾著他腰上繫的革帶玩。
以他如今的身分,什麼樣貴重的腰帶都能用得起,玉的、犀牛皮的都可以,但是他依然用革帶。
不過用革帶也很好,他高大英挺,像革帶這樣硬朗的飾物其實更適合他的氣質。
而且他的腰身相對而言也算細的,肌肉精實,一點贅肉都沒有,摸起來的時候很舒服。
林清瑤覺得自己現在也越來越不端莊矜持了,兩個人歡好的時候,她就很喜歡摸他寬厚的肩膀和後背、勁瘦的腰身和挺翹的臀部……
這樣想著,小手就忍不住往魏城的衣裳裡面鑽。
她剛剛才從外面回來,縱然手一直攏在袖子裡面,但還是帶著幾分涼意。
其實她是想要再跟魏城開個玩笑,畢竟這大冬天裡,將冰涼的手貼到別人火熱的肌膚上,原就是一件很捉弄人的事。
她手放的地方是魏城的腰眼那裡,還故意曲起手指,在魏城的腰輕輕撓了幾下。
魏城當即覺得腰那裡如同有一根冰涼的羽毛拂過,癢得很,而且連心尖上也好像癢了起來。
再看林清瑤在他懷裡抬頭看他,一雙杏眼中滿是促狹的細碎笑意,忍不住咬牙切齒,叫了一聲妖精,然後低下頭來親她。
林清瑤生得嬌美,兩個人同房之後褪去少女的青澀,眉眼間自然而然多了幾分媚態,極為勾人。
這會兒她又故意來招惹,魏城如何能忍得住?
不過一邊親著她,魏城還是一邊說道:「我剛剛在想,妳已經冷落我幾天了?」
語氣裡不無埋怨。
但他說的也確實是實話。
這段日子林清瑤白天一直忙著年事,累得很,晚上上床之後基本上頭挨著枕頭就睡著了,魏城體諒她,就沒有將她叫醒「折騰」她。
他原就是個精力旺盛的人,現在又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夜夜看著小嬌妻就躺在自己身邊卻偏偏不能碰,心裡怎麼能不煎熬?
偏偏林清瑤一忙起來也沒功夫多注意他,導致他這幾日都幽怨得很,感覺自己都快成個深閨怨夫了。
林清瑤哪裡想得到他是在想這種事,一邊躲著他的親吻,拿手推他,一邊笑著回道:「這不是年下事情多嗎?你且忍忍,等忙過了正月十五元宵就好了。」
還要等到正月十五元宵之後?
魏城表示他一刻都等不了了,將她按在榻上,伸手就往她的衣裳裡面探。
他的手跟他的人一樣都是火熱的,林清瑤倒不覺得冷,不過還是覺得癢,她一邊笑著,一邊伸手去他的腰上亂撓。
不能就她一個人癢啊,要癢大家一起癢。
她笑著說道:「你別玩了,廚房裡面都開始做年夜飯了,我待會兒還得去看看呢。」
魏城一隻手捉住她兩隻作亂的手扣在她頭頂上方,一隻手去解她的腰帶,柔聲哄她,「沒關係,很快就好,不會耽誤那些事的。」
林清瑤心想,可拉倒吧,這話你都不曉得跟我說過幾次了,可哪一次也沒見你真的很快就好啊,也就是哄我罷了。
但是就算明知道是這樣,她好像也沒法子拒絕。
因為她現在是真的將這個男人放在心上了,所以就想要看到他高興,不想拂他的意。
而且夫妻之間的這種事,確實也能讓彼此更加親近,她也很喜歡這種親密無間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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