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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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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76503

《嫡女今世不當妾》卷三

  • 作者清瓷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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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叡就是個禍水,害她在賞花宴上被仰慕他的郡主羞辱,
雖然馬上就找回場子,但徐令珠還是決定先躲在自家院子避風頭,
只是她沒料到家中的破事接二連三,令她煩不勝煩──
被休回家的大姊姊跟嫂嫂潘氏互有心結,弄得家裡烏煙瘴氣,
五妹妹身世曝光被趕出徐家,自家娘親卻硬將她收為養女繼續寵溺,
外祖家孟國公府更是賊心不死,她早就拒絕與紹表哥的婚事,
誰知為了讓她就範,他們竟藉著外祖母的壽辰使出下作手段,
天啊,再這樣下去,她不如從了趙景叡這廝,答應他的求婚算了……
清瓷,女,80後出生,巨蟹座,
性格開朗,高興了就笑,相信愛笑的女人運氣都不會太差。
從最初看第一本小說開始,就和文字結緣,漸漸地有了走上寫作道路的夢想。
喜歡看書,喜歡音樂,泡上一杯清茶,手捧一本書,
坐在午後的陽光和這五彩繽紛的世界裏,專注著自己想做的事情,
從來都是一種簡單的幸福和快樂,沉澱,
更叫人一步一個腳印,每一步都承載著自己最初的夢想和點滴的快樂。
簡單、隨性、常常有著奇奇怪怪的幻想,
這樣一個從不完美,卻努力享受人生道路上的美好的我,
最想將那些幻想和情感拿筆端一字一字寫出,叫每個人都能在閱讀中得到快樂和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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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聚會不歡而散
徐令珠手裡端著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邊沿,面上看不出神色。
「楊妹妹一句玩笑話,當不得真,徐四姑娘可別放在心上。」良久,裴如沁笑著道。
徐令珠抬起眼,對裴如沁露出笑容,「這世間相似之人諸多,只楊妹妹怎麼一眼就瞧出那戲子的扮相和我相似?我這會兒瞅著,這般厚重的妝容,黛眉如煙,卻是十分瞧不出像哪個來。還是說楊妹妹閒來無事便喜歡研究這些戲子的妝容,所以如今才有這般眼力?」
她拿起手中的茶盞抿了一口,視線帶著幾分奚落看向方才開口的楊妙茹,笑意在唇邊散開,「敢問楊妹妹府中養了多少戲班子,竟使得妹妹耳濡目染之下學會了這些?」
話音剛落,楊妙茹再也忍不住,面紅耳赤捂著眼哭了起來。
徐令珠眨了眨眼,含笑對著坐在那裡的裴如沁道:「令珠不過一句玩笑話,當不得真,想來楊妹妹定不會放在心上的。」
裴如沁猛地攥緊手中的帕子,半晌才開口道:「聽了這會兒戲我也有些乏了,容我去歇會兒。」說著,便站起身來離開了。
見著嘉明郡主離開,園子裡的姑娘們再不好繼續坐著,一會兒功夫已經走了七七八八。
徐令珠覺得有些無聊,便對身邊的丫鬟青似道:「咱們也回府吧。」
青似儼然被徐令珠席間的伶牙俐齒給鎮住了,臉上表情怪怪的,好似有幾分不可思議,聽了徐令珠的話,愣了一下才點了點頭。
徐令珠站起身,看了一眼徐幼珠,道:「五妹妹還要留下來賞花嗎?」
徐幼珠有些失落,她說不出自己心裡到底是什麼感覺,不知是因著沒見著徐令珠被人嘲笑而低落,還是因著見識到徐令珠這般厲害而不安。
她並非寧壽侯府嫡女,徐令珠這麼厲害,往後若是知道她一星半點身世的祕密,她還能繼續留在寧壽侯府嗎?
之後徐幼珠悶不吭聲跟著徐令珠出了垂花門,等到了承恩公府門口,才見著孟月容從後頭追了出來。
「表姊!」
孟月容提著裙子朝馬車這邊跑來,見著徐令珠,微微有些尷尬,遲疑了一下才道:「表姊是打算回寧壽侯府嗎?」
徐令珠點了點頭,孟月容扯扯手中的帕子,想了一下才道:「可巧我也沒別的事情,能隨表姊一塊去府上嗎?咱們也有好些日子沒見了,有很多話我想和表姊妳說。」
徐令珠聞聲微微一笑,嘴裡卻是道:「妹妹還是回府裡去吧,別叫舅母和外祖母擔心了,咱們表姊妹有什麼話改日再說也是一樣的。」
孟月容一愣,直覺告訴她徐令珠生自己的氣了,可她細細看去,明明只見著一副笑臉,眼底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她想問徐令珠有沒有生她的氣,卻又不敢問。
正說著,青似過來福了福身子道:「姑娘,時候不早了,咱們快些回府吧,還要給老太太回話呢。」
孟月容看了一眼青似,也不好在承恩公府的門口這般僵著,扯出一絲笑,「那改日月容再去尋表姊玩兒。」
徐令珠沒有應聲,只含笑看了她一眼,便扶著青似的手上了馬車。
等徐幼珠跟在後頭上車後,馬車徐徐駛出承恩公府的巷子。
「姑娘,咱們也走吧。」丫鬟白柳上前,福了福身子道。
孟月容蹙了蹙眉,喃喃自語,「表姊是在生我的氣嗎?」
沒人應聲,她搖了搖頭,看了白柳一眼,「咱們也回去吧。」

玉泉院。
嘉明郡主裴如沁剛一回住處便將屋子裡的一應茶盞器具全都砸了。
聞聲而來的承恩公夫人韓氏見她這般,眉眼間露出幾分愁意。
「妳呀,長久不回來,不過回來住幾日就發這麼大的脾氣,到底是誰惹著妳了?」韓氏揮了揮手,叫屋子裡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退了下去。
裴如沁聽了這話,心裡便騰起一股火氣,「母親這話是不想叫我回來住?」
韓氏一愣,隨即反駁道:「妳這是什麼話,像個當女兒的說的嗎?妳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娘親倒想妳日日在府中陪我,可妳能陪著我嗎?」
這話中流露出掩飾不住的不滿,不管這話是有心還是無意,都叫裴如沁愣住了。
她抬起頭,道:「母親是在怨怪太后?」
韓氏拿帕子就要捂住她的嘴,「快別胡說!我怎麼敢怪太后娘娘,要怪也是怪我命不好,才生下妳不久妳就被接到宮裡去,雖說如今貴為郡主,可娘寧願妳和妳弟弟一樣自小在府裡長大。」
說完見女兒沒有繼續,便在軟榻上坐了,親手倒了盞茶遞到裴如沁手中,遲疑了一下才問道:「妳和娘說句真心話,妳就真那麼喜歡那定王世子嗎?」
裴如沁沒有想到自己娘親竟然會直接問出這樣的話,一時羞澀,也忘了生氣。她有些拿捏不準韓氏的意思,遲疑了半晌才點了點頭。
「女兒自然是喜歡叡表哥的,再說,姑祖母也想著叫女兒嫁到定王府去。這難道不好嗎?」裴如沁看著韓氏,直覺母親似乎並不想她嫁到定王府去。
可是為什麼呢?論身分論地位,叡表哥和她十分相配,皇上這些年又格外恩寵叡表哥,她嫁到定王府去定會事事順遂,而且她心裡是那般喜歡他。
說這些話的時候裴如沁不自覺帶了幾分緊張,韓氏聽在耳中,輕輕歎了口氣,招了招手叫她坐到自己身邊。
裴如沁愣了愣才站起身走了過去。她有些不大適應這般的親近,在宮裡的時候姑祖母再怎麼喜歡她也是顧忌著規矩的。
感覺到韓氏撫摸在她頭髮上的手,她下意識想要躲,卻又怕惹得母親傷心,便按捺著一股子彆扭勁兒抬起頭來問道:「母親難道瞧不上叡表哥?」
韓氏手下的動作一頓,看了裴如沁良久才道:「按理說定王世子身分貴重,又得皇上看重,娘沒什麼不滿意的。可偏偏他生在定王府,又……」她有些說不出口,「又有那般的名聲……」
裴如沁張嘴想要反駁,可韓氏已然繼續說道:「世人怎麼會無中生有平白汙了他的名聲?他豢養戲子弄得滿京城都知道,這難道是假的嗎?
「這京城裡的公子少爺們瞧上一些個戲子,互相攀比也是常事,可妳看看,這滿京城有哪個和他一般弄得盡人皆知,一點兒也不顧著自己皇室宗親的體面?
「這倒罷了,若妳喜歡娘也沒什麼可說的,但他屋裡至今也沒個通房丫頭,保不准和那起子人說的一樣,真有龍陽之好。」
裴如沁臉色微僵,母親怎麼會這麼說叡表哥,明明是有人故意散出流言蜚語來壞叡表哥的名聲,說不準就是大皇子!
她心中如何想臉上全都寫了出來,韓氏見狀輕輕歎了口氣,「妳呀如今還太小,一心只想著有多喜歡他,可妳再喜歡,興許他根本不是適合的那一個。男子有龍陽之好,妳再好的出身、再大的才情、再喜歡他,等嫁到定王府去就知道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了。
「妳是不是覺得妳自小和世子一樣是在宮中長大,世子對妳和旁人定有幾分不同,想要賭一賭?萬一妳賭輸了呢?」
「怎麼會輸?太后已經答應讓我嫁給叡表哥了,到時候一道懿旨下來,叡表哥再不喜歡我也不敢抗旨的。」裴如沁語氣堅定,似乎怕存了一點兒不堅定,自己心裡的那點兒念想便會坍塌。
韓氏皺眉,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傻孩子,妳姑祖母下一道懿旨簡單,可妳嫁過去後過什麼樣的日子是妳姑祖母能干涉的嗎?妳想想看,定王世子那樣的名聲,又不像妳喜歡他這般喜歡妳,妳嫁過去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韓氏閉了閉眼,猶豫了一下才又說道:「再說,這些道理妳姑祖母難道不明白嗎?她執意叫妳嫁到定王府去,妳想過其中緣由嗎?」
裴如沁臉色一變,「母親!」
韓氏挑了挑眉,在裴如沁的注視下繼續道:「說不準妳姑祖母也只將妳當顆棋子呢,妳以為是她成全了妳,殊不知妳這傻姑娘才是被算計的那一個。」
裴如沁一口氣悶在心裡,想要出言反駁,卻顧忌著韓氏是自己的生母。良久才站起身,帶了幾分冷意道:「這話母親往後再不可說了,今日女兒只當沒聽到。女兒回宮了,改日再來看母親。」說完這話便邁開步子走出了屋子。
「沁兒!」韓氏喚了聲,卻沒有換來裴如沁的駐足。
「沁兒……」她低低又喚了一聲,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


承恩公府賞花宴的事情一下子就傳遍了整個勳貴圈子。
趙景叡去宮裡給寧太妃請安,寧太妃見了他,不免也說起這件事情來。
「你這孩子平日隨興慣了,拿皇上賞你的東西隨意給人,這不,好端端的叫那徐四姑娘受了這般委屈。任憑誰被拿來和戲子相比,都是不體面的。好在那徐四姑娘伶牙俐齒硬生生贏回一局來,若是換了旁人,只怕哭哭啼啼回去尋死的心都有了。」
聽寧太妃這麼說,趙景叡突然勾起一抹笑意。
寧太妃看在眼中微微一愣,遲疑了一下便問道:「莫不是你當真喜歡那徐四姑娘?」
被這般揭穿,趙景叡沒有否認,只嘴角的笑意越發深了。
寧太妃深知他的脾性,見他這般哪裡能不清楚,一下子就上心起來。
「你當真喜歡她?你什麼時候認識那徐四姑娘的?怎麼我一點兒也不知道?」
「祖母就別多問了,孫兒心裡有數。」趙景叡答道。
寧太妃瞪了他一眼,「還不快說,和祖母還有什麼不好說的?你別是一時興起動了心思,弄得滿京城流言蜚語,到頭來失了興致,就將人忘在腦後了?」
被自家祖母這般說,趙景叡著實有幾分無奈,「在祖母眼中,孫兒就這麼不靠譜嗎?」像是看出了寧太妃的急切,他笑了笑,輕聲道:「孫兒是在淨慈寺遇見她的。」
趙景叡說著,便將那日在淨慈寺徐令珠如何闖入院中,如何放肆跑開的事情說了出來。
他用指節扣了扣檀木雕花方桌,落下一句話,「孫兒當時就覺得這徐四姑娘好生大膽,後來在宮裡孫兒責罰了她五妹妹,又被她頂撞了幾句,如此才真正覺得她和尋常的勳貴之女不大一樣,有趣多了。」
寧太妃聽著,又是無奈又是好笑。這、這都是什麼事兒啊,他喜歡人家,是因為那徐四姑娘屢屢頂撞他?自己這個孫兒,素日裡肆意妄為慣了,莫不是又要尋些什麼好玩兒的聊以解悶?
可這男女之事事關女兒家的清白,倘若他只是一時興起,賠上人家姑娘的名聲反倒不好。他是男子,身分貴重又得皇上恩寵,向來什麼都不怕,可那徐四姑娘不過是個普普通通未出閣的姑娘家,怕是擔不起自家孫兒這份喜歡。
寧太妃臉色一沉,瞪了趙景叡一眼,道:「你有趣歸有趣,可別拿這事兒開玩笑,你玩笑事小,人家姑娘家失了名聲往後可怎麼辦?你雖貴為世子又得皇上恩寵,可這樣叫人良心不安的事情是萬萬不能做的,老天爺都在看著呢。」
趙景叡在一旁聽著,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他平日是有多不著調呀,竟惹得自家祖母這般。「我的好祖母,孫兒有那麼缺德嗎?祖母若是不信,我求了皇上去,叫皇伯父下道賜婚的聖旨,把徐四姑娘給娶進門來好不好?」
寧太妃一怔,若有所思盯著趙景叡瞧了良久,突然眼睛裡露出幾分狐疑,「你今兒個進宮,就是知道我要問這件事兒吧?」
見趙景叡臉上的笑意一點兒也不少,也沒有反駁她的話,寧太妃眼底露出幾分不可思議來,「你、你真的喜歡上那徐四姑娘了,不是玩笑話?」
這、這太稀奇了,她自個兒的孫兒自個兒知道,這麼大的人了房裡連個通房丫頭都沒,又養了那些個戲子,傳出那麼多流言蜚語。
她不信他有龍陽之好,卻也知道自己這孫兒的心向來不在那男女之事上。
可這回,他竟然是真的有喜歡的人了?
寧太妃一時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擔心了。她原也盼著自家孫兒和尋常勳貴家的公子一樣,到了年紀就早些成婚,娶個世子妃進門,也好收收他這脾性。
這會兒他真有喜歡的人了,她又少不得替他擔心起來。嘉明郡主那般喜歡叡哥兒,裴太后那裡又一直想撮合這門親事,不知他這份喜歡是好還是不好。
趙景叡道:「孫兒鄭重告訴祖母,孫兒是真心喜歡那徐四姑娘,不是玩笑話。」
寧太妃的視線在他臉上掃過,良久才道:「你若喜歡那徐四姑娘也不是不好,只是嘉明郡主和太后那裡,怕是還有一番鬧騰。」
聽著寧太妃的話,趙景叡毫不在意,「她喜歡孫兒,孫兒就非要娶她嗎?我就不信,還有人能逼著孫兒和那嘉明同睡一個屋。」
見他說話又不著調了,寧太妃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好好說句話不成嗎,這些年在皇上面前裝,竟裝得油嘴滑舌什麼話都敢說了?」
趙景叡彎著眼睛,輕笑道,「孫兒不正經才好呢,不信祖母您去問皇伯父,有多喜歡孫兒這份兒不著調、肆無忌憚呢?」
寧太妃一口氣堵在那裡,半天才輕輕歎了一口氣,「罷了,你心裡有數就成。對了,孟貴妃這些日子和大皇子妃走得近,被皇上尋了由頭訓斥,有好些日子皇上沒去景陽宮了。」
聽著寧太妃這話,趙景叡難得正經了幾分,眼裡露出一抹深意來,「慈寧宮那位可有什麼動作?」
寧太妃看了他一眼,嘴上說道:「太后心思沉著呢,不到最後時候是不會擺明心思支持哪位皇子的。」想了想又道:「前些日子兩位皇子妃去給太后請安,太后賞賜兩人的東西一模一樣,並不分輕重。」
趙景叡挑了挑眉,眼珠子轉了轉,還未開口,就聽寧太妃道—— 
「你趁早歇了心思,別想著給大皇子使絆子。這個時候要的是穩,別以為皇上有多恩寵你,再怎麼說大皇子也是皇上的親子。」
趙景叡嘴上應下,心裡卻是十足不當一回事,他在皇上身邊多年,別的不敢說知道,對皇上的心思還是能琢磨出幾分的—— 在皇上心裡,有時候那大皇子還不如他這個侄子呢。
趙景叡勾了勾嘴角,拿起手中的茶盞抿了一口,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對寧太妃笑了笑,道:「祖母知道孫兒喜歡那徐四姑娘,何不傳她進宮親自瞧瞧呢,也算給孫兒掌掌眼。」
寧太妃被他這份心意逗笑了,「你竟這麼喜歡那徐四姑娘,我倒真想見上一見了,好叫祖母也知道那徐四姑娘有多好,怎麼就叫你這般上心?」
第四十三章 推人落水欲滅口
打從承恩公府回來,徐令珠便窩在自己屋子裡,除了去明雍堂給老太太請安哪裡也沒去。
曲嬤嬤端著茶進來,臉上露出幾分擔憂,「姑娘得罪了嘉明郡主,嘉明郡主有太后撐腰,往後還不知怎麼替嘉明郡主出氣呢。都怪老奴,那日就該叫姑娘裝病推了那帖子,不去承恩公府。」
徐令珠接過茶盞輕輕吹了吹,放到嘴邊抿了幾口,見曲嬤嬤一副緊張的模樣,淡淡一笑,道:「嬤嬤不必自責,我若不去,也會得罪嘉明郡主和太后。這回去了,起碼叫人知道我這寧壽侯府的四姑娘也不是誰都能惹的。
「不然往後難道我連一步都不能出門了,就因著去了哪裡,便有人來挑釁說些閒話?」
徐令珠在曲嬤嬤手上拍了拍,道:「這般小心謹慎活著,不是太沒意思了?倒不如現在這般,反正嘴長在人家身上,隨便別人怎麼說,又傷不了我一分一毫。」
曲嬤嬤聽自家姑娘這麼說,也覺得是這個道理,可自家姑娘被人和那戲子相比,如今還傳出厲害的名聲,說是姑娘得理不饒人,說得兩位未出閣的小姑娘都哭了。
這樣的名聲下,姑娘還能尋得著一門好親事嗎?
曲嬤嬤正想著,突然有丫鬟急急忙忙跑了進來,道—— 
「姑娘,不好了,雲姨娘不慎落水了!」
徐令珠一聽,臉上的笑意瞬間僵在那裡,片刻才問道:「好好的怎麼就落水了?人救上來沒有?」
那丫鬟道:「回姑娘的話,救上來了,只是姨娘嗆了好些水,被抬到雲香院了,管家請了大夫進府,還不知道能不能醒。」
徐令珠放下手中的茶盞,對著瓊枝道:「妳隨我過去看看。」
因為休寧院距離挑雲住的雲香院並不遠,只一會兒功夫兩人便到了。
進了院子,徐令珠見著孟氏和徐幼珠也在。
孟氏見著徐令珠,想著前幾日自己這個女兒來雲香院探望過這雲姨娘,心裡就覺得很是彆扭。一時間,臉色沉了沉,見著徐令珠請安,只點了點頭,連個笑臉都沒有。
徐令珠並不在意,只朝身邊的丫鬟問道:「姨娘不是病著嗎,怎麼好端端的落水了?」
那丫鬟只是雲香院的二等丫鬟,聽徐令珠這般問,只福了福身子道:「回姑娘的話,別的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知道今兒個上午我家姨娘不知收了誰的一封信,便強撐著說要到湖邊的亭子裡坐坐,當時是若秋姊姊陪著去的。」
徐令珠眉心跳了跳,問道:「那若秋呢?」
那丫鬟眼一紅,忍不住落下淚來,「若秋姊姊當時跳下去救姨娘,可姊姊哪裡會游水……」說到此處聲音哽咽,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徐令珠知道若秋定是送了性命,她思量了片刻,將思緒理順,對著那丫鬟道:「那封信呢?」
「我家姨娘收起來了,奴婢去找找看。」那丫鬟說著便進了內室四處尋了起來。
雲姨娘落水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侯府,只一會兒功夫連老太太也知道了。
老太太板著臉問顧氏,「這好端端的怎麼會落水?」
顧氏這些日子因著徐佩珠的事情常被老太太指摘,聽老太太這麼問,心裡頭也覺得很是不得勁兒。
她雖管著這個家,可雲姨娘自己去的湖邊,興許一個不小心滑下去了,又不是她推的,老太太這般質問,倒像是她害的那挑雲不省人事一般。
心裡雖這般想著,顧氏面上仍恭敬地道:「媳婦也不大清楚,只打聽到雲姨娘收了一封信後去了湖邊,然後就跌入湖中了,她身邊的大丫鬟若秋跳進去救她,反倒折了自個兒的性命。幸好有個會水的婆子聽到喊叫跑了過去,這才將雲姨娘從湖裡救了上來。」
老太太睨了她一眼,「大夫可看過了,怎麼說?」
顧氏回道:「說是雲姨娘嗆了水,再加上本就身子不大好,怕是有得熬。若是今晚前醒過來便有得一救,如若不然,怕是……」話音一頓,沒有繼續說下去,可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老太太思忖了片刻,對著顧氏吩咐道:「妳去查,看看到底是因著什麼事情,她是怎麼落水的?一一查清楚了再來稟告我。咱們寧壽侯府向來沒有這樣的事情,難不成她一個姨娘還會投湖自盡不成?」
顧氏忙應道:「是,老太太您別太著急了,好歹要顧忌身子才是。」
等顧氏從明雍堂出來,想著府裡一攤子的事情只覺得頭疼得很,才剛走出明雍堂的院子,就見著丫鬟白鶴等在那裡,一臉焦急的樣子。
顧氏看了她一眼,走上前去,「出什麼事兒了,叫妳專門過來一趟,一刻都等不及。」
自打她將大丫鬟雲吟打發去伺候佩丫頭,白鶴便頂上雲吟的差事,這丫頭向來是有主意的,性子又很是穩重,若不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不會等在這明雍堂外頭。
白鶴四下瞅了瞅,湊到顧氏耳邊低低說了幾句,當下顧氏臉色一變,不由得驚愕看向白鶴。
「此事當真?」顧氏聲音裡帶著幾分狐疑。
「是雲吟姊姊和奴婢說的,當時她正好去廚下給大姑娘拿燉好的燕窩粥,可巧碰上了曹嬤嬤和盞菊從湖心亭那邊過來,鬼鬼祟祟的一臉不安。當時姊姊也沒多想,後來聽說雲姨娘出事了,才驚覺那曹氏和盞菊怕是有什麼不對。」
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那曹嬤嬤和盞菊是伺候五姑娘徐幼珠的,挑雲只是一個姨娘,即便得寵些,哪裡就礙得著叫徐幼珠下這樣的狠手?
顧氏心裡十分不解,對著白鶴道:「妳去將雲吟叫到我這兒來,我細細問她。」
白鶴應了一聲,福了福身子便離開了。
等到顧氏回了住處,不多時雲吟便來了。
「奴婢給太太請安。」雲吟上前幾步,福了福身子恭敬地道。
顧氏看了她一眼,開口問道:「起來說話,今兒個妳告訴白鶴的事情可是妳親眼看到的?」
雲吟連連點頭,「回太太的話,這般天大的事情奴婢豈敢隨意編排,奴婢當真是見著那曹嬤嬤和盞菊急急忙忙從湖心亭那邊過來,曹嬤嬤還拉著盞菊的手,一臉慌張的樣子,不時還說上幾句話,只奴婢沒聽見具體說的是什麼。奴婢在府裡多年,倘若不是十分不妥,哪裡敢驚動太太您。」
顧氏思忖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嗯,這事情我知道了,妳先別聲張,派兩個人暗中盯著曹嬤嬤和盞菊,看看她們有什麼動作。」
雲吟應了一聲,又聽顧氏問道:「佩丫頭這兩日可還好?」
聽自家太太問起大姑娘來,雲吟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回太太的話,自打姑娘搬去濯纓院心情好了不少,平日裡也肯看看書練練字了,二少爺聽說姑娘好些了,還專門從外頭帶了好些書籍回來,說是叫姑娘閒來解解悶。」
顧氏聽著臉上露出笑意,「他這當弟弟的也學會心疼他姊姊了。」又問道:「大少爺可去過濯纓院?」
聽自家太太這麼問,雲吟臉色微微一變,遲疑了一下才搖搖頭,「大少爺平日讀書忙,雖未親自探望過姑娘,卻也叫身邊的丫鬟給姑娘帶過一塊徽墨,姑娘見了心裡也是喜歡的。」
雲吟說得委婉,可顧氏又哪裡聽不出來其中的差別。
當哥哥的不去看被休回府中的妹妹,全都是因著那潘氏。
顧氏拿起手中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揮了揮手道:「嗯,我知道了,妳只管盡心伺候佩丫頭,有什麼要用的儘管過來回我。」
雲吟應了聲是,福了福身子便下去了。
到晚間的時候,顧氏便去回稟老太太,將雲吟的那些話全都說給老太太聽。
老太太聽了,臉上露出震驚,好半天才道:「那、那曹氏我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有她那女兒盞菊,我上回老遠瞧見一眼,描眉畫眼的,根本就是個狐媚的貨色!妳派人盯著她們,她們一有什麼舉動便來告訴我。」
老太太的目光又落在顧氏身上,「對了,不是說有封信嗎,尋出來給我瞧瞧。我就不信,咱們寧壽侯府還沒有王法了,竟叫奴才們做出這種害主的事情來。」
老太太臉色鐵青,儼然是生了大氣的樣子。
顧氏聽老太太這麼說,點了點頭。這也難怪,那挑雲本是從老太太屋裡出來的,曹嬤嬤和盞菊敢對挑雲動手,原本就是沒將老太太放在眼裡,更何況這事情透著幾分古怪,裡頭不定還藏著什麼由頭呢。


如意院中,曹氏和盞菊屢屢走神,在徐幼珠的追問下,才將今兒個的事情說了出來。
「嫋娘,舅母我也全都是為妳著想,那雲姨娘不除,萬一她和老爺說了妳的身世可怎麼辦?」
徐幼珠一臉震驚,手中的茶盞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妳莫不是瘋了,這樣的祕密也敢隨意在府裡議論?竟好巧不巧被人聽了進去?」
她臉色瞬間慘白,氣得渾身發抖,她不敢想,若那挑雲將事情告訴父親會是何種場面?
她會不會被父親趕出寧壽侯府去?
徐幼珠越想越怕,心都要跳出來了,「妳怎麼知道是雲姨娘?」
曹氏從袖中拿出一個荷包遞到徐幼珠手中,「我細細打聽了,這荷包的主人便是雲姨娘,不會有錯的。」
她將那日方嬤嬤分析的話全都說給徐幼珠聽,見著徐幼珠愣神,曹氏便倒了盞茶遞到她手中,「嫋娘妳別怕,萬事還有舅母和妳表姊在呢,那雲姨娘前些日子生病怕也是因著這事兒,她既然因此嚇病了,就萬萬不敢將這祕密說給老爺聽。
「如今那若秋沒了性命,聽大夫說那雲姨娘嗆了很多水,怕也熬不過今晚。咱們只等著雲姨娘斷氣,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徐幼珠一聽,指著曹氏道:「妳說什麼問題都沒有,萬一那雲姨娘醒過來怎麼辦?都是妳二人惹的事,當初就不該叫妳們進府!」
盞菊見徐幼珠指著曹氏的鼻子罵,當下便不服氣道:「表妹說的是什麼話,好歹母親也是妳的親舅母,哪裡有晚輩對長輩這麼說話的?我知表妹心裡是萬分瞧不上我和母親,可表妹別忘了,原本咱們才是一家子,這寧壽侯府本就不是表妹妳該待的地方。」
徐幼珠一聽,氣得要昏死過去,「住嘴!妳給我滾出去!」
「憑什麼,妳又是哪個東西,還以為妳真是府裡矜貴的姑娘呢,不過也是個假的。」
曹氏厲喝一聲,「夠了!都給我住嘴!」她惱火道:「如今咱們若是內裡亂了,還不知要出什麼事情,嫋娘妳就多體諒妳表姊一些吧。如今要緊的事情是去打聽打聽那雲姨娘醒了沒,她若是閉了眼,咱們也就安心了。」
徐幼珠拿帕子捂著眼哭了起來,心裡萬分慌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聽了曹氏的話只失魂落魄點了點頭。
誰知等到晚間時卻傳來消息,說是雲姨娘醒了。
徐幼珠腳下一軟,差點兒就跌倒在地上,幸好曹氏眼疾手快將她扶了起來。
很快又聽到消息,說是雲姨娘醒了後一個勁兒的說五姑娘不是孟氏親生的,而是曹氏的親外甥女,和那盞菊是表姊妹。
徐幼珠聽到這話的時候直接暈倒了。
這事情傳到老太太那裡,老太太便親自去了雲香院。
老太太在挑雲所在的內室待了許久,等出來的時候就吩咐兩個婆子去如意院將曹氏和盞菊綁了起來,然後叫人將徐幼珠帶到明雍堂。
孟氏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滿臉不可置信,半天才鐵青著臉道:「說的什麼胡話,幼丫頭是從我肚子裡頭出來的,我能不知道?」
她由丫鬟扶著,急急忙忙趕到了明雍堂。
因著徐幼珠的事情,顧氏和幾位姑娘全都到了,連同幾位姨娘也在。
孟氏一進來,便見著跪在地上的徐幼珠還有曹氏和那盞菊。
她臉色一變,快步走上前去,都未給老太太請安,便開口道:「老太太千萬別聽那挑雲胡說,幼丫頭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又自幼在府裡長大,怎麼會不是我親生的?這等編排主母、造謠生事的賤婢合該拉出去打死!」
事關她最疼愛的徐幼珠,孟氏無法做到心平氣和,甚至連那挑雲是從老太太屋裡出來的都顧不得了。
「是與不是先聽聽雲姨娘怎麼說。」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並未動怒,只淡淡道。
老太太使了個眼色,便有人扶著挑雲從門外進來,許是落水受了驚嚇的緣故,挑雲臉色蒼白,身子孱弱,每走一步好似都要用很大的力氣。
挑雲一進來,孟氏便忍不住質問道:「好個膽大的賤婢,竟敢編排起幼丫頭了,妳說,是哪個指使妳的?」說著,視線便朝站在那裡的顧氏看去。
顧氏心中暗罵一聲,面上卻是笑了。
二房鬧出這些個事情來,哪裡需要她這個當家太太插手,只是這事關府裡姑娘身世,依著老太太的意思,還是查清楚為好,不然養了多年的姑娘是個假的,老太太都要嘔死了。
「弟妹看我做什麼,這雲姨娘自打伺候了二弟我便很少和她說話,再說我又豈是那等糊塗的,敢指使她胡亂編排起姑娘們的身世來?」
老太太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放在桌上,對著挑雲道:「妳將之前和我說的話當著眾人的面再說一回,說給妳家太太聽!」
挑雲身子瑟縮一下,福了福身子才斷斷續續道:「前些日子……婢妾去給太太請安,不料聽說五姑娘因著老太太將那濯纓院給、給了大姑娘的事情鬧脾氣……婢妾沒敢進去便折回來,回來的路上經過假山處便聽見有人在說話,聲音可巧傳到了婢妾的耳朵裡。
「說話的正是曹嬤嬤,她質問盞菊這兩日整日不見人到底是做什麼去了?盞菊說、說是她進府頭一天見著一個年輕的公子,她如今才知道竟是四少爺,盞菊問四少爺房裡可有通房丫頭沒,若是可以,便去求了表妹想法子將她安排到四少爺身邊。
「婢妾先時愣住,一時沒聽明白,後來才聽盞菊說起五姑娘的名諱,說五姑娘是她的表妹,而曹嬤嬤是五姑娘的親舅母。」
「婢妾大吃一驚,當下也不知如何是好便拉著若秋跑開,不料後來才發現身上戴著的荷包不見,定是那時落在地上被人撿去了。婢妾回了住處日日惴惴不安,想著回稟老太太,又不敢編排這般的事情。直到今兒個上午有丫鬟見著門口有封信,信上說在湖心亭一見。
「婢妾原本沒想去,可心裡也想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等到去了便見著了曹嬤嬤和盞菊,曹嬤嬤哭求婢妾莫要將此事告訴老太太和老爺,婢妾還未言語,身後的盞菊便用力推了婢妾一把,婢妾這才掉入湖中。後來,若秋見著婢妾落水便跳下來相救,可她並不會游水,可憐她小小年紀便因著這樣的祕密送、送了性命……」
挑雲聲音哽咽,說到最後竟再也說不下去,只紅腫著眼睛指著跪在那裡的曹氏和盞菊道:「妳們為了替五姑娘瞞著身世,竟能做出害人性命的事情來!」
孟氏聽了挑雲姨娘這番話臉色震驚,半晌才開口道:「不,不是的,是挑雲在信口胡言,幼丫頭是我親生的!」
老太太陰沉著臉,對著跪在下頭的曹氏和盞菊道:「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曹氏心中緊張不已,面上卻裝出一副什麼都不曉得的樣子來,「回老太太的話,老奴什麼都不知道,並不知五姑娘的身世,哪裡會想到去害雲姨娘。老奴進府是因著之前救過五姑娘的性命,也不知雲姨娘是個什麼意思,竟然編排起我家姑娘來!」
盞菊也道:「老太太明鑒,奴婢才剛進府短短日子,哪裡會認識四少爺,便是認識,也萬萬不敢起了攀附之心,雲姨娘定是嗆了水糊塗了,才說出這般話來。我家姑娘自幼在府裡長大,怎麼會不是太太親生的?」
徐幼珠哭得眼睛都腫了,聽著盞菊的話,跪著爬到孟氏面前,拽著她的裙襬道:「娘親、娘親,她們好生險惡,竟敢誣陷女兒,女兒怎麼會不是娘您親生的?」
孟氏站在那裡,看著徐幼珠滿臉淚珠慌亂不安的樣子,心裡萬分憐惜,伸手就將徐幼珠扶了起來,「好孩子,是她們的錯,妳怎麼會不是我親生的?別怕、別怕,有娘在呢。」
徐幼珠撲在孟氏懷中痛哭流涕,一時間屋子裡只剩下哭聲。
第四十四章 徐幼珠被趕出府
老太太目不轉睛將視線落在徐幼珠身上,半晌才出聲道:「雲姨娘是從我屋裡出來的,我深知她的品性,若她當真什麼都沒聽見,哪裡會隨意說出這些話來?」她往婁嬤嬤身上看了一眼,問道:「哪個是平日裡伺候五丫頭的?」
婁嬤嬤道:「回老太太的話,是個叫碧嬈的丫鬟,這會兒在外頭候著呢,老太太可要叫她進來?」
見老太太點頭,婁嬤嬤使了個眼色,很快就有丫鬟領著那碧嬈從門外進來。
碧嬈進來後,如何察覺不出空氣中的凝重,她緩步上前,對著老太太福了福身子,道:「奴婢給老太太請安。」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問道:「事關妳家姑娘的身世,妳伺候了妳家姑娘這麼多年,曹嬤嬤和盞菊進府後妳也是在妳家姑娘跟前經常出入的,可看出什麼不對來,或是聽到些什麼,看到些什麼?」
碧嬈身子瑟縮一下,又聽婁嬤嬤道:「方才雲姨娘說她聽到這盞菊想要攀附四少爺,此事妳可看出些苗頭了?」
碧嬈聽著婁嬤嬤的話,視線一下子便看向跪在那裡的盞菊。
四少爺?她算什麼東西,竟敢肖想四少爺?
碧嬈環視了一圈四周,才退後一步,跪在老太太面前。
「回老太太的話,奴婢原本不敢回稟老太太,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奴婢不敢不說。」
「妳儘管說!」老太太道。
碧嬈看了徐幼珠一眼,才徐徐道:「我家姑娘自打曹嬤嬤進了府中,便十分看重曹嬤嬤,奴婢原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可奴婢漸漸發現姑娘事事都要過問曹嬤嬤,在曹嬤嬤面前就連發脾氣也會收斂幾分,有時候竟叫奴婢覺得曹嬤嬤才是當主子的。
「後來盞菊進府,姑娘也格外看重,從不叫她做什麼活計,我們如意院伺候的私下裡也嘀咕盞菊竟不像是來伺候人,倒像是來當主子的,說曹嬤嬤和盞菊也不知上輩子修了什麼福,竟然能得我家姑娘這般相待……」
碧嬈琢磨了一下,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
老太太見狀,沉聲道:「還有什麼,妳儘管說。」
碧嬈看了一眼曹氏和徐幼珠,遲疑了一下,才又說道:「還有一事奴婢覺得蹊蹺,那是好幾個月前,曹嬤嬤剛去伺候五姑娘的時候。有一日五姑娘來明雍堂請安,不知為何又沒進去,奴婢正好出來尋姑娘,恰巧聽到五姑娘和曹氏在說著什麼話,奴婢聽到嫋娘兩個字,心中好奇,便躲在槐樹後藏了起來。
「那時便聽到曹嬤嬤說她是五姑娘的親舅母,稱五姑娘為嫋娘,還說了『咱們嫋娘可是寧壽侯府四姑娘的親妹妹,有嫋娘在咱們一家子都有造化』之類的話。
「奴婢當時心裡一驚,便覺出什麼不對,後來見曹氏和盞菊平日裡的行事,心中越發肯定了,可這樣大的事情奴婢怎麼敢回稟了老太太?奴婢實在是怕,一個字都不敢說。」
「妳胡說!」徐幼珠指著碧嬈尖聲道。
說完,她突然一下子看向站在那裡的徐令珠,「是妳對不對,是妳造謠生事,非叫雲姨娘編排出這些來?不然為什麼前幾日妳偏偏去看了雲姨娘!」
徐令珠眼底噙著笑,輕輕一拂,便將徐幼珠指著她的手推開了,「五妹妹說的什麼話,今日若不是雲姨娘和碧嬈稟告老太太,我竟一點兒都不知道五妹妹竟然並非是我的親妹妹呢。這些年母親這般疼妳,原來竟是白疼了妳一場?」
徐幼珠神色大變,身子晃了晃,下意識撲過去抓住了孟氏的胳膊,「母親、母親您看四姊姊,都是她在胡說,是她指使了雲姨娘和碧嬈,都是她!」
尖銳的聲音使她腦海中瘋狂想著嫋娘兩個字,她不是寧壽侯府的五姑娘,她是嫋娘、嫋娘!
這時,徐幼珠終於支撐不住,身子一軟便跌倒在地上。
「幼丫頭、幼丫頭!」
孟氏扶著她的身子,眼淚忍不住落下來。幼丫頭一定是她親生的,一定是的,她疼了她這麼多年,怎麼會不是她親生的?
老太太看著這一幕,突然對著婁嬤嬤問道:「將曹氏和盞菊各自關在柴房裡吧。妳拿了我的帖子去安國公府請孟老夫人過來,當年是她在孟氏產房,我倒要問一問,府裡養了這麼多年的姑娘,到底是不是我們徐家的血脈?」
婁嬤嬤很快便拿了帖子去安國公府。
孟老夫人看著那帖子,眼底露出一抹詫異,問道:「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要我這老婆子這會兒過去?」
婁嬤嬤沉默了一下,才道:「事關五姑娘,我家老太太說老夫人您心中定是有數的。」
話音剛落,孟老夫人臉上的笑意當下便僵在那裡,眼中露出幾分晦澀,神情有些飄忽,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
過了良久,才重重歎了口氣,「我就知道,這事情總有一日是瞞不住的。」
孟老夫人一句話便叫婁嬤嬤心中有數了。
五姑娘徐幼珠,當真不是寧壽侯府的血脈,不過是被孟老夫人抱回來冒充的。
其中的緣由她如今雖未猜到,可想著那些年太太孟氏因著三少爺墜崖身亡的事情鬱鬱寡歡,當年生產時還動了胎氣大出血差點就送了性命,她不禁也琢磨出幾分來。
當年那個真正的五姑娘,怕是剛一出生便夭折了,不然孟老夫人又何至於有此舉措。
孟老夫人的馬車很快就到了寧壽侯府門前,等馬車停下來,她一眼便見著了面色慌亂、等在那裡的女兒。
孟氏臉色蒼白,臉上帶著淚痕,在見著孟老夫人的時候,一下子就露出幾分緊張來。
「母親!」
她才剛開口,便見著孟老夫人擺出一副冷臉,「慌慌張張杵在這兒做什麼,還有沒有一點兒當家夫人的定力,莫不是要叫人看笑話?」說著,便抬起腳來進了寧壽侯府。
孟氏心裡咯噔一下,她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不安,她想著孟老夫人方才的表情,心中更是忐忑,這個時候母親因著老太太一張帖子便乘著馬車來了寧壽侯府,莫不是幼丫頭當真不是她的女兒?
這念頭才剛一轉,孟氏便將其壓了下去。
不會的、不會的,幼丫頭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是她一日日看著長大的,怎麼會不是她親生的?一定是母親聽了消息,心中擔心她這個女兒,才急忙趕著過來的。
孟氏想著,也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等到了老太太所住的明雍堂,孟老夫人見著臉色鐵青、面上沒有一絲笑意的老太太,只重重歎了口氣,對著一屋子的人吩咐道:「妳們都散了吧,我和親家母私下裡說說話。」
孟氏心中一緊,猛地看向孟老夫人。
孟老夫人見著她的模樣,沉聲道:「妳也留下。」
有老太太默許,婁嬤嬤便使了個眼色,叫一屋子的姑娘和丫鬟婆子全都散了,只留下老太太、孟老夫人和孟氏三個。
「親家太太當年在產房,可是親眼見著孟氏生產的,如今鬧出這般的事情來,我少不得要問一問親家太太,我家那五丫頭到底是不是徐家的血脈?」老太太忍不住問道。
老太太的話音剛落,孟氏便猛地看向孟老夫人,「母親,當年您是親眼看著幼丫頭出生的,她是女兒親生的,是不是?」
孟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眼底露出幾分憐惜,良久才道:「當年妳因著三少爺墜崖的事情抑鬱不安,好不容易又懷上了懷相卻也不大好。
「那日妳動了胎氣被人抬進產房,生下孩子的時候早已不省人事,那孩子是個女胎,只是出生時便全身青紫,穩婆只看了一眼便搖頭說是不行了,那孩子哼了幾聲便夭折了。」
孟老夫人看著滿臉震驚的孟氏接著道:「當時我料想妳受不了這般的打擊,又可巧妳是在安國公府生產的,便叫身邊的嬤嬤去了慈善堂抱了個剛出生的女嬰過來。
「這些年我也屢屢想要開口,可是見著妳這般寵愛那幼丫頭,每每話到嘴邊又全都嚥了下去。」
「不,不會的,幼丫頭怎麼會不是我親生的?我有感覺的,怎麼會?」孟氏受了打擊,痛哭流涕,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她哭著跌倒在地上,上前扯著孟老夫人的裙襬道:「母親您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
孟老夫人臉色沉了沉,聲音高揚了幾分,「為什麼,妳不明白嗎?當年妳失了個兒子便尋死覓活的,和姑爺也生了嫌隙。後來好不容易有了這一胎,若當時妳知道孩子夭折了,妳能撐下去嗎?妳身子本就不好,打擊之下誰知道能撐住幾天?」
「母親,您莫不是瘋了?即便那孩子夭折了,那、那也是我的,您怎麼叫我養了別人的孩子?」
孟氏喃喃道:「這些年我將幼丫頭捧在手心裡,生怕她受一點兒的委屈,到頭來您告訴我,她不是我親生的,不過是您叫人從慈善堂抱回來的?
「您叫我情何以堪?您叫幼丫頭往後怎麼活,她還那麼小,還沒有訂親,往後怎麼尋著一門好親事?府裡的人又怎麼看她這個主子?」
老太太坐在那裡原本沒打算說什麼,聽孟氏這一連串都在替徐幼珠擔心,臉色鐵青,重重拍了下桌子道:「妳好糊塗!幼丫頭既不是妳親生的,妳還這般擔心她做什麼?
「妳不想想,幼丫頭這些年搶了令丫頭多少寵愛,妳偏心到那個地步,如今知道她不是妳親生的,還要繼續偏心下去嗎?」
孟氏愣在那裡,好半天都不知道如何開口。
老太太見她執迷不悟,氣得渾身發抖,「妳回去好好想想,妳自己疼了這些年的女兒,到底是什麼貨色?她真是一點兒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還是知道了還將咱們這些人瞞得死死的?妳下去吧,我和親家太太私下裡說幾句話。」老太太吩咐道。
孟氏還想說什麼,見老太太執意如此,便只好站起身來,虛浮著腳步出了屋子。
孟老夫人在軟榻上坐了,對著老太太道:「我當年做下這種事情雖是無奈之舉,卻也瞞了親家母多年,真是對不住妳。」
老太太緩了緩情緒,心裡雖藏著火氣,卻也知道如今一味怪罪孟老夫人不僅於事無補,還會傷了他們寧壽侯府和安國公府的和氣。
她搖了搖頭,耐著性子開口道:「也不怪親家,當年章哥兒墜崖身亡後孟氏的情形我也是看在眼裡的,說句實在話,當年她若知道孩子剛出生便夭折了,還不定要出什麼事情呢。若她有個三長兩短,留下令丫頭一個也不是一回事兒。」
孟老夫人也知道老太太心裡是怪她的,只是如今安國公府爵位高,宮裡又出了個貴妃,老太太才不好發作。
聽了老太太的話,她也重重一歎,「可不是,這些年我瞧著她那般寵愛幼丫頭,反倒將令丫頭冷淡苛責了,我心裡也著實不好受。我為何那麼疼愛令丫頭,不過是心中存著愧疚罷了,當年的一念之差,竟然弄出這些個波折來。」
孟老夫人看了老太太一眼,若有所思道:「事情既已如此,那幼丫頭,妹妹妳可有打算?」
老太太點了點頭,帶著幾分冷淡道:「她既不是我們徐家的血脈,總不好一直住在這寧壽侯府,當年姊姊一念之差叫她享了這麼多年的福,也足夠了。
「咱們做事也不好太絕了,雖知道她瞞著我們這些個長輩,想來也做了許多糊塗事,可她到底年紀還小,過往便都不追究了,只叫她回家去吧。
「曹嬤嬤和那盞菊既然是她的親舅母和表姊,想來也會善待她的。」老太太話語中帶著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冷漠。
孟老夫人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
左右都是寧壽侯府的事情,和他們安國公府並不相干。當年她此事做的雖有些欠妥,卻是為著保全自家女兒的性命,實也算是情理之中。如今事情既被寧壽侯府知曉,徐幼珠好不好就全看她的造化了。
孟老夫人和老太太又說了一會兒話便告辭離開了。
等到孟老夫人離開,老太太才沉聲吩咐道:「叫幼丫頭搬出如意院,隨便尋個屋子安置,等明日就叫她回家去吧。」
婁嬤嬤臉色微微變了,知道老太太心裡不痛快又不能朝著孟老夫人發作,所以將火氣全都撒在了徐幼珠身上。
聽了老太太這般吩咐,應了一聲便下去叫人安排了。

如意院。
徐幼珠剛醒來不久,聽到婁嬤嬤的來意立時傻眼了。
不,不,她才不要搬出如意院,她才不要跟著曹氏和盞菊回家去!
她抓著婁嬤嬤的衣袖哭道:「求嬤嬤在老太太面前替我說句話,我是母親親生的,是母親親生的,不是假的!」
她語無倫次,滿臉淚痕,因著驚懼慌亂肩膀都在顫抖著。
「姑娘莫要太天真了,如今老太太不追究曹氏和盞菊,說是連同賣身契都還給了她們,也算是您在府裡住了這一場,全了老太太和您的祖孫之情。您再鬧,保不准那曹氏和盞菊就有牢獄之災了。到時候姑娘被趕出府去,怕是連一口吃喝都難,姑娘您說是不是?」
婁嬤嬤嘴裡雖依舊叫著姑娘,眼裡卻早沒了平日裡的恭敬。
徐幼珠抽泣不已,「不,不,我要去見母親,我要去見母親!我是寧壽侯府的姑娘,不是什麼其他人!」
「姑娘您快別喊了,您如今不接受也得接受,難不成您還指望老太太繼續叫您在府裡住著?您別忘了,這些年二太太為了您是如何苛待冷落四姑娘的?
「正經徐家的姑娘被苛責疏遠,反倒叫您這個假冒的享了這麼多年的福,您該知足了。」婁嬤嬤看了她一眼,道:「這話不是老奴說的,是老太太說的!」
最後徐幼珠失魂落魄,幾乎是被拖著出了如意院的院子。
只一會兒功夫,這消息便傳遍了整個寧壽侯府。
聽到消息趕過來的徐玉珠,不敢置信的看著徐令珠,「四妹妹,世上竟真有這樣的事情,四妹妹這些年的委屈,總算沒有白受。五……她竟不是咱們徐家的血脈!」
徐令珠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又聽徐玉珠道—— 
「老太太叫她回家去,也不知太太心裡是何想法?」
聽著徐玉珠的話,徐令珠嘲諷一笑,上輩子孟氏將徐幼珠當成自己的命根子,哪怕徐幼珠身世曝露,也沒叫孟氏少疼她一分。雖說如今她心中早已對孟氏這個生母起不了一絲波瀾,可她還是想瞧瞧這輩子孟氏會怎麼做。
只是徐令珠怎麼算也沒算到,第二天天才剛剛亮,孟氏便到了她的休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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