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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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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6504

《嫡女今世不當妾》卷四

  • 作者清瓷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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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接到賜婚聖旨,加上她與趙景叡的情敵紛紛各自嫁娶,
如今身為準定王世子妃,徐令珠終於安心了,
不料老情敵嘉明郡主成了二皇子妃仍不放棄找她麻煩,
幸好她有趙景叡保護,就算對方有太后娘娘當靠山,她也不害怕,
而除了這個外患尚有內憂,定王側妃找自家侄女進王府小住,
試圖在婚前近水樓臺先得月,好讓侄女拿個定王世子側妃當當,
哼哼,她家趙景叡哪會上當,何況自己這個準媳婦有定王夫婦大力支持,
出乎她意外,真正拖後腿的卻是自家的老太太,
不僅試圖策反她的心腹大丫鬟,甚至賞了人要她一起帶進定王府……
清瓷,女,80後出生,巨蟹座,
性格開朗,高興了就笑,相信愛笑的女人運氣都不會太差。
從最初看第一本小說開始,就和文字結緣,漸漸地有了走上寫作道路的夢想。
喜歡看書,喜歡音樂,泡上一杯清茶,手捧一本書,
坐在午後的陽光和這五彩繽紛的世界裏,專注著自己想做的事情,
從來都是一種簡單的幸福和快樂,沉澱,
更叫人一步一個腳印,每一步都承載著自己最初的夢想和點滴的快樂。
簡單、隨性、常常有著奇奇怪怪的幻想,
這樣一個從不完美,卻努力享受人生道路上的美好的我,
最想將那些幻想和情感拿筆端一字一字寫出,叫每個人都能在閱讀中得到快樂和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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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自作聰明的討好
見著二姑娘徐嫻珠離開,曲嬤嬤便回了屋裡,低聲問道:「二姑娘這是怎麼了,看著心事重重的?」
徐令珠開口將事情說了出來,曲嬤嬤聽了只道:「也怪難為二姑娘的,只是姑娘說的不錯,二姑娘若是自己不肯立起來,這討好人難道還有盡夠的時候?」
聽著曲嬤嬤的話,徐令珠道:「可不是這個理,只是大伯母厲害,喬姨娘又是最老實本分的,從小到大二姊姊一貫也是靠討好人過活,如今養成這般性子,哪裡那麼容易就能改了呢?」
曲嬤嬤瞧了徐令珠一眼,「喬姨娘是老實本分不錯,卻未必沒有手段。若是沒有一丁點兒的手段,怎麼能在大太太手底下安穩過活這些年?姑娘難道忘了當年那姜姨娘的下場嗎?那個也是得過大老爺千般恩寵的,最後怎麼著,連個孩子都沒生下來便送了性命。
「老奴可記著,當日那喬姨娘看著被活生生打死的姜姨娘,眼珠子轉都沒轉一下呢。那時老奴瞧著,便知道這喬姨娘骨子裡也是個厲害的主。」
徐令珠雖知道姜姨娘當年被打死的事情,卻不知道的這般清楚。聽了曲嬤嬤的話,臉上閃過一抹詫異,轉瞬又覺得沒什麼奇怪的,在這深宅大院裡過活,若是沒有一丁點兒的手段,只一味老實,怕是早被人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這般想來,二姊姊也未必就是她看到的那般。
徐令珠挑了挑眉,卻沒有細細繼續想,左右用不了兩個月二姊姊便要嫁到安國公府去,往後回來的日子也是有的。
另一邊,徐嫻珠回了琉璃院,剛一進門,便見著坐在那裡的喬姨娘。
她微微一愣,開口便道:「姨娘有話叫人告訴我便是了,到這裡來做什麼?」
她話還未說完,喬姨娘便拉著她坐下了,「妳別急,是太太叫我過來陪著妳說說話的。」
徐嫻珠一愣,詫異道:「太太?」
喬姨娘看了徐嫻珠一眼,眼中便露出笑意,「好孩子,不枉妳討好了她這麼些年,如今總算是換得一些好處。」
見著徐嫻珠詫異,喬姨娘便道:「今兒個太太叫我過去,說是眼看著妳要出嫁了,既是要嫁到那安國公府當孫媳婦,身分上不能差了,說要將妳記在她名下,當作正經的嫡出呢。」
徐嫻珠一愣,隨即臉上也露出笑意來。
她自小雖說養在太太房裡,可太太何曾真的親自照顧過她,不過是婆子們照看著罷了,誰不知道她和那個嫡字一點兒也不沾邊兒?
若是她能正兒八經的記在太太名下,也是有臉面的,就如四弟如今記在二嬸母孟氏名下當做嫡出,哪個還敢在他面前提一個庶字,便是今兒個定王世子上門,也是尋著四弟,儼然將他當做正經嫡出。
這麼想著,徐嫻珠臉上的笑意便更多了。
「太太真是這麼說的?」她扯著喬姨娘的袖子急忙問道。
喬姨娘點了點她的額頭,道:「姨娘怎麼會拿這個話來哄妳?太太真是這麼說的,說是等回稟了老太太和老爺,便正經記在家譜上,往後呀人前人後,妳都是太太嫡出的女兒。」
徐嫻珠眼圈一紅,道:「我這些年孝順太太,可見太太心裡也是疼我的,不然也不會—— 」
不等她說完,喬姨娘便冷哼一聲打斷道:「她是疼妳不錯,可她最疼的還不是妳那個大姊姊?妳也別太將自個兒當回事了,她是為著妳不錯,可更為著妳那在永平侯府的大姊姊。
「妳嫁到了安國公府,身分尊貴,日後不就能幫襯著妳大姊姊了?太太精明了一世,只在妳大姊姊嫁人的事情上糊塗了一回,如今恨不得事事都補償了妳大姊姊呢。
「她這般做是為著妳,更是為著她自個兒,所以妳心裡要有數,可別一味覺得是承了她的恩情。」
喬姨娘甚少這般直言顧氏的長短,徐嫻珠聽著輕輕吸了吸鼻子,眼中露出幾分擔憂。
「可是出了什麼事情我不知道的?姨娘莫要瞞著我。」徐嫻珠出聲問。
喬姨娘搖頭道:「沒有,妳別多想,只是妳如今眼看著熬出頭來了,我心裡頭也鬆快了許多,有些話便也不藏著掖著了。對了,姨娘拿了好東西給妳。」
喬姨娘說著,便從一旁的檀木方桌上拿起一個三層的匣子來,遞到徐嫻珠面前。
徐嫻珠目光落在這匣子上,一眼便認了出來。這匣子姨娘平日裡寶貝得很,裡頭都是姨娘自打進了寧壽侯府後攢的首飾銀子。
「這些東西還是姨娘留著傍身吧,我的嫁妝有公中出。」
不等徐嫻珠說完,喬姨娘便道:「公中?公中能出多少?能比得上妳大姊姊的一半?還是能比得上日後妳四妹妹的一半?
「別指望著老太太給妳添多少東西,如今老太太心裡眼裡只有妳四妹妹一個呢,那可是正經的宗室王府,不知道要有多少銀子才能添夠妳四妹妹的嫁妝。」
在喬姨娘的示意下,徐嫻珠將那匣子打開,裡頭共三層。頭一層是些首飾頭面,第二層放著一些碎銀子,最後一層放著幾張銀票,加起來整整有兩千兩銀子。
徐嫻珠一愣,兩千兩?姨娘這是將所有的體己都給了她?
「不行,都給了我,姨娘往後怎麼過活,府裡差遣哪個奴才不需要使銀子?」
喬姨娘對著她道:「我還有些,妳不用擔心,左右還有每月的月例銀子呢。再說了我過的好不好還不全看妳,妳日後若在安國公府過得風光,能夠撐起門面來不叫人小瞧了去,難道府裡這些個奴才還敢怠慢了我?妳若是過的不好,我便是有這幾千兩銀子又有什麼用?不過是多穿幾件衣裳,多吃些好東西罷了,那時候我又怎麼能吃得下去?」
喬姨娘的目光落在徐嫻珠身上,將話題轉移開來,問道:「我叫妳問四姑娘的話妳問了沒?」
徐嫻珠點了點頭,才將徐令珠說的那番話說了出來。
「四妹妹說,我若是一味討好這個討好那個,便會被人看輕了去,還說月容表妹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哪裡會因著我送個什麼便真心喜歡我。」
喬姨娘聽了,皺眉道:「胡說!這人心都是肉長的,有來有往才能長久下去。若是按著她的話不去討好人,又能得了哪個喜歡?她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呢,妳若是聽了,日後吃虧的就是妳了。」
「可四妹妹—— 」徐嫻珠還欲再說。
喬姨娘出聲打斷了她的話,「她是皇上賜婚嫁到定王府去的,又有老太太撐腰,還是正經嫡出,外祖家是安國公府,她倒是不用討好人。可妳能和她一樣嗎?妳便是正經記在了太太名下,也不過是為著臉面上好看,知根知底的哪個不知道妳是我肚子裡出來的,因著這便要小瞧妳一分。
「妳若還學不會做人,只知端起自己嫂嫂的架子,那表姑娘怎麼會喜歡妳?她去舅太太面前嘀咕幾句,妳就是有一百個討人喜歡的地方往後也不作數了。這小姑子難纏,妳又不是不知道。
「妳還是看看小姑娘家喜歡些什麼,哪怕重金買來,也要討了她這個小姑子的好。枉我平日裡覺得四姑娘不錯,如今看來都是面兒上的情分,她若是真心替妳著想,又怎麼會哄得妳這般?」
徐嫻珠覺得徐令珠不是這種人,然而看著喬姨娘,到底是不好說什麼。
喬姨娘心中一陣不快,後來對著徐嫻珠道:「即便如此,妳心裡有數便是了,千萬別和四姑娘交惡。距離妳出嫁沒多少日子了,這些日子除了繡嫁衣,其他時間便多往那休寧院走走。」
徐嫻珠不解,喬姨娘思量了一下,回答道:「妳這傻孩子,妳討好這個討好那個,都不如過府去討好了姑爺。
「姑爺喜歡的是妳四妹妹,妳多和妳四妹妹處處,看看她平日裡的言行舉止,說話做事,喜歡穿什麼顏色的衣裳,但凡能模仿的了七分,難道還發愁籠絡不住姑爺?」


瓊枝送走了二姑娘徐嫻珠,回來的時候很是有幾分不解的道:「這二姑娘眼見著便要出嫁了,怎麼反倒三日兩日往姑娘這裡跑,若說是有事吧也不像,真真是奇了怪了?」
徐令珠莞爾一笑,「左右下個月二姊姊便要出嫁了,想那麼多做什麼?反正我也閒來無事,全當是有她陪著說說話罷了。」
曲嬤嬤這時進來,正好聽見自家姑娘後半句話,一時就搖頭道:「姑娘心思單純,這話卻是說錯了。二姑娘這兩日的心思,難道姑娘真是一點兒都沒看出來?」
徐令珠一愣,她縱是覺得有些奇怪,可徐嫻珠也不過和她聊聊衣裳首飾,有什麼能算計她的?
見著自家姑娘愣神的模樣,曲嬤嬤只道:「姑娘呀就是還小呢,揣摩不透人心去。」
聽著這話,不等徐令珠開口,瓊枝便忍不住問道:「嬤嬤快說說,到底是何緣故,我心裡雖納悶兒著,卻也琢磨不出來呢。」
曲嬤嬤問道:「這些日子二姑娘都和姑娘討論些什麼?」
瓊枝答道:「不過是些衣裳首飾,姑娘家在一塊兒左右不過就是這些個話題。」
曲嬤嬤看著她道:「妳也知道姑娘家左右不過這些個聊的,可妳沒看出來,二姑娘聽的有多認真,還有她那看姑娘的眼神,分明是在細細打量姑娘。」
「我先時還沒覺得,可她今日偏偏穿了件嫩黃繡竹葉梅花褙子,手腕上的赤金環珠九轉玲瓏鐲也換成了碧璽香珠手串,她一進來,我還以為她尋了姑娘的衣裳穿上了呢。我當下便明白了她為何這些日子時常來找姑娘了。」
聽著曲嬤嬤的話,瓊枝很是訝異,「不會吧,嬤嬤的意思是,二姑娘在學咱們四姑娘的穿衣打扮?」
這……兩個不同的人,學了又有什麼用處?二姑娘往日也沒有過這般心思的呀?
下一刻,瓊枝便想到了這是為何—— 都是因著表少爺喜歡她們姑娘。
一時她就不知該說什麼了。
徐令珠也想明白了其中的緣由,說不上生氣,卻也覺得怪怪的。
曲嬤嬤卻是怒道:「她這樣的心思虧得沒叫旁人看出來,若是往後在那安國公府她依然這般作態邀寵,指不定被人怎麼傳呢,到時候姑娘的名聲怕是也要跟著受影響。這事情,要不要和老太太說說?」
徐令珠聽著搖了搖頭,「一件衣裳而已,便能由此認定了她是模仿我?再說,她不過按著我的喜好穿衣裳,這又有什麼錯?咱們鬧到老太太面前,沒得叫人覺得咱們欺負人。二姊姊也真是,怎麼突然便想了這麼一齣?」她心裡頭也是不解。
曲嬤嬤看了徐令珠一眼,「還能是什麼緣故,依老奴看多半是喬姨娘在背後攛掇的。這點子細膩,若是用好了興許真能得了表少爺喜歡。喬姨娘在後宅多年,不是一點兒手段都沒有的。不過二姑娘和姑娘您可不像,不說長相,單單氣韻就不一樣。」
若說五官,姊妹之間自然有幾分相似,可二姑娘和她們姑娘站在一起的時候,叫人頭一個注意到的便是她們姑娘了。明明姑娘年紀還比二姑娘小,可周身的氣韻就是叫人怎麼都忽略不了。
徐令珠聽著曲嬤嬤的話,笑了出聲,「嬤嬤心疼我,才覺得我什麼都好。」
聽自家姑娘這麼說,曲嬤嬤也跟著笑了,一時轉開話題,又說起了別的事情來。
正說著,有丫鬟進來稟告,說是表姑娘來府裡玩兒,這會兒正往休寧院這邊來。
徐令珠心裡有些奇怪,自打她拒絕了和表哥的婚事,表妹月容便有些怪她,已經好些日子沒登門了。
過了片刻,外頭便有丫鬟打起簾子,領著孟月容走了進來。
孟月容穿著一身粉紅繡金交領褙子,下頭是一條素雪絹雲形千水裙,梳著雙丫髻,左右各綴著一朵海棠珠花。
她從門外進來,見著坐在那裡的徐令珠時,輕輕叫了聲,「令表姊。」然後便站在那裡不知該說什麼了。
徐令珠見她這樣歎了口氣,上前拉著她的手到桌邊坐下,出聲問道:「今兒個怎麼有空過來了,舅母可隨妳一塊兒來了?」
見徐令珠還是往日裡說話的那個樣子,一點兒也沒生她的氣,孟月容一愣,眼圈一紅,扯著徐令珠的袖子道:「表姊真沒生我的氣?」
徐令珠看了她一眼,道:「也不知是哪個使性子一次也不來尋我的,妳不來,難道我不知道妳的意思?
「還有之前妳說我嫌棄紹表哥,說是我盼著嫁到定王府去,說我想要攀那高枝兒,質問了一通自己倒是先委屈起來了。妳說,我該不該生妳的氣?」
聽徐令珠這麼說,孟月容也很是有幾分不好意思,臉紅一下,半天才出聲道:「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那樣說妳。其實……其實我是氣妳不肯嫁給哥哥,我哥哥有哪裡不好?令表姊妳卻看不上他?」
見徐令珠看過來,孟月容瑟縮一下,又道:「祖母也責罵過我了,說我小心眼兒,因著這事便怨怪了妳這個表姊。我也想清楚了,這種事情不能強求,再說那眉姨娘也快要生了,要是換了我,我也不想日後那個人還未娶我,便有庶子庶女出生的。
「如今令表姊妳被指給了定王世子,我哥哥也眼看著要娶了嫻表姊,咱們兩個便和好吧,求妳了令表姊,往日裡都是妹妹我的錯。」
孟月容扯著徐令珠的袖子,臉上帶了幾分小心翼翼。
徐令珠看了她一眼,才點了點頭道:「往後妳若再因著一些事情不理我,那我也不理妳了,再沒有回轉的可能。」
聽徐令珠這般說,孟月容一下子就笑出聲來,道:「嗯,令表姊妳最好了,我往後再不使性子了。」
徐令珠無奈笑笑,又叫丫鬟上了茶水和點心,兩個人繼續說起這些日子的一些趣事,可到底沒有過去那般親近了。
孟月容自然也感覺出來,她偷偷看了眼徐令珠的臉色,心裡暗暗想著,若是之前沒發生那些事情就好了,令表姊如今也不會和她生了嫌隙。
哪怕兩個人看著和往日裡一般,可她心裡知道,令表姊待她,早就沒有往日裡那般好了,即便是親近,這親近中也有著一絲疏遠和客氣。
正說著,外頭有丫鬟稟告,說是二姑娘來了。
聽了丫鬟的回稟,孟月容先是一愣,隨即眼底露出幾分不屑,只是到底兩家已經定了親,她也不好表現得太過明顯。
見著徐嫻珠進來,孟月容起身叫了聲二表姊,一時間屋子裡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徐嫻珠笑著道:「我才剛回屋就聽說月容妹妹來了,想著過來和妳說說話,咱們表姊妹也有好些日子沒見了吧?這些日子月容妹妹可還好?老夫人和大舅母可好?」
孟月容點了點頭,臉上扯出一絲笑容回道:「都好,勞煩二姊姊過問了。」
徐嫻珠笑了笑,坐下來說了會兒話,便又笑著道:「過兩日就是妹妹的生辰了,我因著有事怕是不好過去,今兒個就先送了妹妹賀禮吧。聽說妹妹喜好焚香,我便叫人尋了一盒子沐寧香,妹妹聞聞味道可好?」
徐嫻珠說著,從袖子裡拿出一個檀木盒子,遞到了孟月容面前。
這檀木盒子上雕著一朵海棠,單這一個盒子便很是貴重了,更別說裡頭的沐寧香。
孟月容喜好海棠花,徐嫻珠這個準嫂嫂著實是費心準備這個禮物了。
她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伸手將那檀木雕海棠花盒子拿了過來,打開聞了聞,裡頭放著一盒子沐寧香,香氣淡然悠遠,剛一打開便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孟月容聞了聞,笑著收下了,又謝過徐嫻珠。
徐嫻珠見她收下,心裡頭才輕輕鬆了一口氣,果然姨娘說的對,要投其所好,孟月容要嫁人怕是還要幾年,也就幾年時間,她還怕討好不了這個小姑娘嗎?
這般想著,徐嫻珠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孟月容在休寧院用過午膳便回了安國公府,直接去了母親崔氏那裡。
「我難道是個眼皮子淺的?一盒子沐寧香便想著能討好我了?母親您不知道當時我有多尷尬,我知她是個庶出的,手裡沒多少好東西,那檀木盒子貴重,沐寧香也不便宜,她是明擺著討好我。
「當著令表姊的面,我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這還沒當我嫂嫂呢,便起了這麼多心思,日後等嫁進來還不定怎麼算計我呢。」
崔氏聽著眼中閃過一抹嫌棄,「雖說是在顧氏房裡養大的,可到底是從姨娘肚子裡鑽出來的,骨子裡那點子小家子氣哪裡能改得了?我問妳,妳可和妳令表姊和好了?」
孟月容點了點頭,又想了想道:「好是好了,只是相處起來到底和原先不一樣了。」
崔氏聽了毫不在意地笑笑,「那有什麼關係,只要她還待妳好就行。往後她就是定王世子妃,妳和她交好,有妳的好處。
「不過也莫要和之前一樣那般親近,我聽說這些年皇上對定王很是有幾分不滿呢,說不準哪一日定王府便……」
崔氏瞅了一眼扯著腰間玉佩玩兒的孟月容,無奈搖了搖頭,沒有將後邊兒的話說出來。
第六十四章 徐嫻珠嫁人
轉眼便到了徐嫻珠出嫁這一日,一大早徐令珠就被曲嬤嬤叫起來,換上一身喜氣的衣裳,對著她道:「姑娘早些去琉璃院吧,一個府裡住了這麼些年,往後等二姑娘出嫁了便不能時常回來了。老太太見著姑娘們和和氣氣情分好,心裡頭也只有喜歡的。」
徐令珠用了些點心,便帶著瓊枝出了休寧院,沒走多遠便碰上了三姊姊徐玉珠,兩人便一塊兒往琉璃院去了。
因著二姊姊出嫁,府裡張燈結綵,丫鬟婆子們也穿得光鮮體面,很是熱鬧。
進了琉璃院的正屋,徐嫻珠早換好了一身大紅的嫁衣,正坐在繡墩上由嬤嬤給她梳頭。
屋子裡也站滿了人,喬姨娘臉上的笑意怎麼掩都掩飾不住。
見著徐令珠和徐玉珠進來,喬姨娘忙迎了過來,「姑娘們來了,方才妳們二姊姊還念叨著呢,一個府裡住了這麼多年,如今要嫁人了,心裡頭十分捨不得。」
徐令珠莞爾一笑,看著徐嫻珠打扮,可是打扮好許久,卻都沒見著大太太顧氏過來。
好一會兒功夫,才有婆子過來稟告,說是大太太有事耽擱了,過會兒便往這邊走呢。
徐嫻珠抿嘴一笑,「母親因著我的婚事忙活了這些個日子,如今府裡賓客多一時走不開也是有的,左右有三妹妹和四妹妹陪我,我也不悶。」
她話音剛落,喬姨娘便笑道:「妳這傻孩子,什麼悶不悶的,這可是妳大喜的日子,不准說這些個怪話。」
她看了徐令珠和徐玉珠一眼,便親自拿了點心過來招呼著兩人用些。
姊妹倆不好拒絕,一連吃了幾塊點心,外頭才響起了腳步聲,是大伯母顧氏來了。
顧氏穿著一身暗紅色繡牡丹團花褙子,頭髮梳得齊整,髮上簪著一支累絲嵌寶銜珠金簪,全身都透著幾分貴氣。
只是徐令珠卻發現顧氏眼底有些發紅,像是之前哭過一般。
見徐令珠看過來,顧氏拿帕子拭了拭眼角,只道:「瞧我這心裡頭真是捨不得呢,之前小小的人養在我跟前,後來一日比一日懂事,又孝順又乖巧,沒有哪裡不好的。如今一轉眼卻要出嫁了,我這當母親的又是高興又是捨不得呢。」
顧氏將徐嫻珠記在自己名下的事情府裡人人都知道了,只是顧氏平日難免因著庶出二字看輕徐嫻珠幾分,這會兒表現的這般捨不得,倒叫人一時有些不適應。
不管適不適應,徐嫻珠仍站起身朝顧氏跪了下來,哽咽道:「多謝母親多年養育之恩,嫻兒願母親日後能事事順遂,福壽綿長。」
顧氏聽著這話,臉上便換上了滿滿的笑意,親自伸手將她扶了起來,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孩子,妳這般孝順也不枉我疼妳一場。往後妳嫁過去定要小心侍奉長輩,體貼夫君,對下也要寬和容人才是。妳小小年紀,等日子久了便知道這裡頭的輕重了。」
顧氏這話出自真心,徐嫻珠連連點頭。
不多時外頭便有婆子進來,說是安國公府迎親的隊伍來了。
顧氏臉上一喜,忙叫人出去迎接,又派人去書房叫大老爺徐宗禮過來。
接著她慈愛的看著徐嫻珠,摘了手腕上的一只玉鐲子套到她的手上,「這鐲子是母親戴了多年的,一共兩個,妳大姊姊出嫁時給了她一個,這一個妳便戴著吧,我也盼著妳出嫁後能事事順遂,得姑爺敬重。」
徐嫻珠是知道這鐲子的,按常理這鐲子應該給大嫂潘氏,只是大嫂不得顧氏喜歡,這些年一直沒得了這鐲子,如今母親給了她,也不知嫂嫂知道了心裡頭怎麼想。
不等徐嫻珠開口,顧氏便不容拒絕道:「拿著吧,妳雖是喬姨娘生的,我也是真心疼過妳一場的。」
聽著顧氏這話,徐嫻珠眼圈一紅,眼淚差點落了下來。
喬姨娘忙道:「哭不得,妝花了可就不好了。」
這時鞭炮聲傳來,迎親的隊伍已經到門口了。
依著規矩,徐嫻珠拜別了父母,顧氏和徐宗禮囑咐幾句,她便由著兄長背著走出了琉璃院。
徐令珠見蓋著喜帕的二姊姊一點一點消失在自己視線中,心裡隱隱有些難過,畢竟在一處住了十幾年,一下子便出嫁了,往後再要說話便很少有機會了。
二姊姊出嫁後,府裡的姑娘們便只有三姊姊和她。
她正想著心事,徐玉珠卻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朝旁邊看看。
徐令珠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便見著不遠處站在那裡的徐幼珍。
徐幼珍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臉上絲毫不見喜色,這模樣幸好沒叫喬姨娘見著,不然喬姨娘定要在心裡頭罵她幾百回。
這樣大喜的日子,她一個非親非故的表姑娘哭喪著個臉也不嫌晦氣。
徐令珠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本就是不相干之人,她是喜是怒她一點兒也不關心。
不料對方卻是一點都不見外的走上前來,對著她福了福身子,叫了聲,「四姊姊。」
徐令珠看了她一眼,「表姑娘不在屋子裡抄經,怎麼得空出來了,老太太可知道了?」
徐幼珍一愣,隨即笑道:「今兒個是二姊姊大喜的日子,我雖是在府裡借住的表姑娘,卻也少不得想親眼瞧著二姊姊出嫁。我求了姑母,姑母心疼我,自是允我出來。見著二姊姊歡歡喜喜地嫁人,妹妹我不免便擔心起四姊姊妳來。
「那定王世子聽說有龍陽之好,也不知等四姊姊及笄嫁過去後,那定王府裡能有多少個伶人?旁人最多是妹妹們多一些,到了四姊姊身上,我竟不知該如何想了,真真是替四姊姊妳擔心得很。
「紹表哥一表人才,溫文爾雅,雖然府裡人人都說二姊姊是撿了四姊姊妳不要的,可這日後誰的日子過的好還不一定。說不準到時候四姊姊每每想起二姊姊出嫁的這一幕,心裡頭就後悔的很呢。」
不等徐令珠開口,身後便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本世子倒是不知,侯府裡頭的表姑娘竟是這般壞我名聲的。」
徐令珠一愣,轉頭看過去的時候竟然見著趙景叡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湖藍色暗紋錦衣,身姿挺拔,舉止投足間都透著一股子威嚴之氣,尤其言語間的斥責之意,更叫人覺出分外的壓迫感。
這便是屬於上位者的威嚴吧?
徐幼珍腿一軟,見著趙景叡眸子裡的寒意,差點兒就要跌倒在地上,幸好身邊的丫鬟紅兒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趙景叡對著不遠處面露駭然的婆子道:「去告訴老太太,就說本世子說的,府裡表姑娘出言不遜,更要好生管教才好,府裡若是沒人,本世子手裡倒有好些個厲害的,下一回便不給府裡的表姑娘留情面了。」
那婆子被趙景叡的話唬了一跳,後背起了陣陣寒意,下意識朝徐令珠發出求救的目光。
徐令珠對著徐幼珍道:「表姑娘累了就回去歇著吧,往後不可出言不遜,否則我便回了祖母,叫祖母好生管教你。」
徐令珠說完便上前一步,對著趙景叡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世子怎麼來了?」
她這話問的含蓄,趙景叡卻是直言道:「妳二姊姊出嫁,本世子自是過來瞧瞧熱鬧,也想想等妳嫁我的那一日,府裡是何種樣子的。」
徐令珠即便深知他的脾性,聽著這話也少不得臉紅,偏偏眾目睽睽之下她不好瞪他,只抿唇不語,半天才開口道:「你若看完了,便回去吧。」
趙景叡卻搖頭,「我到妳家來連頓飯都討不到嗎?府裡賓客這麼多,單我留不得嗎?」
這回徐令珠不禁狠狠瞪了趙景叡一眼,他這般毫不避諱地過來,被人見著了還不知怎麼議論呢。雖有皇上賜婚的旨意,可到底還未成親,他這般也太、太叫人……
趙景叡卻是一笑,上前一步在她耳邊道:「好了,我又不是要對妳怎麼樣,我這就去尋妳四哥哥了。」說著,他含笑看了徐令珠一眼,便邁開步子走了。
她一走,徐幼珍整個身子癱軟下來,若不是紅兒扶著,早就坐到地上了。
徐令珠看了她一眼,只對著紅兒道:「扶妳家表姑娘回去吧。」
紅兒聞言,忙扶著徐幼珍離開了。
這事情到底傳到了老太太耳朵裡,老太太一怒,當下便想叫人將徐幼珍抓來好生責罰一通,是礙著今兒個賓客眾多,不好叫人瞧了他們寧壽侯府的笑話這才作罷。
等到宴席之後,老太太才叫人傳話,說是表姑娘身子不爽利,這兩個月就別出院子了,好好養著才是。
聽到這消息的孟氏當即變了臉色,是方嬤嬤在她耳邊嘀咕一番,她才明白其中的緣由,卻仍忍不住道:「他們一個兩個都看不慣我的幼丫頭,若不是令丫頭瞧不上她這個妹妹,那定王世子怎麼會如此叫幼丫頭沒臉?也不知幼丫頭看著嫻丫頭這般出嫁,心裡想起自己的處境是多麼難受……」
方嬤嬤聽了神色不免有些不自然,她跟了太太多年,太太如今是越發糊塗了,勸都勸不動,她這當奴才的也懶得去勸,人要認了死理,九頭牛都拉不動。
孟氏罵了幾句,又對著方嬤嬤道:「對了,今兒個聽說那定王世子又去尋懷哥兒了?」
見方嬤嬤點頭,孟氏又怒道:「也不知他使了什麼手段,不過是個庶出的,如今卻是……」
「太太慎言,若叫老爺聽到便不好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太太是再也壓制不住四少爺了,倒不如對四少爺好些,您占著嫡母的身分,是長輩,只要面上過得去,四少爺便要敬著您。」
聽著方嬤嬤的話,孟氏臉上難掩不耐,思忖片刻,突然出聲道:「懷哥兒如今也大了,他房裡只有碧嬈一個姨娘,是時候正經給他尋門親事了。」
方嬤嬤聽著一愣,剛想說如今老太太這般看重四少爺,四少爺的婚事老太太怕是要過問的,哪裡能叫太太這般一人獨斷。
話還未出口,見著孟氏的臉色,她想了想,到底什麼都沒說,只道:「太太是正經的嫡母,過問四少爺的親事也在情理之中,不知太太瞧中了哪家的姑娘?」
孟氏擺手道:「還沒影呢,如今得空了便想請幾家未出閣的姑娘們過府賞花,順便相看相看。」
方嬤嬤恭維道:「難得太太這般上心,也是四少爺的福氣。」
孟氏拿起手中的茶盞抿了一口,才問道:「簡姨娘這兩日可有什麼動靜?」
方嬤嬤道:「自打那日老太太叫她安心養胎,不要隨意走動,她便甚少往明雍堂去了。如今聽說整日待在自己屋裡給未出世的小少爺做衣裳呢。」
見孟氏臉色不喜,方嬤嬤輕輕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奴才盡是胡說,她哪裡有福分生兒子呢,不定還是個丫頭片子。
「對了,二姑娘如今嫁人了,太太也該給三姑娘尋個人家了,別叫老爺、老太太說太太您對三姑娘不上心,老奴倒覺得比起四少爺來,如今三姑娘的婚事才要緊。」
孟氏眼底露出幾分嘲諷,「她不是有個得寵的姨娘,叫她姨娘給她張羅便好了,我操哪門子的心?平日裡不過是面兒上的孝順,想說親事了才記起我這個嫡母,我又不欠她。」
方嬤嬤的目光看向孟氏,心裡了然,太太這般遷怒都是因著表姑娘的事情,只是太太再怎麼疼表姑娘,到底三姑娘才是正經的徐家血脈。太太身為嫡母,若是連這個都甩手不管了,難免叫人指摘,便是老太太也會覺得太太無用。
但方嬤嬤知道順著說勸不動,思忖了一下才開口道:「太太如今能拿捏簡姨娘的不就只這一件事情嗎?太太不管,難道真叫老爺將此事交給簡姨娘?太太您別忘了,她雖得寵,眼看著要誕下子嗣,到底是個妾。太太不靠三姑娘的親事拿捏她,難不成要等她壓到太太您頭上?
「老奴可聽說如今府裡有些個奴才,說是討好太太倒不如去奉承簡姨娘,等她生個兒子出來,和太太也差不了什麼了。」
方嬤嬤的話音剛落,孟氏便重重將茶盞擱在桌上,厲聲道:「哪個混帳奴才說的,合該拉出去打死!她算哪個檯面兒上的,也配和我比?」
孟氏掃了方嬤嬤一眼,陰沉著臉道:「妳說的沒錯,將三丫頭的婚事拿捏在手裡,才能叫那賤人忌憚些,記著自己不過是個妾。我倒要叫她知道,這二房到底誰才是主子!」
方嬤嬤見孟氏這般,眼底卻閃過幾分鄙夷。
太太從出嫁到現在真真是一點兒都沒長進,心裡頭一分自己的主意都沒有,竟是連休寧院的四姑娘都比不上。怪不得老爺不待見太太,若是換了她,怕也不喜這般只仗著身分,卻蠢笨得一點兒都拎不清的人。


轉眼便過了三日,到了徐嫻珠回門的日子。
因著她嫁的是安國公府,如今是正經的安國公府嫡孫媳婦,所以老太太一早便叫人準備起來了,廚下預備了什麼菜式什麼點心都一一過問。
才用過早飯不久,門外便傳來消息,說是二姑爺和二姑奶奶已經到了門口。
老太太聽著,臉上便露出笑意,「快,快去迎迎。」
那婆子應了聲是,便福身下去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外頭就聽到腳步聲,孟紹卿領著徐嫻珠從門外進來。
因著剛剛出嫁,徐嫻珠穿著一件桃紅妝蟒暗花緙金絲錦緞褙子,下頭是一條淺啡撒花八幅湘裙,梳著流雲髻,髮上簪了一支鎏金穿花戲珠步搖及兩朵翡翠珠花,從外頭進來時叫人眼前一亮。
老太太瞧著,暗暗點了點頭,見孟紹卿扶著徐嫻珠的胳膊跨過門檻,更是露出滿意的笑容。
好,好!如今瞧著,嫻丫頭沒有受委屈。
眾人的視線也全都落在徐嫻珠身上,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再沒有往日裡那些個對於徐嫻珠這個庶出的不屑和同情,那些等著看笑話的再也說不出什麼了。
二姑娘有福氣能嫁得這般的如意郎君,人家竟是真的一點兒都不嫌棄她庶出的身分,如今真真是面子裡子都有了。
「孫女兒給祖母請安。」
「孫女婿見過祖母。」
孟紹卿和徐嫻珠給老太太見了禮,又給坐在那裡的顧氏請了安。
顧氏臉上掛著笑,手卻是死死攥著帕子。
徐令珠站在那裡恰巧見著顧氏的樣子,心裡有些奇怪。大伯母這是怎麼了,之前二姊姊出嫁那日便怪怪的好像哭過一樣,今兒個怎麼又……
徐令珠細細一想,便生出幾分猜測來。
大伯母這般,莫非是因著大姊姊徐佩珠?
也是,大姊姊如今是守寡之人,二姊姊出嫁是喜事她不好過來,如今二姊姊回門,大姊姊自然也不便一個人過來。
這般境況,當顧氏見著二姊姊如此風光的時候,心裡怎麼能不難受呢,甚至還有對庶女日子如此順遂的一種怨怪。
「妳們也跟妳們姊夫打聲招呼吧。」老太太瞪了顧氏一眼,對著下頭的徐令珠和徐玉珠道。
「見過二姊夫。」兩人福了福身子,恭敬地道。
孟紹卿的目光落在徐令珠身上半晌才收回視線來,溫聲道:「三妹妹、四妹妹。」
見他如此,徐嫻珠眼底露出一絲嫉妒,很快便掩飾下去。她笑著上前道:「快叫三妹妹、四妹妹坐吧,這一大早便在祖母這裡等咱們,兩位妹妹怕是也有些累了。」
她這一打岔,老太太跟著笑道:「可不是,早起也只將就著用了些,廚下這會兒正準備著呢,有好些菜式都是妳平日裡喜歡的,叫姑爺也嘗嘗。
「之後讓姑爺和少爺們到前院去坐吧,妳母親怕是也有話要問妳,我這裡就叫令丫頭和玉丫頭陪著吧。」
老太太這話一出,孟紹卿便和幾個少爺去了前院,顧氏領著徐嫻珠回了長房,屋子裡只留下了徐令珠和徐玉珠。
老太太看了徐玉珠一眼,道:「妳去茶房看看她們新準備的點心好了沒。」
徐玉珠如何不知老太太這是有話要和徐令珠說,含笑應了聲是便退了出來。
老太太見著屋裡只留下徐令珠,朝她招了招手道:「到祖母這兒來。」
徐令珠依言上前走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打量了她片刻才問道:「今兒個見到妳二姊夫,妳怎麼想?」
徐令珠一愣,帶著幾分不解看向了老太太。
老太太見她這般,直問道:「方才妳二姊夫那般盯著妳看,這還是當著我這老婆子的面兒,若是無人處,妳二姊夫遇著妳,妳會如何?」
徐令珠挑了挑眉,「孫女兒自不會和二姊夫有任何牽扯。只是到底他還是孫女兒的表哥,若是因著要避嫌一句話都不說,反倒叫人生出一些猜測,傳些什麼有的沒的。」
老太太含笑點了點頭,「妳說的對,要避嫌也不可太過了,反倒叫人說嘴。妳方才那樣便好,若是他日後來府裡,妳便也拉上妳三姊姊。」
老太太拉著她坐在自己跟前,又道:「妳二姊姊出嫁那日,幼丫頭雖出來丟了咱們府裡顏面,可我細細想著,心裡頭是高興的。
「世子當時會那般對幼丫頭,還不全都是為著妳,可見世子心裡也是有妳的,往後妳嫁過去,只要細心周全,日子總是能夠順遂,到那一日,妳會比妳二姊姊今日還風光。」
徐令珠在心中暗暗腹誹一句,老太太是關心她,卻也不是在關心她。
老太太瞅了她一眼,似乎看出徐令珠的幾分心思,輕輕歎了口氣道:「妳也別怪我跟妳說這些,如今妳大姊姊那般,瞧著面子是有了,可人前人後誰不覺得她是強撐著面子,為著不叫人笑話。她現在在那永平侯府再有臉面,也是個守寡之人。
「妳二姊姊今日看著風光,可一日不誕下嫡子,一日便在那安國公府不安穩。那定王府是皇室宗親,不知要比別家尊貴體面多少,妳但凡能得世子一丁點兒的喜歡,咱們徐家往後還要靠著妳呢。
「外頭那些個風言風語妳聽見了便當做沒聽見,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世子之前有什麼不好都不打緊,只要他心裡有妳,只要妳嫁過去誕下嫡子,妳這正經的世子妃難道還要和那起子伶人爭寵不成?到時候不過是尋常夫妻,平淡過日子而已,在皇上在宗室面前有妳的體面就是了。」
徐令珠如往常一樣聽著,只眼底些微露出幾分嘲諷,像是風過無痕的湖面,很快就掩飾下去。
第六十五章 裴如沁的親事
時間悄悄滑過,天氣一日比一日冷了起來,因著接近年底,府裡上上下下都忙活著,便是徐令珠也跟在顧氏身後,看著她如何管家,連帳本也看了好幾冊。
從長房回來,徐令珠揉了揉肩膀,拿起桌上的茶盞一飲而盡。
「姑娘這麼累,真真是叫奴婢心疼得很。這都半個月了,姑娘一日也不得歇。」如宣伸手給自家姑娘揉了揉肩膀,忍不住出聲道。
話音剛落,曲嬤嬤便道:「心疼歸心疼,可姑娘是做正經事,只有跟著大太太學著管家,往後才好在定王府立足。姑娘多學些沒壞處的,如今是累些,往後便瞧出好處來了。」
如宣聽著點頭道:「虧得大太太肯耐心教姑娘這些,不像咱們太太,日日只顧著表姑娘,聽說前些日子太太又給表姑娘置辦了好些首飾。」
曲嬤嬤瞪了她一眼,道:「和姑娘說這些個幹什麼,不過一些首飾,姑娘往後是要嫁到定王府去的,要什麼沒有,哪裡就那般眼皮子淺?」
如宣一聽不樂意了,撇了撇嘴道:「奴婢是替姑娘不平呢,明明老太太將表姑娘禁足了,她出不來,太太倒是三日兩日要去她那明安院,弄得整個府裡都知道了。如今也不是沒人說怪話,奴婢聽了都想打上兩耳光呢。」
徐令珠聽著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那妳怎麼不上去打,光會嘴上說?」
被自家姑娘這麼說,如宣一愣,難得有些不好意思道:「奴婢到底是在姑娘這裡伺候的,若是太厲害了傳到姑爺的耳朵裡,姑爺……」
話還未說完就被曲嬤嬤捏了一下,曲嬤嬤道:「好了,快去做事吧,越說越不像樣了。」
如宣退了下去,曲嬤嬤又給徐令珠添滿了茶,道:「也是姑娘平日裡縱著她,如今是越發不像樣,什麼話都敢說。」
徐令珠笑了笑,道:「那嬤嬤便替我多約束著她些。」
曲嬤嬤見她並不如何上心,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心想這如宣也真是跟了個好主子,要不然她這樣的早就打出去幾個了。
徐令珠喝了幾盞茶便歪在軟榻上歇了,等到醒過來的時候,已是過了一個多時辰。
見著自家姑娘醒來,瓊枝忙上前扶著她,又叫了丫鬟打水進來,將帕子浸濕了遞到她面前,一番收拾之後,徐令珠才扶著瓊枝的胳膊坐在桌前。
「姑娘快用吧,這都是小廚房剛做的,約莫著這個時候姑娘該醒了。」
徐令珠睡了一覺也覺得肚子有些餓,便拿起筷子用了起來。
瓊枝見自家姑娘吃得開心,眼中也都是笑意,老太太說的對,姑娘還是要再胖些才更好看。
年末,府裡新進了幾個廚子,菜式更多了起來,姑娘這些日子比往日裡要多吃半碗飯。
等到徐令珠用過飯,就見如宣快步從外頭進來,到她面前福了福身子,出聲道:「姑娘,奴婢方才去了街上一趟,聽見有人議論,說是宮裡頭出事了。」
徐令珠面色一緊,問道:「出了什麼事?」
如宣回道:「奴婢聽了一耳朵,說好像是大皇子醉酒,竟將那嘉明郡主錯認成自己的側妃,把嘉明郡主給拉到了一座偏殿內……」
聽著如宣這話,瓊枝忍不住驚呼出聲,「這……竟有這樣的事情?那、那他可得逞了?」
如宣開口道:「這種事情既然傳了出來,得不得逞又有什麼要緊?如今人人都等著看宮裡頭如何處置呢。到底那嘉明郡主是養在裴太后身邊的,比起不得寵的公主來說還要有幾分臉面。」
徐令珠暗暗思量,前世可沒有這樣的事情。
裴如沁這回若是不能嫁入大皇子府,怕是名聲盡毀,誰也不敢沾著她了。
只是那大皇子妃也是出自望族,是兵部尚書姚起正的嫡孫女兒,這事情怕是有得鬧騰。

此時,慈寧宮裡。
裴太后昨兒個整整一晚上沒合眼,上午叫人打聽,只聽皇上叫大皇子面壁思過,還打了大皇子二十板子,對於裴如沁卻沒說一句如何安排。
因著這事兒,裴如沁一回來便尋死覓活,手腕上都傷了好幾處,令裴太后發愁得人都老了好幾歲。
杜嬤嬤遞了盞茶到裴太后面前,寬慰道:「事情既已發生,太后也該顧忌自己的身子才是。這種事情誰也想不到,昨兒個郡主明明是要逛園子,後來不知怎麼便被大皇子拉到偏殿去了,若不是郡主不從,自己從殿內跑出來,大皇子又吃了酒,這事情怕是更加難堪。」
裴太后臉色鐵青,重重拍了拍桌子,「那個混帳東西,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認錯了,還是借著酒氣想要霸占沁丫頭!幸好,幸好沒叫他得逞。」
這些年裴太后如何看不出來大皇子瞧著受寵,實際上皇上對他忌憚頗深,指不定那日便被厭棄了。而他身為皇子,做出這種事情來,還敢肖想儲君之位?
裴太后正恨著,外頭有宮女進來稟告,說是慧妃娘娘替大皇子來給太后請罪,這會兒正跪在外頭呢。
裴太后當即怒道:「她愛跪便叫她跪著,哀家不見她!」
沒等那宮女應聲出去,杜嬤嬤便勸道:「太后,依老奴看,您還是見一見吧。」
「慧妃的脾性太后素來也是知道的,您若不見她,她真能在外頭跪上一天一夜。這、這若是傳開來,皇上臉上能有什麼光彩?
「昨兒個皇上可是因著大皇子吃酒誤事責罰了大皇子,並非是因著咱們郡主。依老奴看,皇上到底還是顧忌著皇家臉面,不想叫這事情張揚開來。」
裴太后眼神如刀,「不想張揚?昨兒個宮裡頭是有好些個女眷的,又各自帶著奴婢,我都不用打聽也能想到如今外頭傳沁丫頭什麼,又傳大皇子什麼話。皇上真以為給大皇子扯張面皮,便能遮得住這個醜事?以為世人都是傻的?」
杜嬤嬤見裴太后還在氣頭上,忙道:「太后您消消氣,大皇子到底是皇上的長子,皇上要保全他的顏面,也是保全皇室宗親的顏面。皇上咬定了沒有這種事情,大臣便是如何猜測如何議論,誰敢硬說咱們郡主不清白呢?
「如今事情既已出了,太后倒不如見一見慧妃,聽聽她想怎麼善後。這些年慧妃雖不得寵,可大皇子占了個長字,太后哪怕是為著承恩公府,也不能不顧著她,少不得要給她幾分臉面。」
聽著杜嬤嬤這話,裴太后瞇了瞇眼睛,半晌才歎了口氣,「罷了,叫她進來吧,哀家倒要聽聽她怎麼在哀家面前狡辯。」
聽了裴太后吩咐,便有宮女出去傳話,只一會兒功夫便領著慧妃進來。
慧妃已經四十多歲,姿容尚可,又因著昨日那件事情擔驚受怕了一夜,即便拿脂粉遮蓋,依然能叫人看出臉上的憔悴。
「臣妾給太后請安。」慧妃福了福身子道。
裴太后看了她一眼,「哀家豈敢受妳的禮?被妳那兒子知道了,保不准就敢闖哀家的慈寧宮了!」
慧妃瞅著裴太后那張鐵青的臉,就知道此事不容易罷休,允哥兒怎麼就那麼糊塗,那嘉明郡主顏色雖好,哪裡值得他這般惦記,做出這種糊塗事來。
慧妃一邊發愁一邊道:「允哥兒也是太后的孫兒,昨兒個不過是吃多了酒,一時將郡主誤認成身邊的側妃,這才差點兒釀出大禍。好在郡主無事,這才保全了皇家的臉面。」
慧妃的話音剛落,裴太后便將手裡的茶盞朝她摔了過去,「無事?我的沁兒被他拉扯著差點兒就……如今還不知外頭如何議論,妳竟敢說無事?
「哀家疼了她這些年,從未叫她受過一星半點兒的委屈,如今倒是叫你們母子給了她委屈受。」
慧妃聽著裴太后這話,眼底閃過一抹不屑。那裴如沁雖被封為郡主,卻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允哥兒又沒真把她怎麼著,便是怎麼著了,大不了叫允哥兒納了她。
「正如太后所說,郡主名聲受損,往後親事上怕是有些艱難,臣妾想著,倒不如……」
裴太后瞅了慧妃臉上的神色,如何猜不出來她怎麼想,不等她開口便道:「妳休想和我的沁丫頭沾上什麼干係,有我在一天,我必不能叫她給人當妾。」
「哀家倒要看看,你們母子如何欺辱哀家和承恩公府?皇上也是要臉的,不可能叫沁丫頭給大皇子當妾!」
慧妃語氣一滯,繼續辯解道:「太后誤會臣妾了,臣妾哪敢如此妄想,臣妾是想著看看京城裡哪家公子沒有成親,也替郡主尋門好親事。
「之前聽說郡主有意那定王世子,可惜皇上已下旨將徐四姑娘指給了世子,不然郡主嫁到定王府去,可真真是一門好親事。」

等慧妃退下後,裴太后想起她方才說的那番話,忽然出聲道:「妳派人去將皇上給哀家叫過來,就說哀家有事要和他商量。」隨即又改變心意,「不必別人去了,妳親自去請。」
杜嬤嬤應了一聲是,福了福身子便退了下去。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皇帝才來了慈寧宮。
裴太后當即拉著皇帝哭訴了一番,不外乎是說嘉明郡主自小養在她身邊,如今出了這般的事情,皇帝定要給她做主才是。
皇帝本就朝政繁忙,因著昨兒個的事情心情也不佳,聽裴太后這般哭訴,自然覺得頭疼得很。
「嘉明不是好端端的什麼事情都沒有?她一個國公府的姑娘,因著母后疼愛得封郡主,也該知足了。」
聽著皇帝這話,裴太后重重哼了一聲,「皇帝避之不談,哀家卻不能,不說沁兒的臉面,承恩公府的臉面還要不要?」
「難不成叫滿京城的人都看了笑話,皇帝臉上就有光了?不行,此事你定要給哀家一個交代!」
裴太后臉色鐵青,重重將手中的茶盞擱在桌上。
自打皇帝登基,裴太后已經許久都沒有這般和皇帝說過話了。
皇帝拿著茶盞的手一頓,片刻才道:「大皇子已有妻室,太后莫不是想叫嘉明進了大皇子府給人當妾?太后若是捨得,朕倒不在乎外頭的人怎麼說。」
裴太后語氣一滯,她如何聽不出皇帝話中的意思。皇帝這般說,便是絕不可能叫沁兒進大皇子府的。大皇子乃是長子,雖是庶出,這些年卻也頗得幾分臉面,沁兒進了大皇子府,不是告訴世人大皇子失德嗎?
裴太后被皇帝堵得說不出話來,一瞬間腦海裡便生出一個想法,她思忖一下,便道:「大皇子不行,那二皇子呢?他生母當初不過是個貴人,如今也堪堪是個嬪位,沁兒得哀家疼愛多年,又是承恩公府嫡出,哀家覺得足以配得上一個正妃之位了吧?
「皇帝,哀家知道你的心思,必不會叫沁兒和大皇子有什麼牽扯,哀家知道你是為了皇家臉面、江山社稷,可你也要體諒體諒哀家的心,這些年沁兒陪伴在哀家身邊,也算是替皇帝你盡了孝心了。」
關鍵時候,裴太后拿出孝道二字來。她心中如明鏡一般,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並不是皇帝說一句沒發生便沒發生的。皇帝想要遮羞,卻也不能白白叫沁兒受了這般委屈,更不能叫承恩公府和她這個太后成了別人眼中的笑話。
若她連這點兒公道都討不回來,她還當這個太后做什麼?
皇帝思量片刻,突然笑了,「母后說的是,嘉明自幼聰慧,性子又好,得母后教導多年必是能當好二皇子的正妃。如此,母后寬心,朕也能安心了。」
裴太后被皇帝這番話說的一愣,總覺得他話中還藏著一些其他意思。
不等她仔細去想,皇帝便起身道:「兒臣還有些摺子要批,便不打擾母后了。」
見裴太后點頭,皇帝便出了慈寧宮。
杜嬤嬤見著皇帝離開,進了殿內才聽說皇帝答應將嘉明郡主指給二皇子的事情。
她先是一愣,隨即才道:「太后好心思,這下總算能全了這臉面。不然外頭那些人還不知怎麼笑話咱們承恩公府呢,連太后您他們怕也敢胡亂編排了。」
裴太后聽了,放下手中的茶盞,對著杜嬤嬤道:「妳派人將沁兒叫到哀家這裡來。」
杜嬤嬤應了一聲,遲疑一下卻是道:「太后知道郡主的心思,這事情是不是再緩緩,慢慢和郡主說?」
郡主喜歡定王世子,哪怕是徐四姑娘賜婚給了定王世子,郡主都沒死心。
昨兒個才出了那事兒,郡主驟然聽說被指婚給二皇子,心裡怕是……
要知道,二皇子是順貴人所出,雖說皇上為了皇子的臉面將順貴人升了嬪位,可順嬪母家不顯,也不能給二皇子絲毫助力。
更別說在朝堂上,二皇子一直被大皇子壓制,這些年也沒成一點兒氣候。
裴太后聽著杜嬤嬤的話,歎口氣道:「如何慢慢說?她總要曉得的,哀家能幫她的就只到這裡了,其他的便看她的造化了。
「她難道還妄想著能夠嫁到定王府去?皇上當日就是不想承恩公府和哀家與那定王府牽扯,才明知哀家的意思卻屢屢拒絕。
「也是哀家一時沒想清楚,出了這樣的事情,這世上誰還敢娶沁兒?怪不得慧妃方才敢當著哀家的面兒那麼說,她早就想通透看明白了,什麼相看京城裡的公子,這京城裡但凡和朝堂上有點兒牽扯的,哪個敢沾了沁兒?」
杜嬤嬤先是不解,仔細想了片刻,後背便生出一絲冷意。
可不是,大皇子乃是皇上長子,若哪日當了太子或是更近一步,嘉明郡主便是大皇子當日瞧上的,哪家的大臣敢冒這般的風險將嘉明郡主娶進門去?
怪不得方才慧妃娘娘那般說,且她最後一句話提起徐家四姑娘,不是說想要太后和徐家如何,而是在說,郡主除了給大皇子當妾,再沒有別的出路了。
好在太后想起還有個二皇子來,嘉明郡主不能嫁給旁人,卻還能嫁給二皇子,既保全了臉面又防止了日後的禍患。
更何況這二皇子雖既不占嫡又不占長,到底也是皇上親子,如今即便瞧著不顯,卻未嘗沒有直沖雲霄的那一日。這皇位之爭,不走到最後一步誰也不敢肯定能坐上那個位子。
太后是在給嘉明郡主尋個出路,亦是趁機給承恩公府尋了條出路。
想清楚了這些,杜嬤嬤試探著問道:「那太后是想著提點二皇子了?」
裴太后聽了這話,搖了搖頭,「如今哀家什麼都不做,皇上才能不起疑心。方才哀家突然想明白了,與其和皇上討個說法,不如借此叫沁兒進了二皇子府。皇上雖不願承恩公府和兩個皇子有什麼牽扯,可到底是大皇子有錯在先,他既為君又為人父,要替大皇子遮醜,一時也顧不得許多,哀家這步棋若是走得好,未嘗沒有出路。」
杜嬤嬤點了點頭,派了個宮女去請裴如沁過來。


傍晚的時候,皇帝將嘉明郡主賜婚給二皇子為正妃的事情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徐令珠聽到這消息的時候著實驚訝了一番,前世嘉明郡主被皇上賜婚給了趙景叡,她雖未親眼見著她嫁入定王府,卻深知這事情定會發生。
誰知重生回來,事情卻有了改變。
這是不是代表著,其他的事情也會有變化呢?
徐令珠手裡正拿著針線繡帕子,一時不慎,便被針扎了一下。
她吃痛之下回過神來,才又對著瓊枝問道:「可打聽清楚了,是指婚給二皇子?」
「奴婢打聽清楚了,是順嬪所出的二皇子,說是婚事由禮部和內務府操辦,要儘快完婚呢。」
如宣忍不住道:「這對姑娘來說倒也算一件好事,那嘉明郡主思慕世子,這往後呀是再也不能了。」
曲嬤嬤聽著也是點頭,突然不知想到什麼又發愁起來,「這、這是件好事,可萬一日後是二皇子……」她的心提了起來,後半句話卻再也不敢說了。
曲嬤嬤雖未說出口,徐令珠卻十分明白她話中的意思。
然而絕對不會的,二皇子既不占長又不占嫡,母族不顯,在朝中又無人擁護,是絕對不可能坐上那個位子。
雖然這般想著,徐令珠卻依舊有幾分不安,可這份不安在翌日見著趙景叡的時候一下子便消散了。
重活一世,有些事情會變,有些事情卻不會變。
比如眼前這個人是先皇后嫡出,深得皇上恩寵,這一點無論如何都不會變。
等到皇上知曉他的身世便會將他認回去,依著皇上對先皇后的深情和愧疚,以及對趙景叡的恩寵,太子之位絕對是他的。
徐令珠想著,不禁點了點頭,突然聽著一聲輕笑傳入耳中—— 
「想什麼呢,這般盯著本世子,可是盼了本世子多日了?」
徐令珠回過神,這回卻沒有辯解,只莞爾一笑,出聲問道:「年底這麼忙,世子難道沒有事情做,還跑來我家?」
趙景叡挑了挑眉,「什麼妳家我家,我過來一趟,滿府上下都高興得不行,就妳想趕我走。」說著,便將桌上放著的一個檀木四方箱子推了過來。
徐令珠打開盒子,見裡頭竹製的小籤上刻著《青平山堂話本》六個字。
她眼睛一亮,下意識朝四周看去,隨後便想將這一箱子的話本藏起來。
見著她的舉動,趙景叡忍不住笑出聲,「藏著做什麼,到如今誰還敢過問妳的事情不成?」
徐令珠一愣,隨後才發現自己小題大做了。
如今的她有著準定王世子妃的身分,自然不怕被人瞧見這些個東西,更何況這些話本還是趙景叡這個定王世子送來的。
徐令珠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可聽說嘉明郡主被指婚給二皇子了?」
趙景叡道:「妳都聽說了,我自然也是知道的。」不等徐令珠開口,他又道:「不必擔心,裴家再如何,也生不出事端來。」
徐令珠見他眸光清亮,眼中現出幾分篤定,便沒有再細問下去。
她叫了瓊枝進來將書箱收起來,才又對著趙景叡道:「快到中午了,你還是去我四哥哥那裡用飯吧,我這裡實在不好留你。」
聽著她這話,趙景叡眼中微起波瀾,伸手揉了揉徐令珠的頭髮道:「快些及笄才好。」
徐令珠心中微顫,很快便臉紅了,裝作沒有看出他眼中的深意,伸手輕輕推了他一把,「你快去吧,府裡有南邊新進的廚子,四哥哥這兩日吃得開心著呢。」
趙景叡點頭,頗有深意看了她一眼,起身離開時對著徐令珠丟下一句話,「過幾日我帶妳出府去。」
不等徐令珠回應,他便轉身走了出去。
徐令珠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禁輕笑一聲。
「姑娘,世子待姑娘可真好,奴婢真替姑娘高興。」見著自家姑娘臉上的笑,瓊枝也抿嘴一笑。
徐令珠笑了笑,對著瓊枝吩咐道:「咱們也擺飯吧,有些餓了。」
瓊枝點了點頭,吩咐人去小廚房拿飯。
一會兒功夫,便有丫鬟提了幾個食盒進來,擺了滿滿一桌子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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