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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種田家長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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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7303

《貴氣小地主》卷三(完)

  • 作者晴羽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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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夫妻同心其利斷金,這話一點都沒錯,
婚後她致力於造出蠟筆,結合雕版印刷製作畫本,
並與親戚商討,研發出獨特的加厚紙張,
茂原則負責發揮精湛的畫技,繪出一個個別具特色的圖案與故事,
引發空前的熱潮,無論男女老少盡數成為他們的忠實主顧,
如今銀子數不完,還給當世出路不好的畫師開創出全新的一片天,
她也不忘為家鄉的果園努力,製出能除果樹病蟲害的藥水,造福千萬百姓,
眼看他們大賺特賺,有人便動了歪腦筋,抄襲他們的商品藉此牟利……
晴羽,女,喜歡讀書,喜歡書裏千姿百態的故事。
喜歡獨處,喜歡自己待在安靜的空間靜靜思考發呆。
喜歡幻想,經常想像自己到不同的世界會有怎樣的人生,所以愛上了寫作,
想像著奇妙的機遇,不同的選擇,各種各樣神奇的世界在自己的筆下一一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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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上府城看環境
為傑是天快黑了時頂著雪被王家馬車送回來的,馬車沒返回縣城,車夫直接去王家老宅安頓了。
「正在家裏擔心你們被雪攔路上呢,沒想到剛下雪就到了。」陳有全打開大門看到兒子站在門口面帶微笑的看著自己,覺得這一年的牽掛惦記都落到了心底,這心啊,一下子踏實了。
「看天氣不好,正好快到了,就趕得急了些。」為傑解釋道。
「兒子回來啦!」李氏聽到動靜也跑了出來。
「娘,慢點,小心滑。」為傑看娘親跑了出來,擔心的喊道。
「哎,知道啦!下著雪呢,還杵在門口幹啥?快進來關門。」李氏把爺倆趕回屋,自己回身把門關上,這冬天風冷得很,吹著可受不了。
進屋後,一家子自然親香得不得了,喝著熱呼呼的水,為傑把求學的趣事說給家人聽,家裏人則把一年的情況說給他聽,感覺有那麼那麼多的話說不完。
「妳們娘倆去燒飯,我帶為傑去老宅坐坐就回來,先打個招呼,省得老人家惦記。」
「行呢,我燒幾道為傑愛吃的菜,咱們兒子啊,最愛吃肉啦!」李氏開心的起身去燒飯,感覺兒子瘦了,這個春節一定要養胖點。
「爹,大哥,你們小心路滑,早點回來,別濕了鞋子凍著腳。」陳晨也細心的囑咐道,現在雪下得不大,但是地上濕漉漉的,這裏的鞋子可是最怕水了。
「嗯嗯,坐坐就回。」陳有全點點頭,女兒多貼心啊。

等到拜訪回來,吃完晚飯,為傑和爹娘在書房裏點上火盆聊天。
「爹,茂原想年後成親呢,你和娘怎麼打算的?」為傑沒忘記兄弟的囑託,頂著老爹責怪的眼神問道。
「你還沒成親呢,你妹妹急啥?」對呀,多好的理由啊,陳有全高興的笑了。
「是呀,娘今年又打聽了幾個好姑娘,今年過年先把你的婚事定下來吧。」李氏忙接話道,雖然兒子前面婚事不順,可兒子優秀著呢,她從來不擔心兒媳婦的事情。
「爹,娘,我的婚事想晚些再說。後年秋天我想回鄉參加科考,想和姨夫一樣等科考後再成親,可是妹妹等那麼晚肯定不行的。」為傑現在一門心思讀書呢,不想分心,可是妹妹的婚事不能耽誤了。
「那也得先給你定好親事才行啊,你放心,爹娘給你辦得妥妥的,不用你操心。」李氏一聽有點著急了,這要晚到啥時候啊!
「爹娘,我跟你們說個事。」為傑最終還是決定和爹娘早點商量。
「你說吧。」不會是在府城看上了哪家姑娘吧?李氏和陳有全交換了個眼神。
「我今年開春去書院後,可能是精神不太好,先生就問我家裏是不是有什麼事,擔心影響我學業,我說沒事,可能是剛離家還有點想家吧,誰知茂原偷偷和先生說我被退婚了,心情低落得很,讓先生包容點。」
為傑想起茂原振振有詞的說道—— 
「你不和先生說清楚,讓先生對你有誤會怎麼辦?以為你不想上進了怎麼辦?」
「嗯,和先生說說是對的。」陳有全點點頭。
「這次回來前,先生讓我回家問問你們的意思,他想把女兒許配給我。」為傑聲音低了下去,有點赧然的說道。
「你們私定終身了?」李氏緊張的問道。
「沒有,我怎麼會做這種無禮的事情,只是先生覺得我比較踏實上進,讓我回來之後問問你們的意思。」為傑忙安撫娘親,把先生誇自己的話說了一遍。
「那你呢?你肯定見過她吧,你喜歡她嗎?」李氏又問道。
「前幾年倒是經常見的,這兩年她就不怎麼出門了,見的自然少了,只是這次聽先生提起,在路上偶爾會想起她。」為傑坦然說著心裏的想法。
「我和你爹商量一下吧。」聽兒子還是很有禮數的,李氏先鬆了口氣。
到了晚上,李氏在床上輾轉反側,跟陳有全嘀咕著,「自古以來講究門當戶對,女高嫁,男低娶,為傑上一樁婚事更是給了我一個教訓。我總想著為傑以後會有出息,可能不必在土裏刨食,可顯然人家女方不這麼想,還覺得我們是鄉下人家,怕嫁過來做農活,受委屈,我就想著給為傑重新挑個咱們周圍的好姑娘,可誰想到這個更厲害,還是先生的女兒,我這心裏啊,就有點不踏實。」
「唉!」陳有全也是歎了口氣,「說到底也是我們心氣高了,當時就應該考慮到那樁婚事不妥的,在周圍選個合適的也不會出這麼多事了。」
兒子既然起了心思,他們這做父母的總要去看看,如果差不多就隨了兒子的心願也沒啥,先生家的孩子,學識肯定是有的,關鍵是女孩子的品性不知道怎樣,還有和兒子的脾氣合不合得來呢?
夫妻倆商量著年後跟著兒子去一趟府城,看看兒子說的那個女孩,如果不錯的話就在府城把親事定了,婚事晚點就晚點吧,兒子說的也有道理,就隨他自己安排吧。
順便再看看茂原家的新房子,女兒婚後去那邊居住,不知道房子位置怎麼樣呢?大小倒無所謂,關鍵是鄰居要好,嗯,正好兩件事一起辦了!


等到雪停了,茂原一大早就開始把準備好的禮物往馬車上裝,還有自家親近的幾位長輩的禮物,可是不少呢。他還不讓人幫忙,一件一件的細心擺放好,這麼冷的天,額頭都出了汗。
「今天不准自己駕車,讓車夫送你過去。」王大成在飯桌上囑咐道。
「知道啦,爹。」茂原愉快的吃著飯菜,一顆心早就飛了。
王大成搖搖頭,想勸兒子等雪化了再去的話就沒說出口,看他那心不在焉的樣子,說了也聽不進去。
「路上泥濘得很,一定要慢點啊!」王大成不放心的跟出大門囑咐道。
「放心吧老爺,這條路老奴熟得很,哪裏有坑窪都知道的。」車夫保證道。
「這小子,再等一天等地面乾一點都不行。」王大成看著馬車的背影,無奈的自言自語。
車夫先把馬車趕到自家院門口,把行李卸下來。
茂原拿著禮物挨個去長輩家拜訪,稍坐了會就回來了,車夫又幫著把馬車趕到陳有全家門口。
「茂原哥哥你來啦!」
陳晨正在屋裏幫娘親做冬衣呢,聽到屋外傳來西西的聲音,忙起身出門,抬眼望去,就看到茂原咧著嘴朝自己笑。
陳有全雖然不捨得女兒嫁人,但是對茂原這個女婿還是很滿意的,自是對他這麼快就來拜訪很是高興,不過嘴上還是要念叨幾句,「這雪剛停,路不好走,等天氣好點再來就是了。」
「還好啦,我看路上的人挺多的,估計到年底了,都忙著過年呢。」茂原感覺自己的臉皮厚了好多。
李氏看到茂原來了,自是熱情的準備吃食,特意逮了隻雞殺了,兩根大雞腿給大兒子和茂原,雞翅膀給小兒子和女兒,還有兩個雞爪肯定是女兒的。
也不知這骨頭有啥好啃的,女兒還就愛啃雞爪豬蹄,李氏實在想不通這喜好怎麼來的。
這邊茂原終於得到機會可以和陳晨單獨說說話了。
「晨晨妹妹,這裏難得下雪,昨天有沒有出去看雪景啊?」茂原看到朝思暮想的女孩自是有點緊張的,拿自己早想好的話題問道。
「去看了,就是容易弄濕鞋子,轉了一圈就回來了,外面太冷了。」陳晨落落大方的回道,又轉了個話題問起他的情況,「茂原哥哥,你今年求學有什麼進步啊?學的還是和以前一樣嗎?」
「我們這些學繪畫的學子們今年可以經常外出,先生會帶著我們出去畫風景,有時候接到給人畫畫像的工作也會帶幾個弟子去。」說到熟悉的話題,茂原的心思就漸漸平穩下來。
「奶奶、二叔和小姑他們都好嗎?」陳晨問起了其他人。
「好著呢,就是他們都希望我能早點成親。我爹之前買的宅院離書院太遠了,去年賣掉,在書院附近又買了一座。我們現在這批學子差不多都成家了,所以書院允許我們在外居住,只要每天功課不耽誤就成。」茂原這想成親的心可是急切得很呢。
「那你是打算以後都在那邊生活了,還是要回來呀?」陳晨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話題。
「我是無所謂的,反正我的功課又不好,科舉肯定也沒戲,我就喜歡畫畫,在哪裏都可以的。我問過先生了,先生說在哪裏居住都沒有影響,不過我還年輕,最好出去遊學幾年,看看各地的山川江河,那樣我繪畫的水準會提高很多。」茂原把自己的打算詳細的說了。
「那還要在那邊住幾年吧?」陳晨儘管心裏已經有譜了,但還是需要確認一下。
「嗯。我知道妳喜歡老家,等過兩年我們還是會回來生活,反正村子裏有房子,縣城裏也有宅院,妳想住哪邊都可以。」
茂原自是知道陳晨的心結,也知道她的鋪子生意好得很,還有那麼大一片油茶園,自己和為傑帶到書院的香皂都被好友們蹭著用,可受歡迎了,如果是他,自然也不捨得家裏的產業,而且他也很是喜歡自己出生和成長的地方,以後當然是打算回來的。
雖然自己心裏也是這般打算,可聽到茂原這麼為她著想,陳晨還是很感動的。
「我確實喜歡咱們陳家村,不想離開這裏,那就當這幾年我們出去遊玩好了。」陳晨點頭道。
「那我們春天成親怎麼樣?我想著春天最好了,正好成完親妳就可以和我一起去書院。」茂原開始暢想。
陳晨給他潑冷水,「這個得聽爹娘的,讓他們安排吧。」時間那麼緊,我爹是不會讓你在春天把我娶走的,傻小子!
茂原又聊了幾句便向眾人告辭,趕緊回家找老爹。
「茂原,怎麼樣?你有全叔語氣可緩和了?」王大成看著兒子喜笑顏開的樣子就估計著明年自家要辦喜事了。
「爹,看你的了!」茂原殷切的看向自己老爹。
「行,我去準備準備,爭取年前把婚期定下來。」王大成自是開心的答應著。
等到媒婆帶著男方的意願上門,這次陳有全沒有拒絕,定下來明年冬天,讓他們去查日子定婚期,等茂原來年休假回來時成親。


年後陳有全夫婦倆跟著兒子隨著商隊一起去府城,車上裝了五盒香皂、皂莢水和兩盒子唇膏,這可是陳晨特意做來送人的。夫妻倆在家算著有哪些人家要拜訪,想著去府城買禮物太貴了,還是帶點土產吧,自家做的也能省點銀錢。
「多帶點,用不了給大哥拿到書院裏用掉就行,別帶少了不夠。」
當時陳晨一盒一盒的裝著,一邊這麼說道。
羅氏來陪孫女,為民來和西西擠一擠,省得兩個孩子獨自在家不安全。
馬車直接把陳有全一家三口拉到了王大成給兒子置辦的小宅院,因為打算給兒子婚後住,到手後收拾了一番就沒往外租,院裏留了一房下人看著房子,院子和屋子都經常打掃、晾曬,所以到了就能住。
這是個兩進的院子,看起來很寬敞,周圍也很安靜,很適合居住。
「咱們閨女就是個有福氣的。」昨日抵達時已經晚上了,李氏一早起來才有時間觀看院子全貌,高興的說道。
「娘,這裏離書院很近的,等下吃完飯我帶你們去看看。」為傑從房中走了出來,提議道。
「好啊,我還真沒見過這麼大的城市呢,街上好多人,進城走了好久才到這裏,路邊的鋪子建得比我們那裏寬敞,昨天眼睛都看不過來了。」李氏很是興奮的說道。
「現在書院不是還在放假嗎?裏面有人嗎?」陳有全提出了疑問。
「自然是有的,很多人來得早著呢,肯定是住在裏面,總不能在外面住客棧吧。」為傑回道。
「確實是,一時給忘了。」陳有全恍然,他是真的一時沒想到。
吃完飯還沒出門呢,茂原就到了,「叔,你們今天怎麼安排的?要出門嗎?我趕馬車送你們。」
「今天想休息一天,為傑說帶我們去書院看看,你回去休息吧,我們沒多少人家要走動,自己安排就行了。你奶奶在你二叔家嗎?你姑夫在家嗎?我們都要去拜訪拜訪的。」陳有全對茂原的貼心還是很滿意的,他這次來,這些老熟人自是應該拜訪一下的。
「我奶奶知道你們來了,讓你們先辦正事再說。我姑夫在家的,我今天回去問問他哪天有空,到時來接你們。」茂原忙點頭幫著安排。
幾人說完話便前往書院。
「這大門看著就氣派!」李氏看到何山書院的大門和上面的四個大字,不由讚歎道。
書院門口冷冷清清的,只有個看門的大爺坐在門口,看到為傑和茂原自是認識的,沒有盤問就讓他們進去了。
「這是我們讀書的地方,我和茂原不是同一個先生教的,他主要側重繪畫,在另一個房間。」
「這花園裏有假山水池,是我們休息的地方。」
「這是食堂,剛開始的時候覺得他們的飯菜做得還不錯,時間長了就不愛吃了。」為傑吃膩食堂的飯菜了。
「這是宿舍,我和茂原一間。」
來到居住的房間,為傑打開房門,一股霉味傳了出來。
這麼多天沒住人,屋裏十分潮濕,於是四人抱起被褥,李氏決定回去先把他們的被褥拆洗晾曬了。
「幸虧都是套被套,拆洗起來太方便了。」李氏慶幸道。
「嬸,妳是不知道啊,我們第一次洗被套的時候還被圍觀了呢,沒多久全書院的學子都換上這種被套了,再也不用擔心拆洗被褥不會縫了,聽說房間裏都沒怪味了呢。」茂原在旁邊誇張的說道。
「哈哈,有你說的那麼不愛乾淨嗎?我看那些書生衣服都穿得可整潔了。」李氏被逗笑了。
「娘,茂原說的都是真的,有那不講究的在外看著很乾淨,然而一到他房間,那味道可大了。按理我們是要檢查的,不會太髒亂,可就是有股味道,沒辦法,有的人就是懶吧。」為傑也是奇了怪了。
「那叫油灰味,可能那個人不怎麼洗澡,不注意清潔就會有味道的。」李氏想著孩子還是見識得少了,在鄉下人家,有的人家裏都踏不進去的,那才叫髒呢。
四個人在院裏洗洗刷刷,曬曬被子,一天的時間也就過去了。
陳有全夫婦歇息了一天就開始拜訪這邊的熟人。
錢大人升任巡撫了,陳有全聽為傑說了後很是震驚,這升官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有點忐忑的去錢大人府裏看看能不能拜見,好在看大門的還是以前的下人,自是認識的,一溜煙的跑進去幫著傳話。
錢大人在偏廳裏接待了陳有全,臉上樂呵呵的,對陳有全來府城後記得拜訪自己表示很開心。
「我去何山書院的時候還見過你兒子呢,聽說功課不錯,等他考完童試,明年秋天就能下場了吧?期待他的好消息啊。」錢大人和他說話的時候態度還是挺隨和的。
陳有全自是感謝他的照顧,聊了一會家常和寧縣這兩年的變化,之後把帶來的一盒香皂送給錢大人,「自己家人瞎琢磨的,大人用用看。」
錢大人好奇的打開,一股花香摻雜著茶葉的香味飄了出來,盒子裏面是擺得整整齊齊的香皂。
這可是好東西,他自是用過的,也知道是陳家做的,最早還是兒子拿回來顯擺,說是自己讓他幫著照應的學子陳為傑家裏做的好東西,送給他兩塊用用看,又說他們兩個挺對脾氣的。
後來他才知道這東西有多難得,市面上沒賣,必須私下找人到寧縣買,知道的人都當是稀罕物呢。
錢大人欣喜的接了,回贈陳有全一套文房四寶。他是把陳有全當做朋友來交往的,在寧縣任縣令的那幾年是他官場生涯的起點,而且是一個非常高的起點,他被皇帝記到了心裏,從此官運一帆風順,這都要感謝眼前的這個漢子,錢大人是個念舊的人,也是個感恩的人。

隔日陳有全和李氏到了茂原的二叔王大功家,都是小時候在一起玩過的夥伴,雖然相差幾歲,可也是跟著他們這幾個哥哥當過跟班的,熱情的留他們在家裏用了午飯。
王奶奶和李氏說好了等他們回去的時候也跟著一起返鄉,幫著操辦孫子的婚事。
之後到了茂原和姑夫約好的日子,他吃過早飯就駕著馬車來接陳有全一家三口。
三人帶著禮物來到劉府拜訪,感謝他們這幾年對孩子的照顧。
「有全兄,這就見外了,沒想到咱們還有這緣分,成了一家人。為傑我也是拿他當自家侄兒看待的,兩個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很會照顧自己,根本不要我們操心。」劉家成樂呵呵的說道。
李氏來到內宅,她和茂原的姑姑王氏早就相熟,把自己的來意和盤托出,「……只是我也不懂府城的禮數,如果親事有了眉目,還得麻煩妳幫著張羅。」
王氏自是爽快的答應了,「放心,妳那邊有了消息我就幫妳找個好媒人,一些需要準備的東西我也列個單子,我們家鋪子都有賣,到時我和妳一起去挑揀,保證給為傑的親事辦得漂漂亮亮的。」
李氏笑著道謝,然後把女兒精心準備的唇膏和香皂拿給王氏。
「我前面就用過晨晨做的香皂和唇膏,都是茂原帶來的,我可佩服這丫頭的想法了,那年回去看著還是個小丫頭,誰想到竟然能做出這麼好的東西,太得我們女人歡心了。家成說可惜太少了,他也很看好這門生意,在城外買了很多荒地撒了種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果呢。」王氏是真心歡喜,茂原的福氣在後頭呢。
「你們要種的話說一聲,我們幫著育苗子就行啊。」李氏覺得她太見外。
「家成說種得多,撒種子就行,路那麼遠,運苗子不方便。我不管他,這些事我又不懂,隨他自己看著辦吧。」王氏才不管這些事呢。
「妳這樣也好,省心。」李氏也贊同道。
「我聽茂原說他今年冬天要成親,我這裏留了些好布料,妳來看看,等你們回去的時候帶上,給晨晨做衣服,我真是太喜歡這孩子了。」
王氏不顧李氏的推辭,挽著她的胳膊往庫房走去。


「今天人怎麼這麼多啊?」陳有全聽著馬車外鬧哄哄的,問著旁邊的兒子。
「對啊,這是在擺花燈呢,明天就是元宵節了,花燈會連擺三天。爹、娘,我們等天黑了來看花燈吧,就在這條主街上,熱鬧得很。」為傑這才想起來,因為要來府城辦正事,他們出發的比往年早兩天。
陳有全和李氏真是大開眼界,他們可是第一次見識這麼熱鬧的場景呢,在寧縣,趕個廟會已經是最熱鬧的事了,沒想到府城看花燈是這樣的,整座城市都因為懸掛的燈籠亮了起來。
「大晚上的都這麼亮,要是每年都做花燈,也得不少功夫吧?」李氏提出自己的疑問。
「不用每年都做新的,大部分沒損壞的都會收好,能用好幾年呢。」茂原解釋道。
「對對,就像我們那裏的大戶人家,逢年過節大門上也會掛兩個大紅燈籠。」陳有全點頭。
「那邊來的是扛燈、關刀燈和兔子燈,要繞城一圈,保護全城人們平安的意思。」為傑指著路上被人們抬來的三盞高大的燈說道。
「這家是賣酒的,所以他家鋪子前的花燈是個酒罈子。」
「這家是飯館,扎了個鯉魚燈。」
「這個是茶壺,肯定是間茶館。」
店家如此別出心裁,還真是吸引了不少逛累了的顧客來歇歇腳。
「咚咚咚!」鼓聲響了起來。
「快快,舞龍的來了。」旁邊有人喊著往前跑去。
鑼鼓隊在前面開路,幾個漢子舞著一條彩龍走了過來,後面跟著些半大小子湊熱鬧。
「這些舞龍的人一晚上下來肯定累壞了。」李氏看那龍歡快的舞動著,說了句大實話。
「爹,娘,你們看,這就是府城的中心,每年都是這盞大蓮花燈擺在這裏。」為傑指著前面只比房子矮一點的大花燈,粉紅色的蓮花燈火通明,照著周圍黑壓壓的人群。
「那邊太擠了,就別進去了,離遠點看吧,要是擠散了,我和你娘可找不到路。」陳有全看著人多有點怵得慌。
「好的,那我帶你們去看看旁邊的花燈吧。」為傑答應著領他們到了另一邊。
「這邊上是十二生肖吧,還有仙女的燈。」李氏挨個看著,可真是好看啊,夠自己回去和人顯擺一年了。
等看完花燈,時辰已經不早了,三人意猶未盡地回家。
臨睡前,陳有全和妻子說道:「府城真熱鬧,讓咱們女兒來住兩年開開眼界也不錯。」
第四十四章 婚事談妥
沈學正在何山書院任教十五年了,大兒子五年前中了進士,現在帶著妻兒外放當縣令,家裏只有小女兒陪在身邊,如今到了適婚年齡,這兩年就開始打聽周圍合適的人選。
去年年初聽說為傑婚事退了的消息,他尋思了幾個月就有點意動,妻子也有幾個人選,夫妻倆各種權衡比較,還是為傑最得他的心意。
最大的問題就是離家遠,家境嘛,他倒是會看的,要送到府城書院來讀書,那不是一般人家負擔得起的,為傑家雖然是在小縣城,可看他吃穿用度雖然節儉,卻不摳門,對自己的農家出身很是坦然,不虛榮,在人品和學識方面壓過別人太多,最後他和妻子商量了下,讓為傑帶信回去問問父母的意思。
這日,陳有全夫婦就帶著兒子一起登門拜訪。
他們在家裏聽為傑講過先生家的一些事情,說先生為人很是公正,師娘對弟子也都很關心,經常做好吃的給學子吃,所以他們對這門婚事也慢慢有了期許。
沈學正看到為傑帶著父母登門拜訪就明白這婚事差不多有譜了,自是欣喜的招待他們。
李氏被沈夫人接到內宅,女兒沈嘉也出來見禮,坐在旁邊陪著說話。
李氏雖然是鄉下來的,可這些年見識的人多了,臨來的時候閨女又給她把衣服搭配好,囑咐她首飾也要佩戴好,自然表現得很大方,沒有一點拘謹的樣子。
沈夫人對這門婚事不是很熱衷,畢竟對方離自家太遠了,以後能和女兒見面的次數就少了,女兒受了委屈自己不知道怎麼辦?奈何當家的看好為傑,問過女兒的意思,也點頭願意,她只能勉強自己看看再說。
一番寒暄客套後,李氏把自家的情況大致說了下。
今天只是來拜訪,讓女方瞭解一下自家的情況,他們家是男方,自然要表現得有誠意,讓女孩的父母放心自家不會虧待他們女兒。
「家中有兩兒一女,以後打算讓小兒子繼承家業。家裏有一百多畝地,還有個小果園和油茶樹園子。如今老家的院子蓋好了,不知為傑以後科考怎麼樣,想讓他成親後先在家裏住,等科舉有望就看情況給他買宅院。如果明年科舉不順,就在這邊附近買,以後還得跟著沈先生繼續苦讀。」
確實是這個理啊,村子裏的房子蓋好了不住人很快就破敗了,為傑如果科考順利,不管是外放還是留京,家裏肯定暫時住不著。如果明年沒考中,自家老爺肯定還是要繼續教他的,到時在自家裏不是更方便?
沈夫人聽懂了李氏話裏的意思後,心裏就肯了,畢竟為傑這孩子她熟悉,是個好孩子,學識也不錯,她只是擔心鄉下婆婆是個沒見識的,待他們成親後想擺婆婆譜,怕女兒受委屈罷了,現在看李氏通情達理的,她就放心多了。
李氏仔細觀察了沈嘉這個小姑娘,看起來比較文靜,安靜的坐在沈夫人身邊,眉眼清秀,有著和自家女兒完全不同的婉約,明顯是讀書人家教出來的孩子。
沈學正留了他們一家吃了午飯,大家都明白這是同意的意思。
「只要兒子喜歡,這門親事真是頂頂好了。」李氏回去後很是滿意的和陳有全說道。
與此同時,沈學正也在和妻子說他們呢。
「娘子,我今天才知道為傑的爹就是做出腳踩打穀機的木匠師傅,這小子嘴可真嚴啊!」
「真是沒想到呢。」沈夫人也是一臉震驚,拉著丈夫的手道:「老爺,你來看,這是為傑他娘送的香皂,和以前的味道都不一樣。關鍵是還有這個唇膏,說是他們家女兒自己做的,我倒是聽人說過,可還沒見過,真是沒想到為傑家裏也不得了呢。」
「那是,我就說我眼光不錯吧,為傑這孩子不愛張揚,這樣很好!」沈學正仰著頭很是得意的笑道。


王氏得知親事成了就幫著找了可靠的媒人,帶著李氏選好的訂親物品,選了個吉日上門提親,交換庚帖把親事定下來,兩家商定好等秋闈後擇吉日成親。
兒子婚事定下來了,陳有全夫婦心裏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咱們好不容易來府城一趟,買點金飾回去吧。」陳有全建議道。
「嗯。」李氏也是有這個打算的,眼看著兒子女兒都要成親了,金飾肯定要準備幾件,兒媳婦和女兒的頭面不能少,還有婆婆和娘親,這麼多年自己也沒買點像樣的首飾孝敬她們,這孫子孫女成親了,也給她們買件金飾撐撐門面。
他們先去了各大首飾鋪子瞭解行情和款式,夫婦倆只覺得大開眼界,看了又看,件件都比小縣城賣得精美啊!
「這裏面花樣真多,還分實心不實心跟鎏金的,咱們可別被哄騙了。」李氏以前的首飾都是陳有全買的,只是聽說過這些門道,真上手了,心裏就拿不定主意。
「是啊,咱們不懂這些東西,大老遠的買回不好的可就難受了。」陳有全在寧縣買首飾的鋪子都是熟人,自是不用擔心買到假的,可這裏不行,萬一店家看他們是陌生人,坑他們一把呢?
「我看劉家的首飾鋪子挺大的,要不還是去他們家買吧。」李氏逛了一圈下來,自是見到了劉家的首飾鋪子。
說來也巧,兩口子在街上商量著,劉家成帶著小廝晃晃悠悠的出來看看鋪子的生意怎麼樣,眼尖的看到了他們。
「有全哥,嫂子,你們來逛街嗎?」劉家成走過來打招呼。
「家成,這麼巧啊,我和你嫂子來看看首飾和府城的特產,準備回家的時候帶些回去。」陳有全高興的道。
「那到我家的鋪子裏看看吧,外鄉人可要小心被騙了。」劉家成很是熱心的說道,這裏很多小鋪子會看人下菜碟,很多外鄉人貪圖便宜,被騙了都不知道。
「我和你嫂子正打算去你家鋪子呢,外面總歸是不放心的。」不是為了便宜多少錢,最起碼不會買到假貨。
劉家成把他們領到鋪子裏,和掌櫃的打好招呼,又對陳有全說:「有全哥,嫂子,你們在這挑選,我和掌櫃的說過了,給你們按成本價結算。我還要到別的鋪子去看看,你們自己隨意啊。」
劉家成知道他們肯定得挑選一會兒,自是不會在這裏影響他們。
「家成,謝謝你了,你去忙吧,我們自己挑就好了。」陳有全夫婦連忙表示謝意。
李氏先挑選金釵,一支一支的看著,有中意的就挑出來先放一邊,等下再仔細挑揀。
「這個給咱們娘戴不錯,這個我喜歡,這個年輕人戴了好看。要不給師娘也買一支吧,這些年師傅師娘拿我們當親兒女一樣呢。」李氏抬頭徵詢丈夫的意見。
「行呢,這麼些年我也沒給師娘買過啥好東西。」陳有全看媳婦想得周到,十分開心。
別看媳婦平時生活很是節省,一點都不浪費,可是在和親戚朋友往來可是很大方的,外面的人都誇他有個好媳婦呢。
「耳環沒多少分量,乾脆給幾個老人也買一對怎麼樣?」李氏把玩著小巧的耳環和耳釘問道。她現在看著這些首飾,哪個都好看,真真愛不釋手。
「給大嫂、小梅她們也帶點禮物。」想要送的人越來越多,李氏乾脆問了問掌櫃的,這耳環多少錢一對。
「像這種細小的很輕,只要兩百文左右就可以了,送人很合適,又好看又體面。」掌櫃的原本還想著他們買不多呢,只是讓夥計招呼著,他最後算價錢就行,沒想到一會的功夫,光金釵就挑了七八支,這是鄉下的土財主吧!忙很熱心的上前幫著分析。
陳有全反正是帶了足夠銀子來的,一百兩夠買不少了,索性讓媳婦買個過癮。
「我們老爺說了按成本價給你們,就是再打個八折,你算算黃金的價格還有工匠師傅的工錢就知道,這個折扣基本就是成本價了,總共算你七十五兩銀子,零頭幾十文就給你抹去了。主要是四個金鐲子重了些。」掌櫃的打好算盤,給陳有全解釋道。
「好的好的。」陳有全忙著掏銀子,這可真是太便宜了。
「你們是我們老爺的親戚嗎?怎麼以前沒見過你們?」掌櫃的讓小夥計打包的時候好奇的問道。
「你們老爺的侄兒王茂原你認識嗎?」陳有全回話道。
「自是認識的,你們是?」
「他是我們的女婿,這不是今年冬天要成親嘛,我們來府城辦事,順便買些首飾好給女兒做嫁妝。」
「啊!你們可真是有福氣呀,茂原表少爺將來肯定有大出息的!」掌櫃的知道自家老爺和夫人可喜歡這個表少爺了,他也是見過的,很是帥氣精神的一個小夥子呢,語氣一下子更是真誠了許多。
「嘿嘿,都是自小在眼前長大的,就是覺得這孩子比較實在,是個好孩子。」在陳有全樸實的心裏,能顧家,能自己賺錢養家,對女兒好就是個合格的女婿了,大出息啥的他也不懂,不過聽人誇自己女婿當然是開心得很啦!
夫妻倆採買好就準備回鄉了。
王奶奶聽孫子說婚期定下來了,不顧小兒子和小兒媳的挽留,決定和陳有全夫婦一起搭伴兒回老家。
大孫子成親這麼大的事情,她肯定得回去幫著張羅啊,就算留在這裏,她的心思也早回去了,還不如親眼看著呢,省得擔心缺這個少那個的,反而更加掛心。
這兩年她也聽說了陳晨油茶園的香皂生意火爆,對自己的眼光得意得很,對這未來孫媳婦也更是滿意。
大孫子生性單純,又沒有科考的志向,只有繪畫的手藝,雖然聽先生說他天生擅長畫畫,以後混碗飯吃應該是沒問題,可他對打理家業是一點都不懂,娶個會理財的媳婦正適合。


進入二月分,春天的氣息明顯更濃了,陳有全夫婦和王奶奶二月中旬才趕到家。
「爹,娘,你們回來啦!」陳晨聽到敲門聲,忙跑出來開門,很是驚喜的喊道。
「可算是回來了,這兩天都在念叨你們呢。」羅氏聽到聲音走了出來,估算著時間也該回來了,家裏人都開始著急了。
旁邊的鄰居聽到動靜也探出頭來打招呼,對他們回家表示了歡喜,「總算放心了。」
「買的東西真不少啊,把府城裏的鋪子都搬來了吧。」羅氏看著大包小包堆滿了大門口,笑著說道。
陳有全謝過趕馬車的師傅,回頭整理包裹,開心的說:「娘,咱們家親戚多啊,算算這家,算算那家,東西就多了起來,我們裝車的時候自己都嚇了一跳呢。」
「爹、娘,你們回屋休息一會吧,這裏我來搬就行。」陳晨在旁邊搬著包裹。
「我們把沉的拿回屋去,這些拿到堂屋吧。」李氏把最貴重的小包袱抱在懷裏,先回臥室收好。
羅氏去廚房拿了水壺出來,讓兒子兒媳洗把臉,喝點熱水。
李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可算是坐了個平穩的地方了。
「感覺骨頭都散架了,路上太顛,走得又快,出趟遠門可真是不容易啊。」
「怎麼樣?順利嗎?」羅氏迫不及待的問道。
「一切順利,已經給為傑訂親了,我們辦好了才回來的。」陳有全喝了點熱水暖了暖肚子,在路上連喝口熱水都困難得很,還是家裏好啊。
「那就好,就說我孫子是個有福氣的。」羅氏鬆了一口氣,她這一年多心裏也是不好受呢。
「等晚上一起再說詳細情況吧,省得還得多說一遍。」陳有全覺得太累了,想省點口水。
「行,你們去睡一會,我天天給你們打掃房間呢,被褥也才曬過。我回家準備晚飯,你們睡醒了來吃飯就行。」羅氏樂呵呵的說道。
夫妻倆休息了一個多時辰,總算是舒服多了,起來歸攏帶回來的禮物,一家家的分好,帶著禮物到老宅吃晚飯去。
幾個老人都在家等著他們呢,陳有正幫著把東西接過來,放在桌子上。
「為傑的親事你們滿意嗎?」陳老爺子先是迫不及待的問道。
「滿意的,那姑娘我見過了,真真是讀書人家教出來的,坐在那裏安安靜靜的都好看。」李氏先回話道,她可是作夢都能笑出聲來呢。
「親家公教書十五年了,大兒子在外做官呢,就是看中了為傑讀書上進,成績也好,我想為傑有他教導,明年的秋闈希望也很大。」陳有全從另一個方面說道。
「娘,這些布料是給你們的,讓大嫂幫著給家裏人都添身新衣裳。這個盒子裏是首飾,我們到屋裏去看。」李氏說了幾句話後把包袱抱了起來拿到裏間。
「這個是給娘的,這是大嫂的。小花的我沒帶來,她馬上要成親了,等給她添妝的時候再送給她。」李氏把金釵和耳環拿給婆婆,還有一副耳環給了大嫂。
「這得花多少錢啊,給咱們娘和小花買就行了,怎麼這麼破費。今年晨晨不也要成親了嗎,給她做嫁妝吧。」大嫂推辭道。
「還能少了她的?這是在茂原姑姑家的店裏買的,便宜了兩成呢。今年咱們家喜事多,都添點新首飾裝裝門面。」李氏把耳環往大嫂手裏一放,很是開心的說道。
羅氏心滿意足的接過兒媳孝敬的金釵和耳環,幾個孩子心裏都有他們這些老人,她高興著呢,便在旁邊幫腔,「老大家的,妳弟妹給妳妳就收著吧,她說的在理呢,今年咱們家喜事多,是要體面些,妳們妯娌多互相幫襯就是了。」


要說人真的是有運道的,這次縣丞推選的人員有三個,趙家明的履歷最吸引人,關鍵是年齡最讓人喜歡,二十三歲正當年啊,既褪去了年少的稚氣,又沒有中老年人的圓滑之氣,是可塑之才,和旁邊兩位四五十歲的一比最是亮眼,所以就脫穎而出,在春天裏得了縣丞的敕牒文書。
趙老爺子開心得直想放三天炮竹慶祝一下,不過也只能在心裏想想,兒子當官了,自己現在更是要低調。
小梅成親九年,從秀才娘子到舉人娘子,現在又當了縣丞夫人,還接連給老趙家添了一兒一女,直把婆婆田氏美得走到哪把媳婦誇到哪,說這媳婦真是有福氣之人啊。
趙老爺子想在家擺宴席請自家人來慶祝一下,風聲很快傳了出去,來送禮下帖子的人絡繹不絕,趙老爺子只得把這些人家也請來熱鬧一番。
趙老爺子和兒子接待外面的客人,田氏帶著小梅在內宅迎來送往,親自教她這些人家的關係遠近及回禮怎麼辦。
好在小梅這幾年一直跟著婆婆學習人情往來,剛開始的時候還專門背過關係表。沒辦法,幾輩人在縣城生活,這扯來扯去都能扯上點關係,他們家雖然不是大富之家,但也是根深葉茂之家。
田氏看著這小梅處理禮單,這幾年小梅的進步也是很大的,雖然在家照顧孩子沒多少空閒,但現在看禮單對單子竟然都沒問題,不由得暗自點頭。
小梅雖然是山裏出身,可是為人大氣,不會整天想著東家長西家短,不會眼紅別人家的好日子,親戚往來也大方得很,現在小兒子做了個小官,這媳婦好好教教也是個賢內助呢。
陳有全接到消息自是開心得很,回家告訴媳婦,兩人也是感歎小梅的運道不錯,開始商量吃酒席時該帶些什麼好。
陳晨很吃驚,姨夫竟然當官了,太神奇了,舉人能當官嗎?她還真的是不清楚呢。
倒是西西好奇的問道:「當官?姨夫要當騎大馬的大官嗎?」
「騎大馬的是武官,姨夫當的也不是大官,是個芝麻小官。」陳晨糾正著小弟的觀念。
「啥叫芝麻小官啊?八品,那可是八品!」李氏在旁邊不樂意了。
「七品都是芝麻小官呢,何況八品。」陳晨回了一句嘴,立馬在娘親罵她之前拉著小弟跑了。


女兒的婚期定下來了,陳有全夫妻倆儘管不捨得女兒,可還是開始準備嫁妝。
李氏盤算著嫁妝,一樣一樣的開始往嫁妝單子上添加。
陳有全挑了個好日子動工做傢俱,把自己這些年攢的好木料都拿出來用上,總想把最好的給孩子。
這一年多他都在忙著做幾個孩子成親的傢俱,一件一件精美的傢俱傾注了自己的心血還有給孩子的祝福。
西西年後就不去讀書了,他對之乎者也一點都不感興趣,懂得簡單的讀寫、算數,不會被人糊弄就可以了。
陳家村的教書先生也是個人才,他針對這些就想識幾個字的孩子們專門弄了一個課程,學過幾年的孩子基本上做個掌櫃的都使得了,所以鄰近村子的孩子到了六七歲都會被父母送到這邊來學習幾年。
家長都很滿意,覺得不會像有的先生教出來的天天搖著腦袋念著自己聽不懂的話。
對這些父母來講,科舉那是作夢想想的事情,還是將來能幫著謀生最實在。
西西把老爹的木工工具都用得很順手了,開始專心於木工手藝。
「姊姊,妳看我這個做得怎麼樣?」西西拿出自己新想到的小玩具車出來給姊姊看。
姊弟倆開始嘀咕怎麼讓這個小車子更漂亮、更好玩。
之後陳晨想著成親後要去府城住幾年,歸期不定,就把家裏的產業挨個計畫了一下,晚飯後一家子坐在一起聊聊。
「爹娘,我成親後會去府城住一段時間,家裏油茶園和作坊的事情都要交給你們了。」
「這個妳放心吧,我們都會做,肯定給妳看得好好的。現在妳弟弟活兒做得也不錯了,木工活我慢慢交給他來做,專門管妳這邊的事情。」陳有全知道女婿的打算,在外面闖蕩幾年還是要回老家的,年輕人嘛,出去看看挺好的,自是支持。
「放心,我和妳爹分好工,他管外面,我管家裏。」李氏點頭道。
「西西我認為他還是主要做木頭玩具比較好,我看買這種玩具的人越來越多了,不過你們要按種類好好分一分,分批做,也好往外賣。」陳晨根據店鋪裏的銷量總結道。
「是啊,還是孩子的東西最好賣,現在受歡迎的幾樣基本上都穩定下來了,我讓為虎給我送貨到鋪子裏,記好帳就行了。」陳有全點頭同意。
「姊姊,我最喜歡做木頭玩具了。」西西可能是從小玩木頭玩具比較多的緣故,對這類東西最感興趣。
「西西,你這段時間先做些拼圖,要九片、十六片的,不要畫圖案上去,我到時候帶到府城讓你姊夫在上面畫,畫好了我在那邊找個鋪子代賣。雖然聽說那裏也有人做,但是只要圖案好,這個應該就好賣。我到時看情況選幾個好圖案做成雕版給你們運回來,你們以後自己印,照著上色,如果好賣,找村裏手巧的嬸嬸來幫忙多做些。」
這兩年拼圖賣得不怎麼好,主要是因為上面的圖案都是陳有全和為虎簡單畫的方啊圓啊的,全仗著這玩具好玩才斷斷續續的一直賣下去,可陳晨知道這東西應該可以做得更長久。
陳晨這兩年一直在仔細琢磨木工活該怎麼長久下去,可謂絞盡腦汁。
「這個可以。」陳有全可是最喜歡拼圖了,無奈自己畫的圖太醜,沒有競爭力,在鄉下賣賣也就罷了。
「好的,姊,我接下來主要做拼圖給妳準備著。」西西立馬保證道。
一家子為著未來各抒己見,氣氛融洽又美好。


今年是陳家喜事連連之年,為民的婚期定在四月。
娶媳婦自是歡喜多一些,這是往家裏進人呢,又是長孫的婚事,整個陳家村的人都來喝喜酒了,一整天院子裏大人孩子都不斷。
挑了紅蓋頭,陳晨就看到小嫂子有點靦腆的衝著她們笑了笑,手緊張的握著。
喝過交杯酒後,為民被拉去敬酒了。
「嫂子,妳今天真漂亮!」陳花上前跟新嫂子打招呼,「這是姑姑和二嬸,我們可都盼著這一天呢。」
眾人都對新娘子表達了善意的喜歡,忙著招呼她吃些吃食,讓她感受到一家人的熱情,新娘子臉上的笑容不由得真誠了許多。
「娘,我看嫂子和為民哥很有夫妻相呢。」待客人散去後,陳晨挽著娘親的胳膊頂著月色走在回家的路上。
「這妳都會看?我可沒看出來,妳看我和妳爹有夫妻相沒?」李氏覺得閨女可真能編,就考考她好了。
「那肯定有啊!而且越來越像。」陳晨才不上當呢,必須有夫妻相。
「哼,算妳機靈!」本來想挑刺的李氏被女兒說的話逗開懷了。

到了七月,地裏的莊稼都冒出頭來時,迎來了大丫的婚期,十月則是陳花的好日子。
大丫有一手醃鹹菜的本領,以後自是手裏能有閒錢的。這人不管男女,還是自己有本事的好,起碼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陳花被陳晨託付了草木灰鹼水的製作,自是明白這份信任的重要性,姊妹倆商討好了,陳花婚後在婆家幫著做,到時候隔兩天送過來一趟就行,反正這兩年寧縣的油茶果多了起來,足以滿足需求量。
姊妹倆誓要把這生意長久做下去,想著手裏有錢心裏就踏實得很。
陳晨很是用心的給兩個姊姊準備禮物,讓老爹精心打造了兩個木頭禮盒,裏面有十塊玫瑰味香皂和一小罈子首烏皂莢水。陳晨專門去藥店買了首烏,這東西貴,她就買小塊的自己在家細細熬製好。
從府城捎來的胭脂水粉也裝在裏面,閒暇時陳晨已經教會兩個姊姊怎麼使用了。
陳花和大丫從小受陳晨影響,很是注意面容裝扮,收到了這套禮物,她們歡喜得不得了,真是太合自己的心意了。
陳晨給兩個姊姊送親,送了這個送那個,感覺真是好不捨,從此以後再也不可能像小時那樣,想去哪家就一溜煙去了,以後見面的機會會少很多。

陳晨去送親的時候,見到了兩個姊夫和他們各自的家人。
陳花嫁的是村長的長子,家境自是不錯,丈夫看起來是個性格樸實的小夥子,成親那天笑得見牙不見眼,應該是對這門婚事滿意得很。
大丫的丈夫是田家的小兒子,和婆家只有一牆之隔,反正都是分家不分戶,住得近,能互相幫襯著。
陳晨看他們家裏的人禮數很周全,客人也不少,估計是村裏的和善人家,姊夫看起來屬於機靈型的,眼神很正,相信憑大丫姊的能幹勁,日子應該是不會差的。
陳有全不想面對女兒出嫁的日子,特別是看到了陳花和大丫成親時家裏人不捨的樣子,想想就難受得很,自己嬌養的女兒要出嫁了,不能天天在自己周圍晃悠,真想反悔啊,留女兒在家裏再待幾年多好,萬一女婿對女兒不好,自己又不知道,讓女兒受委屈怎麼辦啊?
倒是李氏想得開,畢竟她也是從那種糾結中走過來的,便道:「每家的女兒都是這麼過來的,真留在家裏啊,你又得愁死了。等我們老了,誰來照顧她啊?當然是讓女婿和她的孩子照顧才最貼心啊。如果女婿對咱們女兒不好,咱們自是不會讓女兒受委屈,不過以咱們女兒的性子,我倒是擔心茂原受委屈呢。」
「大男人的讓讓媳婦,怎麼就是受委屈了?咱們女兒又不是不講理的性子。」陳有全不樂意聽人說女兒不好,自家女兒可講道理了!
李氏無語,女兒說一不二的性子還不都是他慣的,不過這個世道對女人不公平,厲害點也好。
第四十五章 大婚之日
陳晨的婚期越來越近了,婚房定在縣城王家宅院裏,還是茂原以前住過的房間,全部粉刷一新,因為過年後就要去府城了,所以陳晨不怎麼講究這些,都讓長輩商量去,她只專心當新娘子就行。
陳晨繡活手藝不行,嫁衣都是小梅幫著縫製的,小梅現在可是全福人呢,周圍親戚朋友家裏有辦喜事的都會請她去幫忙。
床上用品、窗簾和門簾是陳花和大丫合力幫她做的,她只是在關鍵的地方縫了兩針意思一下。
「哎呀,妳說我離了妳們可怎麼辦啊?」陳晨看她們坐在一起討論著自己的嫁妝物品,自己只需要當個擺設就行,有點高興又有點苦惱的說道。
「這樣等妳到了府城才會想我們,不適應那裏就會早點回來啦!」陳花理著大紅床單說道。
「是呀,晨晨,我們都不捨得妳跑遠了,會擔心妳的。在外面哪有家裏好啊,我光想想就頭大。」小梅接話道。
「晨晨,妳等茂原學成就快點回來吧,我們還可以經常聚聚聊聊天,多好啊!」大丫也是不捨道。
「知道啦!家裏這麼好,肯定會早點回來的,妳們就當我出門遊玩,出去長長見識。」陳晨想著我的老窩可是這裏呢,哪裏也不如家好。
與李家人一樣,王家人也都很重視這件婚事,茂原的姑姑和二叔都和他一起從府城趕了回來。
王奶奶前期準備得都差不多了,等茂原一到家,婚事就正式提上日程,一家人緊張的操持著,很快整個院落就被大紅色籠罩,透著一股濃烈的喜氣。
得知陳有全家的好消息,他這些年結交的朋友都早早打聽好時間,紛紛等著大喜日子上門慶賀。
許氏和小梅也提前一天來住下,都穿上最新的衣裳,戴上最滿意的首飾,幫著張羅招待前來喝喜酒的親朋好友。
等到了成親的前一日,一天忙活得差不多了,晚上李氏來陪女兒說了好多貼心話,把嫁妝單子拿給女兒看,「咱們鄉下人家不像城裏那麼講究,就把給妳的嫁妝簡單寫了寫,省得妳忘記了。妳是個能幹的孩子,這些都是妳自己掙下來的,爹娘幫妳保管著,現在成親了,都交到妳手裏,妳以後要多長長心眼,銀錢一定要記好帳,別時間長了忘了算不出帳來。」
李氏知道女兒雖然看起來比較精明,可是對錢財不是很上心,賺錢的主意是不少,可是也很會花錢,這不會攢錢可不行啊,每每說她,她還有理的說「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省省省的,活著有啥意思?關鍵是要會掙,開源節流,開源才是主要的,光靠省能省多少」。
「娘,我知道了,這地契妳幫我收著唄,我年後遠行,帶著也不方便啊。」
「那等妳出發前再給我,肯定得帶到婆家過了明路才好。」李氏拒絕道,「這六百兩銀子也帶上,其中一百兩是王家的彩禮,都給妳帶回去,五百兩是爹娘給妳攢的。石灰水方子的分紅,上次妳爹和妳姑夫說了,以後直接給妳就行了,妳到府城要添置些什麼,這些銀子也能幫上忙。」
「娘,我不想在府城置產,我想把咱們家油茶園西邊的兩個矮山頭買下來,不知道得多少銀子?」陳晨還惦記著那兩個山頭呢。
「我也不清楚,等等問問妳姨夫吧,讓他幫著問問看,合適的話再說,妳也和茂原商量一下,看是買鋪子還是宅院,或者山地,以後不能瞞著他,夫妻倆要有商有量的才和美。」李氏這兩年眼界開闊了,膽子也大了很多,要前幾年說買山地,她肯定不樂意。
「這個我懂的,娘。」陳晨點點頭。
李氏又把一個小盒子拿了出來,裏面都是金銀首飾,「這些都是給妳準備的,有上面賞賜的,還有爹娘這次去府城給妳買的,以後成親了,打扮得體面些,到了府城也有面子。」
「娘,妳給我未來嫂子和弟媳婦留點吧,我以後再慢慢添置就是。」陳晨看了看盒子裏面,這是把家裏的都拿給自己了吧。
「他們有他們的,他們是男孩子,以後自會掙一份家業出來,再說爹娘還能虧待了他們不成?妳放心,爹娘都有數的,妳對咱們家裏貢獻最大,這都是應得的,以後你們兄妹能手足相親,爹娘就滿足了。」李氏說著說著就哽咽了,想到女兒出嫁了,以後是別人家的人了,這心裏就擔心得厲害。
「娘,我以後會好好的,你們都放心。」陳晨靠到娘親的懷裏,心裏感激爹娘對自己的愛護,也再感受一下娘親溫暖的懷抱。
隔天,陳家人自是一大早就起來忙碌。
陳晨的嫁衣是京城來的料子做的,一整套頭面點綴到黑亮的髮間,把陳晨襯得神采奕奕,光彩照人。
李氏買的金鐲子給女兒戴到手腕上,襯著如玉的肌膚,一身大紅的嫁衣讓陳晨穿出了端莊大氣。
「咱們孩子怎麼打扮都好看。」李氏眼睛紅紅的看著女兒,驕傲的說道。
陳有全轉過頭抹了抹眼角。
同樣的,茂原也是一大早起來,換上王奶奶精心準備好的新郎官衣服,挨個把要準備的東西再仔細檢查了一遍,等到吉時就騎上高頭大馬,帶著迎娶隊伍來接新娘子。
雖然冬天的風吹在身上臉上,讓人感覺到的都是冰冷寒意,可是從心裏迸發的喜悅和幸福卻似一道無形的屏障,把這股寒意擋在外面,空曠的田野在他眼裏也成了希望的田野。
炮竹響了起來,嗩吶聲傳了進來,小孩子歡快的笑聲聚集在院子裏,陳晨蓋好紅蓋頭端坐在床前等候著。
看到騎著高頭大馬來迎親的新郎官,陳晨娘家女眷們聚在一起嘀咕著。
「幾年沒見了,這小子長得倒是越來越帥氣了。」
「不錯,和咱們家晨晨般配得很。」
「這小子可真有福氣呢!」
眼睛紅紅的拜別了父母,陳晨的心裏充滿了不捨,自己出嫁後爹娘肯定會不適應很長一段時間,她在這一刻充分理解了爹娘的心情。
陳晨被為傑背到了花轎上,放下轎簾。
「起轎!」
嗩吶聲在耳邊響起,迎親隊伍接到了新娘子,出發了,為傑和西西跟著喜轎去送嫁。
「過橋了,撒點喜錢!」轎外的喜娘手腳麻利的掏出喜錢念念有詞的灑向橋面。
「十字路口不能停的,快跟上。」路口的人們都停下來讓迎親的隊伍先過,紛紛議論著哪家成親,看這隊伍滿長的,嫁妝也很多啊。
「來,新娘子來啦!」
喜娘引導著陳晨跨過火盆,茂原牽著紅布來到大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陳晨被送親的小表妹扶著行禮後,來到新房坐到了床上。
「掀蓋頭啦!」
茂原拿著喜娘遞過來的秤桿挑起了紅蓋頭,在燭光搖曳中,他望著眼前的美好容顏,只覺得心花怒放,臉上只剩下傻笑。
傻樣!陳晨在心裏說道,這麼多人看著呢。
「交絲結龍鳳,鏤彩結雲霞,一寸同心縷,百年長命花。」
陳晨和茂原就床而坐,在喜娘的指引下各自剪下一縷頭髮,纏繞起來,意為結髮。
陳晨看著手中的髮結,想起那句「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從今往後,自己的人生路上也有結伴而行的人了。
等到人群散去,茂原幫著陳晨把頭上的首飾一一拿下,髮髻放了下來。
看著鏡中的笑臉,茂源幫她梳著頭髮,說道:「晨晨,我今天好開心,是我長這麼大最最開心的一天了。」
「嗯,我也開心。」陳晨看著那雙明亮的眼睛,不自覺的笑容更大了。
「這邊有熱水,我來幫妳倒水。」茂源看陳晨梳好了頭髮,忙把旁邊的水壺和盆子都端來。
「來,你也擦洗擦洗,今天忙了一天肯定都髒兮兮的了。」陳晨把帕子擰好遞給茂原擦臉,自己也清洗了一下。
陳晨坐在床邊看著茂原倒水,自己端過杯子喝了些,今天一整天她都不敢多喝水,可是口渴得不得了呢。
「晨晨,來。」茂原伸手牽起陳晨的手,她微微泛著涼意的手就那樣被握在了他掌心。
茂原的大手有力又溫暖,這種溫暖直達陳晨的心底,讓她感受到了這個男人對自己的那種熱烈感情。
陳晨輕輕的靠到了他的懷裏,心裏是雀躍和幸福的。
「晨晨!」
「嗯?」
「以後妳就是我的娘子啦!」
「嗯。」
「娘子!」
「嗯?」
「娘子!」
「……」
半夜醒來,茂原看到桌子上的紅燭還在盡職的燃燒著,再看身邊躺著的人兒,怎麼跑那麼遠了?怪不得冷颼颼的,被子都給捲走了。
茂原伸出胳膊摟回滾到床邊的人兒,美美的睡著了。


當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的時候,習慣早起的陳晨眼睫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怎麼感覺動不了?她一扭頭便見到仍舊抱著她睡得沉沉的茂原。
「難怪感覺喘不過氣來,這可有點麻煩。」習慣獨自睡一張大床的陳晨眼看著相公是八爪章魚屬性,有點頭大。
她把茂原的胳膊推到一邊,轉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他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年輕的青春氣息,暖烘烘的,不想起來呢,再躺一會吧。
「啊!不行,今天還要給長輩見禮呢,可不能失禮。」陳晨一激靈想起來今天是成親第二日,長輩們都在等著自己去敬茶。
「茂原,醒醒,起床啦!」陳晨搖晃了一下茂原的胳膊。
「別鬧,再睡會兒。」茂原睡得正香呢,眼睛都沒睜,迷迷糊糊中大手伸過來把陳晨抱緊了,不讓她搗亂。
「今天不是要給長輩敬茶嗎?晚了就不好啦!」陳晨乾脆伸手去捏他的鼻子。
「奶奶說了,讓我們晚些去不打緊。」茂原無奈的睜開眼睛,拿下陳晨搗亂的手。
「反正醒了,去嘛,不然多失禮啊。」陳晨晃晃他。
「讓我再抱會兒。」茂原閉上眼睛哼哼道,多好的晨光啊,讓他再舒服一會兒。

陳晨坐到梳妝台時臉還紅紅的,茂原殷勤的幫她端水倒水,梳理頭髮。
「這樣行嗎?」陳晨打扮停當,站起身轉個圈給茂原看看。
「好看,晨晨穿紅色衣服特別端莊大氣。」茂原看著眼前的笑顏,很是用力的點點頭。
小夫妻倆藏在寬大衣袖下的手互相牽著來到廳堂,還沒進門就聽到王奶奶和王大成夫妻正在說今天的安排。
婚禮雖然結束了,但是禮單和禮金要整理,後續還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碌,再加上很快就春節了,事情可多了去。
看到新人來敬茶,王奶奶讓田嬤嬤把桌子上的帳本和禮單收起來,茶水和蒲團都是準備好的,馬上就擺好了。
王奶奶給了陳晨一對實沉的金鐲子還有一張地契,很是開心的說道:「聽說妳手裏已經有兩百畝地了,這一百畝也交給妳。妳是個能幹的孩子,奶奶年紀大了,這些事情慢慢都要交給你們年輕人去管,沒想到我當時心血來潮買的地也是送給妳了,看來天意如此啊,三百畝油茶園連成一片,想想開花了得多美啊!」
「謝謝奶奶,我會好好管理的,如果哪裏做得不好,還請奶奶多加指點。」陳晨接過地契,很是誠懇的說道。
喜孜孜的喝上新媳婦敬的香茶,王大成欣慰得很,自家長子成家了,說的又是心儀的姑娘,他也算對得起亡妻的在天之靈了。
孫氏送了一支鑲著紅寶石的金釵,笑咪咪的接過茶喝了一口,面子情做得很足。
陳晨把自己準備好的禮物送給兩個小姑子,兩個小姑娘靦腆的謝過嫂子接過禮物。
王奶奶轉頭讓身邊的田嬤嬤去廚房傳菜。
「咱們家沒有那些虛禮,都坐下一起吃個團圓飯。」王奶奶來到主位坐下後,對陳晨招招手,特意說給她聽。
「是的,咱們是普通人家,沒那些講究,晨晨妳就坐茂原身邊。茂原,你看晨晨喜歡哪道菜你幫著記下,下次喜歡吃什麼直接跟廚房的人說就行。」王大成開懷的說道,兒子娶了媳婦,家裏增添了人口,真是喜事啊喜事。

吃過早飯回房間的路上,茂原不時看看走在旁邊的陳晨。
陳晨正在看周圍的景色,昨天她什麼也沒看見,剛才趕時間也沒細看。如今是冬天,院裏沒什麼植物是綠色的,幸虧到處掛著紅布紮的花球和紅燈籠才顯得喜慶些。
整個院子靜悄悄的,沒下人走動,她剛才吃飯的時候只看到兩個婆子端來飯菜就下去了,沒丫鬟在旁邊伺候著,估計他家也是比較節儉的。
等到了房間,陳晨往床邊一坐,先休息會。
茂原也在旁邊坐下,想了一會兒,有點猶豫的晃晃她的手,「晨晨,我有件事情忘了和妳說了。」
「啊?什麼事?」
陳晨正在看房間的佈局,挨個看看該怎麼佈置。嗯,年後就出發了,先不折騰吧,放一些要穿的衣物就行,省得到時候還得收拾。
冷不丁的聽到茂原說話,她一愣神,轉頭看向他,眼帶疑問。
「我自從小時候生了那場病以後就沒喊過孫氏娘,妳心裏會不會覺得我不對?」茂原的眼神帶著糾結看著她。
「不會啊,這是你和她之間的事情,你覺得她是不可原諒的,不想喊她娘親,這是你的感情不允許,我怎麼會介意呢?再說你奶奶和你爹說過你嗎?」
「那倒沒有,我只是看到我爹有時會歎氣,知道他心裏也不好受,可是我真的喊不出來。」茂原語帶失落的說道。
「隨你自己的心意就好,畢竟是她對不住你在先,你當時經歷了那麼難受的時刻,無法原諒她也情有可原。」陳晨卻覺得這是人之常情,受到傷害了不想原諒本來就很正常。
「那妳會不會覺得我不善良?會不會勸我原諒她?」茂原有點緊張的看著她。
「怎麼會呢?我只是個旁聽者,連旁觀者都算不上,有什麼資格讓你原諒?茂原,你這樣恩怨分明的性格很好,我很喜歡。」陳晨怕他有心結,看著他的眼睛,很是真誠的安慰他。
「嗯,我就知道妳能理解我。其實這些年我也想開了,她畢竟不是我的親娘,對我的苦痛不上心也是正常,只是雖然想開了,可是這情分也沒有了,就是客客氣氣的相處著而已。」茂原開心的握緊了陳晨的手,自己的心圓滿了,他就知道晨晨是最理解他的。
「晨晨,我不喊她娘,妳以後喊的話會不會不自在?」茂原心事放下,又開始糾結這個問題。
「只是個稱呼而已,你不要想那麼多,總歸不能讓奶奶和爹難做。」這點小事陳晨才不會往心裏去,她和孫氏沒什麼糾葛,幹麼要留話柄給人家。再說在這個重視孝道的時代,自己還是得眼光看得長遠些才好。
至於孫氏要說她不後悔那是假的,可世上哪有後悔藥吃,她一時想岔了換來婆家一家人的不原諒,相公對自己也沒有剛進門時的熱情了,自己又只生了兩個女兒,茂原和她們並不親近,將來肯定也借不上力。
婆婆更是覺得她的心不慈,容不下一個孩子,掌家的權力就沒放手過,這新媳婦一進門就一百畝地先送出去,看來手裏的私房是打算給孫媳婦了。
她本來希望這兒媳婦是個好拿捏的,畢竟年輕嘛,說不定自己還有掌家的機會,可是還沒成親就聽說她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精明能幹,剛才敬茶時看她那個氣度就和養在宅院裏的同齡小姑娘不一樣,雖然看起來和善得很,可眼神裏帶著一股精明,很有婆婆的風範,怪不得婆婆稀罕得不得了呢,自己這婆母的譜也擺不起來了。
唉,還是想想怎麼給女兒說個近些的人家吧,多給女兒攢點嫁妝,好在自己還有兩個貼心的女兒,老天爺也算沒有薄待她,女兒要是能培養出這新媳婦的本事和氣度,自己的下半輩子也不愁了。
孫氏尋思了半天,更是精心的培養起女兒,特別是聽說陳晨會讀書,算帳又特別厲害後,更是下功夫請了位女先生來家裏教女兒。
這次她的心擺到了正確的地方,之後倒是讓兩個女兒成材了。
且不說這後話,單說小夫妻倆。
茂原拉著陳晨在院子裏走了一圈,來到書房,讓陳晨坐下後,自己到書桌前拿出紙筆,「娘子,妳昨日和今日的裝扮可美了,讓我畫下來吧。」
「你不累嗎?」陳晨無奈的看著精神頭十足的茂原。
「不累,我精力旺盛,畫十張都沒問題。」茂原抖了抖手中的宣紙,讓娘子看看自己可是準備畫好多呢。
「好吧,離吃午飯還得一會兒,你想畫就畫吧,不過吃過午飯我可是要休息一會的。」陳晨被茂原給逗樂了,沒有再拒絕他的熱情。
茂原開始動筆,不知過了多久,他道:「好了,娘子妳可以起來走走了,我再慢慢上色就好了。」他擔心她坐累了,大致畫好就讓她起來走動。
「嗯,我來看看,可要把我畫得美一點,昨天一定是我最美的一天。」陳晨毫不謙虛的說道。
「娘子以後會越來越美的。」茂原的嘴巴像抹了蜜一樣。
「嘿嘿,希望如此啊!」陳晨覺得這是個好目標,要讓自己成為氣質美人。
等晚飯後,陳晨看到畫作基本完成了,只是畫中就自己一個人,覺得沒什麼意思。
「茂原,你能不能畫一張我們一起坐在院子裏賞花的畫像?或者是昨天成婚時,我們並排坐在一起也行啊。」
「對啊!」茂原眼前一亮,「可是我沒給自己畫過,不知道畫出來的像不像。」
「要不你先練習一下吧,好了再給我看看,畫得像了再說。你想想,我們兩個人一起多好。」陳晨鼓勵道。
「嗯,我這幾天有空先練練再說。」茂原心想自己一定要畫出好的自畫像,以後也要多畫些和晨晨在一起的畫,等老了回頭看看多好。
「今晚早些歇息吧,明早還要回門呢。」王奶奶看他們書房的燈還亮著,在田嬤嬤的攙扶下過來敲門說道。
「好的,奶奶,我們馬上去歇了。這麼晚了,妳也早點回去歇息吧。」茂原趕緊過來打開門,陳晨也起身跟在後面。
兩人先把王奶奶送回屋裏,一進門就感覺暖和得很。
見屋裏火盆的炭火快熄滅了,茂原趕緊又添了些木炭。
「茂原,我這邊有人照顧呢,你們明天要回門的禮物都準備好了嗎?」王奶奶坐到凳子上,看著孫子幫著放炭火,心裏妥帖得很。
「奶奶,都準備好了,明早裝上車就行了。」茂原又幫著檢查了窗戶,看到窗戶留著口子,遂放了心。
「奶奶,喝點水剛剛好。」陳晨也幫著給王奶奶倒好水,安靜的站在了一邊。
「我準備歇息了,年前年後都還要忙呢,等去府城安頓下來才能好好休息,你們早些回去吧。」王奶奶很是體貼孫子孫媳婦。
離開王奶奶的房間,外面寒風颼颼的吹著。
眼看著要過年了,今年春節估計是個冷天氣,陳晨縮了縮脖子想著。
「冷嗎?我回屋向奶奶拿件外衣吧。」茂原看她打哆嗦,忙說道。
「沒事,就是剛出來有點冷,我穿得很多呢。」陳晨拍拍衣裳說道。
茂原伸過來手握住她的,「手涼不涼?」
「不涼啦,快走吧。」陳晨真覺得自己沒那麼嬌氣,加快腳步往房間走去。
「娘子,我背妳吧。」茂原走到拐角處對陳晨說道。
「不太好吧。」陳晨猶豫了下,讓人看到多不好意思。
「天氣這麼冷,外面沒人的,來吧。」茂原背過身蹲下。
「嘿嘿,試試我重不重。」陳晨來了玩心,趴上了茂原的後背,環住了他的脖子。
「娘子,妳要多吃點,我覺得妳太輕了。」茂原真心覺得她太瘦了。
「那可不行,美食雖然重要,但是美麗的衣裳才是我的最愛。」陳晨搖搖頭拒絕道,她可是個愛美的人呢。
「那我呢?」茂原停住步子問道。
「嗯,見了茂原哥哥,它倆都得靠邊站。」不好,這小心眼!陳晨看他停了下來,小甜嘴又上線了。
「這還差不多。」茂原嘴角翹起,心裏又開心了。
他可真好哄呢。陳晨腦袋一低,靠到茂原背上偷笑。


隔天是三朝回門的日子,一大早茂原就把準備好的禮物裝上馬車,拿著單子對了一遍。
「茂原,再檢查一遍,可別漏了哪件就不好了。」王奶奶年紀大了,睡得少,每天都會早起出來走走,看到孫子就囑咐道。
「知道了奶奶,早上這麼冷,地上還結冰呢,快回屋吧,小心路滑。」茂原忙走到奶奶身邊,把她扶回房間裏去。
「都好了嗎?」陳晨看茂原進屋,忙倒了杯熱水給他。
剛才她想出去幫著裝車,可早上那麼冷,茂原自是不肯讓她出去。
「放心吧,我都按單子查過了。」他接過杯子先焐焐手。
熱湯熱飯吃下肚,整個身子都暖和了起來,小倆口在家裏長輩的囑咐聲中坐上馬車往陳家村駛去。
「晨晨,這次回去我就可以直接喊爹和娘了,妳說他們兩老看到我開心不?」茂原坐在馬車裏開始嘀咕。
「肯定開心啦,一個女婿半個兒嘛!」陳晨坐在軟墊上,靠在茂原懷裏,覺得沒那麼顛簸,這馬車確實舒服多了。
「晨晨,我一直都好喜歡你們家裏的人,現在真成了一家人,我覺得好開心。」茂原回陳家村後,在他們家得到了太多的關愛,非常喜歡他們家的氛圍,所以往他們家跑最多。
「怪不得你那麼喜歡來我家蹭飯,我娘還以為她手藝好得不得了呢。」陳晨笑道。
「娘的手藝確實不錯啊,每次我都比在自己家裏吃的多呢。」茂原是真心這樣想的。
「你那是人多吃飯香。」陳晨覺得這真是個美妙的誤會。
與此同時,陳家這邊,陳有全和李氏一大早就起來,穿戴整齊,吃過早飯,李氏便開始準備吃食。
陳有全去後院餵家裏的牲畜,之後也沒心思幹別的,去大門外張望了好幾次。
「怎麼還沒來啊?」他又念叨了。
「天氣這麼冷,親家肯定不會讓他們太早出來。」李氏剛才就把麵和好了放在盆裏醒著,現在把前兩天收好的盤子和碗都拿出來,放到洗菜盆裏,「你來把這些盤子和碗洗洗,等下那麼多人要吃飯呢。小心別打碎了啊!」
李氏忙得很,現在女兒出嫁了,這些家務活自己一個人忙不過來。
中午老宅裏的一家子和羅師傅夫妻都要來吃飯,肯定得擺兩桌,把菜先處理好,等會人都到了還能多說會話。
「西西來燒火!」李氏喊道。
「哎!」接替老爹去門口張望的西西忙答應一聲,跑進了廚房。
羊肉先煮上,是村裏今天新宰殺的,這天氣喝羊肉湯可暖身子了呢。陳有全早起去買了兩隻後羊腿,回來就剁好了,自家今天先吃上半隻羊腿,再給閨女帶回去一隻。
這時節沒什麼青菜,反而魚和肉多些,李氏算著要準備幾個菜,挨個處理著。
鹹魚先泡上水,香腸拿出來等下下鍋蒸一蒸,肉皮凍、豬耳朵、蘿蔔條、辣白菜。嗯,涼菜先裝盤端到桌子上。
西西把火架上,見幾根柴火燒得旺旺的就道:「大哥,你幫我看著點,我出去看看姊姊到了沒?」
這小子的心思早飛到大門外了,長這麼大,第一次感覺見到姊姊的時間變少了,他心裏不適應著呢。
「嗯,外面冷,別跑遠了。」為傑坐在小板凳上拿著把菜刀「咚咚咚」地剁肉餡。
如今趕著過年,村裏天天都有殺年豬的,每天都能買到新鮮的肉。等肉餡剁好了,炸肉丸子、包餃子吃,冬天白菜肉餡的餃子可是最鮮美了。
「你沒事去扒棵白菜出來,等下要剁餡和炒菜用,晨晨可愛吃白菜了。」李氏看陳有全洗完碗筷又開始走來走去的,轉得她都煩了,趕緊打發他幹活去。
「好的,馬上去。」陳有全去後院地窖裏挖了棵白菜,順便挖兩根蘿蔔,省得等會還得跑一趟。
「姊姊、姊夫來啦!」西西跑進了院子朝著爹娘喊道。
一大家子都跑到門口來接人。
「看這天冷的,就不能等太陽高一點再出來?」陳有全喜笑顏開的看著閨女說道。
李氏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是誰剛才急得恨不得跑到女婿家去接人的啊?
「姊姊,姊夫,你們真早啊!外面冷不冷?快進屋吧。」西西越來越有眼色了,陳晨功不可沒。
「爹,娘,你們想我了吧,所以我們就早點回來啦。」陳晨還是慣常直白說道。
「我來幫著拎東西,都快進屋吧,屋裏火盆生好火了,暖和著呢。」李氏和為傑忙接過他倆手裏的禮物往堂屋走去。
一家子在堂屋說了會話,李氏起身拉著女兒回房間說說體己話。
「怎麼樣,他們家人好相處不?」李氏關心的問道。
「都早就認識瞭解的了,滿好的。」陳晨坐在床上左看看右看看,想著等會得把房間收拾一下。
「那茂原呢?體貼不?會不會很粗心?」李氏戳了戳女兒亂晃的腦袋,「說話,看哪呢?」
「他從小到大不都挺細心的嗎?」陳晨疑惑的說道。
好吧,他倆是自小就相熟的,那種陌生感起碼不會有,自己也是白操心了,看女兒臉色就知道這兩天肯定挺順心的。
李氏的擔心立馬全飛走了,想起還有好多事情要忙呢,就道:「走,幫我做飯去吧,中午要準備兩桌子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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